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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昏君的心尖宠-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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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当真立刻给邓虎臣去了密信,又令福禄寿备驾,亲自到北大营说去了。临近黄昏他从外头回来,一边进元和殿一边脱了斗篷,随手丢在地上。福禄寿连忙弯下腰去拾起来。李持明满身大汗,斗篷里是一袭戎装。他把腰间悬挂着的宝剑也解下来递给福禄寿了,回头对等候在此的李令姜说:“今天给弟兄们派完军饷,顺便把北大营的京卫指挥使给罢免了。”
  李令姜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位爷一出去就捅了这么个篓子回来。当即站起身来关切道:”那以后北大营的军务谁负责?杨骏吗?你给他升了指挥使?“
  李持明难得的又一次对她露出了坏笑,就像他们以前在两江,他跟她开玩笑时会露出的那种笑容。“不不不,新任京卫指挥使另有其人,”他神秘兮兮的说。一边绕到元和殿后的套间屏风里换衣服去了。李令姜只看见一个高大的影子在那屏风后面挪动,耳朵里就听到李持明大声说:“新任京卫指挥使李伯亮——”他把脑袋从屏风后面伸出来,对着李令姜眨了眨眼睛:“——即日起上任,总领北大营军务,同知杨骏,协同经理。”
  “李伯亮?”李令姜迷茫的皱了皱鼻子。这是谁?这名字好生熟悉,可她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谁。李伯亮······李伯亮········难道,是个宗室子弟?是哪位亲王?
  她伸长脖子冲着套间喊:“皇兄啊,李伯亮是谁来着?”
  李持明已经换好了一身常服,此时就金灿灿的从套间里晃了出来,一边走动一边整理自己的袖口,他若无其事的对着李令姜做了个鬼脸:“李伯亮就是你阿兄我啊!小笨蛋!”


第73章 架空
  皇帝把自己封成了京卫指挥使,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但李持明就真的这么做了。
  文臣——尤其是陈党大臣——十分的不服。于是他们决定上奏骂人。皇帝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捷足先登,把自己的整套办公班子给搬到桃源去了。这下子,内阁和文臣们傻了眼——他们已经调查出了皇帝住进桃源后就经常突然出现在北大营里。心知这其中必有密道。可皇帝这般抬举武将却不给他们脸面,他们也没办法。因为没办法,所以只好继续骂人,不断地骂人。往后的半个月里,他们都在做着同一件事。
  皇帝已经许久没有批复过内阁和六部三司呈上去的任何折子。他好像完全忘了自己还有这帮子文臣似的,只顾着带领北大营的霹雳军每日操练军阵。不过他也并非完全不清楚朝中发生了什么。大臣的折子他不回复,但却每隔一天就派福禄寿带着司礼监的太监回宫里的文华阁向内阁传旨,说明皇帝对这两天国内大事的意见看法。他只说他想说的,甚至有时一些根本没有大臣在折子中提过的东西他都会说。但若是他不想说的,就是大臣在折子里说了一万次他也不会回应一个字。(比如让他搬回宫里住这种建议)
  皇帝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令大臣们十分头疼。因为根据燕国政体,大臣上书议事,内阁票拟后交给皇帝批红答复,批红后再把折子发还给大臣。可如今皇帝根本不搭理他们的折子,这种行为叫做留中。留中历代皆有,碰上无足轻重或者太过严重的事,皇帝都有可能出现留中。但把所有折子都留中,这就叫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另一方面,虽然皇帝留中了帖子,但是各个机构依旧在合理运转着,眼下国内又没什么大事,一切如常。所以皇帝留中折子,客观来讲,暂时对民间影响不大。不但如此,每隔一天的传旨又使得他把权力牢牢掌握在他手里。反倒是大臣们没法对他指手画脚了。如此一来,不到半个月,文臣集团的危机感已经足以将他们每个人都变成放在锅里煎到两面黄的咸鱼了。众人时不时便要偷偷跑到陈惟衷家哭诉一番,把陈惟衷搞得不胜其烦。
  纵横官场几十年,在陈惟衷眼里,李持明还是个什么都不懂,只会领兵打仗的黄口小儿。他这一招不就是小孩子闹脾气么?有什么了不起的?既然你摆出架势说你不用大臣了。那我就干脆让大臣都到你面前去集体请辞——大燕离了皇帝可以,离了大臣却是不行。看看你李伯亮,究竟该如何自处!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整个京城的人都目睹了一场壮观的景象。
  上百号京官一起乘着车,骑着马,穿过京城的大街小巷招摇过市,一齐到桃源去请圣驾回銮。足足有一百多号人一起,在桃源的大门外乌压压的跪了一地。园中驻扎的禁军副统领看不过,出门来劝诸位大人进去说话。然而并没有什么用。群臣满脸悲戚,如丧考妣的吊着一张张脸跪在桃源外头,齐声哭嚎着要求见皇帝一面,同时声称皇帝近来不还朝也不批改奏章,令他们怀疑自己是否已变成了无用之人。既如此,倒还不如让皇帝放他们辞官回乡罢了!
  众人在桃源外跪了一上午,不见皇帝出来,于是愤而还家,写下数封奏折大骂。第二天,整个京师都在传说皇帝在桃源里私藏美女珍玩,纵情淫乐,不理国事,大臣们痛心疾首跪于桃源外,乞求皇帝能顺应民心,回銮理政。然而皇帝依旧是一意孤行,我行我素,令广大心系百姓的大臣们倍感受伤,不能自己。
  与此同时,李令姜正坐在桃源里的伏魔殿外,陪着李持明下象棋。


第74章 对弈
  李持明依旧不肯接受她的表白,还是口径一致的表示以后会把她当妹妹看待。李令姜便改了战术,跟他一样绝口不提此事。可该陪伴李持明的时候她依旧会陪伴。该安慰李持明的时候她依旧会安慰。水滴石穿,她不信李持明有一天会不松口。
  李令姜坚信李持明也是喜欢她的。只是现在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自己又跟自己拧巴上了。
  杨骏和高得在一旁观战。棋盘上炮火连天,厮杀正烈。两方统帅皆是凝神静思,举重若轻。忽然,李持明出手用他的炮杀掉了李令姜的车,黑色的“炮”已经落在了棋盘尽头,仅仅隔着一只红象,一个黑卒,一个红士,就可以吞掉站在米字格中心的将了。另一方面,李令姜的一匹马也把李持明的帅逼上了死路。配合一旁的车。只要她的车干掉了帅旁边的象,这匹被暂时别住蹄子的马就可以一飞冲天,斩红帅于马下。
  低头看看棋局,李持明笑了起来道:“朕和你都把彼此给难住了。只需两步,即可夺帅。可是——”他用手捻了捻自己的下巴,脑袋一歪笑了:“自顾自走这两步的话,又难防你在那边同样两步端掉我的帅府。这种僵持的棋局,最叫人头痛了。”
  一旁的杨骏附和道:“陛下说的是,臣观您和郡主厮杀多时,如今双方所剩棋子均已不多。如此这般僵局,任谁先动,都有可能给彼此落下把柄啊!”他看了眼身旁的同僚高得,示意对方附和自己的话。高得却笑着摇了摇头道:“依臣看则不然。陛下和杨同知久观棋局,有些当局者迷了。”他小心的看了正托着下巴思考的李令姜一眼,又看看李持明道:“我看郡主似乎并未跳进这僵局的陷阱里。正在想法子呢。”
  对面的李令姜笑了起来。屈起一根手指挠了挠鼻子,她伸出手一边挪动棋子一边道:“高大人所言不差。皇兄和杨同知都落入了你们自己的圈套里。只因我与皇兄这一盘厮杀许久,你们的头脑都已被局限住了。为什么两方出现僵局时,要非得去打破这个僵局呢?为什么不能剑走偏锋,去创造另一个局面来顶替这个僵局呢?不论方法如何,要走几步,只要最后能达到目的。过程却不必非要按平常的想法来。”
  李持明低下头,看见李令姜把自己那个红将旁边的红士沿着米字线向上移动了一格。他抬起头看了看李令姜,哭笑不得:”你不知道怎么打破僵局,所以干脆要浪费掉这一步棋吗?“李令姜摇了摇头道:”非也非也,皇兄,你且出招!“
  李持明果然移动了他的黑炮吃掉了红象。李令姜莞尔,抬起头得意的看了李持明一眼,口中乐滋滋的笑道:“阿兄!你中了我的圈套啦!”她把红将往一旁一挪动,登时吃掉了李持明的黑炮。这下子,李持明的几员大将没有一个在红将附近了。更为可怕的是,他发现只要李令姜不用她的马而转用她的车。那么她就能在两招之内吃掉李持明的黑帅!
  李持明复盘了几遍,发现无论怎么做,这一局都是必输无疑了。他好脾气的笑了起来道:“好了,阿兄输了。今天早上陪你下了这么一会儿,咱们算是各胜两局,打成平手啦!”他拿起自己的一团和气扇敲了敲自己的脑门儿笑道:“教会徒弟,饿死师父。阿韫,你的棋技进步不少!”
  当着两位武将的面,李令姜不好意思的抿起嘴角笑了。正要说两句谦辞,对面的李持明却忽然把扇子在手中一拍:“对呀!朕做什么非要跟陈惟衷那帮人硬碰硬呢?”
  他抬起头看向高得,方才还沉迷棋局的混沌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代之以犀利的目光。“高得!去给福禄寿说,把白靖之昨日让人送来的军报给朕拿来。他是不是说近来倭寇盘踞在东海列岛上,有伺机而动之势?”
  靖之就是白杜的字。他如今总领浙闽军务,平定倭乱的事主要是他在负责。去岁白杜在闽江沿海把倭寇狠狠修理了一顿,今年他们不大敢随便上岸来。听说是占了海外几个不属于燕国的列岛,正在养精蓄锐。白杜昨日上了折子,奏请重视东南海防,最好能拨一笔款子来给东南的安泰军做好战备。因为眼下山雨欲来,倭寇上岸的日子可能要越来越近了。届时又是水陆作战,免不了一场苦斗。
  李持明昨日看了帖子,摇头叹息。他不是不想给白杜拨款。可如今户部掌管在陈惟衷手里。这东西颠倒黑白。别说东南军费了。就是甘宁大捷的军费都还没着落呢。哪里有钱给白杜呢?他让福禄寿把折子放了起来,想找机会亲自召见白杜面谈。
  没想到今日,他竟从棋盘上得到了灵感。


第75章 权奸
  第二日拂晓,许久未早朝的乾和殿外忽然响起了一阵厚重而低沉的钟声。钟声响彻云霄,越过云层,直达内城的每一个角落。就连住在皇城附近的百姓都听到了这钟声。几只灰白各异的鸽子在钟声中腾腾飞起,白羽划过朝阳映射出的第一缕霞光,扑棱棱的翅膀在暮春的风声中拍出声响。南华门外,几个轿夫被这钟声吓了一跳,忍不住动作一僵,颠的轿子里的主人也跟着一个倒仰。身穿蟒袍的陈惟衷坐在青布小轿里,下意识地猛打了个哆嗦,在上朝途中惊出了自己今天的第一滴冷汗。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素色手帕拭了拭额头的冷汗,枯瘦的手掀开轿帘道:“慢着些!慌什么!”
  轿夫讷讷连声的应了,连忙把脚步放的慢一点,企图让主子坐的舒服点。他家主子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民间总说他主子两袖清风,影响的手下群臣也是个个忧国忧民,敢于直言。当前的朝廷堪称是众正盈朝。若不是皇帝烂泥扶不上墙,那如今的天下必定可以成为史书中值得大书一笔的清明时代。
  再说他们主子陈惟衷陈老首辅,那是身居高位却不贪不赂,接人待物也和善妥帖,实在是个万民称颂的好官。听说当年他在地方做府台时,离任赴京,百姓夹道相送依依不舍,涕泗涟涟。甚至要在当地给他建生祠。最后还是他亲自修书致意,劝百姓无须为他劳民伤财方可作罢。
  “陈阁老真是个大大大好人,”轿夫默默地想。一边偷偷回头看了陈惟衷一眼。“能给这样一个为民请命的大清官抬轿子,我可是太有福气了。真希望陛下快点认清现实,听陈阁老一句劝吧!老大不小的人了,天天躲在桃源里玩女人算什么事儿呢!”
  而与此同时,陈惟衷坐在轿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情:这钟声听起来像是乾和殿外万岁钟的钟声。可是万岁钟都是皇帝上朝才会敲响的。怎么?难道昨天夜里,皇帝悄悄回宫了?那个乳臭未干却对他挑衅不断的浪荡子弟,这次葫芦里要卖什么药?
  陈惟衷想起了昨天夜里,浙省广平府的赵大户让人给他送来的密信。这位富可敌国的巨贾已经快要等不及了——他要从陈惟衷手里买一个广平知府的官给他小儿子,作为儿子新婚的贺礼。定金的十万两银子已经交付给陈惟衷一个月了,可陈惟衷这边却迟迟不能让他儿子到任。元因知府级别的官员任命需要皇帝亲自盖印认可方能行得通。可李持明已经躲进桃源大半个月,陈惟衷上哪儿找他的印去?
  赵大户很生气,派出他的狗头军师——一位退休师爷上京找陈惟衷问罪。陈惟衷更生气,心想我堂堂内阁首辅,幸好我老家不是你们广平府,要不我回一趟老家,你这个地头蛇是不是都要把我给办了啊?
  随即他又想到自己的卖官事业已经许久没能开展新业务,银子流入的速度大大降低,令他十分气闷。经陈惟衷和他亲信的手卖出去的官数不胜数,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这些官员在任上无论怎么大贪特贪,都能依旧保持和陈惟衷一样的爱民如子好名声。只因为他们都得到了陈惟衷的看家绝学:甩锅和怀柔。
  地方加税了——上面要求的,地方受灾没粮了——上面不给。地方治安差——我尽力了,地方民不聊生——上面不管。我好惨,我是和你们一样被昏庸皇帝压迫的可怜人!
  当然,甩锅并不足以让百姓对这些官员产生亲近感。真正的亲近感,还来源于他们“给予”百姓的恩惠。
  比如地方加税,百姓怨声载道,官员就出面说明自己愿意以命相搏,逼上面减税。过了几天,税收下降了几个厘。百姓就传开了——这是XX大人以命相搏换来的!
  但事实的真相往往是——朝廷根本就没有说过加税!至于这加税是谁说的嘛········
  赈灾的款项粮食不到位,百姓哭爹喊娘,官员就出面以自己的名义开自家的仓放粮,赈济灾民。获得一片赞誉。可若是你到粮仓里一看,就会发现粮食可真是少了不少。咦?不是说是官员自己开仓放粮吗?怎么公粮变少了呢?
  如此种种,林林总总。百姓们忙着过日子,没工夫也没有途径去查证这些官员说的到底是真话假话。尤其若是官员再时不时做做样子,到田间地头去看看百姓,“与民同乐”,这效果立刻蹭蹭蹭的就上去了。而所有黑锅便都归于皇城之中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孤独的人。没有人愿意倾听这个人为自己进行的辩解——因为这个人的声音根本传不到民间去。
  李持明,可真是太惨一男的。好好一个鞠躬尽瘁的皇帝,名声就这么被败坏了。


第76章 谋定
  很惨的李持明今天决定雄起一回,不再躲进桃源里跟这帮祸国殃民的玩意儿虚与委蛇了。他打定主意,要主动出击。
  朝堂之上,就在众位大臣还在为皇帝许久未见的亮相窃窃私语时,皇帝已经在太监的陪伴下昂首阔步而出,走到龙椅上一掀袍子坐了下来。今天他穿了身相对朴素的白色朝服,仿佛遥遥的在给甘宁大捷中死去的翃兵兄弟致哀似的。腰悬玉带,头戴翼冠。当了一阵子的京卫指挥使李伯亮,他的皮肤由白皙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一双桃花笑眼不带任何感情的扫视着下方群臣,嘴角的梨涡早已荡然无存。李持明没有客套,开门见山:“东南防务银饷告急,众卿有何高见?”
  下方一人跃然而出,趋而过庭,直走到两派官员中间的空地上来,手拿笏板一摇,口中说道:“陛下,臣有本奏!”
  李持明扬了扬眉毛,一挥手带起宽大的袖子扫过空中:“讲。”
  “陛下久居桃源,不理朝政,满朝文武皆视若无物,民间呼声皆不可撼动陛下心中杂念,着实令人惋惜,臣以为——”
  李持明的眼睛颇为讥诮的挤了挤,他懒洋洋的挥挥手道:“停。”
  那大臣抬起头来,仿佛有备而来似的挺了挺腰杆儿,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今天下朝,他就会因为敢于直言谏上而成为天下人口中的美谈,士林中的佳话。陈阁老也会提拔他,前途一片光明仕途一片——
  “你,下去,到午门外头去跪着。”李持明说。他嗤笑着抬手挠了挠自己耳后,十足的军汉做派。想了想又抬头补充了一句:“罚俸半年。”
  被责令罚俸半年的大臣愣住了。这个一向任他们拿捏却始终拿他们没办法的皇帝,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就保持着这个震惊的表情被禁卫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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