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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我在锦衣卫-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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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卫夕暗自腹诽,对着牧容扯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客套话还没说出口,忽然一阵头重脚轻,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
  光宏五年八月二十一。
  章王及其残党在京城外五十里地的柳家湾被擒,青莲会老大金疯子誓死不从,被锦衣卫就地正法,削其首级一同带回镇抚司衙门,尸首被沉入河底喂鱼。
  威严寒森的镇抚司衙门里一派青黑暗调,章王被扒去了蟒袍,花白的头发披散在脑后,脸上沟壑纵横,一夜之间老态毕露。
  夕阳的余晖邪洒进衙门,牧容从官阁缓步走下来,绯红的麒麟服如同跳跃的火一般鲜活,衬得脸色愈发皓白。
  “王爷可是能藏,下官恭候多时了。”牧容俯首作揖,惋惜的看了一眼章王。遥想二十年前,章王也是英雄好汉一条,为华朝立下赫赫战功的皇亲国戚,备受先帝爷宠爱。
  章王被两名锦衣卫压着胳膊,极不情愿的跪在衙门正堂。这会儿仰起头看向牧容,圆睁的眼珠暴突而起,“呸!你个毛头崽子在本王面前装什么装?想当年本王率领十万精兵收复失地的时候,你还在你娘怀里喝奶呢!”
  “大胆!” 站在一侧的君澄皱紧了眉,对着那两名锦衣卫使了个眼色。
  两名锦衣卫会意,压着章王的胳膊猛地一提。
  喀——
  双臂应声脱臼。
  章王早已过了不惑之年,哪还受得起这般折腾,此刻闷哼一声,再也无力叫嚣,只能用眼神忿恨的瞪着牧容,狠不得将他烧出两个窟窿来。
  “王爷所言甚是。”牧容不怒反笑,曼声道:“牧容年少无为,自当不可与王爷相提并论。可这朝野之中,终究是要被新人渐渐把持,不是吗?”
  “给本王收起你这张伪善的脸来。”章王不屑的轻嗤,“你小子不用得意,李源那小儿今日能除去本王,说不准明日就是你们牧家。”
  闻声后,牧容眸光渐冷,勾起的唇角携出一抹疏离的笑,“王爷言重了,牧容惶恐不已。王爷居功自傲,不把圣上放在眼中,圣上怎会容你?我牧家忠肝义胆,着力辅佐圣上大业。圣上心如明镜,自有定夺,就不劳王爷您费心了。”
  “呵,你心性真是单纯,知道本王为什么要造反吗?”章王龇笑,露出稀黄的牙齿,“李源那小儿怕我功高震主,登基不足一月就让本王全家迁往塞北封地。塞北那地常年不生草木,本王会去吗?先帝爷对本王推崇过致,本王怎会容他一小儿在头上撒尿?!哈哈哈——”
  声如洪钟的笑声回荡在衙门里异常耍寥菅奂峦跻蚜俳桉沧刺辉玫陌诎谑郑袄氯ァ!�
  两名锦衣卫得令,连拉带扯的将章王移送诏狱。
  目送着章王坐上囚车,牧容这才走回官阁,端坐在案前,一手端起茶盏,用茶盖撩起些许浮沫。
  “官场沉浮乃是常事,章王带兵多年,连这个理儿都忘了,当真是老糊涂了。”他盯着里竖起的茶针,眼眉里携着一股悲天悯人的情怀,“若是肯听从皇上安排,举家前往塞北,皇上定不会亏待了他,也不会落得今日这般家破人亡的田地。”
  君澄立于堂下,叹气道:“大人不要多想了,章王是咎由自取,不值同情。”
  “也是,咎由自取而已。”牧容莞尔,抬眸看向君澄时,面上的哀凉早已不见,“这两日有劳了,明天本官自会为你向圣上讨赏。”
  君澄拱手道:“属下不敢,为锦衣卫和圣上效劳是属下的责任。”
  “不必推辞了,奖惩分明才能治军严紧。”牧容顿了顿,温声道:“你辛苦多日,早些回府歇息吧。”
  “是。”君澄颔首,踌躇了一会儿,试探:“大人,属下听闻白鸟负伤,不知人可安好?”
  一听他提及了白鸟,牧容看他的眼神多了丝揣摩的意味,修长的手指在案上叩了叩,张弛而出的嗓音虽是不温不火,甫一深究,便能察觉出莫名的冷意来:“既然你这般关心她,不如本官叫人把她送到你府邸养着算了。”
  对方的眼瞳中悄然流泻出一丝寒波,君澄一凛,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垂下头避开了对方的视线,喉结不禁蠕动了一下,这才道:“属下不敢,只是随口一问。”
  又是随口一问。
  若非有心,又何来随口这么一说?
  牧容半阖起眼,面上情绪渐敛,让人看不真切。沉默须臾后,他长吁一口气,左手摩挲着腰间金牌,唇角微微一勾,露出一张半真半假的笑脸来,和煦道:“她并无大碍,在交堪馆里歇息呢,你可是要去看一眼?”

  ☆、第二十章

  交堪馆。
  小而精的寝房萦绕着一股浅浅苦涩的药香,稍一跨入房门,便盈盈绕绕的缠在鼻间。
  青翠裹一百花罗纱裙坐在凳子上,半倚在雕镂床栏上眯眼小憩,单螺髻上斜插一玉簪,趁着娇柔的一张笑脸,倒显的简单风雅。恍惚间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她一个激灵睁开眼,倏地站起来,理了理两鬓间的碎发。
  门外进来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她笑盈盈的福身,随后退到了一边,给他们让出路。
  牧容步幅稳健的走到床榻前,侧脸问她:“人可曾好点了?”
  青翠点头道:“姑娘高烧已退,出了不少汗呢,方才刚给姑娘换好干爽的衣裳。”
  牧容嗯了声,低头睨着昏睡在床榻上的女人,面上虽是气定神闲,可细看之下,分明有股子凝重气儿挤在眉心处。
  卫夕的呼吸尚还均匀,面色却苍白如纸,萎靡不振的模样着实让君澄吃了一惊。不过是一袭擦伤而已,怎就发了高热呢?看来这烟毒的残害还真是一时半会褪不去。
  青翠在一旁静静看着,眼波在自家大人身上兜了一圈儿,鬼主意一上头,又将目光移到君澄身上,细声道:“君大人,青翠还要给姑娘煎药,大夫开的药量太多,能否劳烦大人随青翠去医馆拿一下?”
  君澄赫然,扭头就看到青翠鬼机灵似得对他挤眉弄眼。他愣了愣,鬼使神差的看向身侧的指挥使——
  牧容一身大红麒麟服加身,身姿挺拔如松,乌黑漂亮的眼睫半垂着,掩住眸中光影,虽看不出是何神色,可那轻柔气儿却暴露无遗。
  多数时间里,指挥使总是笑眼盈盈,可那笑意不达眼底,不过是浮草了事而已。如今这般情景,倒是从未有过。
  君澄一愕,禁不住联想起来,莫不是大人他……
  古怪的思绪从心底悄然蔓延,在青翠拉了拉他的袖阑后,他敛了神色,沉声道:“大人,既然白鸟没有大碍,那属下先行告退了。”
  牧容恍然一惊,颔首道:“嗯,回府好生歇息吧。”
  君澄应了声是,踅身离开,掩上房门。青翠蹦蹦哒哒的走在他前头,倒是没多说什么。他忖了忖,明知故问道:“翠丫头,你突然叫我出来干什么?”
  青翠早早和他熟识,相处起来到没有多少顾及,回过头来冲他调皮一笑,见四下没人,这才神秘兮兮的说道:“君大人没看出来吗?我家大人怕是钟情于白鸟姑娘了,别看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心里可稀罕着呢!我这几天都不敢阖眼,生怕姑娘出个……”
  她喋喋不休,像打开了话匣子似得。后面的话君澄没有听进去,仅仅是前头那个回答就跟他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我家大人这般恪尽职守,就是想着给底下人树好样子,这可苦了老爷和夫人了,敢怒而不敢言呀。就快入冬了,这府里冷清的,跟天天过冬似得没个人气儿。”青翠边走边惋叹,见对方不答话,狐疑的扭过头:“君大人,你怎么了?”
  沉浸在无名思绪里的君澄蓦地清醒过来,抬眸就对上了青翠那双急促忽闪的眸子。他轻盈一笑,催促道:“没什么,咱们快去拿药吧,免得误了事,还要被大人责骂。”
  ·
  屋内,牧容一拎曳撒,坐在那方小凳上。
  自前晚昏厥后,卫夕突发高热,迷迷瞪瞪昏睡到现在还未清醒。医馆的大夫认为是炎症引发,外加惊惧过度,开了不少退热消炎的汤剂,又在屋里头焚上安神香。
  如今可算是起点效用了。
  他抬起手在卫夕额上探了探,见体温真的无碍,这才吁出一口浊气,接连几日悬着的心可算是放下来了。
  他小心翼翼的将锦被往上拉了拉,把卫夕包了个严实,只露出一个头来,随后又将她额前的头帘拨开,抚平了她拧成一团的眉心。
  由于尚在病重,她的面容病态外露,异常惹人怜爱。牧容凝她久久,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她泛白的唇瓣,微垂半阖的眼中波光绻缱,猛然携出几缕没奈何的意味。
  他性子寡,再加上驻守边关多年,女人这个物件从未碰过,脑中也没有什么无端的欲望。可这凡事都有例外,一旦开了先河之后,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自从那日稀里糊涂的破了她的身子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坚硬的新房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挣扎着破土而出,丝丝缕缕蔓延开来,缠的他无法呼吸。特别是卫夕缠绵病榻之后,见惯生死的他从未这么揪心过一个人的安危。
  到头来,他还是对这个女人有了些不同与常人的暧昧情愫。
  然而她不愿嫁,他也有苦衷不能言。
  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常年在刀尖上行走,最害怕的就是有软肋。趁着这份感情并不炙热,他会好好的将它掩盖住,免得节外生枝。
  。
  翌日,御门听政。
  素来不公开上朝的牧容在百官惊诧的眼光下出现在宝和殿上,奉旨将生擒章王叛党之事当朝启奏,震慑百官。
  光宏帝即刻下令追捕章王残党,责令大汉将军将涉案的兵部侍郎王继伟、主事邵鸿拿下,廷杖八十后压入诏狱,满门抄斩。
  处理完一切事宜后,李源威严的坐在赤金龙椅上,言简意赅的说道:“章王一案就此了结,忘诸位爱卿引以为戒,心系江山社稷,旁门左道必定会粉身碎骨!”
  百官惶惶然,恭敬叩首道:“臣谨遵皇上教诲!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位爱卿免礼。”铲除一个心腹大患,李源神采奕奕,赞赏的眼光落在牧容身上,“此次剿灭叛党,锦衣卫功不可没。着,加封锦衣卫指挥使牧容为一品官,授五军都督府左都督衔,赐大红蟒袍,白玉带。”
  此语一出,满朝官员无不讶然。
  如若只是加官进衔也就罢了,依照华朝祖制,王侯才可蟒袍加身。开国五十多年的光景里,受封蟒袍的功臣屈指可数,光弘帝执政期间,这还是头一个。
  熟悉牧容脾性的官吏更是心头发怵,特权在手又颇受圣上宠爱,别说贪赃枉法了,若是寻欢作乐恐怕都要缩头缩脚了。
  与他们的心有畏惧相比,左丞相牧庆海红光满面,挺直了腰板,颇为自豪的瞥了一眼自己那英姿焕发的小儿。
  牧容淡然谢恩,恭敬又道:“皇上,臣还有事要奏。”
  “爱卿先平身,起来再奏。”
  “是。”牧容缓缓站起来,眼神向右一斜,“近日锦衣卫事务繁重,缉拿章王残党之事,臣想移交大理寺办理,不知皇上是否允准。”
  一身绯红官袍的晏清玉愣了愣,浓眉一攒,错愕的睨向牧容。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略一交织,悄无声息的分开了。
  “允了。”李源甚是豪迈:“晏爱卿,你要协助锦衣卫缉拿章王叛党,一个露网之鱼都不许给朕放过。”
  眼见皇上发了话,晏清玉向左迈出一步,宽袖一拢,躬身道:“臣遵旨。”
  下朝后,适才出了宝和殿,一些趋炎附势的官员便将牧家父子团团围住,上来恭维庆贺。父子二人客套的迎合着,这番景色倒不是他们想看见的。尤其是成了人精儿的牧庆海,唯恐小儿树大招风,引来不是灾祸。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那些官员,父子二人并肩往宫外走,牧庆海嘴边不时提点着儿子:“容儿啊,你剿灭反党自然是功勋一件,但为父警告你,切勿生骄故纵。你身在机要位置,手中大权在握,朝野里难免有人看不惯你。如今加封左都督,又被赐了莽袍,今后为人更要谨言慎行,免得引发不必要的口舌之争,为皇上添忧。”
  牧容虚心听着,颔首道:“儿子心中有数,父亲请放心。”
  牧庆海欣慰的点点头,这才拉起牧容的手仔细捏了捏,“近些日子怎么清瘦了?”他仰头看着儿子,有些凹陷的眼窝里尽是慈爱,“你二娘最近老念叨你,弄得为父耳根子生烦,得空你回府来看一眼吧。”
  牧容和长姐牧瑶早年丧母,一直都是由妾室刘夫人照顾。刘夫人无出,对姐弟二人亲如母子。
  一想确实有段日子没回府了,牧容略带歉意的说道:“儿子知道了,得空回府给二娘赔罪。”
  牧庆海眼光一亮,忽然想到了点什么,“对了,前几日为父跟礼部尚书在府中小聚,恰巧提到了你的婚事,那吴尚书家的千金……”他一斜眼,见儿子面色不悦,倏尔改了口:“罢了罢了,你已经长大成人,随你意吧。”
  见父亲挺识风趣,牧容含笑道:“父亲莫急,儿子有了心怡之人自会让父亲上门提亲的。现在锦衣卫公事繁忙,儿子身为指挥使,自当遵守内部法纪,实则不易谈婚论嫁。”
  “就你道理多。”牧庆海嗔他一眼,又嘘寒问暖的交待了几句。
  出了宫门后,父子俩分道而行,然而牧容的轿子并未着急离开。等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晏清玉终于从宫里出来了,袖阑里似乎还捏着一本密折。他只瞥了一眼就认出了那密折,是锦衣卫呈上的反党名册。
  晏清玉神情凝重,原本就是个浓眉大眼之人,如今乍看起来面相愈发狠戾了。小厮见他出来了,轻车熟路的为他掀开轿帘。这头正准备上轿,忽听一个熟悉声音喊住了他——
  “晏大人,请留步。”
  晏清玉的步子顿了顿,循声看去,只见牧容不扬微尘地朝他走过来。
  二人互行一礼道,他讨好的笑道:“下官恭贺牧大人荣升左都督。”
  牧容回以一笑,“虚名而已,提它做什么。”
  “牧大人真是淡泊名利,下官佩服,佩服。”晏清玉又一呵腰,“大人可是在等下官,不知有何要事?”
  “也没什么大事,前些日子,晏大人上密函到圣上手里,想协助锦衣卫侦办章王一案,谁知圣上未允。”牧容微一皱眉,看似有些担忧,“如今本官擅作主张,将缉拿叛党之事移交给大理寺,可是唐突了?”
  呵,假慈悲。
  晏清玉心头暗忖着,眼底闪过一瞬异色,依旧是不以为意的口气:“哪里哪里,能为圣上分忧,协助锦衣卫缉拿叛党,实则是下官的荣幸,牧大人这是多虑了。”
  “也是。”牧容温然带笑道:“大理寺那么想插手锦衣卫的事,怎会放过这个机会呢,的确是本官多虑了。”
  晏清玉被噎了一下,干笑了几声,黝黑的皮肤渐渐鼓起红晕来。
  牧容睇他一眼,随便找了个理由告辞了。踅身的时候,他唇边扬起的笑有些不怀好意,不加掩饰地晃进了对方的眼眶里。
  等他的轿子走远后,晏清玉面色忽变,缩在宽袖中的手将密折捏的咯咯作响。他向来憎恨这群朝廷鹰犬,杜衡倒台后,原本以为日子会太平,谁知又冒出个姓牧的,不但挡他道儿,还屡次前来招惹。
  思及此,他直直盯着远方,勾起的唇角裹挟出几丝邪气。世家也好,皇亲国戚也罢,且就狂妄吧,到头收拾起来才叫有趣。
  上轿时,长相白净的小厮在他耳边嗫嗫道:“大人,青莲会那边来信儿,说要劫诏狱转移小世子,请您帮打点一下。”
  晏清玉面不改色的坐上轿子,将那皱巴的密折摊开放在腿上,如椎的手指在密麻的名单里划了一圈,最后落到‘青莲会’上,狠劲儿点了点。
  这帮狗东西还真是派不上用场,还没营造点混乱局势就被牧容端了窝。若不是他多留了个心眼,恐怕今天接受廷杖的也得加上他了。
  “这点能耐还想劫诏狱?”晏清玉鼻间一嗤,眼尾流携出一丝轻蔑来,“一群叛党,杀,一个活口不许留。”
  。
  当卫夕从噩梦中清醒过来时,映入眼帘的是原纱色的罗汉帐,胳膊上隐隐作痛,她这才记起来,自己死里逃生了。
  太好了……
  她抬手拭去额上的薄汗,半撑着身子坐起来,刚一抬眸,就看见一个穿着罗纱裙的少女从门外走进来。
  头还有些发懵,她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这丫头是牧容府上的,“青翠,你怎么在这里?”
  青翠刚把腕上的木匣放在圆桌上,里面盛着指挥使府里送来的进补膳食。这会子听到动静后吓了一跳,猛一踅身,这才发现床上之人已经醒了。
  “姑娘可吓坏我了。”青翠叹道,走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太好了,没再烧起来,感觉身子清爽多了吧?”
  卫夕不解的蹙起眉,“烧?我生病了吗?”
  “可不是么。”青翠站直身,一版正经的说:“姑娘回来之后一直高热不退,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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