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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昏君的心尖宠-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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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责令罚俸半年的大臣愣住了。这个一向任他们拿捏却始终拿他们没办法的皇帝,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就保持着这个震惊的表情被禁卫军走进来拖了出去。李持明看也不看他一眼,继续对着朝臣道:“倭寇已在东海列岛上盘踞数月。马上就是夏天了,岛上海产丰富,倭寇物资也齐备。朕琢磨着,他们恐怕不日就要登录浙闽,攻上海岸。浙闽总督白杜日前上折子奏请增加军费做好浙闽防务,朕觉得他所奏议的甚是有理。不知众卿有何看法?”
  “臣以为不可,”户部侍郎上前一步道。李持明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哦,陈党。
  “有何不可?”他问这侍郎。“海防若有差池,倭寇攻上陆地。须知白总督要用多少兵力才能把他们赶回海里去?怎么?军户的命就不是命了?”他质问那侍郎,语气十分的咄咄逼人。
  侍郎虽然是走后门通过陈惟衷才坐了飞机从地方官升任了侍郎,但到底是官场上浸淫多年的老江湖。听了这话倒也不慌,垂头举了举自己的笏板道:“倭寇登陆,虽有兵力损耗之忧。然则驻边将士保家卫国,杀敌御侮。本就是他们的天职。陛下若是偏袒军队,却向广大百姓征收军饷,此举着实是劳民伤财,不得人心啊!”
  “朕可有说过要向百姓征收军饷来充作军费吗?”李持明笑吟吟的问那侍郎。眼睛里没什么温度。侍郎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道:“臣驽钝,不知陛下所说军费之事,除了向百姓征收,还有何解。”
  李持明歪了歪脑袋,脸上的嘲讽之色更加明显,他晃晃脖子看看四周,对着堂下众臣露出一个军痞式的微笑来:“何解?自然有解!百姓日夜辛劳,所得一米一粟皆为珍贵。朕并不打算借着增加防务支出去搜刮民脂民膏。朕打算——”
  他对着台下一笑,有人看到这个笑不禁打了个冷战。
  “——朕打算此次征收军饷,从各州田产超过一百亩,人丁超过二十口的大户手里征收——换句话说········朕这次要东部南部的富商巨贾,来替朝廷出这笔军费!”
  李持明终于亮出了他的底牌,这令陈党中人统统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他们中很多人都出身大户,尤其是东部和南部的大户。更别提他们中有很多人本身就和江南巨贾私交甚笃,常年通过从对方手里收受贿赂的方式,在各项税收或是徭役、经商问题上给对方大开绿灯。
  东部南部的富商大贾能有今天,同他们与朝中许多陈党之间相交数年的联合,有着绝对的关系。所谓官商合璧,大抵如此。朝中陈党中人给东南巨贾提供政治庇护和各项便利,富商巨贾利用朝中官员提供的庇护逃避税款躲开徭役,甚至在禁海期私自出海走私商品,牟取暴利。而薅国家羊毛所得到的一切,都被他们用来瓜分了。苦了平民百姓,惨了国库朝廷。
  户部侍郎的前额冒出了明晃晃的汗珠子,他支支吾吾的嗫嚅了片刻,转身一言不发的钻进大臣的队列中去了。李持明笑容满面的扫视着朝堂上下,一副“谁还有意见”的样子。正当此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前方响起:“陛下,臣以为不妥。”


第77章 激辩
  说话的人叫陈德仕,系陈惟衷的嫡亲侄子。借了叔父的权势恩荫进国子监读书。李持明登基后,为了让陈党信任自己,大肆封赏过陈党中人。就把这陈德仕录入了工部做官。后又累升至礼部侍中。如今也是朝中一位说得上话的人物。这陈德仕生的同他叔叔很像,远看身形如同一个模子里扣出来的一样。面貌伶俐,说话却是很稳重。从前经常出现一张口惊艳四座的情况。他是个足智多谋的人。从不轻易出马。多只让手下的小鱼小虾出来挑衅李持明。今天忽然开口,看样子也是着急了。
  李持明愣了愣,没想到陈惟衷的侄子还真敢出手。登时便笑了起来。是个挺平静的笑。他点了点头,示意陈德仕且说来听听。陈德仕举着笏板从官员队伍里走出来,行了个礼道:“依照陛下所言,为了不劳民伤财,激起民愤,故而不从寻常百姓手中收取军饷而改从富户手中收取军饷。那么敢问一句,在陛下眼中,富户算不得大燕的子民吗?”
  他说话一点面子都不留,李持明直接,他比李持明还犀利。果然听了这个问题就连李持明本人都愣了愣。但他随即就笑了道:“陈侍中,你是在跟朕抬杠吗?”
  他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身来,对着陈德仕皮笑肉不笑:“恶意曲解朕的意思,你是要翻了天吗?”
  陈德仕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而李持明则走下了高台,走到了陈德仕面前。他上下打量了陈德仕一番,忽然一改方才的嘲讽,用拉家常般的亲切语气道:“陈侍中,好好地曲解朕的意思,居心叵测,你,究竟想做什么?”
  堂下一片肃静。
  李持明淡淡的看了已经一言不发的陈德仕一眼,转身回了龙椅上坐下。他的脸上挂着苦口婆心般的无奈笑容,口中则十分和气的说:“朕只是想跟众卿讨论一个军务问题,众卿却给朕扣上这么大的帽子,朕实在是········心寒呐!”
  他一会儿吊儿郎当一会儿流里流气,一会儿严肃认真一会儿又阴阳怪气。这不断变化的画风,让他看起来极其深不可测。人们都想起了那个已经被拖到午门罚跪的官员。眼下是孟春,京城的天气乍暖还寒。不知道那个倒霉的御史今日跪完回家时,膝盖会不会青肿到不能行走。这么冷的天在午门那个风口跪上一整日,即便将来落下残疾也未可知。
  没人想拿自己的膝盖冒险,哪怕是陈党都不行。
  见无人反驳自己,李持明发出一声假笑。他假装疲倦的摇了摇头道:“罢罢罢,既然众卿说不出所以然来,朕替你们说!”
  “长久以来,朕也不知朝中是什么风气,只要朕说要东部南部征取税收,朝中就总有几位爱卿要跳个不停。须知朕征税并非无缘无故。赈灾需要钱,边防需要钱,往平常了说,安置京城外的流民也需要钱!众位知道去岁西北大旱,饿死了多少人吗?朕来告诉你们!上万人!上万人!东南的富户是人,这些西北的百姓难道不是人?”
  “途有饿殍,白骨累累。尔等可知为何会有如此结果?只因国库中钱少粮少。赈灾的钱粮发到地方,顷刻即被层层搜刮的一干二净!朕无法,只得让人调取皇庄的粮食前去救急。这些事情,众位可知?东部南部的富商巨贾可知?不,你们不知。江南大户侯显宗去年还带着私人的巨船出海游玩!结果呢!险些被倭寇扣下!若不是正好遇上了安泰军的海上巡洋队,闻名江南的侯大朝奉怕是早就葬身鱼腹,巨船早就沦为倭寇的囊中之物了吧!”
  “安泰军护佑浙闽沿海良多,受他们保护的不只有沿海百姓!明明受保护最多的是东南的富户!好了,安泰军的将士为你们拼命时,你们拍手叫好,让你们来出点钱出点力时,你们一个个的又要躲到哪里去?!”
  “——不是说不愿出军饷,只是军饷不该都压在富户们头上·······”一个陈党御史不服气的说。李持明闻言发出一声冷笑:“哦?这便是你们为巨贾们找到的辩白吗?”他环顾了四周,眼神忽然变得冷硬。“福禄寿!”他高声说。“户部的钱粮开支簿都拿来了吗!”


第78章 陈证
  “启禀陛下!都拿来了!”
  福禄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人们这才发现,原来今天陪同皇帝上朝的居然不是这个素日里对皇帝如影随形的司礼监秉笔太监。他们眼看着福禄寿带领一班士兵和太监组成的队伍从大殿外面走进。一群人抬着几大口沉重的木箱子。有的盖子上还落了灰。李持明从台上走下来,接过福禄寿递来的钥匙打开了第一口箱子。福禄寿弯下腰,从中拿起了一本厚厚的账簿。众人只看见靛蓝色账簿封面上的“广平府辛未年赋税”几个字一闪而过。李持明扬起下巴指了指福禄寿道:“念。”
  “辛未年,广平府,江中县,青石街侯氏显宗,名下田地十亩,商铺一间,人口三人,共缴赋合粳米三十石,糙米两石,谷物、杂粮十石。缴税合人头税五两,田亩税三两。商铺税八两,共十六两!“
  “青石街曹氏若虚,名下田地五亩,人口三人,共缴赋合粳米三十石,糙米十石,谷物,杂粮十石,缴税合人头税五两,田亩税三两,共八两。”
  “青石街谷氏——”
  福禄寿还在继续往下念,大臣们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直到最后他们集体铁青了脸,把头埋得越来越低。李持明才让福禄寿止住了声音。他一把夺过福禄寿手里的账本,劈头盖脸的砸在了户部侍郎身上。
  “听出问题了吗?”他手上动作虽然粗暴,可脸上却还是笑着,若不是刚才侍郎刚被他用账本狠狠砸了头,恐怕还以为他这是要和自己开玩笑。然而此时他被李持明吓得头也不敢抬,哆哆嗦嗦的答道:“听——听出来了······”
  “说说。”
  “侯——侯显宗是江南巨富·······其创办的侯记绸——绸缎庄驰名天下·······在全国各地的分庄不——不计其数·······可这······这簿子上却······却只说有一······一间铺子······”
  他说不下去了,瞒报税务并不让他觉得羞耻,可他怕自己再说下去,李持明就要让人把他推出午门外斩了。
  “陛下,如何得知这便是江南的丝绸巨贾侯显宗呢?万一他是——”
  陈德仕的话说了一半,因为李持明转过头来,狠狠地瞪着他。那眼神让他心惊肉跳,仿佛他的一切李持明都知道!这太可怕了·······这种感觉,就好像·······
  龙袍翻卷着,在空气中扫出一道不怒自威的波浪,李持明回到了龙椅上坐下,他忽的又换上了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先皇励精图治,心系民生,曾大力改革,降旨废除了多项苛捐杂税。还百姓一个宽松、温和的赋税环境。期望能让他们靠自己的双手挣饭吃,挣更多的饭吃。没想到········先帝为了民生做出的让步,宁可减少皇宫的开支和国库的收入也要让百姓得到更多实惠。到头来却被你们实施成了这样?!税种减少了,可百姓的负担丝毫未少!原来是把富商巨贾,地方豪强的税负都施加在他们头上了!”他冲着户部侍郎露出一个诚恳又满是讥讽的笑容:“把事情办成这样,鲁侍郎,你对得起自己头上的乌纱帽吗?”
  户部的鲁侍郎登时噗噗嗵嗵的跪了下去,反手摘了自己的乌纱帽抱在胸前,,嚎啕大哭着跪在了地上:“陛下!臣糊涂哇——臣糊涂哇——”
  李持明扬起了头,望着头上那块由李乘风写下的匾额“海晏河清”,他沉重的叹了口气。
  陈党在这次朝堂论辩中彻底溃败。因为证据确凿无法抵赖。最后还是陈惟衷颤颤巍巍的走出大臣的队列,对着李持明行了个礼道:“老臣········管教无方,让——让户部出了这种败类·······玩忽职守,尸位素餐·······恳请陛下,容许户部做出补救。老臣愿亲任巡按,即刻启程,到浙闽东南征——征税······“
  “陈阁老勿忧,”李持明平静的说。仿佛同他说话的只不过是朝中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官,没有任何过人之处,不值得用什么特殊的言语来抚慰。“陈阁老年事已高,巡按到地方督税赋,本就累人。朕自有安排,陈阁老不必忧虑。朕只希望——”
  他对着陈惟衷露出了一个丝毫不留情面的呲牙微笑:“陈阁老记得同您那些同乡打声招呼,叮嘱他们记住。若是安泰军赋税不足,倭寇上了岸,第一个遭殃的便是他们这些富商大户。”
  陈惟衷对着皇帝拱了拱手,毕恭毕敬,毫无失色:“老臣记下了,谢陛下提点。”


第79章 张网
  东南军饷的事就这么落下了帷幕。李持明稍后召见了户部和兵部的尚书侍郎,同他们说明征税也不只是要征东南巨贾,西北豪强也很有必要追加一下。既然给东南征了军费,那之前甘宁的军费也一并征了吧,既然这一次征收了,那以后军费大头开支都由本地富商巨贾自己出钱支付吧,毕竟没有军费,闹了乱子最先遭殃的是他们——嘚吧嘚吧几句,什么都有了。他像个撒下天罗地网的大蜘蛛,给两部官员说的一愣一愣的,不知怎么的就一句一句同意了他的见解。末了眼看着皇帝把圣旨拟了,抬起头来对他们笑笑道:“朕决定东南地区的军费,就由吏部高得负责,西北地区的军费,就由陈侍郎负责。鲁侍郎,陈阁老,你们要好好协助二位巡按,征好这次的税,就说是朕下令的。谁都别想蒙混过关!”
  他又压低声音轻声道:”别弄出人命哦!“说完抬头一笑。
  这个笑成功让陈侍郎和鲁侍郎双双惊出了一身冷汗。
  送走了几位部级干部,李持明动了动发酸的肩膀。拿起桌上的一大杯茶水便往嘴里灌。一边灌一边冷漠的想:“我可真像个卖嘴的生意人啊·······这一天天的·······”
  “啪,啪,啪,”一阵掌声传来。李持明回头一看,李令姜从他龙椅旁的帷幔后走了出来,嘴角噙着笑。他也不由笑了起来:“你个小机灵鬼,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不让人给我说一声?”
  “刚来,”李令姜说。“听见你在前头和人议事,就躲起来,想看看你要怎么舌战群儒。厉害呀陛下!几日不见,功力见长!”她对着李持明做了个鬼脸。后者不禁莞尔。李令姜说:“不过对这种不识抬举的家伙就是要用这种让他们琢磨不透的风格。他们吃硬不吃软的。你说是吧?”
  李持明没说话,对李令姜露出一个“就你知道的多”的表情。他低下头,查看邓虎臣那边送过来的有关军饷发放后的安抚情况的奏折。李令姜走到他身边,毫不避讳的在他龙椅的扶手上坐下了,一边低头看他手里的奏折,嘴上问道:“所以你一登基就去向太后给我请公主封号,故意做出一副和宪宗派势不两立的样子,是特意做给陈党看的?”
  “嗯,是。”
  “登基后对陈党大肆封赏,对陈惟衷尊敬有加,也是为了麻痹他们?”
  “对,不错。”
  “但是私底下,你这些年一直在搜集他们袒护富商大贾和地方豪强的证据,以备来日,是吗?”
  李持明扭过头来笑着看了她一眼:“很聪明嘛!”
  李令姜也笑,一边笑一边摇头:“李持明,你到底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那可多了去了。”李持明说。
  “比如?”李令姜问。她低下头凑到李持明面前,故意挡住不让他看奏章:“你喜欢我嘛?”
  “不喜欢,乖,去一边玩。别挡住皇兄看奏章。”李持明温和的说。但反应也是迅捷无比,丝毫没有因为李令姜忽然转换话题而掉进陷阱。李令姜低头注视着他低垂的睫毛,还有睫毛落在皮肤上的阴影。她沮丧的叹了口气。
  李持明留她吃过了午膳,他要去北大营练兵了。问李令姜去不去。李令姜没精打采的摇了摇头道:“我今儿要修音律,先生午后便到我府上。先回去了。”李持明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去吧去吧,等到学成了,阿兄来考核!“李令姜拿眼睛翻他道:”李持明,你有没有心哦!“
  李持明只是笑,并不答话。
  出了皇城,李令姜坐在她的宫绦华盖车里想心事。今日陪她进宫的是琼琚。小丫头是个话唠性子,坐在她旁边还不老实,一只手掀起帘子看向窗外,不停地对着李令姜叽叽喳喳:“郡主郡主!鑫荣记的点心铺子来京城开分店啦!郡主郡主!哇你看那家绸缎庄外面在展览他们的料子诶!郡主郡主!这个杂耍好有意思啊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
  李令姜早上起得早,困得直打盹儿。此时被琼琚的喋喋不休催眠,愈发困倦。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忽听得琼琚大叫一声,把她吓了一跳,险些从长凳上栽下去。有些窝火的睁开眼睛,李令姜忿忿道:“琼琚!你干嘛呢!”
  “郡主您看!那边那个是不是郡——呃,是不是裴先生啊?”
  李令姜索然无味的别过脸去继续打盹儿:”谁?裴效先吗?是就是呗,京城虽大,可到底只要在一个地方住着,就总有再看见的一天。你有什么可叽喳的·······“
  她这样接口,琼琚却不说话了。忽然间,马车“咯噔”一声停了下来。李令姜吓了一跳,睁开眼睛蹙眉看向窗外道:”怎么停了?!“
  “好······好像是裴先生·······”琼琚结结巴巴的说。“在·······在前面跟人吵起来了········”
  李令姜掀开了车帘,微微探出头去看向前方。就见前面街心的地方,赫然到着一辆巨大的马车。驾车的黑色骏马被拖拉的倒在地上,正在奋力挣扎。然而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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