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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妮儿-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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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得空去庙里好好烧烧几炷香。
  忽想起什么,忙拦住陶陶:“姑娘一会儿若在席上见了三爷……”
  陶陶挥手打断他:“行了别啰嗦了,我知道,不就要有规矩吗,放心吧,我记着呢,再说,赏花宴上那么多宾客,三爷是主家,自然要招待客人,哪有功夫搭理我这样一个小丫头呢。”
  陶陶早想好了,虽说避无可避,但可以装傻啊,自己刚才不就这么糊弄过来了吗,不是让自己有规矩吗,那自己就低着脑袋好了,谁也瞧不见岂不正中下怀。打定了主意,回了席上。
  陶陶刚一进水榭,晋王便过来上下瞧了瞧:“怎么这么半天不见,跑哪儿去了?”
  陶陶:“没去哪儿,刚肚子有些疼,去那边儿茅厕拉屎去了。”
  噗……她一句话正好落在过来的五爷耳里,一口茶直接喷了出去,指着她:“你可是个姑娘家,这样粗俗的话怎么也说得出口。”
  陶陶暗暗撇嘴,拉屎怎么了,难道你们这些皇子就不拉屎,那还不成了粪篓子。
  想到粪篓子忍不住想笑,到底没敢笑出来,陶陶可不傻,不管是不是看在陶大妮的份上,七皇子对自己的确不差,是真心护着自己,而这位五爷却不然,听他那天的话音儿就知道,从心里不赞成七皇子管自己的闲事儿。
  自己也不想他们管好不好,若不是牵扯进科举舞弊这样麻烦的案子中,自己还在庙儿胡同做她烧陶的生意呢,哪会站在这儿卑躬屈膝的当奴才。
  晋王哭笑不得:“怎么肚子疼了,是不是吃了什么?”正说着就听那边儿一片行礼的声音。
  魏王:“三哥来了,咱们过去吧。”
  晋王点点头,伸手牵了陶陶,低声嘱咐:“一会儿记得行礼。”陶陶答应了一声,跟着两人走了过去。
  陶陶低着脑袋听见他们兄弟问安,接着就听晋王道:“三哥这是陶陶,我府上的人,特意带过来给三哥请安的。”
  陶陶弯腰鞠躬:“陶陶给秦王殿下请安。”
  “陶陶?这名儿听着倒新鲜,可有出处?”
  陶陶一愣,这秦王吃饱了撑的,问什么出处啊,自己能告诉他因为爸妈都姓陶所以给自己起名叫陶陶吗,这么说岂不露馅儿了。
  正要说没有出处,却听旁边的晋王说了句:“刘伶的《酒德颂》一篇里有无思无虑,其乐陶陶之句,这丫头爱笑,正合了这句。”
  陶陶忍不住星星眼,太有学问了,这老天爷也太偏心,这人长得帅出身好还罢了,怎么学问也这么好,信手拈来,出口成章啊,对了,写的字也好,简直没有缺点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不过,她什么时候爱笑了,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想着忍不住偷偷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有些美滋滋的,原来自己的名字还有这样的出处,不对,无思无虑,其乐陶陶的意思是不是就说自己没心没肺,就知道傻乐吗,貌似不大像褒义的,算了,总比爸妈告诉自己的好。
  正美呢,就听秦王又道:“你这礼儿行的倒也新鲜,怎么不抬头?”
  这不明知故问吗,要是能抬头,自己早抬头了,谁乐意耷拉着脑袋啊,回头得了颈椎病可是自己受罪,脑袋更往下低了低,做出一副认生惧怕的样子,晋王不说自己是小孩子,小孩子哪有不认生的,反正宁死不抬头就对了。
  果然晋王见她的样子,便道:“陶陶胆小怕生,又刚到我府上,未来得及学规矩,三哥就看在弟弟的面子上莫要怪罪了。”
  胆小?怕生?秦王目光闪了闪:“老七这话说的,哥哥这点儿度量还有,哪会跟她一个小孩子计较。”
  晋王听了这话心里暗喜,就着机会道:“不瞒三哥,弟弟带这丫头来有件事儿要劳烦三哥……”便把陶像的事儿略说了说。
  秦王倒也不痛快:“此事五弟昨儿就跟我说了,已经查明带进考场的陶像并非出自陶记,明儿一早叫刑部把不相干的人放了。”
  陶陶忍不住道:“既不相干,为什么不今儿就把人放了?”
  晋王低喝了一声:“陶陶。”
  陶陶也知自己着急之下莽撞了,弄不好要坏事,忙闭上嘴巴不敢吭声了。
  秦王看了她一眼,到底年纪小些,机灵是够机灵,却还需□□磨炼……
  


☆、脾气太坏

  大栓一出来就看见了陶陶坐在不远处牛车上冲他挥手,赶车的是大虎,心里一热,他还以为没人来接自己呢。
  送他出来的衙差瞧见不远的牛车笑道:“这刑部大牢不是什么好地儿,若是跟你说再来的客气话儿,不成咒人了吗,不过,你这个朋友我们哥俩今儿交下了,往后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只管来寻我们就是。”
  大栓的印象中衙门里的差人可都是凶神恶煞的,没有银子打点,这些人最是坏心,哪想这京城刑部大牢的衙差倒格外客气,自打自己进来,一点儿罪都没受,每顿都好吃好喝的,还有事儿没事儿跟他唠嗑话家常。
  若不是还有其他犯人,大栓都以为自己不是蹲大牢了,这两天的小日子过得比在家都熨帖,不过,他这心里总有些不踏实,忍不住问道:“两位差爷,自打小的进来,一没过堂二没审问,这就把小的放了?”
  两个衙差彼此看了一眼,低声道:“兄弟是真不知道还是哄我们哥俩呢,您这牢狱之灾不就是因为牵连进了考场舞弊的案子吗,这案子的主审是秦王殿下,昨儿□□那边儿传了话下来,说已然查明,举子带进去作弊的陶像不是你们陶记烧的,这案子自然就跟你没干系了,还过什么堂啊。”
  大栓挠挠头:“可是那陶像……”话刚出口就给跑过来的陶陶打断:“高大哥你可出来了,家里都担着心呢,快着家去瞧瞧大娘吧。”
  大栓想起自己娘还病着,哪还有扫听事儿的心思,横竖是脱了难,赶紧家去瞧瞧娘要紧,想着娘的病,忙跟衙差告辞,几步上了牛车。
  陶陶却落在后头笑咪咪的道:“这两日劳烦差爷照顾了,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孝敬,赶上隔壁人家杀猪,便卤了些猪头肉,给差爷下酒吧,也是一点儿心意。”说着把手里的提篮往衙差怀里一放,转身跳上牛车走了。
  衙差低头看了看提篮,心里有些不满,小声埋怨了一句 :“一点儿猪头肉就把咱们哥俩打发了,这两天高大栓在牢里好吃好喝的,可都咱们使的钱,当咱们是要饭花呢。”
  旁边的衙差忙道:“你小点儿声儿,这高大栓前脚进来,后脚晋王府的大管家就叫人递了话过来,这不明摆着的后台吗,要不是因为晋王府,咱们哥们何至于对一个烧陶的这么供着,如今给你点儿猪肉头是好的,就是什么都没有,你得罪的起晋王府吗。”
  那衙差哼了一声:“我他娘就纳闷了,这么个烧陶的村汉子怎么就跟晋王府攀上干系了,我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两天咱们哥俩轮番的套话儿,这小子硬是一问三不知,听着比咱们还糊涂,也不知是真傻还是跟这儿装王八蛋呢。”
  说着回了班房,把篮子往桌子上一搁,掀开篮子上的盖布想捏快猪头肉吃,却一下子摸着了两块硬邦邦的东西,低头一瞧,眼睛都亮了,刷的把篮子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咕噜噜滚出两个囫囵的金元宝来,掂了掂,估摸得有一两。
  两人一人一个拿在手里乐的见牙不见眼:“刚那来接高大栓的小子,别看人小,倒是挺会办事儿的,不过,这么一来我可更糊涂了,若真是跟晋王府有干系,何必送咱们好处,若没干系吧,晋王府的大管家可不是管闲事儿的主儿,别说大管家,就是晋王府里头挑粪打杂的,咱们哥们也巴结不上啊。”
  “你想这么多干啥,既送了就是该着咱们哥俩的财,拿着拿着,我这儿琢磨着,不定是跟晋王府里的哪个下人拐弯抹角的沾了些亲戚,求到大管家头上,抹不开面儿也递了个人情,得了,别想了,这人如今都放了,在牢里这两天咱们也没得罪,就算这高大栓真跟晋王府有什么干系,也没咱们哥俩什么事儿,老实当咱们的差事要紧,如今这位陈大人眼里可不揉沙子,早先在吏部当侍郎的时候就有陈阎王的外号,升了刑部尚书,更成了铁面无私,几位王爷的面子都不卖,咱们在底下当差可得仔细些,别不长眼犯到这位手里,咱们一家老小都交代了。”
  不说两个衙差闲话,再说陶陶,接着高大栓回了庙儿胡同,柳大娘早预备下了柚子叶,只等大栓一进门就推他进屋洗澡去晦气。
  又收拾了几个菜摆在院里的杏树下,叫二虎去街口打酒,等大栓见了他娘之后,过来这边儿坐了,也算给他接风洗尘。
  柳大娘两口子加上陶陶大栓,围着桌子坐了,陶陶把就倒在碗里,递给大栓:“喝了这碗酒你这难就算脱了,往回都是顺当的。”
  大栓接过一仰脖咕咚咕咚灌了下去,陶陶一拍桌子:“果然是山东汉子,爽快。”
  柳大娘见她的做派忍不住乐了:“二妮儿,我瞧着你先头的呆病一好,倒越发不像南边丫头,反倒像我们山东的姑娘。”
  陶陶心说自己本来就是正宗的北方姑娘,让她跟陶大妮似的柔情似水,轻声细语,纯属妄想,晋王想把自己变成陶大妮的影子,拘在他的王府里也绝无可能。
  可想起今儿早上跟晋王吵的一架,心里仍有些说不出的郁闷,昨儿从□□的赏花宴上回来还好好的,晚上的时候两人还谈论□□里的五色杏花来着。
  说起□□的五色杏花,陶陶也觉得挺怪,她见过的杏花都是一个样儿,初开始含苞的时候是红色的,随着花开,颜色渐渐变浅,到落得时候就成了白的。
  陶陶喜欢这样的过程,像一个花季少女的青春,哪怕最后终将谢落,却拥有过最妍丽的年华,更何况,花落之后还有果子,青嫩的杏子挂在枝头簪在翠叶间的时候,会让人不由去期望成熟时的丰美。
  但□□硬是有一株五种颜色的杏花,陶陶知道以后,好奇的围着杏树观察了许久,心想莫不是舶来品?不对,外国也没有这样五色的杏花啊。
  心里存了疑惑,吃晚饭的时候说起来,晋王说□□那棵五色杏花是前几年番邦进贡来的,本来有十几株,那年赶上几位皇子开牙建府,皇上便赐了下来。
  陶陶听了不禁道:“这么说你这府里也有了?”
  晋王:“先头是种了一株,却没成活。”不止我府里的没活,几位皇兄府里也一样,唯有三哥府里的杏花长得好,父皇便把剩下的几株都给了三哥,三哥又移了些杏花过来,成了如今的杏花林,因那五色杏花实在稀罕,每年花开的时候,三哥府里便会摆下赏花宴,邀约京城名士前来吟诗作画,也是一番雅趣。”
  什么雅趣?这明明白白的就是找个借口收买人心好吗,陶陶在心里直撇嘴,以她瞧,这位秦王可不简单,心机绝对深,手段更不一般,还装模作样的种地,简直可笑,要真想当农夫的话,也不会有什么赏花宴了。
  而且,陶陶十分怀疑那五色杏花秦王是怎么种活的,这位秦王看似低调,实则极会炒作自己,人在府里待着,礼贤下士的名声就已经传了出去,相比之下,这位美男晋王实在有些高冷过头了。
  别管是高冷还是阴险,这些皇子都跟自己没干系,罪名开脱,大栓放了,自己也该回庙儿胡同做她的买卖去了。
  转天儿一早起来,陶陶收拾了东西就要走,把婆子吓得忙去回了大管家。
  洪承接了信儿,脑袋瓜仁儿都疼,就知道这丫头消停不了,这不又出幺蛾子了,这丫头也太现实了,罪名刚开脱,就要走,真亏了爷这么个性子,却为了她开口求了三爷,还搭上了五爷的人情,这丫头倒好,扭脸就走,这要是让她走了,爷下朝回来,自己这顿板子就算挨上了,忙三步两步的跑了来,好说歹说的劝了半天也没用,这位还是非走不可。
  好在爷回来了,不然洪承真不知拿这位怎么办。
  晋王一进屋扫见炕上的包袱,脸色就冷了下去:“你要走?”
  陶陶点点头,虽见他脸色,有些心虚却仍道:“我性子散漫,没规矩,总在这儿叨扰王爷不妥当,还是早些家去的好,王爷也能清净些。”
  晋王冷哼了一声:“这会儿为了走,倒是有了规矩,爷这府里莫非是龙潭虎穴,让你这么不想待。”
  陶陶抿着嘴不吭声,这时候说什么都一样,不如不说,这男人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拆,有事儿没事儿就甩脸子,还霸道。
  说到底,自己跟他的干系也不过一个陶大妮罢了,如今陶大妮都死了,多少情份也该散了,便他心里还念着,也犯不着把这份念想都搁在自己身上啊,陶陶可不想当死人的影子,更不想当奴才,即便穿到这里,她也要活的自在有尊严。
  她不吭声的结果更激怒了高冷的晋王,丢了句狠话:“只要走出这个门,往后再也别想进来。”摔帘子走了……
  


☆、来买卖了

  陶陶也不是什么好脾气,本来就不想跟王府有什么牵扯,如今晋王扔出这样的话,正合了心思,想起包袱里都是来王府之后置的衣裳,拿出去像是沾了多大好处似的,一股脑丢在炕上,把自己来时穿的衣裳翻出来换了,从晋王府出来就回了庙儿胡同。
  可回来了心里又不知为什么有些郁闷,陶陶摇摇头,想这些做什么,跟那些人在一起,自己总好像矮了一截,还是在庙儿胡同自在,再说,自己还得做买卖赚钱呢。
  想着侧头跟大栓商量接那个一百零八尊罗汉的活儿,柳大娘一听脸色都变了:“依着我,这陶像就别做了,省的惹上祸事,这回是托了大妮的福,方才过了这一难,不然连命都保不住了,还是消停些寻个妥帖的营生吧。”
  陶陶知道柳大娘是给吓着了,生怕自己再惹上官司,便道:“这次不过凑巧罢了,往后不做考生的买卖就是了,这一百零八尊罗汉像是为了礼佛,既积功德又赚银子,何乐而不为。”
  大虎爹听了也点头:“二妮说的有道理,这罗汉像自然是庙里头才用的,跟衙门扯不上干系,你就别拦着了,我瞧着倒是桩好买卖。”
  柳大娘见自己男人开口了,不敢再说什么,站起来端粥去了。
  大栓:“烧一百零八尊罗汉像倒没什么,至多费些功夫,只这事儿有些日子了,当时咱们正忙着就推了,如今只怕人家另找了,哪还会等咱们。”
  陶陶:“哪位朱管家说的清楚,是他们府上的老夫人瞧上了你的手艺,若不是挑剔,也不会找来庙儿胡同了,我记得说他们府里的老太太下个月做寿礼佛,算着日子还有一个月呢,且,当日我跟他说的也是活话儿,让他过些日子再来。”
  大栓:“可是咱们的陶像惹出了官司,只怕那家即便有心也不敢来了。”
  陶陶想了想:“那咱们就有一搭无一搭的吧,若他来了就接下,若不来就算了,这几日咱们仍烧面具,我画些新鲜的式样,或许好卖些。”
  大栓点点头:“俺不懂这些,都听你的。”
  一时吃完了饭,收拾了桌子,陶陶铺了纸在杏花树下画面具的样子,柳大娘晾好了衣裳瞧了她一眼,忍不住道:“我瞧王爷的意思,心里仍念着你姐呢,不然,也不会急巴巴的赶来救你,那天若不是王爷来的快,真让刑部那个黑脸的差爷拿了你去,可不知要受什么罪了,大娘这儿想不明白,既然都进了王府怎么又出来了,莫不是王爷对你不好?”
  陶陶:“大娘,我这样的身份在王府就是个奴才,王府的奴才够多了,不差我一个,我何必非要填上去,末了落个我姐这样的下场,有什么好的。”
  柳大娘:“能摊上王爷这样的好主子,是你姐的造化,等熬出头就一步登天了,只可惜你姐福薄命不济,得了场急病去了,不然,这一辈子的好日子就在眼前呢,奴才怎么了,能在王爷这样的贵人跟前儿当奴才,也是上辈子积德行善修来的。”
  陶陶放下笔抬头:“大娘,人各有志,我不是我姐,我不要当奴才,我要做个堂堂正正的人,我有脑子,有双手,我能养活自己,指望别人做什么?”
  柳大娘愣愣看着陶陶良久不言,陶陶知道自己的想法在柳大娘听来是离经叛道,这个时代的女人都是依附男人活的,没了男人天就塌了下来,活的太苦以至于认为给权贵当奴才都是前世修来的造化,她们早已习惯了卑微,并不觉得当奴才有什么不好,但自己不行,让自己一辈子那么卑躬屈膝的活着,早晚憋屈死。
  而且,那些人的一个个都是人精,面儿上笑着,心里不定算计什么呢,自己可没那些人的心机,硬是掺和进去,回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如陶大妮。
  虽然这两天跟晋王的接触中,陶陶不觉得晋王是个坏蛋,相反,她觉得晋王虽然面冷心却不坏,对自己尤其的好,可他越对自己好,陶陶就越郁闷,陶陶也说不清郁闷在哪儿,可就是不爽。
  正想着,忽院外有个熟悉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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