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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妮儿-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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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道:“你哥放出来了?”
  子萱点点头:“皇上恩典,念及兄长年幼,并未参与谋逆之事,赦了死罪,放了出来,如今已然回了祖籍,当日听了你的,把姚家祖坟周围的地买了许多,抄家的时候,这些并未算在内,才让家兄有了安身之所,到底是你有眼光,还有你那铺子,说是合伙,我不过是跟着起哄罢了,却不想倒帮了大忙,如今虽说姚家到了,手里攥着这些钱,在安家的日子到底从容了许多,至少在用度上不用瞧我婆婆的脸色了。”
  陶陶听着有些心酸,拉着她的手:“老人们总说多年的媳妇儿熬成婆,可见当媳妇儿是要受些委屈的,你要是心里不平衡,将来等你儿子娶了媳妇儿,从你媳妇儿身上找回来不就得了。”
  子萱噗嗤笑了:“我受了委屈却要难为别人,哪有这样的事儿。”说着看着道:“刚进来的时候瞧见你坐在窗前发呆,活像个小怨妇,我还着实担心了一阵子,如今看来倒是白担心了,你还有心思跟我说笑话,可见还能过得去。”
  陶陶:“过不去又如何?日子还不一样的过,也不能因为过不去就不活了吧,我的小命还是很金贵的,我可舍不得。”
  子萱:“你能想开最好。”
  陶陶:“子萱你在外头,可知七爷近况?”
  子萱脸色变了变:“陶陶你不总劝我,凡事想开了吗,有些事儿你还是想开些,有些事儿还是别问了。”
  陶陶:“子萱,若你还当我是朋友,就跟我说句实话。”
  子萱吱吱呜呜半晌才道:“这件事儿我也不大清楚,只是听见外头闹得沸沸扬扬,说晋王要娶正妃了,皇上心疼自己兄弟身边没个贴心人照顾,着礼部仔细挑选了才貌双全的名门闺秀赐了婚。”
  陶陶只觉仿佛晴天一个霹雳,把她劈的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险些栽下炕去,子萱急忙扶住她:“陶陶,事已至此你也想开些吧,有句俗话说的好,胳膊扭不过大腿去,七爷有七爷的难,皇上赐婚,他若不应就是抗旨,你难道想七爷被砍了脑袋。”
  陶陶摇摇头:“我不信,我要听他亲口跟我说。”说着站起来就冲了出去,陶陶自己没都想到会如此顺利,竟一路出了宫,到了宫外还有些不真实呢,愣了一会儿,看见那边儿不远拴着匹马,也不管有没有主,跑过去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奔着晋王府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瞬就没影儿了。
  到了晋王府大门口,陶陶跳下来,就往里进,不想却给看门的小子拦住了:“我说,你这 丫头哪儿来的,知道这是哪儿吗,就瞎闯,这可是晋王府。”
  陶陶看了他们一眼,是两个生脸的,估摸是新来的奴才,难怪拦着自己呢,她却没什么耐性跟他们周旋,冷声道:“滚。”
  “好家伙,这丫头够横的,也不看看这事儿哪儿就跑这儿耍横了,我看你是活腻了,不知怎么死……哎呦……哎呦……”话未说完就给陶陶踹了出去。
  刚要往里走,就听后头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陶陶猛然回头,正瞧见从车上下来的人,他看上去有些清减,却更多了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也更加俊美,陶陶怔怔看了他许久,直到他走过来站在自己跟前冷淡淡的说了句:“你来做什么?”
  陶陶方才回神,被他冷淡的语气刺激的很有些受伤,果然是变心了吗?却仍是道:“我来问你一句话,你可是要娶正妃了?”
  七爷点点头:“你知道了,尚书府千金,德容功貌一应俱全,本王无可挑剔,正是良配。”
  德容功貌?陶陶忽觉万分讽刺,是啊,自己这四样一样不占,出身又差,跟人家尚书千金怎么比,只要不傻,自然知道该娶谁?原来书上说的是真的,男人的话都不可信,凡事信了的女人都是傻子。
  不过自己却不会如此卑微,他既无心我便休,不过一个男人罢了,有什么稀罕的,想到此,伸手把头上的簪子拔了下来,用力摔在了地上,只听一声脆响,碎成了好几段。也不管自己披散下来的头发,冲七爷拱拱手:“陶陶这儿祝晋王殿下跟王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撂下话,头也不回儿跑了。
  很久七爷都没动劲儿,就这么站在大门口,仿佛成了石头人,十四从门里出来,看见他这个样子,都有些不知说什么好,只叫了声:“七哥,你还好吧。”
  七爷没抬头,只是说了句:“这丫头性子倔,急怒之下不定干出什么傻事呢,十四弟还是跟去的好,免得出了岔子。”
  十四:“七哥放心吧,不会出事儿的。”
  七爷苦笑了一声:“倒是忘了,皇上自然不会让这丫头出事儿的。”
  十四沉默良久道 :“事已至此,七哥你就想开些吧,就当你跟这丫头无缘,以后各自过各自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
  七爷:“你不用劝我,到底是我疏忽了,只以为他因思念女儿,移到了这丫头身上,却不知他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心思,他隐忍多年步步为营,我只当他志在江山,却不想他惦记的还有这丫头。”
  十四想劝他,却发现怎么也张不开嘴,若换了自己是七哥,只怕比七哥也好不到哪儿去,从古至今情之一字最是难解,七哥如此,十五如此,皇上也如此,而自己呢……

☆、第114章 终章四

  十四一路疾驰而来; 瞧见陶陶好端端坐在水边儿上,方松了口气; 翻身下马走了过去,看了眼她手里的酒壶; 微微皱了皱眉:“刚在七哥跟前儿你不是挺潇洒的吗; 怎么?这会儿潇洒不起来了,跑水边儿来莫非想投河?”
  陶陶侧头看了他一眼:“我会凫水; 投河没用。”
  十四嗤一声乐了:“你这倒是想的开还是想不开。”
  陶陶:“想得开如何; 想不开又如何,横竖没分别。”
  十四在她身边坐下来; 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事到如今怨谁来; 说到底不都是你这丫头自己惹的吗; 我自小跟在三哥身边; 从没见他对谁像对你这么上心,三哥胸怀大志; 女人之于他不过尔尔; 并非那些色迷心窍之人; 更何况若论姿色,你这丫头连边儿都贴不上,偏偏三哥对你这么好,得了什么好东西,先想的人就是你,隔几日不见嘴里就会念叨几句,你自己摸着良心想想,三哥对你怎么样,三哥若谋的是一时,也不会等到现在了,他要的是个长远 ,三哥这么掏心掏肺的对你,你难道半点儿不动心。”
  陶陶哼了一声:“这也不是送礼,有来有去,难道他对我好,我就必须得喜欢他,跟他过一辈子,这是哪家的混账道理,当初要收我当弟子的是他,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他这样算什么,我何曾让他对我好了,更何况,他先头就是妻妾成群,如今更是三宫六院,想要什么女人没有,干嘛非把我关在那个笼子里,他把我当成什么?”
  十四:“事到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不过便宜便宜嘴罢了,我记得以前你不还劝过姚家丫头说事儿不好了就要往好处想,不如多想想皇兄待你的好,忘了过去,好好过你的日子,对谁都好。”
  陶陶提着酒壶仰脖喝了一口:“你倒真是他的好兄弟,拉皮条的差事都归你了。”
  十四听了刚要恼,却想起她如今的处境,火气便泄了个无影无踪,叹了口气:“你不用说这些话气我,我知道你心里难受,爷有胸襟,不跟你这丫头计较。”说着见她又要灌酒,伸手把她手里的酒壶夺了过来:“一个姑娘家喝这么多酒做什么。”
  陶陶:“我连喝酒解愁的资格都没了吗,十四爷是来看管我的牢头不成。”这话说的虽不中听,语气却让人心酸。
  或许这丫头喝醉了也好,想着不仅把酒壶还给了她,又叫了随从去弄了一壶过来,自己陪着她喝。
  陶陶的酒量本就不好,又喝的是愁酒,没一会儿就醉迷糊了,歪在旁边的柳树上,站都站不起来了,十四低头看了她一会儿,挥挥手,过来两个嬷嬷,轻手轻脚的把人扶到了车上。
  陶陶醒过来的时候,觉着头太阳穴有些疼,伸手揉了揉,忽听三爷的声儿:“你若是想借酒浇愁就错了,殊不知借酒浇愁愁更愁,可见喝酒是没用的。”
  陶陶:“谁说我是借酒浇愁呢,我是想喝酒了。”
  皇上挑挑眉:“哦,想喝了,既如此做什么跑去海子边儿上喝。”
  陶陶:“水边的风景好正可下酒。”
  皇上轻笑了一声:“知道你不喜欢在宫里住着,如今到底忙些,等过几日得了闲,咱们去庙儿胡同住些日子,你不一直惦记你那宅子呢吗。”
  陶陶抬头:“真的?”却又摇摇头:“少骗人了,你如今是皇上,哪能离宫,先帝的时候至多也不过暑天的时候去西苑避暑。”
  皇上:“骗你做什么,再说先帝是年纪大了,之前却并非如此,或江南或塞北,隔个一两年总会出去一趟。”
  陶陶:“你是说你要出去。”
  皇上:“父皇一世英明,杀伐果断,只是后几年,大约有了年纪,又念着情份,对一些老臣不免宽了些,倒埋下了隐患,西北还好,安达礼这几年坐镇西北,他性子刚直不阿,又素有战名,方得了安生,江南却不然,贪墨之风已久,一茬一茬的官便是清官到了江南也成了贪官,实在可恶,朕若不亲自去一趟,只怕这些贪官还存着侥幸之心呢。”
  陶陶:“江南的贪官那么多,难道一下子都杀了,更何况那些官儿之间或结亲,或拜把子,总之都成了一伙,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牵一发而动全身,除非你一下子把他们都抄家灭族,不然的话,绝难动摇其根本,便是你去的时候,他们收敛,等你一回京,天高皇帝远,该怎么贪还怎么贪,你这法子不过治标不治本罢了。”
  皇上听了倒是笑了:“那依着你该怎么解决?”
  陶陶摆摆手:“我哪儿知道啊,我又不是你,需得操心这天下万民,我不过一个小女子,吃饱喝足快快乐乐的过日子就好了,江南又多少贪官干我屁事啊。”
  皇上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没良心的丫头,就顾着你自己舒坦了,夫子都不管了。”
  陶陶嘟囔了一句:“夫子的事太大,陶陶可管不了。”
  皇上显然心情极好:“只你别给我添乱就好,江南的贪官再多大不了全杀头抄家也就清净了,你这丫头倒比江南的贪官还难对付。”
  陶陶:“若嫌我,不若把我也杀头不就清净了。”
  皇上低低叹了口气似笑非笑的道:“那也得朕舍得下才行,别说杀头,就是你这丫头掉根儿头发,朕都能心疼半日。”
  这话说的颇有些暧昧,陶陶微微别开头:“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庙儿胡同。”
  皇上:“怎么这么着急啊,你那院子就这么好?”
  陶陶低声道:“如今就剩下庙儿胡同的屋子是我的了,自然要去看看。”
  皇上自然知道这丫头别扭什么呢,笑道:“你这丫头虽有些运气,倒正经不是做买卖的,便手下再能干也没像你这样都扔给下头的,你那买卖如今做的又大,你这么糊涂,都不知叫下头的人诓骗了多少银子去,我也只是派人帮你料理,那铺子还是你的,到时候把账目拿给你,你自己瞧。”
  陶陶在心里冷哼,自己好歹当了他几年弟子,这人的手段怎会不清楚,大皇子二皇子获罪,门下那些买卖如今可都被他收了去,叫门下的奴才经营着,这人太有心计谋略,先帝虽是圣明之君,却有些奢侈靡费,尤其近些年,又是闹灾,又是修建行宫的,倒折腾了不少银子进去,加之江南的税负每年递减,国库早就成了摆设,新君继位,手里若没点儿银子,只怕支应不过去,陶陶其实早就知道,就从财力上看,其他几位皇子也没戏,这江山早早晚晚是三爷的。
  而自己那个铺子赚钱是出了名的,正需要银子的他不动心思才奇怪,而且账目给自己瞧有什么用,陶陶相信,便是自己这个老板,如今想动铺子里的真金白银,没有皇上点头恐怕也不易,更何况,自己如今天天关在宫里,要银子做什么。
  横竖那些钱已不是自己的了,倒不如大方些做个人情,或许能消去他的一些戒心,想到此开口道:“你刚登基,去年冬又闹了灾,正是却钱的时候,如今我也用不着,你挪来赈灾救济百姓,也算为我积了福德。”
  皇上听了这话,脸上隐隐透出欢喜来,拉了她的手: “倒是陶丫头知道为朕分忧。”说着干脆过去把她揽在了怀里,柔声道:“陶陶你不知我心里多欢喜,你终是能明白我的心意了对不对?”
  陶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虽说她跟三爷以前也亲近,却并不是这种亲近,即便做戏也有些演不来,微微挣开他:“什么时辰了?我饿了?”
  陶陶其实也是从陈韶给自己的生辰礼猜的,陈韶是让自己金蝉脱壳,远走高飞,至于走去哪儿,陶陶在海子边儿喝酒的时候,响起上回跟陈韶在这儿钓鱼的时候,他说的话,他问自己以后有什么打算,当时自己还傻乎乎的问他打算什么,说自己不是想这么跟七爷过一辈子小日子吧,自己当时心里真是这么想的,却被陈韶鄙视了一番,说自己异想天开,就算自己想,别人也不答应云云。
  自己问他谁不答应,他别开头不搭理自己,倒闹起了别扭来,陶陶也不以为意,反正自打两人熟了,这小子时不常就跟自己闹别扭,自己都习惯了。
  如今想想,陈韶当时跟自己说的那些都是有原因的,估计早就看出三爷对自己不安好心,所以才那么一再的提醒,偏偏自己当时根本没往这上头想,自然也就听不出来了。
  陶陶在水边吹了半天冷风,灌了一壶酒,虽看上去越喝越迷糊,心里却格外清明,前后想了个通透,自从陈韶答应自己接受了铺子之后,就没说过要走,至于什么前程仕途,之前陶陶还怕陈韶跑了,后来发现,这小子其实很是淡泊名利,不知是不是被他爹的事儿伤了心,对于仕途并不热衷,反倒是对做买卖产生了极大兴趣,又怎会忽然转了性?而陈韶子请外放的地方又是湖广之地,哪里行船最是方便,自己若是能出京,取道广州,只要上了保罗家的远洋商船,不就远走高飞了吗,远隔了重洋,还狗屁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啊。
  换句话说,即便自己猜错了陈韶的动机也无妨,无论如何她也要跑的,她可不想当这四角天空下的笼中鸟,她要自由广阔的天地,不是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吗,更何况自己的爱情也黄了,到底是亲兄弟,自己走了之后,估摸皇上也不会为难七爷了,至于自己,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人,在哪儿不是过日子。

☆、第115章 终章五

  终章五
  城西的钟馗庙里有两颗柏树; 据说已过了百年之久,笔直的树干直冲云霄; 茂密的树冠投下半院子阴凉,十四已在树荫里头站一会儿; 他是来接皇上回宫的; 明儿御驾就要出京巡幸江南之地,到时候百官相送; 总不能在这儿庙儿胡同里头; 于礼不和。
  倒是没想到皇上这么有兴致带着这丫头逛庙来了,十四倚着树干; 往里望了一眼; 皇上看上去心情极好; 一贯严肃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 目光温柔的瞧着那丫头,认真听着那丫头说话。
  那丫头连比划带说; 眉飞色舞的; 跟前两日那个在水边儿上伤情喝酒的丫头判若两人; 果真如她自己所说,你便无情我便休,这丫头之前那么喜欢七哥,如今倒是放的快,这个潇洒劲儿竟是比他们这些男人都强远了,着实无情的紧。
  到底是皇上了解这丫头,知道这丫头的性子,略使了些手段便手到擒来了,也不知这有跟皇上说的什么,说的这么高兴。
  其实陶陶真没说什么,就是把以前在网上看过的那些鬼怪的故事再适当加工一下,讲给皇上听,其实都是些胡扯,可陶陶知道自己必须的扯,得让皇上觉得自己还是过去那个傻乎乎由着他糊弄的小丫头,如此方能放松戒心,自己才有机会跑。
  陶陶说完钟馗嫁妹的故事之后,小雀儿非常贴心的递了正合适的茶上来,陶陶咕咚咕咚灌了半盏下去,把茶盏递还给小雀儿看着皇上:“夫子还想听不想了,弟子这肚子里诗书没多少,若说这些故事倒是多的很。”
  皇上伸手拉着她:“改日再说给夫子听,外头十四来了,想是来接朕回宫的,明儿一早就要登船南下,是该回去了。”
  陶陶却抽出手来,低下头捏起自己的腰上系的如意结在指头上绕来绕去的不吭声,也不动,皇上看了她一会儿,低笑了一声:“怎么不想回宫。”
  陶陶踢了踢脚下的青砖道:“你明儿就走了,我自己一个人在养心殿里有什么意思。”
  皇上:“如今天气和缓,也不一定非在养心殿,可去御花园里走走,御花园的精致倒也别致。”
  陶陶摇摇头:“我才不去呢,万一碰上了你那些嫔妃怎么办?”
  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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