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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北宋变法那些年-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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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小人,当用非常之法。”
当晚,代州知州刘庠就在雁门关内设宴款待沈括一行人,刘庠本是爽快人,酒过三巡有了些醉意,直接问沈括:“朝廷给契丹的诏书上说:两朝和好年深,终不欲以疆场细故有伤欢好大体。学士以为如何?”
沈括笑笑道:“疆场无细故,祖宗疆域,虽尺寸不能许人。此次我为回谢使,只是再次申明朝廷主张,契丹若有异议,但知以理相争而已。”
“沈学士说的好!”刘庠一口干了杯中酒,慨然道:“下官忝为代州知州,雁门关外数十里都是下官辖地,绝不会拱手让给契丹。”
云娘插言道:“阁下久戍代州,可知契丹最近有何动静?”
刘庠不知云娘身份,正在迟疑间,沈括笑着解释道:“长卿是我请来的幕僚,原来在熙河路任职,熟知边事,希道有话但说无妨。”
刘庠笑道:“据下官所知,蔚州、朔州、应州一带连年歉收,契丹军无余粮,民实畏战。此次与大宋争边界,不过是色厉内荏罢了。下官料他们也不敢背盟用兵。”
云娘笑道:“阁下所言甚是。想是契丹见我朝近年克复河湟,有些唇亡齿寒,所以外示强横罢了。但军备无小事。在下与学士自会与契丹人据理力争,还望阁下整饬将佐,观衅而动,方可万全。”
刘庠忙答应了,又道:“下官听闻此次契丹派杨益戒来出面周旋,杨益戒为南院枢密副使,倒是个厉害角色,学士不可不防。”
沈括笑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若无赖,我便以小人之道待之,量他也不敢把我们怎样。”
沈括一行人由雄州进入辽境,最后到达广平甸。这里是契丹皇帝冬季行营所在。辽国馆伴使耶律寿、副使梁颖迎接入馆。先是由耶律寿和梁颖摆酒接风,倒还相安无事。后来在使馆赐宴,杨益戒相陪,麻烦事就来了。
沈括一行人来到东边毡帐内,却见宴席已经摆好,耶律寿一行人东向而立,面前摆的是高凳,下人却把沈括等人往西边引,西侧摆的却是矮凳,沈括立即提高了声音道:“请馆伴使重新安排座次。”
耶律寿笑笑道:“本官位列始平军节度使,官职本就比你们高,我等东侧坐,南朝使臣西侧坐,也无甚不妥。”
沈括冷笑道:“本使在大宋虽然官卑位低,在这里却是国使,理应以宾主之礼相见设坐。如今我等非但要西侧坐,且凳子也比贵国使臣矮了一截,难道这就是贵国的待客之礼?”
梁颖哈哈一笑对沈括道:“学士想多了,南朝人身材矮小,正与矮凳相配。”
沈括和云娘的身材与契丹众臣相比,确实显得低矮了些,云娘冷笑道:“我们南朝人早就习惯了高桌高凳,倒是在下听闻契丹人迄今还席地而坐,依在下看,干脆将西侧的矮凳撤去,换上茵镇,贵国使臣坐在上面岂不自在?”说完,竟不理会众人,拉着沈括便在在东侧高凳上坐下
。
梁颖讽刺南朝人身材矮小,云娘当即就影射契丹人蛮夷未开化,杨益戒却不料一向温文尔雅的宋人居然如此行事,看来此次在言语上是占不到便宜了,咳嗦一声道:“我们北人也习惯坐凳子了。”他低声训斥仆从:“还不赶快把矮凳撤下换成高凳。”
众人这才分宾主而坐。酒过三巡,杨益戒起身道:“请南朝使臣起身听圣旨。”
沈括与云娘对视一眼,不知他们又要搞什么花样,于是起身离坐,与杨益戒、耶律寿、梁颖相对而立。杨益戒道:“奉圣旨问,蔚、应、朔两州地界公事,我朝两遣萧禧赴南朝理辩,今蔚、应两州已是了当,只有朔州一处未了,卿等离南朝时,朝廷有何旨意了绝?”
对于这一问,沈括心中早有准备,遂缓缓答道:“据下官所知,河东地界已经了当,故朝廷差下官出使贵国回谢。”
杨益戒面色一凛道:“只是蔚、应两州了当,朔州地分并未了绝。这是圣旨宣问,沈学士须据实而对。”
沈括道:“下官只是回谢使,此等公事原不敢预闻。但圣旨宣问不敢不对。黄嵬山、天池子本属大宋地界,却是证照分明。”
杨益戒却没料到沈括居然这么直截了当回答,忍不住皱眉问道:“黄嵬山从来都是北朝疆土,如何成南朝的了?”
沈括反问道:“黄嵬山属北朝疆土,不知有何照证?”
耶律寿见杨益戒一时语塞,反问沈括:“南朝又有何照证?”
沈括不慌不忙答道:“北朝重熙十一年,差教练使王守源、副巡检张永、句印官曹文秀,南朝差阳武寨都监翟殿直、堾县教练使吴岜同行定夺,以黄嵬山脚下为界,此事甚是明白。”
梁颖却没料到沈括的记忆力这么好,强辩道:“当时只是定夺苏直和聂再友两家地界,并非定两朝国界。”
沈括当即反驳:“当时固然是定夺苏直和聂再友两家地界,却也因苏直和聂再友侵耕南朝土地,南朝遂于康定二年下旨:琐细民务不必轻闻朝廷,以两朝和好事重,只在苏直、聂再友耕地外立烽堆永远为界。若是北朝土地,何必烦南朝圣旨和两朝差官定夺?”
耶律寿和梁颖面面相觑,一时无言以对,杨益戒插言道:“天池地分应属北界,若天池神堂不属北界,为什么是北界行牒修葺?”
天池庙是北朝行牒叫南朝修葺的,沈括随即道:“既然天池属北界,却为何是南朝修葺?若代州牒朔州,说鄯阳县庙宇损坏,请速修葺,是否鄯阳县便可归属南朝?”
梁颖停顿片刻道:“天池子既然是南朝地界,为何北界部族在此放马半年有余?”
这就等于无理强辩了,杨益戒扫了梁颖一眼道:“当年顺义军牒文字有错,若还在世,必当重处。证照文字做不得准。”
云娘冷冷一笑道:“若照阁下这么说,今后凡有证照文字,阁下只说一句有错,便做不得准了?原来阁下的话比圣旨还大些。”
眼见双方就要吵起来,耶律寿摆手道:“切勿争论,两朝和好事重,还望沈学士深体朝廷之意,必得了当此事。”
云娘冷冷道:“此事已经了当,我等前来只是回谢。若贵使定要追根究底,南朝只有八个字:黄嵬大山脚下为界。”
梁颖不由提高了声音道:“明明是以黄嵬大山分水岭为界。”
沈括道:“梁学士口说无凭,需拿出确证文字。我等只是回谢使,在此做口舌之争毫无意义。”
双方争执好半天,契丹人丝毫未占上风,事情又回到了原点,这顿宴席只得不欢而散。杨益戒一行人退下后,沈括只觉得自己口干舌燥,虽是初冬天气,却早已汗流浃背,他也不顾茶水早已凉透,端起杯来一口饮毕,提高了声音道:“什么奉旨宣问,杨益戒这个老狐狸不过借机下套,逼我表态而已,这帮人简直就是群无赖。”
云娘笑道:“这才是开始,我们早晚要面见契丹皇帝的,到时候面对契丹一众大臣,我倒要领教学士舌辩群儒的本领了。”
沈括亦笑道:“有证照在,我倒是不怕当庭折辩。就怕契丹人暗地里再搞什么花样,那我们倒是防不胜防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3章大结局,谢谢大家支持。
第82章 蓟门何处尽尧封
沈括与云娘闲话片刻,便各自回去休息。因白天与契丹使臣辩论久了; 沈括脑子乱糟糟的; 一时难以平静,加上驿馆毡帐内炭火烧得太热,空气干燥; 越发难以入眠。他正在榻上辗转反侧; 突然听到帐外有异响; 有人蹑手蹑脚走了进来。
沈括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冰冷的剑锋就指向了自己的喉咙,却见那黑衣人低声道:“学士最好识相一些,不然,我有千百种法子让你回不到宋境。”说完,举剑便向榻上砍去。
沈括觉得自己身上的寒毛都倒竖起来,心跳得厉害,勉强支撑才不至于倒下,正在茫然无措间; 云娘领人推开屋门闯进来; 那黑衣人一愣,反手把剑锋指向沈括; 厉声喝道:“都别动,否则他性命难保。”
云娘淡淡一笑道:“你要想清楚了,沈学士是大宋国使,你若结果他的性命,两国必要兵戎相见; 这违背盟誓的责任,你能否能担得起?”
黑衣人的神色有些犹豫。任亮是王韶给云娘一行人精心挑选的随身卫士,为人机敏,武艺超群,见此机会迅速上前,只三五过招便抢下了黑衣人的剑,迅速将他制服。
沈括这才松了口气,拱手道:“多谢二位赶来相救,否则我性命危矣。”
云娘转头问那黑衣人:“是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冷冷道:“无可奉告,技不如人,愿赌服输而已。”
云娘此时心中已经有了几分计较,她从袖内拿出一封书信笑道:“我放你回去,这封书信劳烦你交给令主。”
那黑衣人迟疑一下接过书信,匆匆离去。
这一天午后,沈括正与云娘闲谈,却见杨益戒遣人到使馆传话:想要云娘过府一见。
云娘与沈括相视一笑,出言道:“见面可以,不过不能在杨府。还请尊主屈驾过驿馆一叙。”
沈括犹豫道:“杨益戒这只老狐狸,他会来吗。”
云娘笑笑道:“放心,他的疑心病很重,无论如何都得来一趟。”
沈括一行人在驿馆内待了五六天,天天宴饮,也是天天争论,翻来覆去就是那两句话:契丹坚持要以黄嵬山南分水岭为界,宋方坚持以黄嵬山脚为界,还有就是天池庙的归属,契丹拿不出证据,只是一味在那里胡搅蛮缠。后来沈括和云娘商议好了,也不再多费口舌,只是搪塞说身为回谢使,不该谈地界事,两国谈判一时陷入僵局。
这天上午,沈括作为国使被契丹皇帝耶律洪基召到斡鲁朵,与群臣争辩地界,结束后皇帝下令赐宴,直至傍晚未回。云娘正在毡帐内看书,忽听仆从来报:杨益戒来了。
他终于来了,云娘向任亮使了个眼色,他忙领着一众侍卫在帐外列队,恰巧杨益戒也侍从来了。云娘笑笑道:“有劳枢密屈驾。在下有一请求,今日我等谈论之事,他人不适合在场,还望枢密下令侍从在帐外等候。”
杨益戒迅速打量了一眼帐内,并无兵卫可藏身之处,云娘又是个文弱书生,若是比武自己也会占上风,遂挥手令众人出去,压低了声音问:“阁下送我书信,究竟是何意?”
云娘笑笑道:“无他,只是感慨枢密左右逢源而已。枢密与魏王亲近,众所周知。只是在下听闻,枢密前些日子又向太子示好,莫不是想为自己留后路吗?”
魏王即是契丹有名的权臣耶律乙辛,以平定重元之乱的功劳,被耶律洪基授为北院枢密使,进号为魏王。耶律洪基也不知被喂了什么迷魂药,对耶律乙辛信任有加,咸雍五年又令其署理太师,诏令四方如有军事行动,允许耶律乙辛斟酌情势自行处理。此时他早已权倾朝野,与北府宰相张孝祥沆瀣一气,群臣凡曲从迎合的就受到荐举提升,凡忠信耿直的则被废弃贬逐。
契丹太子耶律浚年纪日长,开始参预朝政,群臣多赞其法度清明,耶律洪基也对其屡屡称道,隐隐已经成为耶律乙辛大权独揽的掣肘。杨益戒此时向太子示好,以耶律乙辛睚眦必报的性子,必不会轻易放过他。
杨益戒一愣,随即笑着反驳道:“阁下不过一外臣,如何知我朝中密事,不过道听途说罢了。”
云娘冷冷道:“太康元年十一月初九,枢密令手下张平密送书信与太子,我听闻张平前些时日不见了,枢密不想知道他去那里了吗?”
原来云娘一行人进入辽境前,早就令刘庠暗地打探杨益戒等人的消息,得知杨益戒首鼠两端,摇摆不定。云娘一到广平甸,便令任亮到杨益戒毡帐附近打探,得知杨益戒令张平向太子送书信。之后任亮一直秘密监视张平的动静,谁知杨益戒疑心病太重,竟然在前日令亲信将张平骗至僻静无人处,想要杀他灭口,幸亏任亮发现及时,赶着将他救下。
张平莫名失踪,始终是杨益戒一块心病,此时不由出声问道:“他现在那里?”
云娘拍拍手,任亮领着人无声无息进入帐内,张平用怨毒的眼光盯着杨益戒:“小的用心为枢密办事,枢密却如此无情,那就别怪小的不义了。”
杨益戒高声道:“张平不过一背主小人罢了,口说无凭,即便他出来作证,也没人会相信的。”
云娘道:“张平并不傻,多年来你做得亏心事何止这一桩,有些他早就偷偷存了证据,还用我让他一一道来吗?”
杨益戒身子一颤,沉默良久终于道:“阁下想要什么?”
云娘反问道:“枢密是聪明人,在下想要什么岂会不知?”
杨益戒冷冷道:“地界划分原出自圣意,并非我等臣子所有左右。你若想就此威胁我,就错了主意。”
云娘笑笑道:“据在下所知,贵国皇帝在位既久,颇知厉害,与我朝和好念深。倒是有些臣下为了争功,不顾大局,肆意挑起事端。划分地界之事,大宋的要求完全是合理的,还望枢密体念两国盟誓,在圣上那里好好解释。”
杨益戒凝视云娘良久,突然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答应你。”
云娘笑道:“枢密果然是聪明人,若是两国争边界一事有了着落,我自会将张平交给枢密处置。”
杨益戒狠狠扫了云娘一眼道:“若无别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任亮笑道:“枢密且慢,口说无凭,还要在这张纸上画押,彼此才能安心。”
杨益戒看那纸上寥寥几句话:太康元年十一月十四,与宋使会于驿馆,议定两国以黄嵬大山脚下为界,天池地分应属宋土。
杨益戒心中大怒,自己若是在这张纸上画押,就等于宋人手上又多了自己一个把柄。他冷冷一笑道:“你们欺人太甚,我却不敢拿自己的仕途去冒险。”他迅速撤到毡帐出口,扯燃随身携带的火药掷向张平,掀开账子匆匆而去。
杨益戒心中早就有了计较:冬日用炭取暖,毡帐失火之事本就时有发生,他只要推脱这场事故是宋人不小心造成的即可。更何况,此刻沈括这个正牌国使不在帐中,一两个随从伤亡,想来南朝也不会十分计较。他匆匆知会帐外的仆从,挑拣偏僻小路离去。
第83章 汉主山河锦绣中
火/药眼看着就要飞到张平身上,任亮知道; 张平是重要的证人; 不能有任何闪失,于是奋力上前一步,将火/药挡下; 烈火立即在他身上燃烧起来。
好在宋朝时的火/药威力不算太大; 云娘情急之下用铜盆里的水将棉被打湿; 盖在任亮身上开始扑火; 好不容易将火扑灭,帐内的火势却开始蔓延,帐内火光冲天,刺鼻的浓烟滚滚而来。云娘觉得胸口一阵憋闷,忍不住大声咳嗦起来。
任亮双腿已严重烧伤,他提高了声音对云娘道:“快走吧,不用管我了。”
云娘见任亮疼得站都站不稳了,忙找到自己随身携带的药箱; 安慰他道:“要走一块走; 我不会扔下你不管。”转头对一旁发愣的张平喝道 :“他是为救你才受伤的,你还不快搀着他走。”
张平这才回过神来; 上前搀着任亮走出毡帐,帐内早就成了一片火海。三人情急之下慌不择路,顺着山岗乱走,后来任亮实在支撑不住,便在一背风处坐下休息。
云娘自己检查任亮身上的烫伤; 右臂上起了一溜水泡,最触目惊心的是右腿,隔着衣裳都能闻到皮肉烧焦的气味,撩开衣服一看,里面早已血肉模糊。云娘心下一惊,这是焦痂性烧伤,骨骼亦随之受损,恐怕下半生走路都要受影响了。
云娘从药箱内找出紫草油,小心翼翼涂满伤口,然而这并不能减轻任亮多少痛苦,他眉头紧皱,痛得连话都说不出了。
此时天已向晚,隆冬的夕阳挂在天上,不带一点温度,大地苍茫一片,越发显得荒凉。虽然此刻没有风,但寒意却将身上每一道骨缝都浸透了。张平的手臂也被烧伤了,但他却没有任亮能够忍耐,呻吟了一阵子道:“非是我不讲义气,这天越发冷了。我们在这里过夜,迟早得冻死。我老家离这里还有二十里地。他伤得这么厉害,我实在没力气扶他回去。你们就先放我走吧。”说着就要转身离去。
云娘喝道:“你若想早点死,现在就可以走。”
张平犹豫着回过头来,却见云娘缓缓道:“你现在身上也有伤,若不及时处理,变会溃烂发炎。你可知道烫伤的后遗症最是厉害,倒时候高热不退,性命堪忧。更何况,现在杨枢密巴不得你死,要是被他的人看见,杀死你比杀死一只老鼠还容易。”
云娘见张平已然被说动,再接再厉劝道:“不如这样。你我轮流搀扶任亮去你家暂歇一夜,你派家人连夜给沈括报信,他知道我们在这里,必定会出手相救。”
张平细想了想,似乎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叹了口气点头答应下来,又道:“还请阁下现将我的伤口处理一下。”
云娘笑笑道:“等回到你家里再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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