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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后宫撩皇帝的那些年-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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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谌安静的听完,心中莫名冒出一丝不安,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娘……”
  乔虞利落地打断了他:“你听我说。你从小到大,我也没特意让你亲近过乔家,但他们到底是你的外祖家,若能照拂就照拂着,却不能过度,过犹不及,王家世家名门,十几代的教养传承,在权利面前尚且移了心志,你拿捏着,疏远着,有时候反倒是保护他们。”
  “前朝的事儿我掺和不了,便只跟你说一说内宅女眷。徐氏是个好性子,你记着,日后你有了得心的女子,也绝不能越过正室,就算徐氏有做错的地方,闭门教妻,不能闹到外头去,惹得旁人心大起来。先帝如何做的,你父皇又是如何做的,你都知道,必要以此为戒,后院不稳为祸之源,万不能轻视任何一名女子,人要是聪明起来,男女还有区别么?咳咳……”
  景谌一急,忙上前扶住她,替她顺着气:“您快歇一歇吧,话都留着以后再说,有什么来不及的。”
  静立在旁边的夏槐不知何时红了眼,飞快地去到了杯温水来侍奉着乔虞一口口喝下。
  她这才感觉好受些。
  乔虞接过帕子擦了擦唇边的水渍,急促的气息慢慢缓和起来。
  景谌见她脸色虽然苍白,眸中的光彩却是奕奕有神,提起的心总算放了下去,出口的话还是带着责怪:“您身子不好就该小心着,我是您儿子,平日再怎么样您一句话我肯定是过来的,就由着您训好不好?”
  乔虞笑着应下来:“好,听你的。”
  这边景谌还想着怎么从繁重的政务中抽出时间陪伴关怀他病弱却不听话的老母亲,结果还没把手头上的事先忙完,就听他英明神武的父皇轻描淡写地跟他说:“朕打算带你母妃去行宫散散心,你既是太子,就留在京中帮朕处理政事吧。”
  景谌:“???”
  “不是父皇,儿臣尚且年幼,不能但此重任啊。”
  皇帝淡淡瞥了他一眼:“遇到点困难就退缩,朕是这么教你的?”
  景谌觉着自己好像从那一眼中看出了鄙夷:“……”
  最终屈服于父皇威严下的太子殿下只能无奈地接受了不但见不到自家母妃,手头上的政务还越减越多的悲惨现实。
  皇帝心安理得地把朝政丢给儿子,转头就带着爱妃去行宫中游山玩水,优游自在。
  乔虞确实是十分喜欢行宫中的景致,尤其是里头的一池温泉,在天气冷的时候进去泡一泡,瞬间就神清气爽起来。
  可惜随行的齐太医非说她的身体状况不适合泡温泉,故而在皇帝的强势命令下,夏槐和南书日日看着她,连接近几步都会被念叨得不行。
  后来乔虞想了个法子,指使一个去煎药一个去端点心,自己偷偷溜过去了,结果临下水的时候还是被技高一筹的皇帝给逮住了。
  不过在她柔声撒娇,软硬皆施的连番攻势下,皇帝耐不过她,只能放宽了条件,让她下午泡了一刻钟,随后又命齐太医给她想法制出了药膳,亲眼盯着乔虞喝下去才罢。
  不得不说,行宫中自然宽松的环境,以及皇帝的纵容宠溺,使得乔虞着实有些乐不思蜀起来。
  皇帝也觉着乔虞离开了皇宫,仿佛禁锢在身上的枷锁和巨石一下子都挪开了,原本就不怎么在意规矩体统的性子越发的恣意妄为、无所顾忌。
  相处数十年,皇帝却觉得好似是直到今日才真正认识了她本质是个怎样热爱自由又热爱自我的人。
  这种感觉十分美妙且难以言喻,令他宛如一朝回到了年少轻狂的时候,不用时时去想自己的言行是否够周全。
  于是,两人彻底在行宫中玩疯了,其中主要都是乔虞起的头,可怜皇帝威严端重了半辈子,这会儿回想起来,连怎么玩儿都忘了。
  白日里泛舟池上,夜晚则是赏月谈心。乔虞还起了兴致想亲手为皇帝做顿饭,最后炒了一锅炭色黑鸡块出来,皇帝很给面子的吃了几块,倒把张忠吓得不行,生怕把他吃出什么好歹来。
  皇帝也没有闲着,这年头没有照相一说,乔虞便缠着他逛遍了行宫里里外外的盛景,但凡遇上格外中意的,就让皇帝将她站在这幕美景中的画面画下来。一个月下来,也收集了一小摞,乔虞还得意洋洋地要夏槐收好装订成册,回头她要作传家宝用,让子孙后辈好好欣赏欣赏她的绝世姿容,以及皇上精湛卓越的画技。
  夏槐和南书看着主子兴致勃勃的模样,连着精神都好上了许多,心里不由欣喜,想着主子的身子总算有好转的迹象,这儿又比皇宫中暖和,想来这个冬天,主子是能安稳渡过去了,等到来年再养一养,真能恢复如往日的康健也是可能的。
  谁知,骤然间,情况急转直下。
  腊月初,景谌从宫中送来了信,询问二人的归程,毕竟到了年节,皇帝总不能不露面的,尤其年后过一月又是万寿节。
  无论皇帝也好,乔虞也好,都不大想回去,不过皇帝到底比她多些克制,心中固然不情愿,但转头就吩咐底下人定下回宫的章程。
  就在他安排好一切,烦恼着怎么能哄的乔虞回宫时,就见夏槐急慌慌地前来通报,脸上的泪痕未褪,十分狼狈,只心慌意乱、来来回回说着:“主子不好了…主子不好了…”
  皇帝的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僵硬地在原地怔忡了一瞬,才冷目直直看过去,厉声道:“大胆!”一口气吐出,什么话都来不及说,大步飞快地往乔虞的住处走去。
  门口乌泱泱地跪了一地的人,皇帝半分眼神都没分过去,径直向里屋走去,只有个南书跪在床边痛哭,哽咽着连声唤着:“主子……”
  皇帝抬手掀开床幔的手都带着微微的颤抖,当那张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上头灰白的脸色化作一抹尖锐的箭芒,直直射入他的心口。
  “虞儿……”皇帝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发不出声音。
  他闭了闭眼,低吼出声:“太医!太医呢!”
  南书流着泪说:“回、回皇上,太医都跪在外头请罪,他们方才都为主子诊断过了……都、都说……”终究是泣不成声。
  皇帝的声音反而把乔虞的意识给唤回来了,她虚弱地半睁着眼:“皇……皇上。”
  皇帝也顾不得其他,忙握住了她的手,肌肤相触间冰凉的触感令他心神俱荡,强忍着放柔了声音:“虞儿,别怕,朕在。”
  乔虞连笑得力气都没有了,只勉强勾了勾唇:“皇上,你、你是哭了么?”
  像是同以前那般狡黠而灵动的调笑他:“别、别哭呀,您都多大了……我都不爱哭了。”
  皇帝看不见自己现在的表情,自然不知道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即使微笑时候也凝结着冰霜的黑眸总算化了,隐约可以看见些许水光。
  “你先别说话了,留点力气,”皇帝安抚她道,“朕立马将太医们都选过来,便是访遍天下,朕就不行找不出个能治好你的神医。”
  乔虞微微摇了摇头,幅度小都看不出来了:“不用麻烦了……我若是就止步在这儿,虽然遗憾,但……至少能了却您的一桩心事。”
  皇帝一怔,待反应过来她言下之意,心口处猛地一空,寒风呼啸着在里头乱撞,凌冽而凶猛的咆哮声让他一瞬间喘不过气来。
  平生,头一回,他慌乱无措:“虞儿,朕、朕没有想要你……”剩下的字他是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乔虞轻轻笑道:“皇上,我知道您的苦楚,所、所以并不怨您,谁叫……谁叫我今生就同您连上红线了呢?”
  皇帝一时语塞,只能连声让她坚持着,不要睡过去,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语气中那隐约的恳求。
  他是真盼着她能活下去的。
  乔虞深吸了一口气,将胸口处的压抑感缓解了一些:“皇上……谢德仪……”
  皇帝紧紧握住她的手,指关节处都有些泛白:“朕知道。”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忽然想到了什么,“朕、朕再留着她几月。”
  他不能让谢氏去打扰她。
  如果谢氏所说为假,那么他和虞儿会到如今这境地都是她的罪过,合该万死:若她所说为真,那么既然虞儿要离开这个世界,她又凭什么安然地继续活着呢。
  闻言,乔虞面上紧绷的神情缓缓舒展开来,唇边安详满足的笑意带起的脸颊处的梨涡,霞光荡漾,一如初见时的明粲干净,她用着最后一丝力气,吃力地反握住他的手:“你、你和乖宝……都要好、好好的。”
  那双令他钟情难舍的明眸中,灵气氤氲的光芒逐渐散开,天下最美的景色在他眼中一点点失去光彩,化作一片荒芜的黑寂,最终连那抹黑暗都看不见了。
  “主子?主子!——”
  皇帝蓦地僵住了身形,有些茫然。
  南书撕心裂肺的哭嚷声在他耳边渐行渐远,仿佛被一道特殊的屏障隔绝在外,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两个人。
  现在就只有他自己了。
  作者有话要说:之后的一章可以理解为后续,也可以说是皇帝的个人番外~
  敬请期待啦么么^3^


第225章 番外·昭成帝
  春雨夜寒,星辰寥落。
  夜幕下的皇宫依旧辉煌巍峨,黄瓦红墙,紫柱金梁,处处透着庄严持重,令人望而生畏。
  在太宸宫外,步履匆匆的声响打破了几乎引人窒息的寂静。
  守在门外的张忠乍见着来人,神色一凛,忙不迭地迎上去:“哟,太子殿下,这都入夜了,您怎么来了?”
  景谌睨了他一眼:“怎么?孤来不得不成?”
  张忠笑呵呵地道:“您这哪儿的话,只是这夜深露重的,奴才担心您受寒,不如奴才先着人为您上碗热茶吧?”
  “不用麻烦了,”景谌直接道,“孤要求见父皇,劳张公公前去通报一声。”
  “不敢,不敢。”张忠面露为难之色,若是旁人,只一句怕惊扰皇上休息就能打发走了,偏偏眼前这位是太子殿下,还是深受皇上喜爱的太子,他哪敢推辞。
  所幸昭成帝还未歇下,正在桌前看书,听张忠禀说是太子来了,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出声:“让他进来吧。”
  “儿臣给父皇请安。”
  昭成帝抬眸看过去,比起以往的朝气蓬勃,刚刚年过二十五岁的太子殿下身形消瘦了许多,俊秀的面容上稚气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刀锋般的棱角锐气,也蓄起了胡子,更显得稳重而成熟,乍看过去,与他从小看到大的那个活泼开朗的孩子截然不同。
  “你这么晚要见朕,有什么事?”
  “父皇,儿臣是为着六哥的事儿来的。”景谌道,“听说您有意召六哥回京?”
  六皇子在两年前就被昭成帝下旨派往西北边疆驻守,因着陆家牵涉进了先前二皇子的谋逆,故而武安侯的军权自然也慢慢被收整了回来,早就被召回京城,安享晚年了。
  原本朝中的武官们磨刀霍霍,没成想皇上最后却定了六皇子前去,不少人便在心中揣测皇上这一手或许是防着太子。
  昭成帝隐隐皱了皱眉:“你从哪儿听说的?”
  景谌坦然相告:“儿臣在内阁中看到了草拟的旨意。”
  “既然你看到了,还多此一举来问朕做什么?”昭成帝平淡地说,“怎么?有危机感了?”
  外臣不知道的是,当年派六皇子去西北,一开始便是太子的主意。昭成帝那时候还道:“你就不担心放养个手掌军权的封疆大吏出来?”
  景谌只道:“放在二哥身上或许可能,六哥做不到的。”
  确实,六皇子的性子严肃规矩,虽然也称得上善谋冷静,但那根窍天然便是用在朝政上的,而军营里,需要的是绝对的善武善谋。
  他提议将六皇子派去,为着就是镇压因武安侯被迫交还兵权而军心浮躁的西北大军。对于忠诚于陆靖的大军来说,六皇子无疑是皇权的代表,不但不可能轻易归服,反而充满了敌意。
  在知道给自家母妃下毒的实际上是贤妃之后,太子对这个素来亲近的六哥一点没留手。
  “倒不是。”景谌微微笑道,“儿臣只是觉得,六哥镇守西北多年,此次回京不如就此留下吧?可怜六嫂守着侄子侄女们留在京中多年都看不见六哥的人影,也该让六哥好好享受享受天伦之乐了。”
  昭成帝目色一深,沉吟着打量了他半晌:“你深夜前来,怕不止这么一桩事吧?”
  “父皇英明,既然要将六哥留在京中,西北却不能无人照看,儿臣是想同您举荐一人。”
  “谁?”
  “乔斌。”
  乔斌算起来是景谌的表兄,他的父亲是乔虞的二哥。乔家几代都是读书从文,偏偏得了乔斌这个长歪了的,自小便极其热爱学武,风雨不辍,长辈不让就偷摸着买了好多乱七八糟的武功小册子自学,闹出不少笑话来。
  还是那时候乔虞觉着这孩子有趣,嘱咐家里人别拘着他,就给他请师傅学,练武技学兵法,说不准真是有天赋的孩子。
  大约是有这份机缘在,如今景谌对外祖家的表兄弟们都感情淡淡,只有与乔斌分外投缘,常常来往。
  昭成帝自然也听说过他,轻笑道:“你倒是算计得好,将景谦派去西北,一方面借他的手平定西北兵权交接期间的混乱。一方面趁机把夏家给收拾了个干净,这会儿又想着抬乔斌去坐享其成?”
  听他将自己的谋算戳破,景谌一点尴尬的意思都没有,“儿臣也是想着六哥能者多劳。”
  “你凭什么认定乔斌能守住西北?”
  “儿臣愿替他担保。况且,西北在武安侯掌控下十几年,其影响力早就根深蒂固,儿臣之所以派乔斌过去,不是去接手,而是去打破。父皇,不破不立,西北也该换一批人了。”
  昭成帝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就依你说的做吧。”
  “谢父皇。”景谌规规矩矩地行了礼,“那儿臣不打扰您休息,先行告退了。”
  在他起身离开时,昭成帝忽然唤住了他:“等等,过段时间就是你母妃的生辰了,你准备着,跟朕一起去行宫过。”
  景谌脚步一顿,垂下的眼眸遮掩住了复杂的情绪:“父皇,母妃不在乎这个的。”
  他这会儿还不敢回想当初满心期盼着母妃回宫的自己乍听闻噩耗时是怎样的不敢置信和悲恸绝望。别说是母妃离去的行宫了,就是他早先看着镜子中熟悉的面容,心口都会抽痛一下。
  父皇也是这样的吧。
  景谌想起当年那个灰暗的冬季,他收着消息连夜迎着冷冽的寒风骑马奔向行宫,父皇看见他的第一眼,向来深邃清冷的黑眸中,冲破平静的表面乍然爆发出来的哀痛情伤,浓烈的几乎要将他燃烧殆尽。
  父皇不顾群臣反对,一意孤行地要在行宫中举办母妃的葬礼,那时候还有人议论皇上许是嫌弃赶上年节不吉利,景谌原也不忿生气,直到背后议论的人被父皇赶了出去,连带着全家九族尽数拉去边境充军了,他才鼓起勇气直言相问。
  他这会儿还记得父皇憔悴的神情中流露出的那抹尽显温情的浅笑:“你母妃大约是不喜欢皇宫的吧……朕早该想到了,她从来都是最盼着能出宫的。”略带沙哑的嗓音带着轻缓温情。
  景谌心头不由泛起几丝酸意,语调放轻:“父皇,您若是想去,儿臣自然也是陪着您去的,不过您得先养好身体才行啊,不然长途跋涉下万一病倒了,形容憔悴,母妃可是会嫌弃您的。”他视线扫过昭成帝鬓角出若隐若现的银丝,心中的酸楚更甚。
  昭成帝失笑道:“她怕是会得意才对,朕都老了,她还正值琼姿芳华,该笑话朕了。”
  “行了,朕也就是跟你说一声,回东宫去吧,早些休息。”
  景谌犹豫了一瞬:“儿臣明儿将以珏带过来,这孩子天天吵着要见皇爷爷,儿臣担心您政务繁忙,所以一直不许,实在是被他吵得烦了,才斗胆来叨扰您。”
  昭成帝笑道:“无事,你将以珏带来吧,朕也确实许久未见他了。”
  待景谌离开,昭成帝面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起来,慢慢归于平静,视线轻飘飘地从手上的书页上扫过,轻声自言自语道:“情节生硬,文笔拙劣,用的辞藻都是虚而不实……你怎么就喜欢看这些话本?”
  张忠进来了,恭敬地问:“皇上,是否要歇息了?”
  昭成帝随手将本子往桌上一抛:“陪朕出去走走。”起身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来,“对了,明日以珏会过来,你看着,多备着些他爱吃的点心,也别多了,这孩子太爱吃甜,对身子不好。”
  张忠笑着应下来:“是,奴才省得。”
  他跟在昭成帝身后,望着他伟岸的背影,在跨出殿门的时候,玄色暗纹的长袍与夜色融为一体,说不出的寂寥冷淡。
  张忠垂眸,双手交叠,拂子微微扬起,想起皇上的话,在心底长叹了一声。
  太子与那位生得相似,皇上一度避之而不见,偏偏东宫的大皇子像极了太子小时候,皇上见着,便感觉仿佛回到了过去,恍惚间好几次将大皇子唤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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