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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觉城笳-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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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然诺并不回头,只是眺望一望无际的草场,继续自言自语般的对身后之人说道:“这些人以讹传讹,还真是可笑。”
“那你可曾对齐王有过情?”身后徒然响起李临江沉稳的低声。
程然诺的身子一滞,手下意识地勒紧缰绳,马匹随即停住了步子,但她身后李临江的马却没有停下来,反而嗒嗒的继续往前踏了几步,后面的李临江越来越近,他的呼吸声几乎近在耳畔。
远处偶有吃草的野马发出嘶鸣声,溪水潺潺地流过绿地,程然诺又黑又亮的眼睛怔怔地眺望远方,她似有些恍惚的自言自语道:“情?”
她垂下修长的眼睫,用水葱般的指甲慢慢抠着手里的蟒皮鞭子,“哼?他爱娶长安的许小姐还是张小姐都与我何干?可你竟如此问我?难道我日日枯坐在城头,等的是旁人?”
程然诺微蹙眉头,一字字轻声说出口来,可她话音刚毕,身后却响起李临江近若咫尺的沉声,“也说不定等的是那个与你有婚约在身的马贼头子。”
“李临江,你,你竟……”程然诺大怒,她回身就欲挥动手中的蟒皮鞭子,却不料手臂忽被李临江一扯,她斜插于发间的蝴蝶步摇上的银穗流苏轻扫过额前,恍惚中她还未反应过来,“别生气,你的心意,我岂能不懂?”李临江说着,唇顷刻贴在了她的唇上。

第六十二章

程然诺仿若突被惊醒般猛地深吸一口气,房内的吊灯因线路问题闪了一下,明灭间程然诺只感到脸颊灼热如火烧般,她大口喘着粗气,一手放在狂跳不止的左胸前。
程然诺定定神,瞧着镜中身着睡衣的自己,她很清楚,每次看见自己前世时,幻景中所经历的一切,现实中的她也会感同身受,若是看见前世里自己受伤的场景,她身体的同一位置也会有难以言喻的痛苦。
而方才,程然诺却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前世恋人李临江唇畔的温热,和前世自己被亲吻时的惶恐无措,连同现在她都依旧觉得唇似有被压过的柔软。
“哎呦,烦死了,又是这个李临江,也不知今生死哪里去了,怎么从没见过一个长得跟他有那么丁点像的人,该不会这辈子真遇不见了吧?算了,情人遇不见拉倒,可前世是谁杀了我呢?难道是那个马贼头子?可前世的幻象里怎么老不见他呢?既然看不见,说明前世我们并不熟,又没什么瓜葛,难道真就因为朕不愿意当他的压寨夫人,他就咔嚓一下要了我的命?”程然诺托腮小声自言自语道,她歪着脑袋尽力去回忆,一时脑中却只涌出自己试图挥动手中的蟒皮鞭子抽打他时,他像早已预卜先知般,竟猛地抓住她握鞭子的手,往前顺势一拉竟将她整个人都紧贴在了身上,而前世里少女的自己偏又不争气,心里竟是又怒又喜,居然这样慢慢闭上眼睛任由李临江的吻一点点吞噬自己的唇,她只觉李临江吻得很温柔,她睁大眼睛痴痴地盯着他合上的眼皮,他的眼睫又黑又长,当真丰神俊朗到了极点。
程然诺一想起方才所目睹的前世之景,就不由头昏脑涨起来,“哎,都说红颜祸水,果真啊,肯定是前世里我自己作得,这边齐王刘闳对我动心,那边又被马贼头子看上,可自己偏偏颜控,就喜欢那个长得帅到哭的李临江,所以不过十八岁就招来杀身之祸啊,啧啧,一定是这样!然后那个马贼头子肯定是太爱我了,最后因爱成恨,干脆直接把我给咔嚓了。”程然诺边揣测着边使劲点头,她瞧着镜中自己的花容月色,不由再次感叹一番自己怎会生得如此倾世美貌。
“那马贼头子还真是有眼光,就是不知道人长什么样,我在沙漠里摔下马的时候,他好像戴着个雕金的面具,光看下巴似乎还不错!哎,可惜一丝|不挂,被他撩开被子的时候,前世的我太怂了,居然紧闭上眼睛,也没看见……”想到自己一丝|不挂的样子被窥视时,程然诺脑中忽闪过危钰淡漠的脸庞,她忽笑着摇了摇头,危钰,真是横看竖看都不像个马贼头子,况且,这世上谁都可能爱她爱到因爱成恨,但唯独执念于自己前世恋人的危钰不可能,想到这里,程然诺一头扎进被窝里,在被子的掩盖下她发出几声酸涩凄楚的笑声。
“小危危……”钟诚叩了两下房门,屋内却始终没有动静,他推开门探头探脑地走进去,却见干净整洁到一尘不染的屋内,扑面是鎏金青铜香炉氤氲出的甘苦芳冽之气,钟诚走到梨花木书桌前,却见上面堆放着一叠的宣纸,他随手一番,不由张口结舌道:“礼礼礼礼记……真,真真抄这么多?”
钟诚想起三天前程然诺一气之下搬了出去,而危钰说要自罚抄五百遍《礼记》,没想到他竟然真是闭门不出,三日不吃不喝,足足抄够了五百遍。
啧啧称奇的钟诚放下一大摞的宣纸,关上房门便直奔楼下的收藏室,但钟诚在收藏室成排的展柜间来回转了几圈,也没瞧见危钰的身影,纳闷不已的他在楼上楼下各个房间里来回蹿,终于在书画室内找到了面色苍白的危钰。
“小危危,你你你怎怎么脸色这么难看?”钟诚见危钰目无神采,连嘴唇也毫无血色,但他听到钟诚的声音,却依旧纹丝不动,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左手拂袖,握着毛笔的右手在纸张上流畅挥洒。
钟诚见危钰目不转睛,仍在全神贯注地绘画,他也不再吭声,甚至瞥都不用瞥上一眼,他就知道危钰在画什么。
钟诚长叹了口气,望着书画室成排高悬的卷轴,每一副画作上绘的无不是古风古色的女子,有女子骑于马上迎风而行,衣袂翩飞,挥鞭飒爽英姿之态;有女子手持木制胡笳,风露清愁般,坐在孤城墙头缓缓吹奏,委婉悲伤之曲仿若要从画中呼之欲出;有一袭雍容长裙女子,体态纤丽淑婉,轻盈修长,持一柄灿绽的海棠丝娟纨扇,闲庭漫步之情显露无疑……
尽管无数张卷轴上女子气质各有不同,看似风情万千,却终是归于一人,只是所绘的同一女子,虽是动作灵活如生,色彩古雅沉着,但精美的脸庞轮廓上却是一片空白,每一张都未绘出女子的五官,乍一望去,满屋的无脸女子图竟令人不由毛骨悚然。
但钟诚似乎早已司空见惯,他只随意瞟了周围依旧五官空缺的画卷,遂对危钰轻声说道:“你你你你可不能老不吃东西啊。”
面如雪色的危钰笔锋一顿,竟停了下来,却依旧头也不抬地低声道:“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他说罢,忽满眼深情地盯着面前未完成的画作,竟冷笑一声,恍若自言自语道:“都说壁立千仞,无欲则刚,可这欲,这执念,怎么能是说放得下就放得下。”
钟诚听危钰说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他不由好奇的往前一探头,却见危钰笔下所绘的是一女子身着石榴色长裙,在一株硕大的石榴树下旋转起舞之景,只见女子石榴色的裙摆如同盛放的花朵,呈圆弧状一圈圈滑过无数落英的地面,树上纷纷坠下无数朵与她裙色相同的石榴花,仿若是将她的裙子染成这般好看的石榴色。
危钰卓越的赋色技巧,显得画作层次明晰,女子面部的晕色,皮肤的润润光泽,轻纱般透亮松软的石榴色衣裙与装饰,都极尽工巧之能事。
画得肖似到几乎尤可闻画中女子在石榴树下转圈时,满头珠翠在乌发间叮当作响,和女子咯咯不断若银铃般的笑声。
“咦。”钟诚瞧着桌上颜料未干的画作,不由咦了一声,原来这幅画与满屋的画作皆是不同,虽仍未绘出女子的眉毛眼睛和鼻子,但却画了柔软的樱唇。
“您您您您想起来她长,长长长什么样了?”钟诚又惊又喜地指着画中女子问道,危钰却持笔久久凝视着画中身着石榴色长裙的女子,摇头道:“没有,还是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不过她的唇,好像是这样。”
危钰的眉微微蹙起,话语中似乎有些犹豫,钟诚瞧着画中女子的嘴唇和下巴,只觉有些眼熟,正在回忆是否在哪里见过之时,却听危钰漫不经心地说:“程然诺她……”
危钰顿了下,他涮洗着毛笔,似有意无意地睨了钟诚一眼,钟诚不等危钰说完,即刻明白他话中意思,随即补充道:“她她她搬去鄢灵均家住了,咱咱咱咱们要不要去找她?”
危钰轻咳了两声,看似毫不在意地说:“无事上门是否有所不妥?”
钟诚堆满一脸的褶皱灿笑道:“不不不不是无事,有有有个好借口,不不不不,是是是好理由。”
危钰的眉慢慢舒展开,他似要牵动嘴角,却硬是强忍两颊肌肉的动作,轻咳一声道:“哦,是吗?待我梳洗用餐之后,我们再去也不急。”
钟诚点了点头,却见危钰看似无限慵懒,说完话却脚下生风般,一溜烟的不见了人,钟诚不由嘴角微微一抽,不是不急吗……
而这边程然诺尾随在鄢灵均的身后,穿过风光旖旎独特的重重宫殿,走过美丽精致的画舫,和高耸林立的牌坊。程然诺望着四周眼花缭乱的景色,当真是五步一楼,十步一阁,且不说殿堂是何等的威严矗立,气势磅礴恢宏。单是蜂房水涡,宫殿楼台的布局曲折回旋,就已矗不知其几千万落,四周更是花卉争奇斗艳,河水清澈蜿蜒。
“哎妈呀,灵均,灵均,你快看你快看,你那是不是徐筠颐,是她吧?是她,对不对!”程然诺大呼小叫,惊喜得恨不得蹦起来,却又生怕惊动身旁古装女子,竟死命拽着鄢灵均的衣服激动得又挫又揉起来。
身着草色黄花丝裙,被程然诺称为徐筠颐的女子,头上戴着高高的假发美人髻,满头珠光发饰盈盈闪动,她一双杏眼大而灵动,雪肤红唇间当真是美得炫目。
“她是我的偶像啊,我老爱她了,像她这种出淤泥而不染,仙女似的……”程然诺一脸陶醉地望向徐筠颐。
而由成群人撑着伞,拖着华丽的长裙,还有人在一旁为她举着小风扇,而徐筠颐拿着手机,长裙下尤可见她趿着一双时尚的凉拖,骂骂咧咧道:“我靠,他二大爷的,现在的观众是不是脑残啊!”
徐筠颐一路低声骂骂咧咧地从程然诺和鄢灵均的身旁走过,程然诺后面的话哽咽在了喉中,鄢灵均掩嘴轻笑道:“好了,明星嘛,台前幕后各不一样嘛,你呀,在这影视城里太能看到他们的本性了,别太当回事啦,快走吧,公主殿下。”
程然诺面色瞬间转阴为晴,她不由挺胸抬头,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样道:“咳咳,你说得有理,朕现在要去饰演公主殿下了,怎么能跟这些俗人一样呢。”
作者有话要说:  小危危终于要送上门讨好啦,哈哈哈~

第六十三章

五个钟头的等待后,程然诺的热情彻底被消磨殆尽了,她托腮坐在石阶上,痴痴地望着拍摄现场,小声嘟哝道:“还得再等多久才轮到本公主啊?”
鄢灵均兴致勃勃地瞧着正在摄像机前挥剑的白夜,看也不看身旁的程然诺一眼,只如痴如醉地盯着白夜道:“你再背会儿台词呗。”
程然诺怒不可遏的将台词本递到鄢灵均面前,“背背背,你看看还怎么背?就呵呵呵呵呵,这一串笑声,我都背了八百遍啦!”
鄢灵均轻拍着程然诺的后背安慰道:“哎呦,好了,别生气啦,别忘了您可是堂堂公主殿下呢。”
“呵呵,什么鬼公主殿下一出场,转了个圈就死啦?”程然诺不满地说。
鄢灵均眉开眼笑道:“哎呦,没办法啦,你这个角色是男四号的前任,就是你死了男四号才背负上血海深仇,为了女一号……”
程然诺截住鄢灵均的话,“那尼玛不得让我这个公主跟男四号先培养一下感情吗,怎么仰天大笑三声就死了?”
鄢灵均嘟嘴无辜地说:“我也没办法,剧本就是这么写得嘛,就这,还是白夜好不容易求导演才求来的呢,你是不知道好多姑娘为了这个角色有多拼呢?再说了,像你这么沉鱼落雁,是吧,咱还用很多台词吗?一个转圈就把观众迷得神魂颠倒啦!”
“讨厌,就会说大实话!”程然诺洋洋得意地拿出一方小镜子照了照,却见镜中自己皮肤白皙,虽然是盖了一层厚粉的效果,眼睛又黑又亮,虽然是眼线睫毛膏加美瞳的原因,但起码鼻子经过修饰后还是可圈可点的。
“哼,现在的国产剧难怪越拍越烂,导演就会找点什么歪瓜裂枣来拍,就这样的还真是能潜得下去?”一个尖锐的女声冷冷飘来。
正对镜自恋不已的程然诺抬起头来,却见竟是容貌清纯甜美的徐筠颐,在巨伞的阴影下她半依在椅子上,不屑地瞥向程然诺。
之前程然诺是极喜欢徐筠颐的,她向来清新脱俗,以娇羞之态展现在观众面前,即使拥有婀娜多姿的好身材,却拒绝各种大尺度戏码,当初白夜就是首度靠与这位清纯玉女徐筠颐合作《歌吟天下》,而一举成名的。
程然诺没想到这个表面清丽可人的女神徐筠颐,居然这样诋毁自己,程然诺气得噌一下站了起来,“喂,你说谁歪瓜裂枣呢?”
徐筠颐身旁的化妆师经纪人,皆惊讶不已地望向程然诺,徐筠颐却不吭声,好似闭目养神般,好半晌才缓缓睁开眼皮,一双灿烂的星目慢慢滑过程然诺的脸庞,竟最终停留在了鄢灵均的脸上,“哼,谁答应就是说谁。”
徐筠颐虽声音不大,但却如银针般直刺进程然诺的心脏,程然诺气得皱眉道:“喂,你怎么这么说话啊?我的长相怎么也比你……”
在徐筠颐身旁为她递水的工作人员听罢,纷纷抬头瞥了眼太阳底下晒红了脸的程然诺,不由低声窃笑起来,程然诺瞧着徐筠颐傲慢的神色,却不得不承认,明星就是明星,单徐筠颐那巴掌大的小脸,如出水芙蓉的脸庞,加上妆容和发饰的修饰,真是神妃仙子般令人无法直视。
“咳咳,虽说我的长相是比你差了点吧,就算是歪瓜裂枣好了!可我随便一个朋友都比你漂亮呢。”程然诺说着一把拉过身后的鄢灵均,虽说徐筠颐确是清纯如水,但鄢灵均却是少有的艳丽逼人,若说徐筠颐是一尘不染的玉兰,那单论容貌,鄢灵均绝对算得上是艳压群芳的牡丹。
“我们家灵均啊是不屑于当戏子,要不然就凭她这长相,妲己都得……”程然诺话还未说完,徐筠颐锐利如剑的目光随即射了过来,“哼,现在随随便便一个群演都这么大胆了?还敢找个关系户来跟我比,怎么不直接把导演他女儿拉来?”
徐筠颐话语刚落地,在旁伺候的几个工作人员赶紧起身道:“行了,你们快走吧,一边凉快去,这是女一号休息的地方,你们到外面去。”
“这么大的地方,我……”程然诺话还没说完,却见鄢灵均急切地扯着她的袖子,鄢灵均瞧向微微昂头闭目休息的徐筠颐,似有些担忧之色,“然诺,别说了,咱们走吧。”
程然诺被鄢灵均拖着往前走了几步,她心中是越想越不甘,忽然挣开鄢灵均的手,提起拖地的石榴色长裙,猛地杀回徐筠颐的面前,柔声道:“徐大明星,您能看我一眼吗?”
徐筠颐不明所以然,只听到有人说话,下意识地徐徐睁开眼睛,对上了程然诺乌黑的眸子。
一霎时,程然诺即刻陷入徐筠颐的前世之中。
那是一间芬芳袭人暖意融融的屋子,正中一张花梨大理石桌上摆着各色食盒,里面盛满颜色不一,精美诱人的糕点,石桌四周围着各式花形不同的锦绣软榻,每个软榻前皆是一只青铜雕花酒盏,每个酒盏样式各不相同,有荷花、梅花、海棠诸多样式,却皆与对应的软榻花色相同。
尽管外面是寒冬大雪,屋内却被诸多炭盆烤得如同盎然春日,连同花囊中的几支芍药也被熏得开到绚烂多姿,紫檀架上摆着琳琅满目的玩器,猩红如血的锦笼纱罩间一字排开各式美人画卷,唯独正当中题了一副小篆联,写的正是:“雕甍日暖妆台晓,绣闼春深粉黛娇。”无疑为这屋内更增几分艳香。
门口的雪白羽毛帘子一动,几位衣饰不凡的女婢掀帘,将成群珠光宝气的小姐迎进门来,“嘻嘻,素闻姐姐家的酒是长安最好的,今日我可要讨一杯来好好尝尝。”“尝什么,我瞧咱们今日干脆不醉不归得了!”在女孩子银铃般的嬉笑声中,各自的女婢慌帮她们取下五色水鸟羽毛所制的鹤氅,以及各式不同却皆金翠辉煌的貂裘大袄。
“你们这群泼皮,莫非要吃穷我们徐家不成?”说话的女子被众人簇拥着坐在最中央的牡丹榻上,剩余一群贵小姐井然有序地坐下,褪去大氅后的姑娘依旧璀璨夺目,她们其中雅致藕色绫袄的女子,自然坐的是荷花锦榻,穿猩色滚银边细折裙的小姐,宛若一支雪中映红梅,选坐的便是五瓣梅花榻……从各个女子所选的软榻,便可知主人对她们心思和性格的揣度之精准。
着葱绿金彩锦裙的女子,对主座上艳若牡丹的主人嬉笑道:“呦,瞧徐姐姐说的,这徐家的好酒呀,就算请东海龙王山吃海喝,也吃不掉徐家冰山一角,更何况我们这几张小嘴呢。”
被众女子奉承的徐姐姐,正是长着一张宛若徐筠颐,却又略显稚嫩的脸庞,她头上梳着漆黑油光的髻儿,没有用太多金簪银饰,只点缀以数朵娇艳欲滴的鲜花和珠玉,但在这严寒的风雪日子里,恐怕没有任何珍宝能比她发间盛放的鲜花更引人注目。
“哼,我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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