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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暴君的糟糠妻-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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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恒见他动摇了,道,“这处小城,只得关口稍微有些事。其余事务,顾青山和那商会自然就帮手打理了。你做个城守,其实也自在得很。若不然,你去瞧瞧隔壁那些小城,如何?”
  那便算了。隔壁那些城,本无龙口的肥腴,又被柴文茂连着刮地皮,庄人都跑得差不多了,四面流民,几乎都流落成土匪了。他去,才不讨好。不自觉地,便同意了。
  李恒马上将写好的文书拿出来,按上他的印,此事也就成了。
  许星拿着认命的文书走出小庄的时候,头晕脑胀,待春风一吹才清醒过来。可这时候已经晚了,那要人命的官位,已落在身上。他忍不住咒骂一声,想跑却怕李恒当真到处传扬许家人投了青州王的事,只得忍下来。
  而崔妈妈早得了李恒的消息,已是驾了一辆马车在旁边等着。
  “许城守,已是二月了,咱们这会儿上路吧?一年之计在于春,还有一城的人等着你要吃饭呢。”
  许星无奈,无住处收拾了包袱,上车走人。他下面跟着的几个随从,也很不显地从庄子里撤出去,直奔龙口城。
  崔妈妈驾着马车悠悠然出关,不想关口处却碰上了四骑举着黑色青州王旗的信使,其中一人赫然是卢士信。
  “士信,何事?”
  卢士信止了快马,冲到车前,一脸的喜气,“妈妈,延之呢?”
  许星探头出来,冲卢士信拱手。两人见过几次,但交情少,只是面熟而已。
  “将军和夫人在庄上。”崔妈妈道,“王爷有信?甚事?”
  京州局面初定,应是要稳人心并养兵的时候,应不会召李恒这个诛了京州王的人去破坏和谐气氛才是。
  卢士信扬了扬手中的信,“天子驾崩,高复密不发丧。太后血书国丈,国丈起兵,召天下诸侯勤王。”


第125章 郡守
  王失其鹿; 天下人共逐之。
  青州王雄心勃勃; 自然一刻也不得停。联合京州投过来的十万人; 即刻出发,往都城方向去。那些刚投过来的马姓将领; 更是要在战中大显身手,建立新功。好的话,有个从龙的功; 不好也能保得现在的富贵。
  至于李恒,身负弑王的罪名; 为天下士族不喜。青州王忌之,更不肯带他去都城,免引得天下人口诛笔伐。然他确实建下莫大功劳,不能放着不管; 寒了老将们的心。
  朱世杰筹谋再三; 同柴文俊与麾下谋臣商议了几天; 向青州王提出建言。
  “勤王乃大事,战事起,不知多少年才能擒获高复。那高复在燕州经营,最是兵多粮广。父王虽兵多将多; 南方的袁都督也是粮多,然咱们的大军若靠着别人吃饭,总是差些意思。不如令延之留在河西; 好生经营河西和京州; 为父王筹粮。”
  青州王十分犹豫; 李恒过于年轻,放在此间,便是封疆大吏,难免有些放虎归山的意思。
  朱世杰却道,“父王和京州王乃是旧交,本意乃是擒了他来使之顺服。延之自作主张,斩了他。此番虽有诸多郡城和郡守来投,然马家乃是京州大族,几位郡守均是马家人,不是姓马,便是马家人生的。他们对延之恨之入骨,若得共事,难免要起风波。若起风波,父王护延之,便令马家军寒心;父王护马家军,便令延之和先生寒心。左右为难之下,军中山头林立,如何建功立业?”
  青州王听得有理,比较先锋军那数千战力和马家军的十万人,孰轻孰重,自然分明。
  朱世杰见他心动,便再加了一把力气,“父王,天下乃是士族的天下。若高复兵败,必出新皇。那时候,士族——”
  士人的支持和顺服,乃是大事。
  若留在李恒在身边,在军中威望日盛,到时候切割起来实在伤身;不若现将之放在边区,命其筹措军粮,远离权力中心,和本地士人缠斗削弱。天长日久,自然而然便无人再知他名姓。他手中兵力有限,那时候再打或者其它如理,容易得很。
  “只先生那处?”青州王实在舍不得魏明的才能。
  朱世杰一笑,“父王,世人只因父王而识魏先生,却非因魏先生而识父王。”
  青州王默然,挥退世子,又叫来朱襄。
  “阿襄,你如何看?”
  朱襄道,“父王,恒哥乃你义子,有父子情份在。他纵然能将天下士族杀之殆尽,可敢不认你,再改投他人?”
  时人最讲君臣父子,逆之必将冒天下之大不韪。
  青州王缓缓摇头,李恒已担了杀士族和王族的名声,若再多一条忤逆的罪,当真是没了活路。只他在一天,他便被压得死死的。
  “那么,你若此时杀了他和魏先生,又如何?”
  青州王大吃一惊,认真看着朱襄。朱襄却道,“可永绝后患。然谁人为你筹粮,并制衡马家?”
  此言一出,青州王再无顾虑,立刻召来魏先生共商大事。
  李恒任河西郡郡守,并代管京州三郡,先生佐之。
  三月春风吹,龙江两岸绿。
  顾皎正要在龙口大展身手的时候,却被告知,得挪地方,去郡城。
  快马轻风,乘龙欲飞,她搭上了便船,一跃成了郡夫人。
  整个龙口轰动,家家户户凑了铜子儿,给新郡守和郡守夫人送礼。
  启程的时候,送行的队伍排出几里路,甚至有老妇泣泪。纵然那些眼泪有许多担心是怕她走了后承诺的好处无法兑现,但始终是有几分情的。
  顾皎只好坐在皎雪上,不断地招手,回应他们。
  直到出了关口,李恒才道,“已骑了许久,该累了,陪我坐会车吧。”
  李恒胸口的伤处拆线,已是大好了。只他担心顾皎,借口而已。
  顾皎确实累了,也不强撑,自上马车。李恒也钻进车里去,道,“在龙口城门处休息一会儿,许星会来送东西。”
  西府那许多家什和行礼,都得打包了走。
  魏先生来信中写得很明白,郡城地处山中,两边夹谷,只一条狭长的平原,物资相当贫乏。因此上,崔妈妈早早将各种物什打包了,只等着一道儿走。
  “郡城如何?”顾皎有些担忧。
  “去看了便知,现在担忧也是无用。”李恒倒是看得开,“去了那处,你是郡守夫人,想做甚便做,无人管束你。”
  当真是天高鸟飞,海阔鱼跃。
  “青州王居然如此轻易放手?”顾皎自收了信后,十足想不通,“当真就让你做了河西郡守?还要辖那京州的三郡?”
  这根本就是封疆大吏了,好伐?青州王在想甚呢?李恒是虎,是鲲,是鹏鸟,放出去便收不回的。
  李恒只笑一下,没吭声。
  “这不对啊,你打仗厉害,他要去勤王,怎偏不带你去?”
  李恒摸摸她的脸颊,“想不通便别想了。”
  顾皎猴去他身上,“延之,你告诉我呗。咱们谁跟谁呢?”
  他还是不说,故意逗她缠着自己。顾皎其实心中明白是魏先生在后头推动,偏做不知,和他玩闹。也不知魏先生是如何做的,青州王将整个先锋军留给了李恒,包括周志坚和新招的那许多新兵。交换条件是每年为青州军提供军粮多少,军马多少,税银多少等等。
  顾皎第一次出远门,当真是辛苦。骑马时间长了,屁股痛;坐车时间长的,颠得晕乎;走路?那更是拖大家后腿,连含烟和杨丫儿都比她走得快,更不用说崔妈妈和那些兵丁,一行几百人都得将就她的速度。
  特别是车行了半日,她隐约开始感觉恶心了。
  李恒见她面无血色,便说话分她的心,“你那处如何行远路?”
  她长长地叹一口气,小声道,“小时候坐大巴车,这般的山路,一个时辰也能有几十上百里路;稍大些后,路好了,一个时辰一二百里;更大些后,去千公里以外的地方,要么坐火车,一二天的事;要么坐飞机,二个来时辰;再后来,千公里也只要几个时辰了,还平稳得很。”
  当真是难以想象的快速。那样的环境之下,战争大概也换了摸样。顾皎所谓的大炮仗,大约也只是基本配置了。
  “当然。”顾皎其实是厌恶战争的,便将几个夸张的战例讲了。能轰平山头的炸弹,高空投递的弹头,远程攻击上千公里之外的核弹,直接轰平一个岛屿终结异常世界大战的原子弹。连续几年,几十年,争夺土地、财富、资源和人口,然死在战争中的人数却是百万乃至千万。身体素质仅仅是基本要求,现代武器能够强行拉平个体之间的差异。海陆空立体战争,小国和弱国基本无抗衡之力,区别只在如何投降保全自身和国民。
  李恒听得倒抽一口凉气,脸色变得十分精彩,眉间甚至起了忧虑。想来,是联想到高复了。
  高复经营燕州多年,又掌控朝政,多的是资源和人才。他既敢隐瞒皇帝之死,只怕私下早就做好了战争的准备,不知弄了多少可怕的武器出来。只一个枪,便足够占尽有事,更不用说做土炮这样没甚科技含量的事。
  顾皎想了想,安慰道,“延之,不必过分担忧。我所说的,都是技术极度发达之后才能做到的事。高复在现有条件下,纵然找到能干的工匠,悉心钻研,弄出来的也不过是枪炮之类的。若要达到远程和高效,需得配套的其它工业。你和魏先生观察他这些年,收集到的资料给我看看,我大概能知道他的程度。也许能找到防守的办法呢?”
  李恒有些名词没听得懂,但她的意思是明白了。厉害的武器是系统工程,一个人能干是不够的,得许多工匠一起才行。他稍松了口气,又亲了亲她,便说起其它事去了。
  旅途颠簸习惯之后,顾皎没那么难受了,她开始骑马欣赏风景。
  越往北走,山越多越雄奇,但山和山之间的峡谷越深广。能偶然看见半坡上小小的木头房子,几个零散的人在山间的坡地上开垦,然因人力有限,更有下方大片的土地是荒芜的。若是畜力或者机械力足够,土地根本是不缺的,甚至各种木材也不缺,毕竟那些山上合抱粗细的树木不少,走在路上也能偶见野兔奔跑。
  自然环境如此优越,居然还缺吃?
  顾皎感觉自己肩头上种田的任务越来越重,教化民众,道远呢。
  唯一庆幸的是,官道还算平坦,不像现代网络图片上那种急上急下或者盘山十八弯的架势,否则也就太难了一点。
  让她比较开心的是野营,山窝里一片平地,留下许多行军的土灶和简易石头床铺。晚间起篝火,背靠大山,头顶星辰,再浪漫不过。她的少女时代,幻想过许多次和心爱的人看星星,然一直没有实现过。大学毕业的时候,倒是约了朋友进山,可惜一水儿的女生。因此,吃完野餐后,她便拉着李恒去宿营地边上人少的山石处,要看星星。
  李恒当真比较疑惑,不懂看个星空有甚开心,但也陪了。
  顾皎看得心满意足,指着天上的某处,“延之,我那处有北斗,你这处也有。如此看来,咱们其实是在一个星球上,同一个星空之下。”
  这不是一个莫须有的世界,她来此处,是有因由的。
  那因由,在李恒处,魏先生处,高复也逃不开,归根究底,都是阮之。


第126章 初来贵地
  河西郡城; 卡在去京州的关口之上; 城北对着崇山峻岭之中的夹谷,城南是入山之前的一个小平原; 也算得上是沃野。东西同样是山,却和龙口的周围的山势险峻不同; 乃是大开大合的大山,山麓缓坡; 高草茂密,夹了大片麦田。
  因新的郡守抵达; 城中的官家和显贵均在南门迎接; 占了大片的官道,甚至看热闹的人群还踩了不少麦田。
  两场战事,横跨三年,民不聊生。
  郡城百姓苦不堪言; 已是穷到极限,对生活麻木到根本没有任何希望。特别是听说郡守居然是那个杀了许多士族逼降裴潜的煞神,又被北面马家人视为寇仇,均对未来十分不乐观。
  幸好青州王走的时候,将一部分不善保存的军粮留下来; 命主簿低价售卖的方式散给城中贫民。收回来的款项; 用于开发城南近山那一处的坡地,据说要开发一片农庄; 用于种植那个传说中的红薯。至于种子; 则是郡守顾夫人带来的妙物。
  因此; 那些围着看热闹的人,一半是看李恒,另一半则是看顾皎。
  魏先生等在城门口,周志坚骑马来,远远招手。
  李恒和顾皎到了。
  他往前走了一点,后面跟着许多城中的官僚,战战兢兢。
  果然,开始出现李字的黑色旗帜,整齐的马蹄声,滚滚而来的车驾。
  李恒和一群偏将冲在最前面,神采奕奕。
  魏先生一直吊着的心回了原处,看来,李恒果如信众所言,将自己控制得很好。这一切的功劳,应是队伍中断那个装饰素丽的马车中的女子。她来历莫名,全然不同此间女子的大胆和妄为,竟然将李恒拉出了自我的泥沼。
  马来,车停。
  李恒翻身下马,站在魏先生面前。
  魏先生看着这个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从刚到腰高,到长成比他还要高的少年,此刻他穿着软甲,姿态昂扬,面容虽然还是冷的,但眼中的阴霾已经全然消失。
  “延之——”魏先生叫了一声,千言万语难开口。
  李恒拱手,叫了一声先生。
  周围的官员纷纷见礼,有兵士来将人群分开,簇拥着车往里面走。车窗帘在风中飘扬,露出里面年轻女子的侧脸。她在笑,好奇地扭头,清澈的目光落在李恒身上,笑容更加灿烂。她偏头,又看向魏先生。魏先生对她点点头,她露齿一笑,丝毫芥蒂也无。
  鞭炮和锣鼓齐鸣,在春天里炸响了第一声。
  顾皎入城,终于知道为甚崔妈妈和顾家人对郡城的评价都不太高。这城的城墙十分巍峨,乃易守难攻的军事要地,扼住了塞北和内陆的要到,是中原地区最稳固的屏障之一。然也是因此,常年战事,城中的百姓生活算得上好的少,对吃穿并不讲究,在住上更是马虎了。
  大多数的房舍黄泥筑成,屋顶覆草木。街边没有专门的排水沟渠,各种脏污沾在黄土街面上,黄汤横流。即便他们行走的是直通郡守府邸的大街,也能隐约嗅到一些不可言说的气味。直到转过街口,抵达一条东西向的石头大街,境况才稍好了些。
  顾皎虽然有心理准备,然落差太大,一时间没太反应得过来。
  直到入了郡守的府邸的后宅,她才放开憋住的鼻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含烟憋着笑,杨丫儿马上从袖子里摸出一盒子香粉,放她鼻子下面晃了晃。
  顾皎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道,“真是,太超过了。”
  幸好,郡守的府邸还像模像样,起码是用石和木头修筑的,也很气派宽敞。最重要的,后宅分了几个院子,每个院子都有单独的洗澡间和花园,打理得很好的样子。
  崔妈妈领着下人来送箱笼,见她们这般,便解释起来,“这处比龙口冷。冬天来得特别早,冰也封得快。用黄泥修房子,墙壁够厚,保暖很够的。只一个缺点,不好看,不透光,灰尘多。然贪了这个好处,便没了那个好处,哪儿能两全呢?”
  顾皎的想法倒是蛮多,道,“也不是这般,只需多想想,或者能改建呢?”
  “那都是要花钱的事。”崔妈妈道,“士人和地主都住自家的庄上,房舍修得尽好,不必咱们小庄差多少。城里是走商和对外通贸的处所,住的多是管事掌柜和下人,再有许多手艺人,小商贩。能省则省,何必抛费?”
  原是如此。
  “当然,也不是全城都这般糟乌。这城分了东南西北,靠北市那处有一片区,也还算繁华。住的都是大商人的外室家眷,那些商人卖着北边人爱吃的米面油盐和茶叶,阏氏们要用的绸缎、黄金和宝石,有钱得很。”
  “卖马的呢?”顾皎好奇,她的皎雪,便是从这出买的呢。
  崔妈妈就笑,“马家为何有钱?乃是他家在京州外面有几个大马场,产着好马呢。不过,除他家之外,另有几家卖马的,则跟咱们王爷好。因此上——”
  怪不得李恒能弄到好马。
  “也不止马,各种皮子,肉干,奶和奶酪那般的物品,也是北边产的多。还有一种羊绒毛,既轻软又暖和,冬天穿上一件便不冷了。那物又叫软黄金,价格比黄金还贵些,难得。特别是金帐国那处闹翻后,闭了京州口岸上的关口,通不卖了。”崔妈妈颇可惜,“若不然,给夫人弄上一身,既好看又暖和,岂不是好?”
  几人一边收拾箱笼,一边打理主院。
  这处院子基础是条石,铺地的地砖也是一种黑金色的石头,然廊柱墙壁均是夹了两层的木头,屋顶青色的瓦面。屋廊修得还算高,窗户开得大,便显得很宽敞。院子中种了一些不太认识的花草,已经发出了新芽,显得颇清新。只屋舍中的家具粗笨沉重,实在不好看。
  顾皎无所谓,崔妈妈却觉不妥,非要换了。
  也亏得崔妈妈妥帖,将顾皎陪嫁的那全套家什都带过来了。
  顾皎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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