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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妻福星高照-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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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冯氏当夜还是用上了金嬷嬷。
  不知道是不是经历了一场大吵免疫力下降,冯氏当夜突然就发起烧来,病情来势汹汹,冯氏整个人烧得都糊涂了。宋师竹带着病不好过去探望,螺狮一直在帮她盯着左跨院的情况。
  当听到二叔一整夜都守在正房时,她才放心下来。
  螺狮过了早上那一阵后,也知道自家姑娘没有心思跟她八卦二房的事了。她边伺候着宋师竹泡脚,边道:“太太一早就把管事们找过去敲打了一遍,说是不许让人胡乱往外传话。不过我刚才碰见跨院里的周嬷嬷,她倒是跟我说了几句,说是二太太病中一直在喊着一个叫珠珠儿的名字,二老爷跟几个少爷说,珠珠儿是二太太当年给闺女取的小名呢。”
  “珠”和“竹”只有一音之差,难怪二太太会对他们家姑娘那么好。因着二太太实在太惨,螺狮也不觉得忌讳了,反而觉得二太太十分可怜。
  宋师竹默默地泡完脚,又让螺狮把她在屋里供的天地神牌摆出来,她觉得她以后一定要多加一个祷告,祈祷二婶能够以后能够报仇雪恨,手刃仇人。
  左跨院一整晚都是灯火长明,老太太却是一直想着孙女与她说的那些话,半宿无眠,第二日一早就坐不住过来了。
  这还是老太太第一回到左跨院来,她一见着冯氏的屋子便止住了脚步,屋内摆设十分简单,除了家具外,半点别的金玉瓷器都没有,简直不像是一个官家太太的住处。
  看着满眼血丝胡子拉撒的儿子,还有外头不放心守着的三个孙子,她摇了摇头,道:“你们回去休息一会儿,商量一下,排个班出来,这样几个人都在这里,要是都倒了怎么办。”
  宋文朔苦笑道:“我就是不放心。”冯氏这些年一直如冰一样坚硬,昨日却是说倒就倒,他真怕她会出什么事。
  就算两人一直僵持着,他也希望冯氏能够活得长长久久的。
  老太太见他说不通,就道:“你好歹先去洗把脸换身衣裳,玉容最好洁,看着你这样邋遢,都不愿靠近了。”
  这个宋文朔倒是听进去了,他去了隔间梳洗,老太太坐在儿媳的床榻旁,闻着刺鼻的中药味,看着她烧得通红的脸上不复初嫁时的肌肤光滑,眼角也带上了丝丝细纹,突然叹道:“当年是娘不好,应该跟你好好说才是。”
  要是她当时没那么生气,能听一听儿媳的心底话,这些年双方的关系就不会那么僵硬了。
  老太太这句话说出来只是有感而发,也不是想要冯氏做何回应,只是她低头一看,冯氏烧得发红的脸颊上,眼角居然有泪滑出,又愣了一下。
  只是冯氏却一直没有睁开眼睛,老太太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又低低叹了一声。


第36章 (改错)
  宋老太太前脚刚从左跨院出来,后脚消息就像长了耳朵一样飞遍府内了。
  这一个多月来,老太太和二儿媳之间关系疏远到了何种地步,府里人有目共睹。她亲去看望病重冯氏这件事,不亚于婆婆主动对儿媳退让。这种大八卦,下人们明面上虽不敢说三道四,暗地里也是感叹不停。
  宋师竹在屋里养病,知道的也不算晚。且她的消息还是来自她娘的。李氏每日早晚都要过来看她,怕她无聊,便把府内的事捡了些说出来。
  宋师竹对今日有谁过来拜年不感兴趣,对祖母疑似和二婶有合解苗头的事,倒是多问了几句。
  知道祖母做的事后,宋师竹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祖母真是……”宋师竹话说了一截,便止住了。老太太是长辈,她能做到这一步真的算是突破时代局限。
  宋师竹昨日想的最多的,不过是让祖母身边的金嬷嬷去帮二婶调养身子,却从没有过让老太太道歉的意思。退一万步说,老太太当年保住了一条活生生的人命,真不能说她错了。
  她长长地叹了一声,抬起头来见着她娘的面色有些不对头,便问了出口。
  李氏直言:“你二婶确实有些过了。”
  宋文胜昨日一直与她念叨,觉得冯氏太狠了,十多年下来,自个除了恨就是恨,亏得三个侄子没长歪了。
  李氏虽然能理解冯氏的煎熬,可她同时也是一个母亲,对冯氏有些作为也不认同。天大的仇恨,活人不比死人重要吗?
  她想着这几日一直争相在冯氏榻边伺疾的三个侄子,还有面容憔悴的小叔子,便摇了摇头。
  她有儿子,以后也是要为人婆母的,她觉得,要是换在她自己身上,她应是做不到宋老太太这样服软的。
  不过二房的事她也不想多参与,李氏与冯氏虽是多年妯娌,可来往却少,只是与闺女略略说了几句就止住了。
  她看着养病养得红光满面的宋师竹,李氏这大半个月一直任由闺女亲近她二婶,除了看出冯氏确实是真心待宋师竹外,也想让她多见识一些人事。
  闺女的婚期订在二月十六,眼看着时间一日日临近,李氏心中总有种焦虑,恨不得把自己大半辈子的人生经验都灌注到闺女脑子里,这几日夜里醒来总是睡不着。
  只是宋师竹养病养得半点烦恼都没有,脸上笑呵呵的,看着闺女这般快活,李氏不免有些郁闷。
  宋师竹确实接收不到李氏温雅笑容下的闷闷不乐。
  她的嫁妆在年前已经置办齐全了,再加上这个年过得十分忙碌,她正好趁着生病忙里偷闲,还不得好好放松一下脑子。
  她觉得自己就算养病也半点都不用人操心,叫喝药喝药,叫忌口忌口,算得上一个很听话的病人了,待到金嬷嬷终于为她作保她没事后,宋师竹真是深深呼出一口气。
  病号饭是真难吃,螺狮每日都从厨房雷打不动拎回来一食盒清粥小菜,对比过年时旁人的大鱼大肉,宋师竹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祖母和二婶的事,宋师竹只纠结了一下就不想了。祖母觉得值得去做,她作为晚辈难道还有评论阻止的资格吗。
  冯氏比她晚了两日病愈。
  她娘怕外头天冷她会再病了,硬是把她在房里拘了两日,直到宋师竹觉得自己再关下去就要臭了时,李氏才把她放了出来。
  宋师竹重见天日之后,突然发现整个世界都大变样了。
  尤其是去看左跨院探病的时候,看着几个堂兄弟在亲娘面前鞍前马后,她真是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
  以前宋大郎几个,都不敢这般亲近母亲。如今却是胆从天生,个个都上来表现。
  宋大郎在外头那么老实沉稳的一个人,在亲娘面前,脸上却有掩盖不住的激动,他拿着一双公筷,亲自为冯氏夹菜,冯氏喝完一小碗白粥之后,他还体贴地送上帕子,不用丫鬟动手,自己就把案桌从榻上抬起来拿到外头。
  冯氏许是也被儿子的神力吓住了,沉默了一瞬,再抬起头来眉眼间便带上了一抹暖色。
  宋师竹看在眼里,脸上却笑眯眯的,说了些别的趣事。
  冯氏本来就喜欢侄女,这会儿听她言语风趣,说起宋二郎为了争宠,在去她院里探病的时候,还用一对金手镯贿赂她说好话的事,表情也是哭笑不得。
  她面色有些苍白,突然轻笑了一下:“竹姐儿有心了。”是真的有心了。刚病好了就想着撮合他们一家子。
  宋师竹觉得自己是拿人手短,不得不为,刚才出口的时候,她还担心二婶会怪她多管闲事。
  冯氏心中却没有这个意思。她看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释然。她一直就知道,三个儿子都是好的。她这些年自己放不下心结,隐隐也对他们有迁怒之意,大郎几个能长成这样,都是自身的根子好。
  就连婆婆——
  冯氏想起那一日她病中听到的话,心里不是没有动容。她在娘家时被人宠着长大,嫁人之后,和丈夫情瑟和鸣,婆婆也通情达理,这也让她一直受不得半点委屈。老太太当日在她面前退让道歉,她那句话,她过后想了好久好久,总觉得这些年的酸涩折磨就跟一场梦一样。
  孝道使然,冯氏从没有想过婆婆会出口示弱。婆媳这些年跟她的关系势同水火,老太太与她都是同样倔犟的性子。可她在她措手不及间,婆婆突然就服软了。那一刻,心中所有根深蒂固的憎恨宛如沙墙,崩塌的速度之快,让她犹为惊慌失措。
  没了执念的支撑,冯氏这几日心中一直有一种茫然感。
  经了那场梦境之后,宋师竹对二婶的情绪越发敏感。以前的二婶在她心中就是一朵奄奄一息几近枯萎的花,只是靠着心中的那股韧劲撑了下来;如今的冯氏,却跟被人浇过水一样,虽然感觉还是萎靡,但总算带上了些生机。
  宋师竹呼出一口气,只觉得诸事顺遂,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了。不过第二日她就觉得这股如意感打了个折扣。
  她二叔不知道从哪里听说隔壁县里有一个专治小儿妇科的大夫,跟人打听好了住址,上门请了好几趟,可惜都是空手而归,大夫回老家过年,直到正月十二才回县里。
  宋文朔的年假只有一个半月,来回就要将近二十日,为了等大夫回县,这几日宋文朔和三个堂兄弟都是火急火燎,排着班去大夫家里等着。
  那老大夫一到家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连人带马车就被劫持到家里来了。
  左跨院的正房里,就连老太太都过来了,她坐在堂上的太师椅上,屋子里几个小辈按着序齿站成两排,目光灼灼有神地看着面前诊脉的场景。
  老大夫也不亏是身经百战的人,对着宋县丞家里的少爷女眷,面不改色,仔细为冯氏号了脉,看了她的面色和舌苔,问了好一刻钟的话,才道:“血瘀日久,气虚益甚,这些年又一直情志过激,身子落下亏损,要是再不调养,恐怕有碍寿元。”
  前几句与金嬷嬷前几日的诊断如出一辙,只是最后一句,金嬷嬷却没有说得这般严重。宋大郎几个都是头一回听说,晴天霹雳不足以解释众人的心情。
  宋三郎甚至跳出来道:“你再说清楚一点,什么叫有碍寿元?”
  老大夫心平气和:“寒邪入体,又没有好好调养,心思抑郁之下得不到缓解,除了难以受孕外,这些年二太太身上应该还有不少症状没有及时重视。”
  冯氏似乎早就知道了这样的结果,并不觉得惊讶。
  老太太看着大夫一说完、脸上表情就完全消失不见的二儿子,叹了一口气:“劳烦大夫好好看看,用些好药,我们家不缺这点银钱,只要能把人调理好最重要。”
  这大夫能被宋文朔等了好几日才带回家,自然是有些本事的,他想了想,拒绝了老太太的提议:“直接用药太过霸道,二太太这么多年下来身子亏得厉害,我怕她受不得中药的疗效。我手上有几个合适的药膳方子,要是能坚持每日吃用,过个几年,应是能出效果的。”
  “这敢情好。”老太太立刻应下了。
  送走老大夫后,她立时就吩咐厨下去捉药煲膳,顿了下,又道:“你有三个儿子,个顶个的孝顺,只要能活得长久,什么事都不是事了。”这句话真的是老太太的肺腑之言了,生了三个儿子,哪怕是比子孙的寿命,都能把仇人给比下去。
  冯氏顿了顿,才道:“娘说的是。”
  老太太原本也就是叮嘱几句,她这些年和冯氏一直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的状态,没有到必要的时候,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没想到儿媳会突然应和她。
  老太太愣了一下,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心中有些感怀。
  屋里除了老太太外,存在感最重的还属面色沉沉的宋文朔。
  宋大郎几个虽然极想上去表达孝心,可看着一脸有话要说的亲爹以及若无其事的冯氏,忍了一下,还是都退了出来。
  正月十三一早,送走了冯氏一行人后,看着仿佛空荡了一般的府里,宋师竹颇感不适应。老太太这一回却是没有跟宋文朔一行人再回衡州府。
  人老了,就该落叶归根。她这些年不回来,是因着身边带着一个宋祯祯,不想把二儿媳的怒火也引到大房身上,如今宋祯祯被过继出去,冯氏的怨怒也有消解的迹象,老太太觉得真是十几年来都没有这么舒心过。
  天青云朗,就连外头的白雪也显得格外素雅。
  儿子与她道,回了衡州府后会继续上申请求调任京城。因着年前张知县的事上他也有功劳,魏琛保证过会在奏章上为宋文胜兄弟俩请功。锦衣卫是直属皇帝的亲兵,这一回成功调任的可能性很高。
  这就够了。
  无论这仇报不报得成,只要儿子态度到位,夫妻俩总有冰释前嫌的时候。
  看着面露不舍的孙女,她笑道:“你二婶和你几个堂兄离开前不是都给你送了礼物吗,怎么还这样。“尤其是在准孙女婿面前,都不好看了。
  封恒一大早的,也恪尽毛脚女婿的职责,过来送宋二叔一家。此时他站在老太太身边,也笑道:“宋二伯父一家人都是好相处的,别说竹姐儿,我都不舍得。”
  宋文朔是进士出身,过年前他偶有一回提起功课上的一些疑惑,宋文朔便叫他每日请安过后抽个时辰到他书房,指点了他许多科举上的窍门,后头因着冯氏生病,他怕宋文朔分身乏术,便没有过去打扰,宋二叔还派人来问他为什么不过去了。
  另有宋二郎,两人的交情虽然只有这一个月,他临走前还把他爹指点他会试用的书单抄了一份给他,还跟他约好了,以后每半个月通信一回,宋二叔在家里给他开的小灶,也有他的一份。
  宋家二房待他犹如家中子弟一般,封恒这句话说起来也是真心实意。
  宋师竹的离别愁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就是觉得,要是能一家子都住在一块就好了,这些天家里面热热闹闹的,她都有些不习惯家里只有几个人的日子了。
  她想起二婶刚才在府门前给她的一个添妆匣子,有些不太明白冯氏说的那些话。
  二婶之前已经给她添过妆了,一副一看就是珍藏了不少年头的宝石黄金头面,上头的红宝石个个都有拇指大小,灼灼生辉。
  宋师竹拿着颇感烫手,因为冯氏对她说这是她当年出嫁时她娘给她压箱底的老物件,她也没有闺女,便送给宋师竹。只看二婶拿出来之后还念念不舍的目光,宋师竹就觉得她真的是忍痛割爱了。
  可刚才在府门口,她还是又给了她一个小匣子,殷殷嘱咐她回去后背着人再看,说是想了许久才决定要给她,让她不要随便让人知道。
  宋师竹估量着那盒子的体积,很是怀疑是不是银票。要真是一盒子银票,她肯定不能收的。添妆有添妆的规矩,要是比她娘给的嫁妆还要重,那就不叫添妆了。
  不过宋师竹还是猜错了,她一打开盒子,就看到码得整整齐齐的一盒子细小瓷瓶,上头用端正的簪花小楷注明了每个瓷瓶装着的东西。
  看着最普通的一瓶上头写着“蒙汗药”,注释“一刻便倒”,她脸上有些木木的。
  二婶的这份礼物,真是独出心裁了。
  许是收到了一盒子毒药,宋师竹心中一动,突然想起李氏对她说过的,封恒先前在黄氏手下中招的事。
  她伸手从盒子里拿出一个标注着“失衡散”的瓷瓶,这瓶药上的备注只有一句“体质失衡”,宋师竹觉得这个瓶子里的,应该就是封恒当时服下的那些药。
  宋师竹想着那一日新春宴上见到的黄氏,一时面色古怪,心中蔓起一阵强烈的不适。
  这份感觉虽然来得诡异,宋师竹却是十分重视。老天爷的示警一向都是极有用的。


第37章 
  宋师竹心中有事,一向都是要跟李氏念叨一下的。
  衙门正月十九才开印,她在过去百瑞轩前便做好了她爹也在的准备。
  早上送走二叔一家之后,宋文胜看着情绪不是很好。现在过去也能顺便安慰安慰他。宋师竹自认是一件很好穿的小棉袄,让他爹感受亲情温暖是义不容辞的事情。
  可宋师竹到百瑞轩的时候,宋文胜居然不在。
  正房里,李氏正坐在榻上拿着一叠子礼单细看,想要给闺女再添些嫁妆。
  宋师竹凑过去看了一眼,有些庆幸宋师柏过了年才十二岁,否则要是新媳妇看到她娘要把整个库房掏空给她,不得把她恨死。
  李氏听她说完,莞尔道:“你还真是什么都操心。”
  别说给闺女儿子的她提早都分好了,丈夫做事向来赏罚分明,闺女这个年做了好几件好事,虽然外人都不知道宋师竹在这其中起的作用,可他们都是记在心里的。
  就连老太太也与她说过,家里好几个孙子,就只有一个孙女,要他们多给宋师竹一些嫁妆。
  李氏把这些道理跟闺女说了一遍,宋师竹这才明白了她娘这么大手笔,是在论功行赏。
  ……这样她就不用有打劫了家里的罪恶感了。
  李氏手上的礼单不少,干脆与宋师竹一块看了起来。今年家里开了三场新春宴,头一场过后,宋师竹便病了。剩下的两场筵席帖子都是提前发的。
  李氏将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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