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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妾谋-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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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即我便跟着小丫头往前厅走去。

    “我一直不敢相信,水欣县主竟然真是这样一个毒妇。”崔子波怒震椅手,频频感叹。

    王元宝静了一会儿,淡淡道:“不过是她太嫩装了一点。”

    崔子波隐隐咂舌:“我原来还觉得茜娘此举多有些轻浮,可现下看看,康王府步步紧逼,倒好像真是冲着茜娘去的。”

    我轻轻敲击了几下门,里面王元宝和崔子波都转过身望来。

    “崔家打算如何对外公布?”我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听起来屏声静气一点。

    崔子波眼眸一暗:“没有打算说过。”

    “那国公府问呢?再怎么说,崔乐施总是国公府的子嗣。”我循着崔子波对面的凳子坐下。

    崔子波忙道:“出了你二嫂,他们根本不可能过问。这些年来,连我都看出国公爷是什么人了,茜娘,你不会还期望他们吧?”

    我嘴角上扬:“看来齐芳没少让你头疼啊。”

    崔子波尴尬一笑:“至少比毒妇好,没曾想过害孩子。”

    我点点头:“我大哥不难解决,不过就是利益关系和他谈明白,他不会不帮忙。难伺候的,是我大嫂。我知道,她还在祠堂吧?”

    当年我托王元宝的福,在三哥临死前见过一面。若说三哥是火,的确烧伤了国公爷,但是大嫂绝对是一把碳,加速了火焰蔓延得趋势,甚至不惜伤害自己女儿的切身利益。她被休妻,大概只是因果报应,又或者可能是大哥的算计。不过我只想生活变得简单一点,还能有点爱,便不想再往更深处去查。

    崔子波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眼王元宝,试探问道:“你确定蒋国公会接受武氏的事情吗?”

    王元宝轻笑:“当年谁会料到最年幼的嫡子,成了当今太子。羸弱无庸,可都是他坐实的名头。”

    “他是有些昏庸,但绝不可能被一个女人操控的。王元宝,你这次赌得太大了一点。”崔子波冷声称述。

    我默默听着,没有吱声。

    王元宝看了我一眼:“康王都敢用自己一生王室的身份赌了,我又有什么不敢的。”

    崔子波定定道:“不过,我真没想到,圣上的身子骨,会倒得这么快。”

    半响后,我闻的王元宝一声叹息,看他们脸色都极其抑郁,便打趣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崔子波皱眉:“哪里有这么邪乎。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始料不及的事情。”

    王元宝点点桌子,淡淡道:“还用多想吗?现在朝中有多少人是东宫的?只怕,连着长孙无忌,房玄龄,都已经依附太子了。”

    崔子波弱弱回:“要说,怎么圣上一把年纪了,还喜欢折腾老臣,可不是弄得人心惶惶的。”

    我嘴角噙着一丝浅笑:“那你是太不了解了,圣上最让人心疼的就是他是个慈父,绝对合格得父亲。”

    崔子波没有搭话,我继续说道,又不住叹气:“月满则亏,盛极则衰。他这么做,何尝不是为了给自己的孩子留下旧臣,忠臣?”

    王元宝极不理解,打断道:“这贬低臣子,怎么就能说留了呢?”

    “倘若你满怀委屈被人劝退,可是有一个伯乐,赞叹你的衷心,一心要提拔你做他的左右手,更给你加官加爵,扬名立万的机会。请问,你的衷心较之前会增,还是会减?”我摇摇头,叹一口气又道:“亏得你们一个是人臣,一个是奸商,就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

    王元宝涨红着脸:“我怎么就成奸商了?”

    崔子波按住他手,转头又问:“你意思是说,圣上这是欲扬先抑?”

    我打了一个响指:“聪明,还是和你说话不费力啊。”

    崔子波满脸的赞佩望着我:“没想到你这么清醒。明明算起来也是局中人,却能摆弄的如此清晰。”

    我掩脸而笑:“我只等着有机会做一回儿英雄,也能和你们男人一样,加官进爵,从此以后孩子也能有个正经身份。”

    崔子波叹道:“你若是男儿,只怕现在早已在官场上称霸一方了。”

    我连连摆手:“长孙和房家根基极深,我哪里能与之匹及。顶多,就是和寒门子弟一样,能偶尔发发牢骚。”

    崔子波脸色一暗:“你连寒门子弟的事都知道?”

    默了半响,他又道:“早些年,在你棋盘社爆发的那件事真是导火线。现在高门和寒门的斗争愈演愈烈,圣上却对此睁只眼闭只眼。”

    王元宝幽幽道:“难道继续让长孙无忌造势吗?太子羽翼稚嫩,哪里能斗过那只老狐狸。现在这么做,才是真正有了打算的反应。”

    崔子波放佛看着怪物一样的看着我们:“一个商人,一个妇人,倒好像都比我清楚。看来我真是不适合在官场上游走。”

    崔子波为人正直,那些云里雾里的手段他确实是识不破。不过他浑身是胆,做事果断,官商都还是要给他几分颜面的。

    我起身缓缓站起:“忆儿老是向我问你的事,你要不要去见见?”

    崔子波忙道:“他是想问他爹吧。”

 第二十章 首

    王府占地约有十亩,在洛阳城已能与几位高门贵族一争奢华作风。

    崔子波有意放慢了脚步,随着王元宝缓行而至。我跟在他们后头,听着他们一句句疏远而又客套的闲话终是轻轻叹口气。

    走了有一会儿功夫,后庭早就热好了炉子,摆好酒桌。忆儿看到崔子波匆匆跑来,直到看见我的示意,他才收起欢笑,乖觉得行礼。

    “忆儿见过伯伯。”

    崔子波一面扶起忆儿,一面喜道:“比上次见着还高了一点。”

    我静静站了一会儿,没有替忆儿回话。

    忆儿却一点都不怕生,拉扯着崔子波:“我听说伯伯家有个大哥哥,他比忆儿大几岁呢?”

    崔子波俯身,低声回道:“要有七八岁呢。过年可就十二了。”

    忆儿牵着崔子波,小小步子领着他走向座位,侧首笑:“伯伯怎么不带他来呢?”

    崔子波一时无语,抬眼瞧我。

    我走回到桌边,挨着忆儿坐下:“大哥哥学业要紧,没有那些功夫的。”

    崔子波低声笑:“忆儿,你不想回自己的家吗?”

    王元宝生了几丝怨气,都被桂林强按住。虎哥不由纳闷:“忆儿有自己的家?”

    王元宝声调一高,怒回:“王府就是忆儿的家,忆儿还用回哪里去?”

    我多了调解的意味,奉劝王元宝:“王家人待我们母子如亲人,但忆儿终究有自己的父亲,自然也就有他自己的家。”

    王元宝一听,脸气得越发红,桂林故作自然,顺着王元宝的肩上扒去:“可不是,金屋银窝,都比不上有夫君有孩子的狗窝。”道完,桂林在王元宝耳边轻声劝慰:“你还嫌茜娘的名声不够臭吗?”

    王元宝挣扎了几下,却因估计不能做得太明显。虎哥满腹伤悲,看着忆儿:“那往后你要是回家了,我们岂不是不能一起练武了?”

    我默默无语,不同于忆儿,虎哥是真心喜欢习武的。但是我毕竟是忆儿的母亲,身上还有着不可推卸的重担。

    崔子波一愣:“孩子这么小,你就让他练武了?”

    我沉静了一会儿:“你也看到了,留在崔家,死都死得不明不白。我若想回去,就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忆儿体质弱,我不想最后成为他暴毙的理由。”

    崔子波开始还觉得不理解,可往后想想便吞回了劝慰的话,尴尬的举杯:“以后有什么事,我能照拂的,一定照。”

    我听后,心中一定:“如今保住武氏要紧。”

    桂林侧首望着王元宝问:“就那个四品才人?”

    王元宝沉闷着点头。

    崔子波一面对着虎哥,忆儿讲述外面洛阳城的世界,一面频频赞叹忆儿的聪慧。

    “这孩子,记性不错。什么事,说一遍就记住了。”崔子波抚摸着忆儿的头顶,又道:“虎哥,你想以后从军吗?”

    王元宝飞快的扫过一眼虎哥试探的目光,没有说话。虎哥得到警示后,低下头,不出一句话。桂林多少知道虎哥的性子,轻轻推他:“别怕,你做什么,娘都会支持你的。”

    虎哥也没有之前的勇气,却还是支支吾吾得开口:“想。”

    王元宝镇定得否决:“上战场,那都是穷人家的事。”

    此话一出,崔子波紧绷着铁青的脸颊,强按住自己袖子里要伸出的手。

    这些,我一一都看在眼里。

    崔家二系,崔伯父,崔彦军就是因自家贫困,娇妻没有坚硬强势的娘家做后盾,一门府境从贞观元年至今步步逼近凄凉的境地。崔子波本就是有熊心抱负的大男子,却因为家境贫困,其叔父,籍郎的父亲再三打压,崔子波咬紧牙关勉强在文官中站稳脚跟。可即便如此,外人还依旧常说他是因叔父开路的原因,才能勉强混得一官半职。

    这一切,都只因他穷。

    送走了崔子波,桂林由喜转怒,对着王元宝一通抱怨:“不管如何,你从商,总是要让这些人几步的。为何咄咄逼人?”

    王元宝扫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觉得这是人家夫妻之间的私事,我在这很没有道理,便有意转身领着忆儿先行回屋。

    可王元宝,一把拽住我:“茜娘,你可知道,你再行一步,就没有回头的路了。”

    桂林安静了下来,摸过忆儿的小脸蛋:“你现在没有牵绊,在崔门外,我们可以帮你。可如果你回去了,我们就是想为你说句话都不够资格。”

    我缓缓推开王元宝拽住我的手:“我本心从来没有变过。一直强忍着冲动忍耐,就是希望忆儿能够平安在崔府站住脚。”

    桂林与王元宝对视一眼,王元宝久久道:“估摸,就三四天的功夫,宫里就会来人送信了。”

    我只笑说:“多是有可能要拖累你们了。”

    第二日,洛阳城传起了崔家长子死讯的流言。而且事来如破竹,挡也挡不住。

    据说国公府一家上下在连夜哭诉,为屈突氏母子申报不平之冤。

    正是崔家急得焦头烂额之时,王姨出城半月总算是给我带回来了消息。

    “鲁淑秀的墓是空的。”王姨只低低说道。

    调查的此人,正是崔子波的母亲,籍郎的伯母,也是籍郎大哥死因的真正凶手。

    我在屋里来回踱步:“当年伺候的丫鬟,可都是说亲眼看着鲁氏入土的。”

    王姨肯定得点点头:“死是必然的,只是没想到会移花接木。留了一个空棺材,就是想验尸,也得找到尸首啊。”

    我心里一时没了想法,反问:“可曾联系过崔子波了?”

    “两位爷知道后都不能平静,已经将此事申报大理寺了。”王姨给我更换了茶水,低声道。

    “告的是什么?可别傻傻的直接顶撞籍郎的父亲,这便是以卵击石了。”我不淡定的说道。

    王姨走近了一些,整了整脸色:“崔大爷已经想到了这一层,告的是守灵人。”

    我坐在羊毛毯上,斜靠着软垫,手捧着热茶:“杨大夫那可有消息传来?”

    王姨换了脸色,颜笑:“总算是出游回来了。听闻消息,让您带着少爷赶紧过去看看呢。”

    我笑笑:“真是找的好,不如来得巧。崔家,是该换血一次了。”

 第二十一章 灰烬

    忆儿随意的翻阅着小人书,偶尔看见图画就会多停留几眼。

    我静静的靠在窗口,闻着空气里弥漫着的袅袅檀香,只可惜再静安美好,还是缺少了崔家屋子里那股淡淡的书香气。

    淡青色的丝绸挂在帘幕上,偶尔被东风吹起。

    我只默默得看着忆儿出神。

    良久,我召唤张良子道:“备马车,一会儿去一趟西山。”

    张良子心中有一百二十分的不情愿,通通都彰显在了脸上:“姨奶奶,且不说外头天要黑了。就是叫崔二爷看到小少爷,这你准备的事可都前功尽弃了。”

    我凝视着忆儿和籍郎何其相似的面容,口中的话几番转弯:“我想让忆儿看看他爹,但是不会叫崔二爷发现的。”

    张良子扯扯嘴角,最后却还是听从了我的吩咐。

    不一会儿,忆儿听到外头马叫的声响,立马挺起了身子:“娘,我们今天出去吗?”

    我心口一紧,正是因为忆儿的外貌,我时常限制他出门游玩,却不知道,他现下憧憬的目光和当年的我何其相似!

    “娘带你去见你爹。”

    忆儿没有我想象中的兴奋,激动,而是多了许多我不曾料到的不安和挣扎。最后终是在我一眨不眨的目光下娓娓道出:“娘,我爹他真的很坏吗?”

    我听着不由得伸出一些惊讶,惊讶于何时我对籍郎的人品产生了犹豫。真的是因为贾杏春的那番指正吗?

    可是面对忆儿清澈的眼眸,我说不出假话,可内心又不想让他失落。

    说白了,这个世上,人又不是只有好坏之分。

    忆儿脸上露出期盼的神情越发耀眼,我便越发不知所措,长久,我眼眸一暗:“忆儿,有些人不是别人说怎么样,就是怎么样的。你要用自己的心去体会,去判断。”

    忆儿认真得思考了一会儿问:“就像,别人都说元宝对虎哥不关心,但是忆儿觉得,元宝是爱虎哥的。娘,是这个意思吗?”

    我微微一笑:“是。忆儿最聪明了。”

    得了夸奖的孩子笑得最是开怀。我忍不住揉着他的小脸蛋:“不过忆儿要答应娘一件事。一会儿见到你爹,你可不能出声音。”

    忆儿闻身扬着小脑袋:“为什么?娘不想和爹回家吗?”

    听他言下之意,我看这个小家伙已经迫不及待要和他爹团聚了。

    有时候,感情和理智要区分开来对我实在太难。

    我想了一会儿,低低道:“你爹做错了事,娘还没有打算原谅他。”

    忆儿静默了一会儿,对着我眨眨眼睛:“好的。忆儿永远站在娘这边。”

    西山离王家较崔家的距离会有些远,也就是他们前脚出门,我们后脚跟上的速度,却还是晚了一炷香时间到奶娘墓前。

    松叶枝头的余雪渐渐化成水滴,打击在墓碑的岩石上,在这寂静的环境下,却听得格外清晰。

    忆儿紧逼嘴唇,指指籍郎。

    我点点头,他便睁大着眼睛努力望着籍郎的背影。

    当年的情景一幕幕重现在我眼前,钻心刺骨的疼痛却在这一刻深入了骨髓。

    “秦嬷嬷,是我对不起茜娘。我护不住她,连她的孩子都没有护住。”

    残阳下的阴影,瑟瑟发抖。

    忆儿紧紧牵着我的手,我才喘过呼吸。

    若不是当年我一意孤行换了孩子,那现在逝世的就该是我的亲骨肉。

    若没有静安师太舍命拖延时间,那现在被烈火灼烧,只剩灰烬的人,也该是我。

    他现在,在这个对我许下承诺的地方做出最无力的忏悔。

    真是好搞笑的一幕!

    心灵的痛,让我忘却了严寒的冰冷。

    看着宽厚的身躯渐渐颤抖起来,我心底里的嘲笑升到了最高点。

    忆儿察觉到了我的怒意,连忙拉过我,有些哭腔的说道:“娘,我们走吧。”

    空谷里,忆儿再小的分贝还是叫籍郎听见了。

    我赶忙拉过忆儿,抱着他躲在树丛里。天色渐下,要躲藏我们两母子的身形还是很简单的事。

    籍郎面无表情的四周环顾了一刻,哄然大笑:“我还不能醉。我还没有为茜娘和乐施报仇呢。”

    说完他自己又给自己倒了一壶酒:“就因为我的倔强,让茜娘离我渐行渐远。秦嬷嬷,如果你见到茜娘,请一定要告诉她,我报完仇,就去陪她。黄泉路上,让她等等我。”

    我凝视的面容止于片刻。什么意思,这一切,都不是他做的吗?难道不是他为了功名利禄置我们母子于死地的吗?他这一副深情的模样又是做给谁看?

    从籍郎离去的背影消失不见,我就像丢了魂魄一样。

    忆儿后怕得搂着我,也不敢说话。

    我轻笑一声:“忆儿,那就是你爹。”

    忆儿张了张嘴,低低问道:“娘,为什么爹会以为我们都死了?”

    我沉默了半响,才低头看着忆儿稚嫩的面庞,可就是说不出那个我一直以为的真相。

    兴许,是因为他是忆儿的亲生父亲,我不想打破忆儿的幻想。但我想,更可能是我好不容易坚固的心,又有了蹦踏的痕迹。

    暗沉的空气褪去,我牵着忆儿的小手,立在奶娘的无字碑面前。

    “奶娘,这是我的孩子。他很可爱,也很听话。只是我错过了他刚出生的三年,而这一切都是拜崔家所赐。”我揉着忆儿的手,声音越发低沉:“我要为忆儿,为自己夺回所有一切应该属于我们的东西。奶娘,茜娘不能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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