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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竹香-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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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听到李竹喊救命,也有些着慌。他狰狞地笑道,把她的头往水下摁着:“你去死吧。”
李竹眼看求救不成,便使出全身的力气拽着那人。她的力气本就不小,再加上濒死之人都有一股不要命的狠劲,一时之间,那也人奈何不了她。两人时浮时沉,在水中挣扎搏斗,两人离大船也越来越远。
挣扎许久,李竹终于看到一只又小又破的渔船,船上有个五六十岁的老头。
李竹窜出水面大喊一声:“救我——”
老头犹豫了一下,突然举起船桨,对准男子的头猛敲一下,那男子吃痛,不由得松了手。
老头大喝:“快往岸上逃去。”说完,他大概是怕男子报复,划着小船,像箭一样地逃去了。
李竹拼了命地向岸上游去,身后的男子在穷追不舍。
终于看到了岸边,李竹拖着湿淋淋地身子爬上了岸,然后往山林中钻去。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喊声。她一心逃命也没功夫理会,咬牙往里面跑去。她的一只鞋子掉在了河里,此刻脚上只有一双薄袜,地上的荆棘将扎得钻心地疼。
她刚想停下,忽听得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人追来了!
李竹顾不得脚上的伤,接着拼命地往前跑。
突然,她觉得脚下一凉,她踩到了一个滑溜冰凉的东西上。
“蛇!”
被踩的蛇在她脚踝处咬了一口,哧溜一下钻入了灌木丛中。
李竹吓得脸色一白,她不知道这蛇是有毒还是无毒,她必须先停下来用灵泉解毒。她刚坐下来,脚步声又响起来了,接着一片阴影笼罩在她的头顶。
“李竹,你跑什么?”这是陈觐气极败坏的声音。
李竹抬起头,狼狈不堪地望着他,说道:“我被蛇咬了。”
“什么?”
陈觐不再说话,弯腰抱起她,放在旁边的一只大石头上。
“你怎么来了?”李竹又问。
“别说话!”陈觐吼了她一句。
他飞快地撕掉她脚上的棉布袜子,找到伤口,然后毫不犹豫地俯身下去,用嘴去吸她脚下的毒血。
李竹惊得目瞪口呆,她连忙说道:“不用吸,我有办法。”
“别说话。”陈觐头也不抬地吼道,然后啐出一口血沫,接着再吸。
那种温软的触感,像一股电流通过脚踝的伤口刷地一下流遍全身,她的全身起了一阵轻微的颤栗。
陈觐以为她是毒发了,再大加大了吮、吸的力度。
李竹默然无言地盯着他的头顶发呆。
“大、大公子……”
来的人是青枫和青松两个贴身随从。
两人看到眼前这一幕,也不由得呆住了。
陈觐再吸了几口,直到伤口处的血从乌黑变成鲜红,才略略放了心。他站起身,看了一眼李竹,转身进了树林。再回来时,嘴角已没了血迹。
陈觐回来时,在李竹面前略一弯腰,说道:“上来,我背你。”
“哦。”李竹猛然回过神,轻轻趴在他的背上。
“你没事吧?”
“没有。你呢?”
“没事。”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如血的残阳染红西方半边天空,山林幽暗,飞鸟还林。
陈觐吩咐道:“去前方找个山洞,生一堆火。”
青枫答应着去了。
李竹伏在陈觐的背上,她的衣裳早已湿透,肌肤隔着衣料时不时摩擦着,生出一阵阵灼热之感。尤其是胸前贴着他的背部,让她颇有些难为情。她只好稍稍离远些,为了避免掉下来,她的两只手捏着他的肩膀。
许是捏得紧了,李竹感觉到身下的人起了一阵痉挛。
她只好放松了些。
这时,就听陈觐低声说道:“别挑、逗我!”
李竹很无辜地说道:“我没有,我只是怕掉下来。”
陈觐不说话了。
“你放我下来吧。我觉得我能走。”
陈觐没理她,只是径自往前走去。
又走了一阵,青枫过来说,前方有一处山洞可歇脚。
李竹提起小秋和小白。
陈觐说道:“已经让人去找了。不用担心。”
她不再说话。
陈觐背着她进了山洞,里面已经松了一堆火。
火堆旁堆了一些干草和树叶。
陈觐把李竹放在厚厚的落叶上,借着火光检查了一下她脚上的伤口,见并无意外才放了心。
他开始当着她的面宽衣解带。
李竹无意间打量了他一眼,这一看眼睛就没再离开,只见他宽肩窄腰,胸肌鼓鼓的,既不显得羸弱,又不会健壮过得过份,那是一副将文雅与野性结合得恰到好处的完美身材。
陈觐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脸上浮起一缕浅浅的笑意,然后故意将动作做得很大,像是在故意引起她的注意似的。
李竹见他的余光扫过来,赶紧别过脸假装看岩壁。
“不看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愉悦的笑意。
李竹死不承认:“我在看火,谁看你了。”
陈觐迅速将自己的外裳脱下,扔给她,说道:“把你的湿衣服脱了烤烤。我在外面等着。”说完便起身到洞外去了。
李竹停了一会儿,才慢慢将湿衣除去,横披着陈觐的外衫,就着火堆烤衣裳。
李竹望着眼前的熊熊火光,听着木材在火中噼啪作响,只觉得心潮激荡,久久难以平复。
她换上干衣裳后,便出声叫陈觐他们进来。
不过,进来的却只有陈觐一人。
李竹没话找话,“青枫他们呢?”
“打猎。”
过了约有两刻钟,青枫便挑着一只烤好的松鸡进来了,青松递过一叠洗干净的树叶,一壶水。
陈觐很自然地接过来,掏出腰间的短刀,将肉切成片状,放到树叶上。
李竹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
“看什么,吃呀。”
李竹不客气地拿过来吃了。她刚吃完,他又片好一树叶肉。
李竹又拿过来吃了。这时,她才想起招呼他,“你也吃吧。 ”
陈觐板着脸没理她。李竹只好继续吃下去。
“我饱了,你随意。”
陈觐只喝了水,并没有动鸡肉。
陈觐看她吃饱喝足了,方沉声说道:“现在,我们来算算总帐。”
李竹明知故问:“你看上去很生气?”
陈觐问道:“为什么不辞而别?”
李竹有些心虚,辩解道:“我让穆长倩转交你一封信。”
“那不叫辞别。”
“那好吧。”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李竹主动打破僵局,“青枫他们不进来吗?”
“他们另有住处,这里只有我和你。”
“……嗯。”
李竹以为他还有话要说,等了半晌,发现这厮靠着岩壁睡着了。
她微微叹息一声,将身子往后一靠,也准备小睡一会儿。
她刚闭眼,就听见陈觐冷声说道:“事情还没交待完,你就睡了?”
“你要我交待什么?”李竹问道。
“你到底在迟疑什么?”
“迟疑的地方什么很多,比如你家……”
陈觐长出一口气,清声说道:“家世的问题,并非不可跨越。别说是我们这等中等人家,就连当今圣上的妃子都有民间女子。先皇后就是秀才之女。”
李竹疑惑地问道:“可是你们不需要靠联姻来增大家族实力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之类的。”
陈觐淡声说道:“做为将门之后,我生平最恨的事是割地和亲。”
“这跟割地和亲有关系吗?”
“有,两家联姻就相当于拿我去和亲。任何一个有志气的男人都不屑于此。我想要功名富贵,自可以去拼搏,不需要靠女人。”
“可是你的族人呢?”
“你觉得我是一个容易被他人左右的人吗?”
“他人是不能,可对方若是你的至亲呢?”
“真正的亲人不会无视我的意愿。我很庆幸我的亲人中没有这样的人。”
李竹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陈觐等了一会儿,见她又陷入沉默,便催促道:“我总觉得家世问题不过是你的托辞,你的拒绝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李竹小声说道:“我们性情不合。”这是最万能的拒绝方式。
“这是套话,我用过两次。”
“我……”
“请讲真话,我承受得住。——拿出你平日说话的十分之一犀利即可。”
李竹:“……”
陈觐以为她是没有头绪,便循循善诱道:“现在,把你的问题一一抛出来,不论是有关于家世的,或是我个人的,我一个一个地解答,是我的问题,我能改则改,不能改的,我们再做商榷。”
这公事公办的口吻。李竹猛然想起,这才是自己拒绝他的最主要因素。
李竹飞快地说道:“我现在就有一个问题。”
“请说。”
“就是我觉得你这人太过冷静。连求亲都像办公事似的。”
陈觐默然半晌,最后才问道:“一般的男人都该怎么求亲?”
李竹道:“我哪知道。”
陈觐轻哼一声,语气略有些酸味:“你若不知道,又何来的比较?”
太公事公办了,他一直都以为自己很有诚意。没有直接让媒人上门,而是先去打探女方的心意。
“所以,你怪我没有直接派媒人上门是吗?”
李竹:“……”她觉得自己是在鸡同鸭讲。
就在这时,陈觐又补充一句他:“等我回去问问别人吧,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这是他第几次提自己没有经验的事了?李竹心里警铃大作。
于是,她趁机发问:“再问一个问题。”
“嗯,说。”
“你、那什么,你以前……”李竹不太好开口。
陈觐眉毛一扬,反问道:“你想问我之前有没有过女人?”
“……是。”
“没有。”
“一个也没有?”
“一个也没。”
李竹先是高兴然后便是疑惑。像杨墨和蔡青这样的,不足不奇。但像陈觐这样的家世的这种年龄的,这种情况太罕见了。
她心头的疑问越来越大。
他会不会有问题?或是有龙阳之好?她很快否定第二个原因。她在京里没听说过他跟谁走得特别近。而且据她的经验也不看不出他有这方面的特质。
那么他、他有毛病,他不行!
陈觐见她神色变幻莫测,一脸疑惑,他凑上来,轻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李竹鬼使神差,脱口而出:“难道你有毛病,你不行?”
话一出口,李竹就后悔了,悔得直想咬舌头。
陈觐先是惊诧,然后就是愤怒,是真的愤怒。他的脸黑得吓人,一双明锐的眸子闪烁着寒光。
李竹有点吓住了。张张嘴,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
陈觐往她身边挪了挪。李竹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点,最后退无可退,只好靠在岩壁上与他对峙。
陈觐挤上来,紧紧地贴着她,一种强烈的压迫,让李竹的心突突直跳。
李竹挤出一丝笑容,“哎,有话好好说,你可别动手。”
陈觐压抑着怒气,咬牙说道:“我不动手,我让你自己动手。”
“啊?”
陈觐一把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下腹。
李竹像摸到一块烙铁似的,吓得赶紧缩回手。
那一瞬间,她明白了自己摸到的是什么。血轰地一下涌上头顶,脸颊热得烫人。
“你、你……”不都说古人含蓄吗?有这么奔放的吗?
陈觐把她的手扔开。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个正常男人。”
李竹结结巴巴:“对,正常,正常。”
陈觐别过脸,倒打一耙,“是你逼我的!”
李竹有些心虚,她似乎踩了所有男人都不能容忍的雷区。
两人一个扭过脸,一个低着头。山洞里的气氛尴尬至极。
过了好一会儿,李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但是谁让你最是那么冷静自持,看上去对任何女人都没兴趣。”见着女人挪不开眼的猴急男人不能要,但是这种对谁都无动于衷的人难免让人起疑。
“李竹!”陈觐气极败坏地喊道。
李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他被摁在岩壁上。陈觐用手托着她的头,接着便是狂风暴雨一样的吻。他的动作是那样急切,略带有些一股生涩还有报复性的野蛮。
李竹傻眼:“……”
……
很久之后,陈觐才喘息着放开了她。他的面色发红,双眼闪烁着异常明亮的光芒。
李竹呆呆地望着他,一时还没缓过神来。
陈觐凝视着李竹的眼睛说道:“我就是想告诉你,对于男人来说,君子和野兽只有一线之隔。男人想放纵极容易,但冷静自持才最难得也最费力。你信不信我可以把你就地正法?你竟把我引以为傲的优点当成缺点,还敢质疑我的某种能力!”
☆、第153章 壁咚之后
????李竹张口结舌,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陈觐渐渐恢复平静,他那明锐异常的眸子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李竹。
陈觐以为她是吓到了,随即放柔语气道:“对不起,我吓着你了。”
李竹一边往边上移动一边缓缓道:“是吓着了。我赞同你的说法,你和野兽确实只有一线之隔。”
陈觐微微一笑,双眸潋滟生波,他伸出手来,“别躲我,过来。”
李竹此时是心有余悸,她才不过去。陈觐等了一会儿只自己挪了过去。
陈觐现在已恢复冷静,又跟平常一样。
他用低沉略哑的声音解释道:“我因为有洁癖和别的原因,所以才这样,不是因为我不行,而是我不想和愿,明白?”
李竹小声说道:“明白。”
陈觐又问道:
“现在还怀疑我的热情吗?”
“不,不怀疑。”
李竹此时才领悟到,别人的热情像火堆,一般人都能看到,他的热情像休眠型火山,平常看着没事,一旦爆发让人瞠目结舌。
“那么,还有别的疑问吗?”
“没有。绝对没有。”
“没事,有问题尽管提,千万不要憋在心里。”
鉴于刚才的教训,有些问题,李竹宁愿憋着也不提出来。
其实她心里还有一个问题的,就是他的洁癖问题。她真想问他是不是有洁癖到连女人都不爱接触。可随即她又想到了他方才的举动,他毫不犹豫地吮吸她脚踝上伤口的情景。这个应该足以解答她的疑惑。
李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你的洁癖是因为变成小白才改变的吗?”
陈觐微微一笑,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意味深长地说道:“不全是,我发现人的某些习惯和原则是专门让某人来打破的。在下不幸遇到了一个克星。”
李竹暗自腹诽,这个人也真是的,本来很好听的话,到了他嘴里就变味了。怪不得光棍至今。
陈觐挨着她的肩膀坐下,问道:“对了,忘了问你了,那个男子为何要追杀你?”
李竹摇头:“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是陆琨派来的?”
陈觐用肯定的语气说道:“他没这个能力,他现在除了瘫痪在床,还变成了哑巴。——他吃喝了药,所以变哑。”
“变成了哑巴?”李竹不禁多看了陈觐一眼,很快就略过陆琨,接着又道:“那就是吴玉容,我在京里只有这两个仇人。”
“吴玉容?”陈觐先是疑惑,随即了然。
他接着问道:“这样的事,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跟你没那么熟。”
陈觐嘴角一弯:“以后就熟了。”
李竹总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在短短的时间内发生了质的飞跃。
山洞外面是黑沉沉的一片,里面的火堆仍在燃烧着。红红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那双眸子中也像沾了火似的,熠熠生辉。
“你又在偷看我?”他问。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陈觐笑而不语。
两人没再说话,一起盯着火光。
许久之后,陈觐又补充一句:“我被你弄得丢三落四的,忘了告诉你了,追杀你的男子已经死了。”
“谢谢。”李竹轻声说道,旋即又解释道:“不光是这事,还有你吸、毒血救我的事。”
陈觐语气平淡:“没什么,若不是为躲避我,你也不会遭此大难。”
李竹张了张嘴,想解释说不是这样,随即想到,他好像很喜欢把她的事往自己身上揽,索性也不解释了。
过了一会,他低声问道:
“脚还痛吗?”
“不痛了。”
“让我看看。”
李竹不想让他看,陈觐径自拽过她的左脚,就着火光细细查看脚踝处的伤口,确实没有大碍。
“还好不是毒蛇。”陈觐一脸庆幸。
他伸手摸了下她那冰凉的脚掌,眉头一皱,顺手扯过自己的外裳,刺啦一声撕成几块布条,一层一层地像包粽子似的,将她的脚包裹了起来。
他做这些的动作时候也仍是一丝不苟,神情温柔专注。李竹盯着他看着,不由得再次失神。
陈觐很快就注意到了,他似乎很高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缕笑意。
“我已经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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