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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妮儿-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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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陶三两下把头发挽起来,摇摇头:“不困。”皇上看了顺子一眼,顺子吩咐人去端了茶来,陶陶吃了半碗,便拿起书接着看,看着看着眼皮便有些涩重,不一会儿靠在炕边儿睡了过去。
皇上下了地,抱起炕边儿的小丫头,到了里间,放到床榻之上,拖了锦被过来盖好,把她上的簪子抽出来,拢了拢头发方回了外间,坐在炕上,仔细端详那支簪子半晌开口道:“朕记着去年老七得了块和田籽料,后来倒是不见他寻工匠。”说着哼了一声:“他倒是有心。”
顺子脑袋更低了些,一声不敢吭,皇上明摆着吃味儿呢,这时候应什么都是错,认真说,万岁爷也着实不易,这几年万岁爷对陶姑娘的心意,自己可是瞧在眼里的,真是巴心巴肺的惦记着,如今终于有了机会,哪会放手。
在□□的时候,他们这些底下的奴才就知道,里头那位早晚是他们的主子,七爷哪儿不过就是站站脚走个过场的事儿,只是这男女之间的事儿,不都得是两厢情愿的吗,像万岁爷这样明显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的能成事吗?
更何况以里头那位的性子,只怕没这么容易答应,若她不应,万岁爷难道舍得霸王硬上弓不成,顺子是不信的,万岁爷断不会舍得为难这位,不过万岁爷什么人啊,想来早有计较。
☆、第112章 终章二
晨光穿过窗棂撒进纱帐里; 氤氲起明灭的光影,陶陶还在睡梦里却觉得鼻子有些痒; 抬手揉了揉咕哝一声翻了个身,脸朝里躺了; 一条腿跨出来搭在被子上; 葱绿的撒腿绸裤褪到了膝盖处,露出一截儿嫩白匀称的小腿; 小巧巧的一双玉足; 在晨光里越发莹润光泽,瞧得皇上心里一荡; 微微别开目光忽觉好笑; 倒不想这丫头还有此种风情。
听的外头叫起的声儿; 知道得上朝了; 却有些不舍,侧头看了拥被而卧睡得正熟的小丫头; 摇了摇头难怪白居易的长恨歌里有**苦短日高起; 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句子; 这温香暖玉,佳人在怀,的确叫人贪恋。
微微叹息了一声,自己到底不是唐明皇,忍心断送祖宗基业,大唐江山,况且这天下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巴巴的指望着呢,自己岂能辜负百姓,好在这丫头如今就在自己身边,以后暮暮朝朝,倒不必急在一时。
轻声吩咐到外间伺候,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榻,回头瞧了一眼,伸手把小丫头的脚塞进被子里,拢好被角,吩咐宫女好生伺候着,去外间洗漱更衣后准备上朝,顺子忙趁机道:“刚敬事房的陈九来讨万岁爷示下,昨儿晚上……”
顺子也不好往下说,虽说知道万岁爷的心思,可里头这位的身份实在尴尬,既不是嫔妃也不是宫女,这敬事房的起居注上真不好记,也难怪陈九为难,愁了一晚上,今儿一大早天还没亮呢就来求自己了。
皇上:“照实记。”丢下这句,迈脚出去了。
顺子忙跟了出去,心说万岁爷这是要断了里头那位最后的一点儿念想啊,今儿过去,这事儿就算木已成舟了,便再有想头也得掐了,只不过那位能任万岁爷摆布吗,只怕有得折腾呢。
正想着忽听皇上开口道:“叫小雀儿进宫伺候,到底是她使唤惯了的丫头,比旁人周到,也有些情分。”
顺子忙应了,叫人去办。
陶陶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坐起身半天才醒过神来,却忽然发现自己旁边多了个枕头跟自己的枕头并排放着的,陶陶陡然一惊,撩开帐子就问:“昨儿皇上几时回去的?”
外头伺候的两个大宫女倒是满脸喜色,跪在地上连声道喜:“奴婢们给姑娘道喜了,得万岁爷龙幸之宠。”
陶陶一听脸色煞白,指着她们:“滚,都滚出去。”
两个宫女给她疾言厉色的神色吓住,不敢怠慢,忙退了出去。
小雀儿进来见她光着脚披散着头发,身上还穿着小衫睡裤,呆呆站在地上,愣愣瞪着窗户,眼睛都是直的,不想什么呢。
小雀儿忙推她坐回床上,把她的脚搬上去用锦被裹了,嘴里不停叨念着:“姑娘怎么这般不知爱惜身子,这刚开春,还有些冷呢,尤其这地上积了一冬的寒气,您赤着脚站在上头,过了寒气可了不得。”
陶陶回过神来,一把抓住她:“小雀儿真是你,你怎么进宫的,对了,七爷,七爷好不好?”
小雀儿微微叹了口气:“二姑娘,我娘常说这人啊不能跟命争,事到如今,姑娘还是别扫听七爷了,便你扫听了奴婢也不知道,先帝还活着的时候,七爷就把奴婢等遣了出来,除非那些实在没地儿去的,都遣出来了,主子爷恩典给了银子,混个生计是不成问题的,今儿是潘大人送奴婢进宫的,说领了万岁爷的旨叫奴婢进宫来伺候姑娘。”
潘大人?那个潘大任?陶陶想了半天都没想出小雀儿嘴里的潘大人是何许人也。
小雀儿:“潘大人就是□□过去的潘总管,听我哥说外放了南边的知县,明儿就动身了,我哥说这南边的差事最是有前途,混个一两年就能升迁了。”
陶陶点点头,潘铎鞍前马后的在潜邸伺候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主子成了大事,论功行赏也该出头了,可见跟对了主子,不像洪承跟了七爷,这辈子也甭指望出头了,不受牵连就得念佛了。
一朝君子一朝臣,新君继位,这些过去伺候的奴才都有盼头了,估摸睡觉都能笑醒了,可自己又该怎么办?陶陶这会儿忽然想起十五的话,先头自己只不信,倒是忘了旁观者清,自己身在其中却糊涂了。
小雀儿劝了她几句,陶陶哪里听的进去,心里想着昨儿他怎么会住在这儿,这成什么了?恹恹的早饭都没吃多少,就歪在外间的炕上发愁去了。
皇上进来见她拖着腮帮子,倚着窗屉,瞧上去倒别有一番慵懒的风情,忍不住调笑了一句:“春日正好,小娘子如此柳眉低蹙,莫不是思念情郎了吧。”这句话很有些不庄重,顺子都有些脸红,忙挥手叫屋里人退了出去。
陶陶抬头看了他一眼半晌才道:“你又不缺女人,我更不是什么绝色美人,你把我关在这里做什么,如今你坐了天下,想要什么样的说一声,保管能给你送来几车,何必非担这个污名,我知你立志做个亘古难寻的明君,若因为我沾了污点,将来史册中记下来说你是个抢夺弟媳的不伦之君,只怕会遗臭万年。”
皇上脸上的调笑尽数收了起来,眸子沉了沉:“抢夺弟媳的不伦之君,这个污名着实可笑,朕来问你,你可是老七的正妃,只有正妃朕才称一声弟媳,你算什么?”
陶陶脸色白了白:“我是晋王府侧妃。”
皇上冷笑了一声:“侧妃?朕今儿就让你瞧瞧晋王府何时有你这么个侧妃?来人传宗正寺主事觐见。”
不大会儿功夫,顺子带进来一个花白胡子的官儿,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扣头,想是跑来的,这样的天儿汗都浸透了官服,后背湿了老大一块,双手拖着一个明黄缎子裹皮的册子。
顺子接过刚要呈送御览,却听皇上哼了一声:“给她瞧瞧。”
顺子忙转给了陶陶。
陶陶摇了摇唇,伸手接过来,翻开找到了晋王府女眷那页,看了几遍都没找到一个姓陶的侧妃,脸色更有些白,她明明记得子蕙姐说过,七爷早给自己上了名份,还好生劝了自己几句,说如今事急从权,只能先委屈她认个侧妃的名头,横竖老七也不会娶别人,正侧没什么分别,更何况凭你们的情分,哪会在意这些。
那时候自己的确不在意,反而觉得有没有侧妃的名头都一样,就像她从来不觉得一纸婚书能代表什么,可是现在方知道,名份有时候很是要紧。
却又一想,他如今已经是君临天下,高高在上,便自己是七爷名正言顺娶的正妃又如何,凭他的手段心计,只要想什么办不到。
想到此,抬手把玉蝶丢在桌上,执拗的道:“你是皇上,这些东西还不由着你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皇上挥挥手叫宗正寺的管事退了下去,侧头看了她一会儿,嗤的笑了:“也就你这丫头口无遮拦,这皇家玉蝶也是朕能改的吗,只不过若有差错订正一二,是宗正寺的职责,不然朕养他们这些人难道是白吃饭的不成。”说着顿了顿:“你刚才说我不缺女人,你更不是什么绝色,这话却不对,我是不缺女人,却独独却一个知心的人,你虽不是绝色美人,可天底下唯有你与朕知心,美人有的是,你这丫头却只有一个。”
陶陶呐呐的道:“可这种事应该你情我愿才行。”
皇上挑了挑眉:“朕以为你心里也是喜欢朕的,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朕还有些政是要料理,晚些时候再过来陪你说话儿。”说着,站起来走了。
陶陶颓然靠在窗子上,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当初就不去□□了,也省的惹出这么朵烂桃花来,还真是作茧自缚。
正后悔呢,顺子进来道:“禀姑娘,外头潘大人跟陈大人来给姑娘磕头了。”
陶陶皱了皱眉:“潘大人是潘铎,陈大人又是哪位?”
顺子道:“万岁爷说不叫告诉姑娘,只姑娘见了就知道了。”说着吩咐小太监引着两个人走了进来跪下:“奴才潘铎,奴才陈韶给主子磕头。”
陶陶以为自己未老先衰耳背听差了,揉了揉眼往地上一看,顿时火冒三丈,蹭的跳下炕,几步过去,一把抓起陈韶的脖领子:“你跟我出来,你们不许跟着。”拽着他到了院子里的杏树下。
陈韶也不挣,笑眯眯的道:“这一晃大半年没见,你这脾气倒是越发坏了。”
陶陶:“你少跟我嬉皮笑脸的,说这是怎么回事,你怎成了见鬼的陈大人?”
陈韶凉凉的道:“你原是个聪明人,这有什么不明白的,难道没听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更何况皇上一登基就平了我父亲的冤屈,本说让我袭父亲的官位,是我辞了,觉着自己年纪小又无历练,恐不能服众,便自请去了湖广那边儿任职,待做出些功绩,再回京也就顺理成章了。”
他这般一说陶陶倒不好再说什么了,自己恼他什么,陈韶本来就是大才,他爹的案子,如今看来就是先帝安排的一步棋,就算陈家含着天大的冤,如今官复原职,自是对新君感恩戴德,这欲扬先抑的手段,是自古至今帝王术中用的最俗套的戏码,就想陈韶说的人往高处走,眼望着高官厚禄前程似锦,难道还能丢开不要吗,岂不成了傻子。
陶陶一松手放开了他:“是了,陈大人给我那个铺子当管事的确屈才了,陶陶这里恭祝陈大人,飞黄腾达,满门朱紫。”
陈韶却把手上拿了半天的盒子递了过来:“这是我在船上得空刻的,本说给你当生辰礼的,却一直没得机会,今儿进宫就捎了来,想来如今你在宫里虽不缺这些玩意儿,好歹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你收下也是一点儿念想,陈陈韶去了。”躬身退了出去。
陶陶拿着盒子半天都没回过神来,这就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到了都散了,一个都留不住。
潘铎倒是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陶陶一句都没听进去,若说陈韶来跟自己辞别一下,还有的说,到底是自己铺子里的管事,潘铎算什么,却口口声声奴才奴才的,听的陶陶更为心烦,好容易打发了潘铎,把陈韶给自己的盒子拿出来,打开是一套手工雕刻的玉牌,上头密密麻麻刻着字,字体漂亮之极,正是陈韶的字。
☆、第113章 终章三
落晚用过膳; 吃茶的时候,皇上开口道:“听说今儿潘铎跟陈韶来了。”
陶陶撇撇嘴:“这话说的奇怪; 此处又不是前门大街,阿猫阿狗只要得了闲都能去逛逛。”
这话说可不大中听; 皇上倒不恼:“这可是忤逆犯上; 论罪是要杀头灭九族的。”
陶陶:“我没有九族,我家就剩了我一个。”
皇上嗤的笑了; 伸手点了点她:“你就吃准了朕舍不得; 才敢如此放肆是也不是。”说着往那边儿炕柜上瞧了一眼:“听说陈韶补了你生辰礼,是什么好东西?过了这么久还巴巴的送来。”
陶陶:“他如今可不是我的伙计了; 他爹平了冤; 他如今春风得意前程似锦; 这生辰礼不过也是个顺水人情; 谢我当初帮他一把的情分罢了,你若想瞧还问什么; 瞧就是了。”
皇上:“毕竟是你的东西; 不经你点头; 我瞧了岂不失礼。”
陶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天下万民都是皇上的,区区一个生辰礼算什么失礼。”
皇上:“你不用说这样话,便这天下万民都是朕的,朕想要的不过一人一心罢了。”
陶陶别开头:“晚膳吃的有些多,我去外头走走。”站起来出去了。
顺子偷瞄了万岁爷的脸色一眼,见不像恼的样子,心道万岁爷可真有耐心法,不过万岁爷的耐心也只对这位的时候才有,旁人可无此殊荣。
见皇上看了他一眼,顺子会意忙把炕柜上的小匣子捧了下来放到炕几上,打开退到一边儿。
皇上从里头拿起一块玉牌端详了端详点点头:“倒是难得好玉料,雕工也细,难为陈爱卿有功夫做这个,只不过既送这丫头的生辰礼刻三十六计倒有些不合时宜。”
顺子小声道:“听说陈大人平素最喜读兵书,想来是自己喜欢,就随手刻了来。”
皇上:“你不知,这丫头招人的紧,往后得好好看着才行。”说着自己轻笑了一声:“这丫头的性子还真是拗,只怕再过多少年也改不了的了。”
顺子:“姑娘嘴上不说,心里却惦记着万岁爷呢,万岁爷批折子的时候,总是再旁边劝着,生怕累着万岁爷。”
皇上目光晶亮,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个极浅的笑:“还算有些良心,朕倒没白疼了她。”说着微侧头看了窗外一眼,隔着窗子上镶嵌的玻璃葫芦,能瞧见这丫头正绕着院子转圈呢,也不知道是遛食儿还是拉磨呢。
陶陶不是拉磨也不是溜食儿,是有些事儿想不明白就,她都不记得自己绕着院子走了几圈,她的步子不快,脑子里却跟风车似的嗖嗖的转悠着。
她很清楚陈韶的性子,这家伙才不会闲的没事儿给自己做玩意儿当生辰礼呢,再说他何时送过自己生辰礼了,陈韶才不屑在这些事儿上用心呢,却巴巴的送了这个来,肯定有别的意思是什么呢?而且为什么偏偏是三十六计,三十六计里都有什么计来着?
陶陶记得陈韶没事儿就拿着什么孙子兵法三十六计这类的书瞧,上次自己在库房里看见他的时候,他正窝在角落里看书呢,见他巴巴的躲到库房里来看,自己还以为是什么孤本的春宫画册什么的呢,蹑手蹑脚的过去,一把夺了过来,谁知却是三十六计,当时自己极失望,丢回给他说:“看这个有什么意思?”
陈韶却指着她道:“似你这样读书不求甚解的自然看不出这里的意思,殊不知这世上所有的难题用这一本书都能解决。”
自己当时嗤之以鼻,虽觉这小子念书念魔怔了,不想跟他抬杠,撇撇嘴走了,听见陈韶在后头嘟囔一句,孺子不可教也。
今儿他给自己送来的三十六计是为什么,三十六计走为上策,难道是想让自己逃,可这禁宫之中守卫森严,只皇上不点头,别说出宫了就是走出这养心殿都难如登天。
再说逃能逃去哪儿,况且还有七爷呢,自己逃了,以皇上的性子若迁怒七爷,岂不是害了他。
陶陶正瞅着,转过天儿,子萱来了。
便如此境况下,能跟好友见面说话儿也让陶陶很是高兴了老半天,拉着子萱打量她一遭:“瞧着气色倒好,比那时见你的时候,胖了许多,可见安家没亏待了你。”
子萱:“你也知道我那婆婆自来势力,先头嫁进去的时候,若不是你帮了大忙,先帝主婚,我在安家的日子哪会如此安生,便安铭待我再好,安家主事的终不是他,说到底是你在先帝跟前儿得宠,我才跟着沾了光,如今想想当初亏的跟你打了那一架,成了朋友,不然都不知如今在哪儿受罪呢。”
陶陶:“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倒远了。”
子萱摇摇头:“这是我的真心话,之前虽咱们好,却因别人个个都说你比我聪明,我心里还有些不服气的,总觉得自己跟你差不多,如今方知道差得远呢,当日你跟我说,便再昌盛的家族也不过百年,盛极必衰是必然的,若不及早筹谋,到了那时什么都晚了,你还教了我法子,如今姚家虽抄了家却留了一条生路。”
陶陶这才想起来,历来新君继位必要大赦天下,姚家的人便两位老爷罪不容诛不能赦免,其余子弟却可放出去的,尤其子萱的哥哥姚子卿,只是受了牵连并无大奸恶,加之子萱又是安家的媳妇儿,皇上还是安家的女婿,这么算起来也算亲戚,总有些情面。
便道:“你哥放出来了?”
子萱点点头:“皇上恩典,念及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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