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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我在锦衣卫-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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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他有气也闹腾不起来。
几人坐在通铺上唠着家常,谭岳很热心的把这几日的操练进度讲与她,除了刀法有些疑难外,其它的倒也不难接受。
卫夕在寝房里比划了一阵,额头已经溢出薄汗。
此时夜幕已深,她顺着窗棂朝外一望,残月墨空,清冷寂寥。估摸着又快到亥时了,身体里像钻进了一只小猫,挠的她心头发痒。接连好多天没有睡个安稳觉,原本应该早早入眠,而今她却睡意全无,打了鸡血似得兴奋着。
孟尧打了热水进来,见她望着窗外愣神,便举着帕子在她眼前晃了晃,“卫兄,你看什么呢?”
卫夕一怔,回过神来对他婉然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贝齿,“没什么,我好像有点东西忘在幽闭室了,得赶紧取回来。你先入寝吧,不用等我了。”
话闭,她踱出屋门,一手撑住回廊的木围栏,从二楼一跃而下。等孟尧反应过来,人早就一溜小跑没影了。
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头的好奇——
若是那个神秘人不知道她被提前放出了幽闭室,或许今日还会来。
幽闭室地处偏僻的东北角,一路上灯火稀少,卫夕只能靠着朦胧黯淡的月光辨别方向,还要避开巡查的教头。好不容易摸到了目的地,她翻墙而入,猫在角落里一棵不起眼的大树上。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恰巧能看到当初她待过的那一间屋的房顶。
这才刚到十一月,飕飕的寒风已经刺骨,拂过脸上像极了冰刀子。没一会她便开始流鼻涕,抓着树干的手已经冻的发木了。
院里放着几个铁黑火盆,里头火光寥寥,随着风儿晃得影影绰绰,更添了一股诡异气息,冷不防让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卫夕打了个寒颤,一等就是一柱香的时间。
高处不胜寒,此时她已经冻透了,用袖阑擦了擦流出来的鼻涕,无奈的呵出一团白雾。那神秘人在第一天便知晓她被教头幽闭了,一看就是个内部人士,如今怎会不知道她被提前放出去这件事呢?
一边腹诽自己呆蠢,卫夕眸光淡淡地瞥向弯月,冷不防有些失落。这几日回想起来像梦一般,那个从天而降的神秘人究竟出现过吗?
怅然若失的情绪从心口蔓延,丝丝缕缕地将她缠紧,卫夕深深喘息了几口,心想着就当是一场旖旎的梦吧。
这头刚要跃下大树回寝房休息,谁知稍远处的院里忽然闪进来一个人,四下张望后,身手灵敏的窜上了屋顶。
混沌的眼睛登时一亮,卫夕的心脏开始幸福地战栗——
不出所料的话,拯救她的大天使来了!
短暂的调息后,卫夕按捺住心头的悸动,身轻似燕地跃下大树。稳稳落地后,绕到一个黑暗角落里,顺着墙头跳上了另一侧的屋檐,皮扎踏在瓦片上,全无一丝响动。
黯淡的月色下,牧容猫腰坐在檐头上,并未察觉到有人在逼近。今日皇上特赐了秘制点心,他派人给父亲府中送了些,又在府邸分了分,剩下的全都给卫夕带来了。
还不容易熬过了六天,明日他便可以不用做贼了,心里舒坦过后却浮出一丝古怪的惘然。
他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多想,轻车熟路地掀开了同一张瓦片,往前探了探身,向里面一望后,手头的动作忽然一顿——
幽闭室里黑漆漆一片,角落里唯一的烛灯被人熄了。
若非是睡了?牧容纳罕地敛起眉心,心下又觉不对。每日的这个时辰,卫夕总会眼巴巴的在下面等着,以至于他一掀开瓦片,便能看见一双格外清湛又眸光热切的眼睛。
病了?还是……
脑仁急速活跃起来,各种念头全都晃了出来,丝丝缕缕缠在他心尖上,徒然生出担忧来。
思忖了片刻,他重新阖上瓦片,将鼓囊囊的锦袋挂在腰间,正欲跃下找人打开幽闭室大门,耳畔突然传来一阵窸窣之声。
电光火石间,他眼光一凛,急速侧身,一个人影瞬间扑了空,和他擦肩而过,顺着屋檐的走势滑落了几步,这才稳住身体。
夜色昏暗,他正欲细看,那人却蓦地转过身来,伸出两只魔爪,饿狼扑食般的朝他袭来——
☆、第二十九章
牧容轻嗤一声,下意识的抬手去挡。就在这一瞬的功夫;两人视线相对;来人的面貌让他惊愕地怔了怔眸子。然而手上之势却难以收回;重重击在了对方的胳膊上。
身体受到了极大的推力,卫夕惶惶的睁大眼,还未来得及反应就一个趔趄往下栽去。
牧容心道不好;顾不得多想;慌乱的飞身上前将她揽入怀中。一瞬天旋地转后,卫夕原本以为会摔个脑浆迸裂,谁知却跌入一片柔软之中,似乎还伴随着一声男人的闷哼。
如兰似桂的幽香映入鼻息,总觉得在哪里闻过。短暂的愕讷后;她倏尔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耳根发热——
迷蒙的月色下,她正以及其标准的女上男下式趴在一个身穿夜行衣的男人身上。
这一摔让牧容毫无防备,如今只觉得脊背生疼,不禁咬了咬牙关。待他缓过劲来后,两人的视线一上一下地胶着在一起,猛然迸出了暧昧不清的味道。
卫夕趴在他身上,小鹿眼睁得圆圆的,带着探求的意味巴巴地看他。隔着衣料,他似乎能感受到她胸口那两团软绵绵的东西,似乎被什么东西绷着,若有似无的触感让人骨子酥麻……
脑仁儿嗡一下炸开,牧容深深提了一口气,抬手一推她的肩膀——
“哎呦!亲娘……”卫夕哼哼唧唧的倒在地上,蹲了一个完美屁股蹲,龇牙咧嘴的模样看似疼得不轻。
手劲貌似没控制好,牧容利落的站起来,略带歉意的瞥她一眼,心头的困惑却愈发浓郁。这丫头不是关七日幽闭么,莫不是他记错了日子?
在他垂眸沉思时,卫夕挣扎着站起来,张开咸猪手故技重施,嘴边还小声喊着:“大哥你别跑,我没恶意!”
“……”
万一被她发现了,他这身为指挥使的脸面往哪里放?牧容登时回过神来,噔噔噔后退几步,踅身就要离开。
然而为时已晚——
卫夕早早料到了他的动向,足尖轻点堵住了他的去路。他略一错愕,手臂便被她死死抓住了。
“我的亲哥,你别跑了,我只想问你几句话。”卫夕咻咻喘了几口气,端详的眼光在他身上寻睃一圈。
这人头戴皂色面罩,挺拔精壮的身材几乎和浓郁的夜色融为一体,唯有裸露在外的一双眸子,盛满了清辉似得,煞是好看。
仅凭着一双眼睛她分辨不出这人是谁,但凭借这人的个头可以肯定,绝非是她熟悉的君澄和花六。
牧容缄口不言,见她神色真诚,忽然有些好奇她究竟想问自己什么。踌躇须臾后,他点点头,垂下了原本抬起的手臂。
见他终于安稳不逃了,卫夕松开了他的胳膊,缓声解释道:“张教头说前些时日那事并不怪我,所以提前一日结束了幽闭。我一直惦记着给我送吃食的恩人呢,今儿睡不着,就来这里逛游了一圈,想着你或许还会来。”语气止不住地洋溢起兴奋来,“嘿,没想到还真来了!”
原来是被提前放出来了,难怪幽闭室里黑灯瞎火的。牧容当下了然,这张青山差点害他暴露,不过幽闭室环境恶劣,早出来一日也好。思及此,他释然舒了口气,张青山的用意再明显不过,无非是想卖他一份人情。
也罢,这份情不轻不重,他领了便是。
在牧容自顾自地思量时,卫夕逼近一步,坦诚道:“恩人,我今日来这里也没别的意思……只想知道你是谁,为什么要给我东西?”
“……”
牧容被问懵了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就这么僵硬的杵在那。绞尽脑汁想了个搪塞的说辞,话在舌尖掂了掂,又被囫囵吞了回去。只要他一发声,卫夕铁定能辩出他的身份来。
愣了好半晌,他倏尔想到一个稳妥的法子,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随后摇摇头。
卫夕目露惊愕,“难道你是个……”生觉“哑巴”这个词太过刺人痛楚,她咽了咽喉,换了个说法道:“你不能说话?”
嚯,这个时候头脑倒是灵光。牧容腹诽一句,满意的颔首,也省得他多费心思胡乱比划了。
“这样啊……”卫夕情不自禁的喃喃出声,微垂的眉睫徒然生出一股惋惜的神色。
牧容被她同情的目光笼住,不自在的揉了揉还在酸痛的肩膀,用手一指旁边,示意自己要离开。
“诶,恩人留步。”卫夕死皮赖脸的揪住了他,笑吟吟道:“既然你不能说话,可是会写字?”
“……”
。
须臾的功夫,两人蹲在了西北角的墙根下。
直到手中被强行塞进一根扭曲的树枝后,牧容这才如梦方醒——自己怎就跟着她胡来了?
他略带不满的扭头,却见卫夕眼角含笑地凝着他,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与这清冷的夜色相衬,带着莫名的暖意。
算了,这夜深露重的,早早打发她回去吧。牧容这般想着,用树枝在地上写出一句话:你想问什么。
借着稍远处火盆里的光线,卫夕即刻就认出了这个苍劲的字体,和锦袋里的那句“谨小慎微”同出一人之手。
她意味深长的看向对方,“我叫卫夕,不过你或许应该知道了,敢问恩人尊姓大名?”
牧容对她摇摇头,也懒得瞎编,随意写了个数字“贰”。
卫夕一看,觉得这或许这是个编号,既然人家不愿透露真实姓名,她也不方便多问,“那我以后叫你二哥吧。”她顿了顿,在对方点头后,笑道:“二哥,是君大人派你来的吗?”
“……”
又来了,同样的问题他这些日不知听了多少遍,耳朵聒噪的难受。
牧容眯起眼睛,隐藏在面罩下的眉心拢成一团,把树枝一仍,摇摇头,便抬眸望天,懒得看她。
见他否了,卫夕哑然,垂头沉思。
既然不是君澄指使的,那更不可能是小跟班花六,在新营里知晓她真实身份的只有这两个人,如此说来……
恍然间,她想到了入营前君澄说的话,新营里有指挥使派来监视她的探子。
卫夕忽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忽闪着一双水脉脉的眼瞳看向他,刻意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道:“二哥,莫非你就是指挥使大人派来的探子?”
牧容的视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着,很快就和她的眼光缠绕在一起。他心神一晃,胡乱点头算是应了。探子就探子吧,别怀疑到自己头上便是。
谁知他这个想法一落,卫夕突然蹦出一句:“不会是……指挥使大人让你来送东西给我的吧?”
她的唇瓣微微张开,面露惊讶之色。
牧容蓦然一怔,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慌了又慌。他心虚的垂下头,拿起树枝在地上划拉:非也,是我自愿的。
卫夕眉头一皱,严肃道:“二哥,既然无人所托,你为何要自愿前来?万一被人抓到了,这可是破坏新营法纪,了不得的事。”
一旦传到冷血薄情外加笑面虎的牧容耳朵里,这人兴许会死的很惨。
牧容拎起树枝写了四个字——看你可怜。
卫夕深以为然的笑了笑,随后站起身来,对他拱手作揖:“请受我一拜。知恩图报乃良好品德,这些时日你可是帮了我的大忙,日后待我回到锦衣卫,如若有用到我的地方请尽管提,甭客气!”
这一番话说的颇为豪迈,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大侠风范。她一介女流之辈,这位二哥功夫看起来也不差,估计也用不上她,但这面上功夫得做足,客套话必须摆在台面上。
牧容紧跟着站起来,微垂下巴睇望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头多的女人,半晌后舒了口气,回以一笑算是应了,心道她想这么多做甚?若能顺利的离开新营,省得他整日忧心,这便是最好的回报了。
殊不知他这应付的笑容却让卫夕心头一颤——
眼前之人头戴面罩,样貌看不真切,但从那上挑轻弯的眉睫来看,依稀能察觉出淡雅如兰的气韵,如清风般和煦,还……
有些熟悉。
莫非,在哪里见过?
直到她回到寝房,这样的困惑一直萦绕在心间,消散不去。可她思来想去,却没得出个所以然,只得放下执念,蹑手蹑脚地摸上自己的床位。
孟尧还没睡沉,隐约听到动静后,抬起眼帘,小声道:“你怎么才回来,东西可是找到了?”
卫夕这头刚钻进被窝,听到声儿后微微一愣,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的扯得慌,连忙说道:“找到了找到了,时辰不早了,赶紧睡吧。”
孟尧点点头,没再吭声,不一会就睡熟了。
没了喊声震天的卢秋水,整间屋只有略微沉重的呼吸声。卫夕松了口气,躺尸般的盯着黑漆漆的屋顶,却没丁点睡意可言。
方才临走时,她鬼使神差和二哥相邀,明日同个时辰老地方见。反正二哥“说”了,他还会在新营当差,着重监视她的动向。如今两人已经碰面,从背地里监视还不如摆上台面,反正她晚上也无趣,顺道说说话,兴许还能让他教教自己刀法。
然而二哥略有迟疑,并未明确表态。
窗棂有些漏风,卫夕回过神来,裹紧被子翻了个身,轻轻阖上眼。
进了新营以来,睡眠严重不足的她一直希望黑夜永不消逝,如今却奇了怪了,竟然期待黎明快点到来。
。
卫夕一直兴奋到下半夜才睡着,迷迷瞪瞪醒过来时,刚好到了起床的时辰。
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她在无人的院里空手挥起了刀法。这几日虽然落下不少功课,但她一直在幽闭室里温习,倒也不太生疏,直到大家陆续起床后才举步回屋。
吃过早膳,卫夕跟着孟尧几人来到了久违的教习场。
早晨气温稍低,干燥清冷的空气倒是提起了人的精神。她站在队里伸伸脖子踢踢腿,劲装严丝合缝地裹在身上,一眼看去精神利落,英气外露。
半盏茶的时间,在君澄的带领下,众教头齐刷刷的走进教习场。路过西侧一队时,君澄很快寻到了卫夕的身影,见她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这些时日他倒是一直记挂着卫夕,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指挥使没有下令,他自然不敢刻意去关照她,只得让花六每日清早偷偷去瞅上几眼,生怕卫夕饿出个三长两短,不好给指挥使交差。
但奇怪的是,这丫头还真扛饿,每日都是精神抖擞。
更奇怪的是,自从卫夕幽闭以来,指挥使一直都没再过问她的事,连花六每日的回禀都给免了。
想到这,君澄满心困惑,没奈何的呵出一口气。世间女子多说男人生性凉薄,他每每听到还有些不忿,如今看来此言非虚。
在来新营之前,指挥使大人对她是照拂有加,郎有深情似得。如今几十日不见,再加上她犯错受罚,指挥使便把她抛之脑后了——
颇有一点始乱终弃的感觉啊!君澄心说着,捋起曳撒在监习台上坐定,又意味深长的斜睨向卫夕。
恰巧卫夕也在抬头看他。
目光隔空缠绕了须臾,卫夕纳罕地皱起了眉头。瞧君大人这小眼神,横竖看起来都露着些许怜悯的意味。她被盯得一头雾水,不禁垂下头端详自己。
怪事了,分明好模好样的啊……
卫夕再抬头的时候,君澄早已敛了横飞的思绪,目视前方,铿锵有力的下达了指令:“开始操练!”
“是——”
。
拼命耍了一天,结束时卫夕累得腰酸背痛腿抽筋,猛然加大强度还真是让人受不了。
将绣春刀上缴后,她揉了揉胳膊上紧绷的肌肉,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孟尧在不远处对她招手,“卫兄,去厨房吧!”
“诶,这就来——”
正当她想抓紧去祭祭五脏庙时,一头汗的张青山却迎面走了过来。
卫夕停下步子,勾起两侧的唇角,乖巧道:“张教头。”
张青山颔首示意,走到她跟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浓眉大眼中携出一股赞赏的意味,“没想到你缺席几日,功夫倒是没有退步,孺子可教。”
张青山一向苛刻严格,如今受到了他的表扬,卫夕的疲累倏地消散了,眸光清湛的小鹿眼弯成了月牙,飘飘然的笑起来,“多谢教头夸奖!”
然而还没高兴多久,张青山便泼她一头冷水——
“别得意太早,你的刀法虽然精准,但力道轻飘无力,恐怕难以招架低手。”说到这,他又扫了一眼卫夕那孱弱的身板,“日后要多加练习基本功,还有,多吃点饭食。瞧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跟个豆芽菜似得,上哪有劲去?”
“……”
叔,人艰不拆行不行?
就算每天吃一百个肉馒头,她也不可能长成张青山这般五大三粗的模样,本就是个女儿身好么。
卫夕啼笑皆非的抽了下嘴角,挠挠后脑勺没再吭声,心里倒是犯起了嘀咕。说起力道来,一直是她的死穴。多次和队友对擂时,她都不及别人的挥刀力度,若不是身形灵活,不知要被对方的刀背砍伤多少次了。
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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