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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觉城笳-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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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钰的手指慢慢穿过她的发丝,他的声音很轻,“不嫌弃。”
程然诺心中不由一暖,却又想到那盆乌黑的水来,不由好奇道:“你给我洗头的那是什么水啊?黑不溜秋的。”
“是淘米水加了猪苓。”
程然诺一惊,险些就要坐起来,但危钰却按住她,“别乱动。”
程然诺感受着乌黑的温水顺着他的手指一点点穿过发丝,不由恶心道:“那是猪身上的哪个部位?洗完会不会有一股猪屎味啊?”
危钰笑了,“猪苓是一种中药,不像洗发剂有刺激性,但能洗得很干净,而且很香。”
听危钰这么说,程然诺不由抽了抽鼻子,果然发丝间隐隐飘来一股浓郁的清香之气,他一点点轻轻为她揉洗着头发,水换了一盆又一盆,但水温总是恰到好处,他的动作很轻柔,舒服得程然诺几乎要昏睡过去。
洗过头后程然诺在暖气边烘头发,危钰拿来一把犀角梳帮她梳理,程然诺抚摸着自己微湿的发丝,“好光啊,简直比护发素还好用,对了,你平常也用那个猪什么洗头吗?”
“偶尔。”危钰的手很轻,梳子细密的梳齿缓缓穿过程然诺漆黑如云的秀发,他小心翼翼的,就好像对待自己的珍宝。
“嗯,这个东西吧虽然好使,就是怪麻烦的,但闻起来还是香香的,不过,跟你身上的香味不太像。”程然诺嗅着发丝上淡雅如兰的香气。
危钰持梳子的手微微一顿,又继续滑过她浓密的长发,“我已经很久不焚香了,你现在还能闻到?”
“焚香?哦,你是说你屋里那个香炉啊,那个气味闻起来有点苦苦的,又有点像薄荷。”程然诺想了下,继续说:“那个味道其实挺好闻的,不过我觉得你以后还是不要用了。”
“你也不喜欢?”危钰沉声问。
“不是,我是觉得那个香味虽然很好闻,但不知道为什么闻起来让人有点伤感,不好。”程然诺回忆着危钰身上那股淡淡的甘苦芳冽之气,嗅在鼻翼里,仿若有种繁华落尽,庭院深深,雨打梧桐的清冷萧瑟之感。她不喜欢这样的危钰,好似万年不变的疏冷孤寂,她想要陪在他身边,抚平他紧蹙的眉头,令他乌黑的眸子时刻绽放出笑意。
“等下,你刚说我也不喜欢?什么也?还有谁不喜欢?”程然诺忽然回头盯着危钰质问道。
危钰放下手中的犀角梳子,“程顽,她说她不喜欢,感觉像发了霉的味道,而且男的身上有香味,她说,很,很娘。”
听到危钰提起程顽的名字,虽明知他们二人之间不曾发生过什么,但程然诺仍有些不乐意,“她懂个屁,焚香是咱们中国的文化传统,古代多少文人雅士吃不起饭也要焚香。”
危钰默然良久,忽语意凄凉地说:“前世她最喜这气味,这一生反倒不喜了,可见她们到底是不一样的。”
程然诺心中酸涩,她靠在危钰肩膀上,柔声道:“肯定不一样,没了记忆,就算长得再像也不是同一个人。”
“我只恨现在才懂珍惜眼前人。”危钰扭过头轻轻吻在程然诺的颊上,恰好一缕发丝落下,程然诺不由嘻嘻笑道:“现在明白还不晚,对了,你陪我去剪个刘海吧,我想换个齐刘海,总不能露着个伤疤去当伴娘吧。”
危钰轻掠过她的发丝,他盯着她的脸来回端详,“我给你剪吧?”
“虽说齐刘海没什么技术含量,可你行吗?要是把我的刘海剪成狗啃的一样,我可真会打死你的。”程然诺笑着威胁道。
危钰让她坐好,他从阳台上取来晾衣服的夹子,又不知从何处找来一颗珠子黏在夹子上。
“哎哎哎,你到底会不会啊,一个破夹子和塑料珠怎么剪头发啊?”
危钰将直夹子递到她面前,“你看这颗珠子里面是不是有个气泡?”
程然诺瞧见塑料珠内确实有颗来回滚动的气泡,她点了点头,危钰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把这个珠子黏在夹子上,如果夹子不是水平的,塑料珠里面的气泡就会上下浮动,如果气泡不动,就说明它下面的夹子是一条水平直线,沿着这个剪肯定不会错。”
程然诺听危钰说得振振有词,似乎有几分道理,她只得勉强点头同意。
沐浴在冬日的阳光里,程然诺隔着厚厚的发丝,隐约瞧着危钰手中的剪刀在自己的发丝上来回游走,他剪得很慢,也很小心,不时就要端详一下她的脸庞,程然诺忽觉这样如梦似幻的生活如此美好,她不必时刻躲着危钰的眼神,生怕会偷窥到他的前世。好似就连那个时刻令程然诺提心吊胆的未知杀手,也逐渐淡出了她的生活,她只需这样每天躺在危钰的怀里,“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程然诺躺在危钰的怀中,不由朝空中激动得蹬了两下腿。
危钰浓眉轻挑,嘴角微蕴笑意:“你什么时候开始读诗词了?”
“嘿嘿,多亏了白夜的电视剧呗,最近天天看他的古装剧,真是帅爆了,你知道吗,后天雨寒姐结婚,白夜也会去呢,到时候你帮我多拍几张跟他的合影。”程然诺边说边笑嘻嘻地啃着薯片。
危钰冷冷地瞥了一眼客厅内的电视机,程然诺不断央求要购买电视,说是可以每晚躺在他怀里看电视,谁料买了回来,程然诺却没完没了地看白夜的古装剧。
此时屏幕上恰好闪过白夜,但见他手持一柄水墨绘山水的折扇,大半面容虽被扇子遮去,但一双波光盈盈的双眸,隔着屏幕都令人只觉俊秀得天地难容。
“哎哎哎,我跟你说,雨寒姐结婚那天你看看他本人,比电视里还帅呢,跟我们家灵均真是天生一对啊。”程然诺话音刚落,危钰却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程然诺见危钰脸色阴沉,知他又是吃醋了,她不由笑着像猫咪似的蹭在他身上,“不过呀,白夜再怎么帅都是明星,我这最爱的吧,还是你啦。”程然诺说着,修长的手指顺着危钰的大腿轻轻来回抚摸。
危钰一时被她摸得胸中涌起无尽心潮,好似春风乍起般,吹动无限涟漪。

第一百零一章

他正要伸手去搂程然诺,她却一闪,巧妙地躲开了,“去,拿点酒来,睡前助助兴。”
“你这伤口不能喝酒吧?”危钰凝视着她,只觉整个人都好似要融进她眼中。
程然诺撩起危钰为她修剪的齐刘海,“没事,你看都已经结痂了,再说你的床那么硬,睡得我腰疼,不喝点酒晚上又该睡不着了。”
“那明天咱们去买张新床,今晚睡你的屋子。”危钰微睐双眸,眼神似有迷离之感。
程然诺想到自己hello Kitty房间内的那张小小单人床,觉得两人挤在一起甚是刺激,不由笑着推了推他,“哎呀,烦死人啦,快去拿点酒来。”
危钰忍不住在她的唇上吻了下,方起身离开,程然诺坐在沙发上喊道:“你找找,最好是葡萄酒。”
程然诺见危钰走开,刚忙打开电视机,“哼,你不让我看,我偏看,演到哪儿来着啦。”
程然诺刚一打开电视,却瞧见剧情正好发展到白夜同徐筠颐的床戏,虽然这部古装戏尺度并不大,但程然诺瞧着他们两人在床上相拥不断热吻,程然诺就气不打一处,她嗒的一下关了电视机,“我呸呀,真是恶心死了,这床戏肯定是徐筠颐要求加的。”程然诺气得怒不可遏,她拿起手机正想给鄢灵均打电话,忽然又想,万一鄢灵均根本就没看到这一幕,现在打过去岂不是挑拨离间,“哎呀,算了算了,演电视而已,白夜肯定不会假戏真做的,我瞎操个什么闲心。”
“没有红酒,不过这个流球蜜酒,你应该会喜欢。”
“这酒听起来好甜啊。”程然诺扭头对危钰道。
危钰朝自己惯用的那只和阗白玉酒杯内倒了满满一杯,他先浅啜了一口,方递给程然诺,程然诺伸手去接,但她还未碰到酒杯,危钰却故意收回手,忽然俯身吻在了她的唇上。
程然诺闭上眼睛,只觉他唇上的酒水清甜如蜜,齿间似带芬冽的香气。
危钰微眯眼睛,他凝视着程然诺微红的脸庞,“你酒像不像你身上的味道?”
“烦死了,给我也倒一杯。”程然诺红着脸舔了舔唇,似觉唇上仍有阵阵蜜酒般清淡的香气。
危钰将那只还剩大半杯酒的和阗白玉杯递给她,程然诺一愣,不由歪着脑袋笑道:“我怎么记得某个处女座说过,就算渴死也不跟别人共用一个杯子啊?”
“你不是别人。”危钰唇畔微微勾起,露出一丝浅笑。
程然诺瞧着那只腻若羊脂的白玉杯,酒水摇曳在其中,当真如纯白花瓣般清透,她只觉心中似有万千烟花在绽放,不由斜睨着危钰奸笑道:“来吧,待朕饮了此杯,今夜便好好宠幸爱妃一番。”
程然诺伸手去接酒杯,当她的手触碰到危钰微凉的指尖时,电光火石之间,程然诺只觉伤口下似有一根青筋猛跳,血脉仿佛瞬间涌上心头。
曾经的幻象如卷轴般,骤然在程然诺的面前铺开。
“若我饮了这杯酒,从此你我便是夫妻?”他的嘴角恍惚间微微勾起,似噙着一丝凄冷的笑,却又虚浮得不真切。
月光透过木窗的缝隙照了进来,那张曾经无数次辗转在程然诺记忆里,模糊不清,甚至影影绰绰的面庞,却霎时被月光勾勒出清晰的容颜。
他那张冷峻若斧斫刀刻的脸庞上,一双千尺寒潭般的黑眸,澄净而清冷,在摇曳不定的烛光下,他黑若点漆的眼睛却像被月色笼上了一层薄纱,他忽然凄冷一笑,声音再熟悉不过,“若没了今生,来世我可凭这个去找你?”
“啪”一声,上好的和阗白玉酒杯瞬间从程然诺的手中滑落,地上霎时溅起片片薄如蝉翼的杯片,“然诺?”危钰有些惊异地盯着她。
程然诺的手仍在微微颤抖,她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的危钰,好似在看陌生人。
“小心别踩到。”危钰俯身想抬起她的脚,生怕她踩到玉杯的碎片。
程然诺却像触电似的,猛地收回了脚,“你别碰我!”
危钰的手一滞,他瞧着双手紧攥成拳的程然诺,不由微微皱眉,“你刚,是不是又陷入幻象了?”
“没,没有,我没事。”程然诺猛地往后一退,好似生怕危钰会碰到自己,她瞪大眼睛惊恐地盯着危钰瞧。
危钰从未见她这样看过自己,他伸手想要去碰她,她却突然从沙发上弹跳起来,“我,我刚想起来,雨寒姐说她结婚前还有几样东西没准备好,我,我得过去一趟。”
程然诺心跳异常急促,她只觉心脏怦怦怦怦的,好似随时有什么东西要从左胸腔内迸发出来,危钰见她额上微沁冷汗,不由担心道:“这么晚,你要过去?”
“雨寒姐,马上就要结婚了,这这来不及了,我我先走了。”程然诺像见了鬼似的,拿起包就要去开门。
“等下,我送你。”危钰刚追出去
“你别过来!”程然诺就尖叫一声。
她一路飞奔,好似生怕后面的危钰会追上来,她刚一钻进车子里,就赶忙按下安全锁,车门外的危钰拉了两下车门发现打不开,他拍着车门喊道:“然诺?你开门!怎么回事?”
程然诺没有理会他,她只觉整个人像踩空楼梯似的,心里莫名发虚,她开动车子丝毫不看车窗外的危钰,驾车便扬长而去。
“不可能,不可能是他,怎么可能刚好是他,他没有理由要杀我的……”程然诺不知开了多久的车,她甚至不知自己身处何地,她只默默地坐在车内,手机关了机,黑暗的寒夜里,她的车内没有开暖气,她却只觉冷汗涔涔不断往外渗。
“不,他有理由,前世我不愿意嫁给他,还给他的酒里了下药,他一定是恨透了我……”程然诺自言自语地喃喃着,“可是这一生,他怎么可能会杀我,这一生我没有遇见过那个所谓的李临江……”程然诺想到这里只觉大脑混乱,她的一颗心砰砰直跳,她想要拔掉左手中指上的那枚对戒,但手却异常发涩,如何拔也拔不掉。
“难道是误杀?不,不可能……”程然诺双手捂着脑袋,她不愿再想下去,但每一种可能性都像鬼魅般缠绕着她。
程然诺打开手机,慌忙拨打南烛的电话,“到底怎么回事,你让我尝试着去引导幻象,不要被幻象支配,我就能看到所有我想到的东西,可为什么我看到的却是他的脸……”眼泪顺着程然诺的眼眶迸涌而出,她手一滑,手机落在了脚边,电话另一端传来幽幽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她竟是忘了,南烛已陪秦艽去了国外,国内的手机号想必暂时不用了。
程然诺缓缓打开驾驶座上方的遮阳板,她颤抖着手推开遮阳板内的一小方镜子,在车内幽暗黄灯光的照耀下,她望着镜中自己那双含泪的双目。
漆黑的夜色如怪兽般,带着黑风的漩涡,瞬间将她吞噬其中……
曾无数次出现的幻象再次重复。
在如梦般朦胧的晨雾中,她驾着马在浓雾中疯狂奔驰,身后的马蹄声不断紧追,她看不见前方的道路,就好像在一个厚厚的白帐子里无边地奔跑,当湍急的河水声隐隐传来时,她终于知道他的箭也要来了,他的箭法出奇的准,即使在这样的浓云厚雾中,每次幻象里,他从来箭无虚发,直中她的左心房。
她不断挥动手中的马鞭,一记又一记重重抽在马背上,瞬间马匹的嘶鸣声响彻浓雾。
忽然身后的利箭如疾风般,瞬间刺进她的身躯,她捂住淌血的胸口,温热的血穿过她的指缝汩汩不断涌出,她只觉身子越发犯虚,竟轰然一下重重从马背上滚落下来。
利箭已穿透她的身体,红艳的鲜血染透了她身上的男式长袍。
她匍匐在地上,只觉耳畔巨浪滔天的河流声,就好似一只喘息着,仿佛和自己一样在忍受着伤痛的野兽。
她感受着温热的鲜血逐渐流出身体,意识也如同四周的迷雾般逐渐模糊起来,隐约中她只听见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但她趴在地上,疼得纹丝不能动。
只听头顶上方一阵唏律律的长嘶,眼前是马匹兜转的四蹄,马上之人利落地跳了下来,只一柄锋利的银剑“噌”的一下横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她缓缓抬起头来,一缕凌乱的发丝垂了下来,她隔着乌黑的发丝,清晰地瞧着雾气中他那张冷峻的脸庞。
后面的幻象,程然诺没有再继续看下去,她只怕看了日后更无法面对危钰,即使他并没有亲手割下自己的头颅,但那一箭已足以要了她的命,而这十四年来,她也从未见过此后的幻象,因为前世她的生命已在那一瞬陨落。
“对了,你带上相机,我们家白夜明天可要去参加程雨寒的婚礼呢,不过呀,幸好程雨寒的婚礼是在轮船上举行,能上去的记者不多,对外就说我家白夜参加朋友的婚礼就好,不过只要他一出场,那直播肯定是少不了的,你说我帮程雨寒这么大的一个忙,她可怎么谢我?”鄢灵均笑嘻嘻地贴着喜字,却瞧见程然诺坐在一堆彩色气球旁发愣。
鄢灵均不由推了推程然诺,“对了,我忘了你怕水,你是不是担心明天轮船上的婚礼?”
程然诺怔了下,方回过神来,“不是啦,我就是……”
“不用担心,这个月忘念河的河水不大,你只要安安静静一直待在船舱里,保证稳得就像坐车一样。”鄢灵均话音刚落,却听见程雨寒的开门声,“危钰来了?”
程然诺一怔,站起身来望了望走进屋内的危钰,他眼内似有血丝。程然诺没说话,只是同危钰去了外面的楼道,屋内正在装饰房间的鄢灵均与程雨寒不由面面相觑。
“你昨晚到底怎么回事?”立于寂静楼道里的危钰伸出手想要去牵程然诺。
她却突然后退一步。
危钰的手滞在了空中,他怔怔地凝视着她,有些不知所措。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最近有些事情,我需要梳理清楚。”程然诺刚抬起眼眸瞧见危钰漆黑的眼睛,就不由想起昨夜的幻象,那样的清晰,他的马背上还挂着朱漆描金弓,箭壶内有几支白翎羽箭,而其中一支正插在她的左胸。那一瞬,她抬起头望着他那双好似淬闪寒光的冷眸,她的心也冷到了极点。
“是跟程顽有关吗?”危钰轻声问。
程然诺依靠着楼道里冷冰的墙壁,摇了摇头。
危钰不信,“如果是和她有关,我说过了,只要过了今年,我绝对不会再与她有任何瓜葛。”
“我说了和她无关。”程然诺转身想要离开。
危钰却猛然拽住她的手,“那为什么?”
程然诺欲言又止,她不想用所谓的责任将危钰拴在身边,她更想要避开他,避开未来将会被他亲手所杀的命运。
“你还说不是。”危钰的手更加用力,力气大得简直恨不得将程然诺的手腕握断。
程然诺心下一狠,咬牙道:“就是因为她行了吧,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等过了今年再说吧。”
危钰蓦地松了手,他望着程然诺决然而去的身影,嘴唇微动,没有再说话。

第一百零二章

程雨寒持续一天一夜的婚礼可谓是轰动全城,虽算不得是异常奢华,但高价租用轮船进行海上婚礼,夜晚又有白夜进行献唱,无数电视台竞相进行直播,但碍于轮船仅限受邀宾客,无数记者和狂热的粉丝是想尽法子,挤破脑袋也要到船上一睹白夜的风光。
“姐,你看旁边不远不近跟着咱们的那条小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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