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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妃难囚-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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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亓凌昊眸中陡然凌厉,不悦的冷声打断,“那是纪相你有眼无珠!本王倒是觉得纤云比你那个没脑子的大女儿好的不是一点点。”

    “……啊,是下官有眼无珠,有眼无珠。”,纪明城愣怔一下,随即陪起小心,“纤云能得秦王殿下如此高赞,实在荣幸,荣幸。若是这次她挨个疼能让冥王现了行,倒是功劳一件,也能对得起皇后娘娘那稀罕的药。”

    “纪相,你这是卖女求荣吗?”,亓凌霄不阴不阳的睥睨过去,语气不善,“纤云受苦,本王都心疼的紧,你这个当爹的,倒是无动于衷。奥,不光无动于衷,还惦记着争功。”

    突然的发难,纪明城有些蒙,秦王中邪了不成?怎么突然对他那个草包二女儿另眼相看?

    **************

    翌日上午,天地间被细雨串起。

    雾蒙蒙雨蒙蒙,天气有些阴冷。

    凤仪宫正殿里,檀香味飘飘忽忽,香气醉人。

    亓梦盈殷勤的奉上一杯香茶,美艳的五官笑容满满,小女儿态的拉长音撒娇,“母后,您最爱的茶。女儿说的口也干了,舌也燥了,您就同意了吧?”

    “一杯茶就要坏母后大事,实在受不起。”,独孤菲慵懒的靠坐在美人榻里,抱着胖胖的黑猫,一侧嘴角扯了扯,怨念的挑眉看过去,“盈盈,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说出花来,都是白日做梦。”

    亓梦盈娇嗔的一跺脚,郁郁瘪嘴,艳丽的眉眼和太多少女态的表情很是违和,“母后,女儿就求您这一回,又不是什么难事,怎么就不成啊?您只要把解药给我,寒哥哥就把我伤了他侄子的事一笔勾销,母后,您就帮女儿一把吧?”

    “他是骗你的,你就算给他解药,他心里一样不会原谅你。盈盈,听母后一句,这辈子,你们俩到不了一处,不要白白浪费大好年华了。过阵子,母后给你物色……”

    “母后!女儿这辈子一定要嫁给寒哥哥!一定!”,亓梦盈满眼的坚定,几乎尖利嘶吼,“您要是不帮女儿,女儿就死给您看,毒药,对,女儿服毒死给您看!”

    独孤菲染指鲜红豆蔻的指甲一下下陷入黑猫的皮毛,悠悠抬眸,妖冶的笑容绽放开来,悠悠然一点不着急,“好啊,母后擦亮眼睛看着呢。怀胎十月,辛苦生下来的女儿竟然为个男人以死相逼,还留着作甚?”

    “母后!您……您太过分了!”,软硬不吃,亓梦盈希望破灭,幽怨的眸中泛红,风一样跑走。

    静观看戏的亓凌昊施施然起身,往美人榻跟前凑了凑,低声道,“母后,解药总要给的,通过盈盈的手还能给奇货堂个人情。何不告诉盈盈,若是到时候老九不就范,那解药就交给她?”

    独孤菲看蠢货的眼神扫过去,“那丫头眼里全是端木寒,告诉了她,保不齐,一个时辰到不了,端木寒就知道了。他知道了势必告诉顾神医,那老九岂不是也知晓了。”

    “母后说的是,是孩儿考虑不周。”,亓凌昊如梦初醒的用扇子拍脑门,心悦诚服的点点头,转瞬,话锋一转,“那,解药?噬心散药性甚猛,探子传来的,折腾到晚上,院子里叫声就听不着了。定是,人叫破了嗓子也耗干了气力。耗太久,孩儿怕是人熬不过。”

    “走了一个盈盈,又来一个你,本宫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养出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独孤菲风韵犹在的脸孔微冷,魅惑中透着渗人的阴森,“一个女人而已,死了又如何?如此沉不住气,怎么成大事!”

    “……是,母后说的是。”,亓凌昊头更低,满脸的惧色,将那些不甘悉数湮没,“是孩儿沉不住气了,孩儿不该质疑母后。”

    “噬心散也不是一直剧痛,疼个一两个时辰就会缓一缓,等个半日又是一个轮回。那丫头看着柔弱,骨子里还是很刚强的,熬个一两天,应该死不了。就算她生不如死想寻了短剑,顾神医那帮人肯定也会拦着的。”

    亓凌昊又看到了希望,“那,母后的意思,今天晚些时候就会给她解药?”

    “明天。”

    “还要一天一夜,那可是噬心散啊。”,亓凌昊禁不住,低声嘟囔一句。

    母亲给纤云灌了毒那日,惨相他只看了一半,短短时候就那么难耐,何况两天两夜。

    炼狱,一直的炼狱,莫说柔弱女子,铁骨铮铮的男儿,那也不见得撑的过。

    隐下升腾的怒火,对待这个不争气的儿子,独孤菲没了好脸色语气倒还算缓和,“置之死地而后生,老九一贯沉的住气。就算对那个丫头真的在意,不到山穷水尽那丫头真要撑不住的时候,他也不会就范的。纪相那里堵死了门,”

    “可,可是,孩儿担心,纤云熬不到明日。”

    再也压不住火气,独孤菲刷的将目光投过去,阴冷的目光夹杂着幽冷语调丢出,“熬不住那是她的命,一个短命鬼而已,没什么可惜!”

    亓凌昊脸上一青一白,须臾,终究没敢再辩驳,“……母后说的是。孩儿,孩儿告退。”

    恰逢此时,墨竹肃穆着一张脸行礼来报,“启禀皇后娘娘,冥王突然去了太后处。”

    独孤菲敛眸的桃花眸中狐疑闪动,“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突然去太后那边?搬救兵?他应该不会如此病急乱投医。”

    这种疑惑直到傍晚依然萦绕,因为,亓凌霄在太后那边待了整整一天。

    宫门快要落锁才离去。

    而且,一天的光景,太后那边也没人来凤仪宫施压讨要解药。

    晚饭时候,她才缓过神来,莫不是躲着府里的疯老头?

    那,她的那些猜测岂不是……

    **************

    离开皇宫之后,亓凌霄又去右相府上饮了宴,入夜十分才回到冥王府。

    不过一刻钟,思梅园的下人们就见一道极快身影翻墙而入,再眨眼,主子房门又一次被暴力摧毁。

    “哐当”轰然倒地,那声响,在万籁俱静的黑夜中,尤其的刺耳。

    隐在暗处的侍卫们,默默替自家主子掬一把辛酸泪。

    哎,主子可真是可怜,府里待不得出去躲了一天一晚上,最后,还是逃不过啊。

    瞧瞧,门又没了,屋里的摆设,指定也得遭殃。

    家大业大,也没有这么败的,天天这么砸,冥王府迟早得穷的四壁皆空。

    “小兔崽子!学聪明了啊!躲!叫你躲!有本事你别回来啊!看我怎么收拾你!……”

    “咔嚓!……啪……哐当……碰……”,或清脆或沉闷的破碎声,乱糟糟,冲出窗户,在院子里回荡。

    “住手!……我走!我走还不行?……”

    “你走?你想往哪跑?纤云眼看着就不行了,你是她丈夫,屁都不放一个合适吗?!懦夫!混蛋!我可怜的小徒弟啊,嫁给你还不如嫁条狗……”

    “我马上写休书,赶紧走!”

    “你说的是人话吗?!啊?看我不打死你,清理门户!……”

    “散人呐!您可悠着点,黑灯瞎火的别伤了手……”,是桂嬷嬷,急的在院里团团转。

    那一嗓子,引得几个定力不大的侍卫喷笑。

    一筐一筐的往外倒砸的稀巴烂的瓷器、茶杯……不心疼才怪。

    皇帝家,也禁不住天天祸祸。

    这场闹剧,持续了大概一炷香功夫,以冥王分身逃走告终。

    众侍卫和院子里的下人们,望着那道明显仓皇逃跑的身影,心中皆是同情。

    主子啊主子,一物降一物,任你平日多威风凛凛,落在散人手里,招架之力都没有啊。

    逍遥散人喘着气,从窗户跳出,对着夜色大喊一声,“不救是不是?我老人家自己救!小兔崽子,等着的,老子饶不了你!”

    桂嬷嬷拍着心口上前,“散人呐,手心手背都是肉,王爷可是您看着长大的徒弟,您不能为了王妃把王爷往死路上逼啊。”

    “手心手背都是肉,手心还比手背肉厚呐!纤云就是手心!哎呦,我的小徒弟啊……”,逍遥散人胸脯挺着,大模大样的扔下一句,踏风而去。

    徒留院子各处的人又是一把辛酸泪,替他们主子。

    跟着散人十多年,被个半路冒出来才两个月的比下去,何其的诡异?心里得多不痛快啊。

    ************

    后半夜,梧桐苑里依旧灯火通明。

    十来个丫鬟婆子没人敢歇,傻呆呆守在廊子附近。

    即便许久没逮着合眼,可没一个敢偷懒瞌睡的。

    也可以说,根本睡不着。

    逍遥散人走马灯似的进进出出,嘴里一直念叨着‘完了’,显然,王妃也就没两口气了。

    人一死,她们还有的忙。

    一年老的婆子拉了拉身边丫鬟的袖子,压低声音咬耳朵,“估计是快了,早死早托生,死了比活着受罪强。就听着叫那个惨,真不如死了算了。”

    “可不是?王妃也是,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这辈子托生到丞相家,照样没想着福。最后,还落个不得好死。”

    “都是命啊。幸好幸好,那毒啊没赖在咱们身上。要不,咱们也到了上路的时候喽。”

    有一个婆子加入进来,“捡回一条命啊,阿弥陀佛。哎,王妃也没倒霉到家,至少不是休出去才死的。死了,王妃的名头还占着呢,还能好好葬一葬。要不,有人埋没人埋还是两说。”

    “说的是啊,休回去死了,入不了娘家坟地,能去的也就乱葬岗。”

    ……

    “不等了!不等了!治!多活一天是一天,总比嘎嘣死了强!”

    几人正嘁嘁喳喳,被屋里一声大吼惊的脊背发凉。

第一卷:非常邂逅 第一百五十七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什么意思?

    好像王妃有救了。

    诶,貌似,听散人吼出来那话,有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多活一天是一天’,怎么听怎么不太美妙。

    丫鬟婆子们凑在一起咬着耳朵,脖子伸得老长,耳朵竖起,密切关注着屋里动静。

    大约过了两刻钟,屋里传来惊恐无状的一道女声,听着是绿柳。

    “……哎呦,怎么吐这么多血!……”

    “喊什么喊!还不赶紧倒了去!”,是逍遥散人的大嗓门,满满的焦躁不耐烦,“红杏,快,弄一盆温乎水来!”

    吐血?还很多?

    外头的人看不见里头的场面,可,彼此对视一眼,借着廊子下昏黄的灯笼光,入目的都是胆颤心惊的表情。

    大口吐血,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转眼,一帮人更加紧张。

    绿柳一阵风到了跟前,心急火燎的把盆子往地上一放,“你们收拾,我得去里头守着!”,丢下一句便走。

    待到看清盆子里的东西,加之刺鼻的血腥味一熏,胆小的几个腿一软差点瘫到地上。

    “……我的老天爷,怎么这么多?!……人身上有多少血啊……”

    “……黑……黑的……”

    “中毒了、肯定黑的……”

    “……把毒吐出来、没准、没准就好了……”

    “血都吐干净……人……人还、能、能活吗……”

    ……

    两股战战,几个人合力把半盆子黑血处理掉,才回来没一会儿,绿柳又送来一盆。

    这回是血水,范黑的深红血水,温热的水加速了血腥气蔓延,闻之胆寒,看之心颤。

    “……生孩子比这个差远了……还有命啊……”

    “别说了,看着害怕……快,快去倒掉……”

    “嬷嬷……我腿软……不行,我、动、动不了……”

    “你平常不是胆子最大吗?……去……”

    “毒血……太可怕……”

    ……

    几人推拒着,过了小半个时辰,半盆子血水终于被埋到梧桐苑外的柳树下。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抵消了些许对剧毒和死亡的恐惧,丫鬟婆子们浑身的颤抖平息许多。

    又处理了两盆颜色浅淡的血水,待到火红的太阳在天际露出个头,房门打开,屋中步出一个提着药箱的中年男人。

    顾西风恭敬的深深一礼,“多谢妙手回春。奇货堂少堂主还要仰仗您照顾,就不多留了。”

    大夫模样的中年男人点头回礼,面带严肃交待,“以毒攻毒,甚是凶险,能不能醒过来,就看王妃的造化了。就算侥幸逃过这劫,怕是也命不久已。生死有命,到时候,活神仙也没法子了。”

    “还望您如实相告,王妃若是醒转过来,还有多长寿命?”

    大夫无奈摇头,“若是好生将养,用补药喂着,不操劳不烦心,大抵能熬个一年。若是操心费力又没有好生侍候,三五个月,也就……有神医在,调养应该不是问题,王妃能多活些时日也是可能的。”

    两人声音不高,几个耳朵尖的丫鬟还是听了个大概。

    不言不语默默退走,离远一些,下人们又是一阵唏嘘。

    “哎哟,看来王妃还是凶多吉少啊。”

    “吐那些毒血,瞧着都吓人。以毒攻毒,不是又中毒了,活着肯定也不跟好人一样,还不得是个病秧子。”

    “那大夫不是说了嘛,捧在手心里养着也就活一年。不好好养着,也就三五个月的事。”

    “那要是给休出去,还不急火攻心……”

    ……

    女人们都是八卦的,梧桐苑里的下人知晓了,去大厨房拿早饭那一遭,就传播了十来个人。

    和府都在关注王妃的死活,遂,梧桐苑半宿的惊恐遭遇,插了翅膀一样,短短半个时辰,冥王府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当然,安插在冥王府的内奸们,因着这个消息又忙碌起来。

    *************

    秦王亓凌昊看着送来的密报,惊得心一缩,瞬间冷下去的手直打颤。

    许久才缓过神,揣着沉重的心,藏着怨气,直奔凤仪宫。

    皇后独孤菲正悠哉哉给黑色的胖猫打理毛发,乍一看那密报,也是变了颜色。

    妖冶魅惑的脸孔颓色浮现,黑猫赶到一边,一点逗弄的心思都无。

    “母后,这可如何是好?现在要是送去解药,还能补救吗?”,心已经灰了,亓凌昊还是抱着最后一点希望的发问。

    独孤菲修长的手指一抓,那张密报就成了碎片,潋滟的桃花眸中冷意涔涔,瞥视过去,怨气恒生,“以毒攻毒已经解了,还补什么补?!”

    “……。晚了,晚了。”,亓凌昊哭丧着一张脸,失了魂似的跌坐到椅子里。

    “一个再用不上的货色,死不足惜,何况,弄好了,还能活个一年半载。要怪就怪她没那个命,几个时辰的事,本宫又没狠心真让她去死。”

    亓凌昊垂着眉眼,叹气嘟囔,“若是昨天晚上送去解药,也不至于……”

    独孤菲正郁闷,哪看的了儿子为了要死的丫头唉声叹气,陡然目光凌厉,“你再如此,本宫倒是不介意让她死个痛快,免得在世上再受一年罪!”

    “母后!不能,您不能……”

    “那就提起精神来!不就一个笨丫头,也值得你伤神。”,独孤菲眯眼,不悦的训斥,“事已至此,可以肯定,老九对那丫头根本无意。还是把心思放在,如何对付老九才是正经。”

    亓凌霄心知在凤仪宫,郁闷都不会被容许,不得已撑着精神抖擞点点头,“母后说的是,孩儿会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对付老九身上。”

    “嗯。”,独孤菲不置可否的从鼻子里哼了哼,随即目光流转,“先让人去查查,那个给那丫头解毒的大夫是何许人也。对付老九可以放一放,先把那个大夫揪出来。”

    噬心散的毒说解就解了,就算以毒攻毒拿寿命来换,也是相当厉害。

    她不得不防啊。

    “是……”

    “不用查了,我知道是谁!”,亓凌昊刚张嘴,就被一道丧气的声音打断,亓梦盈没精打采的又往前挪了两步,毫无行状的窝在椅子里,垂头耷拉脑,“是给端木意看病那俩大夫中的一个,擅长正骨,针灸推拿还没顾西风厉害,恰巧知道噬心散的解毒法子而已。”

    独孤菲闻听,陡然坐直了身体,“那不是老九送去奇货堂的大夫吗?”

    “没错,估计是顾西风去奇货堂找寒哥哥的时候死马当活医,找了那个大夫吧。哎,人家毒也解了,想往寒哥哥身边凑都不可能。好好的一个机会,就这么没了,我的寒哥哥啊……”

    妹妹的碎碎念烦人的很,亓凌昊往榻前拉拉椅子,眼中放光,“母后,是不是说老九对纤云还是看重的?”

    独孤菲略一思忖,妖冶不在,漠然着一张脸摇头,“看重的话,怎么可能连找本宫博弈一番都没有,死马当活马医的去解毒?那丫头要挟不到他,无疑。”

    “那,母后您这是?您有什么想法?”

    “算了,老九把那大夫送去奇货堂,想必对他没甚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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