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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妇山泉有点儿甜-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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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前头有人扯着一个粗声的喉咙在喊:“听着,军队派来了聂将军带你们去军队。一路上山路不好走,都自己走仔细了。都是自愿从军,别一副投去送死的气势。最后一点,也是最要紧的。”那人沉了沉语气:“别想着逃跑,一禁发现,杀无赦。”
  那人说完话,长长的队伍就开始移动起来。林婉之三人排在队伍中间,并不太看得清前面说话的人。只瞧见大家都开始走了,也跟着大家开始走。
  远行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即使林婉之已经可以和苏锦娥徒步走到青口镇,但往往苏锦娥都会照顾她的脚程走得缓。现在为了赶行军速度,连苏锦娥都走得有些力不从心。天气分外闷热,行军走路扬起的灰土,才几个时辰已经让人变得灰头土脸。就在林婉之觉得自己已经和灌了铅一样走不动之时,一位骑兵策着马儿大喝:“暂作休息,就近饮食。”
  周围的人都如释重负发出一声欢呼,总算是解放了。林婉之简直感觉拖着自己的腿,找了一片树荫下,无力地靠着大树。只想好好睡一觉,不必再如此辛苦赶路。
  苏锦娥打开包裹,取出干粮给她和永哥儿,林婉之摆摆手,一路上她早已经饿了,只是行军速度快,她都没有时间吃些东西,饥饿感以后就是无穷的胃酸泛滥,导致饿过了头,失去了食欲。
  但苏锦娥不依,硬是掰开一半的饼给她。林婉之只好接过那干硬的饼一小口一小口咽下肚子。回神间思及她有备那清泉水,赶紧支撑起来从包裹里取出水,分给苏锦娥和永哥儿,自己也喝下一杯。这灵泉水果然如老人所言,喝了便恢复了气力,林婉之瞬间觉得自己精神多了。
  只是这偷得半柱闲的时光,并不愉快。
  一阵马蹄声响起,那刚刚报消息的骑兵抓骑着马匹从他们这棵大树底下经过,只几分钟就拖出了一男一女二个人扔在了空地上。只听有一人说,“杀之以儆效尤。”还未听清那求饶的声音,便听到四周的人群发出惊恐的倒吸声。林婉之匆匆蒙上永哥儿的眼睛,那苏锦娥却是看得一清二楚,嘴里的干粮,“呃”的一声吐出来。紧接着那清冷声再次响起,声音不大,却一字字迫人心:“军队不需要逃兵,这便是下场。”
  林婉之抬眼,那人也正好回身扫视,一身银甲白袍,一双清冷的眼睛,冰冰凉凉。这便是这个时代的将军,面对生死,面无表情。
  当队伍再次启程,林婉之看到空地上留下的一大滩血水,以及随意扔在路边野地里的尸,不免有些叹息,如果战乱不停,我们这些小人物的命运到哪里都一样,又何必着急用最冒进的呢。
  三日后,队伍终于到达了军营。
  只在外面就能听见将士们振聋发聩的操练音。所有抱着或背着包裹的乡民们,都被眼前的气势所震慑。那一个个穿着统一的戎装,手持长矛,那便是他们未来的样子么,保家卫国,英姿飒爽,有一些莫名的亢奋,在血液里沸腾。
  林婉之处在队后,只能听见那呐喊声,而她的眼神已经被一个身影吸引。耳边嗡的一声,那一袭玄色衣衫,不是林瑨又是谁呢?

  初进军营,姐弟分离

  可林婉之什么都来不及做,她只能呆呆立在原地,收不回几分欣喜的目光。
  只是那队伍里紧接着进来几个管事,推搡她叫她去另一边呆着。这些人根据高矮胖瘦壮,男女老幼少大致分了分。等林婉之回神的时候,那些管事已经把永哥儿带去了另一个地方,徒留下了苏锦娥和林婉之留在这头。
  苏锦娥有些着急,抓着一个管事问:“这位大哥,我们三个是一起的,我弟弟是要被带去哪里?”
  那人回答:“这里是军营,不是自家里,你们两个分到火头营,那小子是个男人自然要其他地方。”
  林婉之跟上几步想和永哥儿说说话,只是下一秒她就愣住了。
  那细碎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有着超乎这个年龄的成熟与稳重。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他的无助和紧张,但那张脸上执拗的目光竟和二妹妹林清之的眼重叠在一起,恍恍惚惚,她竟分不清是林清之还是永哥儿了。
  半响,永哥儿转过身子,小小一个人,跟在一群男人身后走得坚毅。
  他本应天真快乐,可以读书写字,像那天夜里和她拉钩一样,有一张快乐的脸。但战争、贫穷,还有她的筹谋却将这个幼弟生生推去了战争的前线。即使再世为人又如何,她有灵泉在手又怎么样。她说要护他们平安,叫他们不愁吃穿,到最后只是痴心么?
  苏锦娥瞧见林婉之一直呆呆杵在那儿,知道她有些无法接受这个现实。苏锦娥的眉又皱上了几分,她既担心永哥儿又担心她,但又什么都做不了,干着急。
  身边的管事见已经分好了人,催着几个人赶紧去火头营帮忙。林婉之被身后的人一推搡只觉腹中一阵绞痛。噢,她葵水快要来了。
  管事又一推搡,常年当兵的人,力气分外大,林婉之被这一下子推得连脚都站不稳。幸好身后是苏锦娥,能扶住她一把,才不至于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那管事有些不耐烦,嘴上大声嚷着:“快点快点,别他妈给我婆婆妈妈的。”才脱口的话,眼睛好像瞧见了什么宝贝似的,一把抓住林婉之的袖子,眼睛上下嫖,嘴里啧啧:“哟,呵呵,小心些。”
  林婉之沉默地扯过自己的衣袖,心头上升一股子闷气,也知这地方不能生事,生生压下怒火往前走。
  苏锦娥在背后有些担忧地问:“婉娘你怎么了?”
  林婉之摇摇头回答:“又是那恼人的日子。”
  苏锦娥立即就明了了,扶着她走进火头营的帐篷里。
  其实说起这苏婉娘,真真是个孱弱的妹子。来月信的日子可以痛到爬不起床,即使是轻微的翻身也能导致体内的洪荒之力沸腾起来。待她来月信的前一周,那磨人的小腹就一阵又一阵的提醒她,准备接驾啦。
  好在那管事大约有什么急事,匆匆交代几声就走人了,并没有跑来林婉之身边再说些奇奇怪怪的话,还喊来一个人来分配大家的分工。
  待那人进了帐篷,林婉之就见到一抹隐约玲珑的身段,步履噙着海棠花,一步一妖娆。身上虽着绿色青衣,却丝毫不减迷离。
  待看清她的脸,林婉之和苏锦娥才发现,居然在这里遇上故人了。
  苏春花似乎也很惊讶能在这里瞧见大伯家的两位好妹妹,只是那惊异不过几秒,她的脸就闪过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林婉之她们还未有什么动作,那苏春花便已经直径走到她们俩个面前,脸上笑意更浓:“两位好妹妹,姐姐真开心,居然能在这里遇上你们。你们瞧这偌大一个军营,五十五个分所,我们真真好缘分呐。你们别担心,姐姐这这里呢一定会照顾你们的,肯定将那好差事留给你们。”
  林婉之透过她的眼神,猜测她的用意。
  “诶。”她闪着一双美目,几分桃色从眼角泄露,那模样怎和曾经的苏春花不同,是什么呢?
  那苏春花好似想到了什么,对着她俩说:“那你们去洗碗好不好,小心别打碎了,周管事脾气不怎么好的。”脸上笑意浓浓,周遭已经有不少人投来羡慕的目光,能遇上亲人在这里做管事,还怕吃什么苦呢。
  林婉之只是冷冷看她:“谢谢姐姐好意了,都进军营了,吃些苦也是应该的,姐姐何必要担上给自家人开后门的事情呢。免得有人碎嘴,连累姐姐日子不好过,我们两个什么活都能干,不必与众人区别对待。”
  苏春花心头萦绕九十九根细针,针针叫她怒。若不是因为她们闹出分家,怎么会轮到她来军营。明明阿爹让大牛哥来的,可她那哥哥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竟叫那邻村的小梅答应立马婚嫁,临时决定要娶亲。对比而言,她这不值几块钱的女儿,哪能和身强力壮的男儿郎再外加一个媳妇比。她好似这个家里的弃子就这般扔到这狼窝里。
  鼻里忍不住哼出气,脸上却还是带着好看的笑,“那你们就去搬那些新到的菜吧。”
  林婉之回的诚心诚意:“好的,姐姐。”
  苏春花瞧着林婉之那张脸怨气就更剧,她也才年方十八,却被父母兄长遗弃,无依无靠,只能凭借几分姿色攀上那周管事。那周管事都能做她的爹了,可她又能如何?手里紧紧握拳,好姊妹,算你脑子灵光,挑了那重活干,不愿意成为众矢之的。但漫漫三年的从军日子,在她的地盘,还能找不到机会么?
  苏春花踏着小步,悠悠地安排每个人的任务,偶尔几次与林婉之眼目相触,也只是笑。林婉之觉得她好生妖媚,那未曾改变的脸,却徒生了好几份潋滟旖旎,像是从青涩少女脱变了,成了那红楼里最香甜的姑娘。

  荷香阵阵互诉衷情

  “姐姐,我们去搬菜吧。”林婉之转过身和苏锦娥低声说。
  苏锦娥点点头,牵上林婉之的手,一阵软弱无力。苏锦娥摇头,这该死的月信。
  两人走到那卸货的马车,才明白,原来这卸货确实没有想象中轻松,那么大一堆蔬菜瓜果,何时才能搬运完呢。林婉之心头升起一片惆怅,自己受罪就算了,偏偏连累了姐姐。
  苏锦娥眼眶里又变得湿湿润润,林婉之搂过她的肩膀,轻声安慰亦或者是鼓励她自己:“姐姐,没有关系的,别哭了好么?”
  苏锦娥离了她的肩,眉眼间尽是担忧。
  林婉之淘气的和她撒娇,摇着她的手说:“姐姐,我月信在呢,你要多帮我搬一点呐。”
  苏锦娥扑哧笑出声来,她想起林婉之曾经说的那些话,苦点累点又如何呢,一家人在一起就好了。
  苦中作乐也是种生活,这般和姐姐在一起的,她似乎忘记了苦役的辛苦,忘记了自己曾经葬身火海。
  幸好,她没死。
  还能再一次好好的和家人在一起,感受被人疼挂在心头的感觉。这次她可别像个傻瓜一样,喜欢上像尚子云这样的人了。也不知为何她脑袋里忽得浮上林瑨的脸。她胡乱的摇摇头,还是先把这车老南瓜搬下来吧。
  到了晚间,林婉之已经浑身无力,拖着一身疲惫,只想找个可以让她睡觉的地方。
  军营的休息帐篷里与其说是睡觉的地方不如更名晨间菜市场更为贴切。一排长达5米的长板床,竟要容下50多个人在这里休息,只需每个人都窃窃私语几句,就能汇成一片噪音的海洋。
  想她生前虽也出国过与一般大家闺秀有些不同,但总归是玉里养的姑娘,做不了什么粗活,更奈何月信折腾的日子里来来回回干重活。
  所以林婉之实在是累极,如今即便外面锣鼓喧天也挡不住她要阖上的眼。
  苏锦娥进了门,见一张脏兮兮的小脸还来不及清洗,已经不管不顾软软地躺在床上。她轻轻靠近林婉之的耳边,手指将细软的发别到耳后同她说话:“婉娘,先起来吃饭好么?等下晚了就没有饭了。”
  林婉之半眯着眼睛,许久才有些回神:“姐姐好累,我想睡觉。”
  苏锦娥抚抚她,好快林婉之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等林婉之醒来的时候,大帐营里已经响起鼾声,偶尔还有些想家的姑娘发出的梦语。她起身,手肘一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苏锦娥。林婉之镇定地轻轻将被子搂一搂,企图能够不惊醒已经熟睡的苏锦娥。
  但很遗憾,苏锦娥“唔”了一声,揉揉眼睛,在被子里掏了掏半天拿出两个只有一半的冷馒头说:“婉娘,我给你留了馒头。还有啊,我去看永哥儿了,他很好,这一半是他留给你的。你赶紧吃了吧。”
  林婉之只瞧了一眼那两半馒头都分外大的一半,那握着馒头的手就倏然紧了几分,扣在那馒头上,多了一道明显的手指印子。她的脸色看起来还和平时一样,然心头却潺潺流淌过一阵暖流,那些温暖的,不经意间的善意都让她鼻子发酸。
  她只能努力眨了眨眼睛,才不至于落泪。她宁愿自己一直这样苦,一直这样累,只要守着她的姐姐和弟弟,她就很满足了。
  她微微稳了几分心绪,转过身想与苏锦娥轻声说几句话。只是那苏锦娥闭着眼睛,显然已经入睡了。半晌,林婉之将手指伸进被子与她紧紧相扣。
  这夜吹起了些许冷风,风里带着荷花香。天上繁星点点,耳畔虫鸣声声,真是个男女幽会的好时间。林婉之孤身一个人带着那龙纹玉璜,身上还带着三大水壶,准备去打几壶灵泉水。
  她家幼弟每日操练,她和姐姐也要日夜做活,喝点灵泉水补补气力很有必要。只是去哪里找个幽闭的地方做这件事情呢。
  此刻凉风又吹起,那淡淡的荷花香叫她忽的想起来军营路上路过的荷花池塘。
  借由月光,林婉之到了那个她最为中意的地方。看到那满塘子的美丽荷花,她心里着实满意不少。立即行动,蹲在那半人高的草丛里掏出龙纹玉璜。
  只是她才咬破手指,就隐约看见有人影。那人再走进几分,她才看清,原来是个身着翠绿罗裙的姑娘呢。
  林婉之透过那草丛里的间隙,仔细瞧了瞧那姑娘。想着她定是来见心上人的,她在这里都能注意到她发上插了十分精致的镶嵌珍珠碧玉簪。
  林婉之有些担忧她若此刻换地方会不会被发现,索性便盘腿坐下静静看这个姑娘。
  那姑娘好像有些紧张,嘴里反复念叨,“我就直接与他说吧,我是喜欢他的。”只是没多久又很后悔甩甩袖子:“可,可母亲又说但凡男子大多不喜欢女子过于主动,这样会不会显得不够矜持呀。”
  这般那般的想几下就有些不耐烦,那翠绿罗裙被她轻轻甩起沾染荷塘水,她懊恼道:“管他呢,难道御赐的婚他还敢不听。”
  林婉之心想情爱果然让人迟钝,这般漂亮的姑娘看着就机灵,竟然也会纠结怎么和爱慕的男子表白。
  “呱呱呱”。脚边闹腾着几只青蛙,林婉之转移了注意力,用脚踢踢那些恼人的青蛙,也就这会功夫,她听见那池塘边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她赶紧拨开草丛继续窥看那绿衣姑娘的表白。
  那来了的白衣男子问:“邵小光,是你叫你爹爹向圣上求旨,让我迎你做妻的么?”那声音冷清的厉害,一下子激怒了绿衣姑娘的心。林婉之不禁惋惜,又是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故事。
  那姑娘果然有些不甘心,可又高傲地扬起脑袋嘴硬:“那又如何,这是圣旨,你若不愿意便让皇帝叔叔收回成命?”
  男子有些好笑,“我为何要让圣山收回成命,我只是不喜欢你去提?”
  绿衣女子皱着眉,抓着他的衣服问:“你,什么意思?那你希望是谁,那丞相家的千金么?是啊是啊,你们都爱研究棋谱,你们成婚以后日日对弈也是好极了。”
  林婉之在这头摇摇脑袋,这姑娘其实就是嘴硬,明明红了的耳根都在出卖自己,偏偏还喜欢气势汹汹冲着喜欢的人闹别扭。
  男子似笑非笑地瞧了她一眼。
  那绿衣姑娘的肩膀微微颤抖,压着哭泣说:“我去和皇帝叔叔说可行了吧,叫他收回成命,或者将我随便许配给谁都好。”
  男子听到此,有了些恼意,一把抓住她的手:“你敢。”
  绿衣女孩这下忍不住了,哭出声来:“你究竟要如何,这也不喜欢,那也不喜欢,你们这些讲兵法和人斗脑子的人,为什么那么难猜心思。”
  男子轻轻拭去她眼角流下的泪:“你干嘛哭?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游历的时候曾路过一个叫姑苏的地方。碰巧看到有位男子为了向心爱的女子表达心意,为她点亮了一条街道的琉璃灯。我原想效仿他,只是你这样我便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那姑娘更加控制不住眼泪,却还有些别扭地说:“你在说什么,能再说一次么?”
  他憋着笑不语。
  那姑娘立马说:“不,你要做这件事情的,不能因为我比别的女孩子主动,你便看低了我,敷衍了事。”
  男子搂着她道:“我怎么会轻视你,你不知我多开心你中意的是我,我一直以为你喜欢的是哥哥。”
  萤火虫绿荧闪闪,女子将脑袋轻轻靠上男子的肩膀,好似要与他漫漫聊过一夜。月弯弯,照在翠绿小女的脸庞,像是偷吃了外婆做的米糕,嘴角上扬得可爱……
  然,林婉之记得那日深深地坑下,也有过月光撒过的脸,她曾经形容,那男子眉如墨画,鼻若悬胆,恐怕连长安街的少女都要倾心。
  今天也是月色撩人夜,谁藏身这荷香阵阵的荷塘边,听闻那少男少女的互表钟意。谁转身噙笑俘获女儿柔情,那脸,那眼,怎与那夜的男子脸庞重合,分毫不差了?

  女子心计环环丛生

  直到河边的两人欢欢喜喜共抒完了彼此的衷肠,相携离开了,林婉之还蹲在草丛里。那咬破的伤口已经结起了血疤,她可心疼自己了,都已经出了血,还没有拿到灵泉水。她越想越委屈,一根又一根地拽下草根。最讨厌的是,那男子为什么偏偏是林瑨。
  她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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