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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树_月骁-第1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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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孩居然就蹲在这小黑影的旁边,正是二狗,眼睛睁得大大的,声音很是小,“弟弟,你要走了咧?”
黑影的脸上,和二狗一模一样的五官逐渐变得模糊,连带着整个影子都变得模糊无比。逐渐开始消失,狗婆娘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拼命的朝着石缝这里爬了过来,“你在哪里?你出来,我带你出去……”
“你在哪里?”狗婆娘已经发了疯……而就在这时候,平城的镇子外头,一大群汉子整整齐齐的站着,几乎每一个黄土上头上,都有一群群的汉子,每一个山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是早已经摆起了一连串的供桌蜡烛。十几个老头像是又老了十岁一般,看着远处的黄土山,当头的一个是一条疤的大汉,老铲粗粗的声音在这一刻竟然有些沙哑,高大的身影此时看上去就像是个蹒跚的老年人,回头看了一眼,“点……点上吧……”
各个山头的桌子上,香烛陆续被点了起来,一个老头面色复杂,而旁边的几个老头简直可以说用脸色狰狞来形容,一声大吼响起,“送太孙……”
平城之外,漫山遍野的铃铛声响了起来,无数符纸飘下,所有的汉子都面色庄重,只是不断的摇着手里头的铃铛……
“魂归去兮,永归大山……”
山腹之中,三叔扭头看了那石缝的地方一眼,第一次的,有水从眼角滑落。狗婆娘已经疯了不断的喊着什么,石头缝里头的影子越来越淡,二狗蹲在里头,像是对着空气在招手一般,“弟弟,别走……”
二狗吃惊的看着疯子一般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狗婆娘,一张脸上满是惊恐,风狗婆娘压根就没有理二狗,反而一个劲的盯着石头缝的空处。突然,二狗猛的看向了狗婆娘的后方,眼神之中带着不可思议,“你是叔叔,你怎么来了?”
我浑身是血,样子比鬼还恐怖,发呆一般的看着这空荡荡的石缝,声音中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喃喃的念了一句,“走之前,我想再看你一眼……”
石缝依旧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反应,就像从都不曾出现过什么东西一般。我浑身都变得麻木,声音嘶哑,“就……就一眼?……”
几个老头站了起来,眼睛盯着三叔,除了姓常的两个之外,其余的几个,脸上均是复杂的神色,犹豫了好久,才硬生生的叹了口气,“虽说你王家作孽无数,但这一次,我们对不起你。”说完几个姓张的老头,竟然终于是忍住了怒极的神色,均是微微稽了下首,“该做的我们都做了,那罐子早就被偷了,现在魂根也放了出来,去了该去的地方,你王家香火断不了。也钉不死你王家往后的代数……”
不知道什么时候,三叔已经是走到了我身后,听不清是什么语气,“你别说话,出去再说。”
就在我剩下的那只手中,早已经是没了感觉,一块满是鲜血的石头从手里头掉了下来,而两根指头,此时已经是高高的朝外翻起,被硬生生的抠断了……
三叔的笑声响了起来,在山腹里头显得相当的突兀,右手的青光依旧没有熄灭,稳稳的按住身子里那挣扎的身影,几个老头始终都不敢有什么动作。三叔一只手死死的捏住我右手手腕,也不管我听没听进去,嘴里不断的在小声的说,出现的最多的字眼,就是“听话”“先保命”两个词。
我跟着三叔,带着二狗,一步步的朝着环形石壁的其中一个洞口走去,三叔手里的那一点青光,就像是要照亮整个黑暗无比的山腹一般。几个老头远远的望着我们,其中一个莫名的叹了一声,“命归尘际,没想到我天师道,也有一天也会做出如斯事情……”
狗婆娘望着我一瘸一拐的背影,癫狂的表情中闪过疑惑,然后,像是终于认了出来一般,脸上一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平城外头,漫天的铃铛声逐渐低了下去,老铲眯了眯眼睛,看着远处小坡上的一个人影,想要说话,被旁边穿西装的掌柜一般拉住,后者摇了摇头。只剩下那小山坡上,一身厚重的中山装,静静的看着那座土山。过了一会,土山上头的身影已经是消失不见……
再一看,之前还在山上的老铲和身后的几个伙计,也已经没了踪影。
平城的殿楼里头,一个穿道袍的老头,正坐在一起上,面前的香案三灯亮起,屋里头的香火一片平静,就在这时候,这老头眼睛一瞪,猛的看向了身后,这屋子的老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已经被打了开来,老头盯着那空空荡荡的门口,猛的一把木剑就从身上抽了出来……
殿楼底下的一个山洞里头,四周全是石壁,只有两扇木门死死的关着,不一会儿,什么声音从地底下传了出来,地上的石砖竟然打开,两个身影带着个小孩快速的从里头跑了出来,迅速的出了门,不一会儿,底下再次传来声音,几个老头陆续从里头钻了出来,看着已经打开了的木门,“那几人已经走了。”
老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是带着几个汉子到了平城外头的一块泥巴地里头,老铲眼睛一瞪,直勾勾的盯着前头的路上,身后的几个伙计猛地就跑了过去。
“都别动。”
老铲骂了一声,动作极快,从身上快速的掏出一把粉末。朝着三叔当头洒下,三叔浑身开始剧烈的抖动,几个伙计把手里头的铃铛朝着地上一放,就在这时候,一股渗人的气息传来,老铲已经是把刀攥在了手里。
在右手的青光之下,一个老人的影子被一点一点的从身体里抓了出来。眨眼间就要消失不见,突然,三叔右手狠狠一抓,周围的地上的铃铛开始猛烈的震动。
“想走?”
三叔大声的说了句什么,老铲快速的从身上掏出一个满是符文的瓶子放在地上,然后猛的转身,一个伙计立马让开,老铲一手就死死的按住正对着这影子的铃铛。影子拼命的想要挣脱,在三叔要吃人的目光之下,一点点的被塞了进去。
老铲一屁股坐在地上,声音都有些抖,“三爷,这是什么玩意?”
三叔吐了一口,“这是我孙子。”说话间已经是从老铲手里头接过了一根粗的不行的钉子和大锤,对着震动不已的瓶子,猛的就打了下去,铛的一声巨响,惨烈的嘶吼声响起。与此同时,平城的街上,几个老头眼睛一瞪,只见放在罗盘上的卦角,已经是裂成了两半,几人气的浑身都在打抖,“那杂种,真的敢?”……
三叔一锤子把瓶子锤烂,趔趄了两下,“小澈,说句话。”我没有回答,三叔转过身子看了我一眼,脸上有些慌,“屁娃,你……”三叔快速的把手伸进了我的嘴巴,猛的一掰,大口大口的血吐了出来,就在三叔面前,我两个眼睛已经是瞪出了血,一头就栽了下去,“这他娘的,这几口淤的不吐出来他得死。”“看着做求,赶紧给老子救啊。”几个伙计手忙脚乱的围了上来。
“三爷,小爷这回怎么伤这么重?”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头,浑身包的像粽子,满屋子全是烟味,三叔就坐在床边上,“小澈,来一根?”
“叔,这是什么地方?”三叔没有回答我的话,反而闷了一口烟,“你自己没感觉?岂止是手,你身上肋骨都断了一根,到底在什么地方摔过?”
“屁娃,你是怎么进去的?”三叔这话刚说出口,看了看我的脸色,屋子里头安静了下来,过了很久,我才又开了口,“叔,几年前你偷出去的罐子,里面到底是什么?”三叔挤出的笑容停在了嘴边上,“你记不记得那夯王墓里头,有一晚上你被红鼻子老头迷走的事情。”
这货看我没什么反应,继续说着,“事儿就是这样,也怪我,我和你爹的心思都没有在这上头,很多事那时候我们也不知道,那红鼻子老头带着几个平城人偏偏在那节骨眼上去了夯王村……等到我和你爹发现不对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夯王村的事浮现在脑海,连带着当时的几个伙计莫名其妙的话,还有雪山里头,三叔撒尿的时候也说的那句没头没脑的话,一时间我全想了起来,只觉得胸口一闷,这货一手就掐在了我人中上头。
“老子早就说不让你来,不让你来。他偏偏要。”
这天过后,整整一个星期都没看见三叔的身影,我坐在黑漆漆的床上,左边的手臂和右边的手指早已经被接了起来,依旧没有任何知觉,两个眼睛睁着。只有一个伙计按时给我送饭,“小爷,多少吃点。先来根烟也行。”这伙计看了一眼地上的淤血,像是习惯了一般,“小爷,我先扫着,立马就给你换绷带。”
我浑身不能动弹的躺在床上,两眼发直,仅仅几天,已经成瘦的不成样子。这伙计看了一眼我,叹了口气,把烟点燃放进我的嘴里,“小爷,说句话行不?吐血的时候光转头就行,不要扯着身上,骨头和里子都伤的有些多,到时候又要断。”
第320章
这伙计要出门,像是想起了什么,“小爷,这事你别说是我说的,我听说前天晚上三爷和二爷吵起来了,好像最后还动了手,动静不是一般的大。晓得这事儿的人都绝口不提,你是没看到三爷那样子。”
时间又过了几天,我躺在屋子里头,两眼看着天花板,就在这时候,突然,一股阴冷的感觉传来,屋门被关上,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阵阵嘶吼声传来,一个影子在这人手里头不断的正在,但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硬生生的捆死了一般,厚重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有没有怪我,这么多天都没来看你。”
我嘴角还带着血迹,“爹……”
就在这时候,我老汉提着个东西已经是到了我床边,丝毫没有看我身上的绷带,反而是面无表情的盯着我,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语气,“手还能动,就自己动手。”
我终于是看了个清楚,这影子是个一脸愤怒的老头,不过压根就动不了一般,只剩下不断抖动的影子,模糊的站在我床前,只有意识中的嘶吼声显出挣扎。
就在这时候,我眼神之中变得疯狂,吃力的把右手抬了起来,几个星期的第一次动,剧痛扯着身子,我两个眼睛再次瞪出了血丝,右手青光猛的一亮,剧痛之下,要是有人看到,肯定会发现,我整个脸都有些狰狞,青光一点一点的朝着这老头的胸口抓进去,我丝毫没有看到,这老头的鬼脸上露出的惶恐,狰狞的面色中竟然已经是带着哀求。这时候我眼中已经没了其他东西,只有一个想法,我自己都没发觉,疯狂的脸上竟然在笑。
就在这时候,“匡”一声传来,屋子的门被直接从外头踹来。三叔一脸愤怒的冲了进来,右手直接把这老头抓走。接着朝着我老汉吼了一声,“他不用你教,我来。”
三叔还在喘气,像是很着急的跑过来一般,当着我老汉的面把我右手手心一按,青光熄了下去,然后挡在我老汉身前,一手提着那老头,一点不让的样子,“二哥,出去说话?”
“啪”的一声,一个重重的耳光扇在三叔脸上。
这天晚上,三叔一直就坐在我床边,一个劲的抽烟,到了半夜的时候这货才突然冒了一句,“屁娃,你看个球。你小时候老子被你爷爷打你他娘的还在旁边加油助威你忘了?你老汉也没少吃家里头那根抵门杠。”
时间回到几天以前,我们从那地方出来的第二天早上,平城的殿楼里头,几个老头带着一个女人刚一推开门,只见里头一个道袍老者正静静背坐在蒲团上,“当家的?”叫了一声之后,屋子里依旧安静,几人面色一变,猛的走了过去,坐在地上的人道袍人已经是断了气,就剩下一把断了的木剑放在面前。
与此同时,另外一处地方,蒙蒙的天刚刚亮,又是几个老头慢慢的正要走进一个院子,院子门口的旧板上写着“常”和“道”两个字,门刚关上,几人像是发现了什么,转头就要走,就在这时,十几个身影从院子的各处走了过来,其中的一个老头眼睛死死的盯着当中的一人。“你敢反悔?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对面当中的身影没有说话,转头就走远了,十几身影里的一个老头拿着串黑线,脸上嘿嘿的笑,“不是没压死你祖宗么?这算哪门子反悔。”
常家的老头脸色铁青,“你们还有脸称什么道?卑鄙的玩意。”
黄土山的殿楼里,几副棺材整齐的摆在里头,刘臭货一脸的阴沉,旁边几个老人脸色也相当的不好看,“当家的死了,这几个也全是跟常老太爷这一门的,常家其他几门一个没事。”
一个老头像是突然下定了决心一般,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几句话,“就按张老爷子死前留的话办,让那常宁清入掌教嫡脉。暂时由张家当家,以后再还给常家……姓王的,你们老子等着……”
不知名的小镇里头,已经是过去了大半个月,我老汉早就没了踪影,只有三叔带着老铲等一群汉子留了下来,我躺在椅子上一动都不能动,对面坐着一个女的,身后的四五个人眼睛死死的盯着老铲和周围的伙计。
“铲爷,你说这平城怎么想的?现在还让这女的来见小爷?”狗婆娘旁边的一个老头虽然脸色十分不好看,但还在一个劲的说。
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半天终于是对着狗婆娘开了口,“我就问你几句话。”
三天后,一群人上了回南边的火车,我躺在火车上,看着外头倒退的景色。浑身绷带捆的绑紧。
一转眼就过了三年时间,我坐在砖街店子里头,样子已经和当初有了很大区别。有人说我长的越来越像三叔,也有人说我长的更像我老汉……
三年前从平城回来之后,我躺了好几个月,很多事情,当时接受不了,一直到后面把所有的头绪理清楚之后,才发现已经不是能不能去面对的问题。依稀记得回来之后的一个晚上,三叔和我说的话,那次谈话之后,我一时间明白了好多东西,我自己也不知道,潜移默化的,心里已经是对很多事的态度,起了变化……
记得那天晚上,我两个手上的绷带都还没拆完,三叔提了两瓶酒,和我坐在院子里头,“屁娃,别想了,你那儿子已经回不来了,去了他该去的地方,至少也比压在平城那柱子下头强。你说是不是?”这货笑的很勉强……低声的叹了口气,“连样子都没有,如果有样子,肯定像你。”
我努力的回忆在夯王村里,被红鼻子老头迷走之后,漆黑的地道里头第一次见到狗婆娘的场景,一直我都想不通,再回忆起当时第一眼看到狗婆娘确实是面色惊恐,衣衫不整,怎么会有人一见面就拿刀一门心思的要杀我,这狗婆娘那时候的眼里,是充满了无比的恨意。虽然不愿意去想,但再次想起来,那狗婆娘甚至是在我还没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是一门心思的要杀了我……直到现在,我才算是明白了那句话的真正意思,“汪澈,你只能死在我手里。”
在三棺的地方,看到的那罐子,就是我的……应该是从进平城开始,他就一直跟着我们吧,想把我引到黄土山里头去……
“你说的红鼻子,活着的时候教过你爹……老子怎么都想不到,这玩意能跟平城扯到一块去,还带了那女娃来把我王家算计的这么狠……”
“屁娃,你还记得一年前死在你麻爷爷手里头的常老头么?”
“就是那老玩意,他叫常风正,平城现存的最老的一辈就只剩下他和那姓张的,只不过现在两个人都死了。常风正和红鼻子合谋干了这件事,之后就来南边想要抓你,只不过死在了麻叔的手里。你爷爷给他算过命,说这老头只能活这么久,偏偏狗日的心子黑。在来南边之前,这老家伙就已经把你和那女娃生的东西给压在了下头,所以这狗日的即使死了,他觉得自己也赚。这老头是冲着断我王家的根去的,但红鼻子的这一手,怕是有其他目的。”
我心头一惊,想起了当时的那红鼻子的样子,不过依旧麻木,“我查过了,常宁清那一脉不是常家的主脉,照理说那常风正也是个人,要是是他自己的太孙女,不可能下得去手,偏偏这常宁清是另外一脉的,没有那么亲。”
“是哪一脉?”
“你就没有觉得,常宁清和那寡妇有些像?”我心头一震,没有说话,三叔还在继续说,“这女娃是那寡妇的堂姐,也是那常观远的孙女。”
“什么?狗婆娘也是常观远的孙女?”这已经完全是超出了我的预计,但是这狗婆娘明明在土山里头,叫常观远叔爷啊。这是怎么回事?
“那是因为,平城不想有人知道曾经存在过常观远这个人。所以我们带着寡妇回去,那边的简直讳莫如深,即使我们不动手,怕是之后也会把送寡妇回去的我们给灭口,狗日的没想到,送人回去的会是我们叔侄俩而已。要说这常观远死了几十年,失踪的就更早。北边道上的没几个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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