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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摇-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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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尚书淡淡瞥了他一眼,秦六爷忙道:“我这么说你别不高兴,摆这么个脸色出来怪吓人的,再说了,这回要是她真下狠心了,我们肯定竭力相助,正好情哥哥倒台了,你这个情弟弟就能登场了!”
  荀尚书的脸色彻底垮了,“我和长公主清清白白,你少胡言乱语!”
  秦六爷点头道:“是,你清白,你清白,你让人西北的爷们比下去还有脸了?谁让你天天端着的,照你这样,下一个还是轮不到你!”
  荀尚书面色黑沉,“长公主金枝玉叶,不是你说的那种女人,纵然你有偏见,也别总针对她诋毁她!”
  秦六爷摊手,“我诋毁她?”
  傅伯霆缓声道:“甭管那些,你就看宫里这回究竟是虚是实。”
  荀尚书道:“长公主只怕是真下狠心了,昨日吏部接了大理寺和光禄寺弹劾摄政王的奏折,长公主亲笔批阅,只是何时发放还未明说。”
  傅伯霆蹙眉,“光禄寺?怎么光禄寺也掺和进来了?”
  一个管礼乐祭祀的地方,也跑出来横插一杠?
  荀尚书思忖道:“霍钦,这人你认识吧?我记得仿佛是你连襟?我可告诉你,这个人心不小,此番弹劾宁珩的种种“罪证”都是他搜集的,弹劾折子也是他写的,想来他是准备站出来当这个靶子了!”
  秦六爷呵了一声“好胆量啊!”
  傅伯霆叹气,“大家心里明镜似得,只是没人愿意趟这趟浑水,他为了出头,也是拼了命了!虽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就怕灭不了别人,倒是先灭了自己!”
  荀尚书摇了摇头,“且等着吧,文臣的口诛笔伐能有什么用呢?平西北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又默默走了一阵,荀尚书忽的想起一事来,就问道:“对了,你夫人的娘家是要跟成家结亲了吧?”
  傅伯霆一怔,转头看他,不知为何问起这个来了?
  荀尚书又道:“听说余三姑娘没了,现在定的是四姑娘,成大学士这么想跟昌顺伯府结亲,想来是不愿意再端着清高了,也想下来搅一搅浑水!”
  傅伯霆睨他一眼,淡淡道:“我岳家的事你们少议论!”
  荀尚书弯唇道:“说人家可以,说你夫人家就不行?傅侯爷如今一点也不公正了,以前人家说你铁面无私,现在该叫你铁面护短!”
  两人说着话,却唯有秦六爷不作声了。
  出了德正门便有马车候着,三人各自上了马车,靖宁侯府离皇城不远,过了永定府大道,再穿过翰林道和富东街,打头摆着最显眼的两头石狮子那户,便是靖宁侯府。
  荀家和秦家的女眷早已经到了,几个男人正好一同从宫里回来,傅伯霆进门就去看映容和女儿了,荀尚书给他贺完喜后也去了荀家那边,只有秦六爷不愿意坐在秦家那边,就自个四处乱逛去了。
  秦家今儿来的人不少,他父亲母亲都在,几个哥嫂侄子也在,一家子正亲亲热热的说话,秦六爷进门看见这一幕,扭头就转身出去了。
  他可不想凑热闹,况且坐那就少不了他母亲一顿念叨。
  他本性就是潇洒恣意的,这样温情的地方待不住。
  秦六爷自个出了堂厅,在七拐八绕的走廊里瞎转悠,这一片新搭了几条长廊,不像从前那些朱漆绿瓦的廊桥那样肃重老套,而是请了匠人手绘的漆画,有山水图腾,有花鸟鱼虫,庞大的也有,精巧的也有,从柱子到栏杆,俱是风雅味道。
  这一看就知是出自谁的手笔,他那个表哥可从来没有闲心思吟风弄月,想来一定是嫂子弄的。
  秦六爷边走边瞧,觉得这一片弄的挺不错,家里就该时不时翻新倒饬一遍,要不说娶媳妇呢,贤惠善良要有,雅致情趣也要有,他就怕木讷的人,不说天天倒腾宅屋,哪怕给换个新菜也是好的呀!
  可惜他娶的两个媳妇,一个厉害的过了头,生生把自个给算计死了,一个讷讷的吞委屈,却也没能得个善终!
  秦六爷心里叹气,不知怎么的就想到这些,敛了心绪踱步走着,又想回家千万不能提这些,他母亲近来好不容易才消停了一些,再提这些就是自个作死了!
  正往前走着,正巧黛容从另一边走廊拐过来,秦六爷定住脚步,黛容便止步停下,对他客气一笑,“六爷安好。”
  他立刻就不高兴了,皱着眉道:“上回跟你说的什么?都忘光了?”
  黛容一愣,赶紧改口道:“六哥好!”
  秦六爷的眉目舒缓了些,颔首道:“小孩子家家的,记性可不能丢!”
  黛容又挨他挤兑,小嘴一抿,低着头就要走,绕过秦六爷,脚步越发匆忙。
  才走没两步,秦六爷又叫她,“那个,你等会儿,我有事跟你说。”
  黛容回过头,“什么?”
  秦六爷思忖着正要开口,走廊另一边突然跑过来一个小丫鬟,嘴里喊道:“四姑娘,四姑娘,夫人找您呢!”
  小丫鬟颠颠儿的跑过来,定睛看到秦六爷也在,咂声道:“妈呀,六爷也在呢!”
  “六哥要说什么?”黛容抬头望着他。
  秦六爷看看她,再看看那个小丫鬟,无奈叹一声道:“倒没什么要紧的事,只是听闻四姑娘定亲之喜,还未恭喜你呢!”
  黛容笑道:“六哥的恭喜我收着了!”
  秦六爷自顾自的点头,“嗯,没事了,你去吧,嫂子找你呢!”
  话一说完,他自个就转身先走了。
  黛容有些不明所以,一旁的小丫鬟拉着她道:“六爷今儿可奇怪!”
  黛容问她,“怎么奇怪了?”
  小丫鬟就道:“不知道,说不上来的奇怪,”说完又恍然大悟的叫了一声,“哎呀姑娘,他肯定是知道你定亲了,他就生气了!”
  黛容疑惑道:“这不大可能吧?”
  “哎呀姑娘你傻了,六爷那是嫉妒你呢,嫉妒你找了个好夫婿,他自个没了两个媳妇,可不就嫉妒人家美满的吗?他脾气可臭呢,你说这人是不是小心眼?”那丫鬟一脸看破一切的表情。
  黛容呵呵了两声,“不至于吧?他不至于这样!”


第九十五章 
  万寿节隔了没几日,摄政王在朝堂上被接连申斥,不多日,朝廷降旨,摄政王宁珩,结党营私,买卖官职,倒行逆施,不敬君王,着去除摄政亲王尊位,降为一等王,责令其闭门思过,反省己身。
  这道旨意虽然罚的不重,但显然是打了摄政王的脸面,他数年前进京时封的是亲王位,后加尊号擢升为摄政亲王,如今降位夺号,还责令思过,脸面上可是极过不去的。
  虽他降了位,但朝中众人却不敢改口唤他宁王,都用王爷这么个模糊的称呼一笔带过。
  宁王受了责罚,朝臣本以为他该满腔怒火兴风作浪,可谁知道人家跟个没事人一样,仿佛罚的不是他,降的也不是他的位,照样该吃吃,该喝喝,该招猫逗鸟就招猫逗鸟,正好罚了他闭门反省,干脆连早朝也不来上了。
  夏日里花开的好,树长的茂,御花园正中的太液池里,粉荷与青莲团团簇簇开满了半边,湖水碧澄,锦鲤摆尾,湖里倒映着远处的宫宇雕墙,波光粼粼之间,蒙衬一片天水之色。
  元妃穿了一身月白小褂裙,拿一根树枝子在临水的花坛里挖蚂蚁玩儿,脚下的粉鞋和裙摆沾的全是泥点,身后跟着两个垂手立足的青衣宫女宫女需得留心看顾她不许去水边,嬷嬷吩咐过了,元妃娘娘上御花园里,不许玩水,不许爬高,旁的就随她玩去。
  元妃小孩子心性,一个人玩蚂蚁也有意思的很,她不怕脏,也不怕这些小虫,抓蚂蚱,抓蛐蛐样样在行,现下她玩蚂蚁,就是拿个小棍把蚂蚁洞翻开,用蜂蜜白糖引了蚂蚁出来,蜜糖洒成什么样,它们就爬成什么样,等玩够了就戳几个小洞放蚂蚁回去。
  她在宫里没什么玩伴,即便是年纪相仿的小宫女,也都是诚惶诚恐唤她娘娘,哪敢近身陪她玩?
  有时候她一个人光玩蚂蚁,就能待上一整天,唯一能陪她的,便是百忙之中抽出些许空闲的皇帝。
  皇帝比她忙多了,她睡懒觉的时候,皇帝要上早朝,她抓蚂蚱蛐蛐的时候,皇帝要读书写字,她扎风筝的时候,皇帝要读圣人贤语,要给两宫公主请安见礼。
  皇帝早晚都要去给长公主请安,早上问他朝政听懂多少,晚上问他课业进步多少,倒是永纯公主比较少见,前些年她建了公主府后就搬出宫去了,只有在她进宫的时候皇帝才去给她问安。
  皇帝幼年时期,是由两个姐姐一同抚育的,当时朝中乱的很,两位公主怕皇帝被人下毒残害,极是尽心尽力,甚至连一碗汤羹都要再三查验,三人试食后才敢喂给皇帝,有一阵子民间孩童爆发痘疫,后来不知怎么的传到宫里,死了好几个小宫女小太监,长公主怕歹人将痘疹破出来的汁水涂到皇帝的衣服上,连洗衣这种事都是亲力亲为直到痘疫过去。
  再往后永纯公主便搬出宫去了,本是为了成亲,可驸马在成亲前两月被毒杀,永纯公主深感悲恸,觉得是自己树敌太多连累了驸马,而后便放手一切,闲散一身。
  因此皇帝对两位姐姐尊敬无比,今儿正好赶上永纯公主进宫,他得先去给长公主请安,再去永纯公主问安。
  元妃正自个玩着,忽然见到皇帝带着小东子公公往这边过来,元妃瞧见他,立刻甩了手里的树枝子站起来,一边跑一边笑道:“皇帝哥哥。”
  元妃跑的猛,后边两个宫女怕她摔着,忙追上去道:“娘娘小心!”
  元妃跑到皇帝跟前,兴冲冲叫道:“皇帝哥哥怎么过来了?”
  皇帝颔首,“从忠勤殿那边过来的,要去给皇姐请安呢!”
  元妃便问,“你是认真读书去了吗?”
  说着又思索道:“啊,对了,宫里的大师傅给我画了一幅画像,画的可漂亮了,皇帝哥哥你拿去挂在寝殿里吧!”
  “不对不对,最好挂在忠勤殿里,这样你每天读书的时候都能看见我了!”
  皇帝笑了笑道:“好,那一会叫人去你那里拿。”
  他本欲先去长公主那边请安,但路上遇见元妃,脚步就被拦下了。
  一时间忘了正经事,反倒跟在元妃身边走,问道:“你在玩什么呢?”
  “玩蚂蚁。”元妃看着他道:“你想一起玩儿吗?”
  皇帝稚嫩的脸上涌现几分窘迫,玩蚂蚁?皇帝可以玩蚂蚁吗?
  这有些……不大好吧!
  他想了想,再看看元妃期待的眼眸,只好小声道:“怎么玩?”
  元妃神采飞扬的拉着他去花坛底下,捡了个小树枝递给他,“你拿小棍戳就行,我这里有糖粒,你洒成什么样,蚂蚁就能爬成什么样!”
  元妃招招手,宫女便会意递上小荷包,元妃捧着荷包给皇帝看,“你想画什么?”
  皇帝抿唇思索道:“那就写我们俩的名字吧!”
  他从荷包里掏了一把白糖,攥在手心里,往地上洒了几个字。
  李恪,荀滢。
  不一会蚂蚁就密密麻麻的爬了上去,元妃拿着小棍逗蚂蚁。
  两人就蹲在花坛底下玩蚂蚁,却玩出了津津有味的感觉。
  皇帝陪了元妃一会,想着不能耽误了给长公主请安,便拍了拍她,说道:“下回再找你玩好吗?”
  元妃蹲在地上,抬头看他,眼里有些委屈,“你要走了吗?”
  皇帝的脚步犹豫了,思忖半晌,终究迈开步子远去,留下一句话,“下回吧,下回一定好好陪你玩儿!”
  从御花园出去,隔一道雕花墙,不远处就是仪华殿。
  皇帝到了仪华殿角,正准备往殿门口走去,却忽然看见一扇小窗微微开着,窗口飘出霜白色丝绢帘幔的一角,摇曳在风中,柔和的拍在窗棱上。
  皇帝走近,将那帘幔掀起一角,瞬时双瞳睁大。
  他看见内殿帐间翻云覆雨暧昧横生的一幕,轻柔的风吹打着帘幔拂着他的脸颊,里面的人,里面的人……
  皇帝半晌未能说出话来,忽然两眼被一双冰凉的细手蒙住。
  那人关上小窗,放开手,在他耳边轻轻道:“皇帝,你看花眼了。”
  皇帝身上出了一身冷汗,脸色发白,定定看着她,摇头道:“我没看错,里面的人是皇姐和摄……”
  尚未说完便被永纯公主呵斥打断,“你看错了!”
  永纯捧着他的脸,和声细语道:“你看错了,皇帝每日的功课这样多,眼花了,胡思乱想了!姐姐带你去东台听戏去,过一会你自然就忘了!”
  皇帝沉默了半晌,点点头道:“是我看错了。”
  永纯公主摸了摸他的头,浅浅笑道:“好孩子!”
  永纯公主牵着皇帝离开仪华殿,皇帝却一路凝重不语。
  他没看错。
  那是他最敬重的皇姐,大邺朝德高望重的的长公主。
  他真的能忘记吗?
  不,一辈子都忘不了的!
  他心目中最伟岸的人,已经轰然倒塌!


第九十六章 
  佛青色的绢纱吹拂在地,莲花状的小香炉里燃着龙涎香,烟缕腾起,而后渐渐消散,只留下满殿暖香。
  紫檀木的雕花床榻上,长公主裹着白色的寝衣缩在角落里。
  宁珩躺在一旁望着帐顶,他实在不懂她为何一时热情似火,一时又冷如冰霜。
  而后他又想,他们之间做过所有亲密的事,为何却越走,越疏离了呢?
  他觉得可以放肆一下,便翻了个身凑过去,在她光滑白皙的肩头落下一吻。
  长公主闭着眼,一言不发,也未曾抗拒,他心中莫名一喜,正欲开口,却被长公主先声打断,“这是最后一次了,你走吧!”
  宁珩凝滞片刻后,恼羞成怒的感觉无法控制的涌上心头,“你很喜欢这样吗?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你觉得很有意思是不是?”
  长公主声色微弱,“回西北吧,你回去吧,以后我们再也不要见了!”
  他猛然坐起身子,厉声质问道:“凭什么?你让我来我就得来,你让我走我就得走?李贞,我问你一句,这么多年了,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当年我说要娶你,是你自己不肯,我说带你回西北,你却让我来京城,等我来了京城,你就派人去西北监视宁家,哪怕我把心掏给你,你仍旧不信我,不信宁家!你永远都在戏弄我,戏弄我对你的感情,只因为我喜欢你,我就得比你贱是吗?”
  长公主骤然喝道:“让你走,你自己不走,那你就待着,你就待着吧!”
  明明片刻之间还是柔情蜜意,现下却突然变的剑拔弩张。
  “长公主!”宁珩压下怒火,凝视着她,一字一顿道:“你记着,不论是当年还是如今,不论在西北还是京城,你都拿捏不了我,你想把我像丧家之犬一样赶回去,你做梦!”
  长公主冷笑一声,“好,好的很!”
  宁珩起身,披上外衣,拂袖而去,丢下长公主一人在落寞的大殿里。
  长公主望着他的背影,眼中看不出悲喜,不记得有过多少次不欢而散了,但今天,她真的是在给他机会,给他自由,她想让他回西北做一只无拘无束的雄鹰!
  是他自己放弃了这个机会!
  她垂眸,暗自神伤,班姑姑从外殿走进来,为她搭上一件纱衣,轻声道:“公主,内阁学士郎大人,冯大人及光禄寺少卿霍大人正在奉勤殿等候。”
  长公主点点头,身上有些沉重无力,“知道了。”
  *
  忠勤殿中,皇帝坐在案桌前,看着满桌堆磊的书籍纸张,心中愈渐烦闷。
  他坐不住,心烦意乱,便叫门口的小东子进来问话。
  “宁王走了吗?”皇帝一点也不避讳。
  小东子左顾右盼不敢说话,讪讪笑了两声道:“皇上说什么呢?宁王在府里闭门思过呢,怎么会在宫里?”
  皇帝冷冷盯着他,扬手便掀翻了砚台,黑玉的砚台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碎裂一角,飞溅的墨汁泼了小东子一身。
  小东子哎哟一声,忙不迭跪下来,伏身求道:“万岁呀,您打奴才不要紧,可千万别气坏了自个的身子!”
  皇帝板着脸道:“朕最讨厌自欺欺人!”
  “宁王究竟有没有进宫,朕就要听你说!”皇帝的脸庞上多了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凌厉,“说!说啊!”
  小东子把头磕的咚咚响,哭得涕泗横流,张着嘴却说不出来话。
  宫里有许多不成文的规矩,首当其冲的一条,便是对长公主和宁王的事装聋作哑扮瞎子。
  对着仪华殿,要想活命,那最好是闭紧嘴巴当死人!
  小东子看看皇帝,再想想长公主,惊惧慌张的不知如何是好,再三思虑之下,想着皇帝到底年纪还小,心一横,便咬牙道:“求皇上垂怜,宁王没进宫!”
  皇帝怔了半晌,而后颓然坐倒在椅上,眼眶湿润,似笑非笑道:“好啊,都是瞎子是吧?没人怕朕是吧?”
  他怒喝,“都怕长公主,怕宁王去了吗?宁王算什么?一个混帐东西也值得你们这么怕?你是御前的人,不是宁王府的人!”
  小东子一个响头接着一个响头,连声哭道:“奴才有罪,奴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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