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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糖纪事-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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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棠抬头看着她，嘴角微勾：“臣今日是来向公主道别。”
“祝世子此去一帆风顺，早日凯旋。”
他没有动，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待我凯旋，小白便跟我回家可好？”
她不点头也不摇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棠心中失望，眼睛依然带笑的看着她：“大军在城外等我，我要走了。小白，等我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妖怪雅”小可爱的营养液，（鞠躬）么么哒~
第66章 那年初雪
舒白手里抱着个暖炉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那棵大桂花树，又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暗暗盘算：已经腊月了，幽州什么时候下雪呢？
陆棠从拱月门进来，看到她独自站在院子里，快步走到她身边，顺势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替她披上：“怎么一个人站在院子？不知道冷吗？”
暖呼呼的大披风披到身上，她低头嗅了嗅，还有他的味道，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爱意：“我在等雪，也在等你。”
陆棠握了握她的手，发现她抱着暖炉，手很暖和，脸色好看几分，拉着她往屋里走：“这么冷的天，等我就算了，等雪干什么？”
她笑眯眯的看着他，不说话。
陆棠停下来：“你那是什么眼神？不满嘛？”
她一下扑进他怀里，仰着脑袋一脸笑意，撒娇般的赖着他：“对，我很不满，要亲亲才原谅你。”
陆棠看着她宛如在看一个智障，末了没办法一般凑过来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她偏了偏脑袋，又在她左眼角的泪痣上轻轻一吻，她闭着眼睛扬起脑袋嘟着嘴，他顿了一瞬终于还是吻了上去，一触即离，拍拍她脑袋：“好了，盖过章了，跟我回屋吧！”
舒白睁眼，心满意足，被他拉着回了屋里。
屋子里暖烘烘的，两人经常睡的小塌上也铺上了厚厚的羊绒毯子，陆棠抱着她躺在榻上，旁边放着热茶和点心。
今日的小点心是做成梅花形状的梅花糕，是将梅花摘下洗净，碾成花泥用糖腌好，然后和上糯米粉，里面包上豆沙，用梅花形状的模具压出花型，上火蒸熟，最后裹上一层糖粉。
舒白十分喜爱这样的小糕点，春日里的桃花糕，夏日里的莲子糕，秋日里的桂花糕，还有这冬日里的梅花糕，每个季节的味道都被她纳入白瓷盘中，一一品尝。
她取了一块梅花糕兀自咬了一口，闭着眼睛一脸满足，陆棠懒洋洋的躺在一边：“我也要吃。”
舒白玉白的纤指拈起一块喂给他，他张嘴一口吃掉，还顺势伸出舌尖舔了舔她的指尖。
她缩回手，控诉：“流氓！”
突然她兴奋的趴到窗边，用手接了一片棉絮般柔软的雪，拿给陆棠看：“阿棠，快看！是初雪！”
陆棠坐起身从怀里抽出一块边角绣了星辰花的手帕给她擦手：“雪那么凉，也不怕冻手。”
舒白把手抽回来，拉着他一起趴在窗边看雪。
陆棠回身拿了个大斗篷披在她身上，陪着她一起趴在窗边，看那白雪纷纷扬扬的落到地上。
突然她转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阿棠，我喜欢你。”
陆棠抬手摸了摸被亲的地方，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神色温柔：“我知道。”
她转身面对着他：“那你喜欢我吗？”
少年将脸转到一边，手握成拳放在嘴边清咳了两声，低低的吐出两个字：“喜欢。”
她一下扑进他怀里：“我就知道，现在好了，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传闻在初雪告白的恋人会永远在一起。
互相告白之后，她满足的窝进他怀里，一双笑盈盈的眼睛比星星还要闪亮。他并不知道他媳妇儿在兴奋个什么劲儿，只是将她往怀里又紧了紧。
陆棠猛然惊醒，嘴角还残留着未曾散去的甜蜜笑意，看到熟悉的帐顶，原来是梦，眸中闪过失望。
午夜梦回，往事纷繁，再难入梦。
陆棠索性起身，披上外袍拎着酒壶，掀开厚重的门帘，入眼依旧是北地熟悉的苍茫之景。
这景他已经看了两年，仰头灌一口烈酒，呼出一口热气，脑中混混沌沌。
嘉和元年，他请兵平夷。成功将北夷兵士驱逐出大煌版图，收复沦陷三城用了半年的时间。在那之后，嘉和帝连发三道圣旨嘉奖他的功绩，同时也因他战功卓著，将他留在此地驻守。
这个冬天过去便是嘉和三年，曾经鲜衣怒马、美人在怀的陆世子未曾料到有一天他也会过上如此简单而充实的生活。
每日操练兵士，粗茶淡饭，日子久了，陆棠都快忘记曾经的自己过的是怎样奢华精细的生活，只是无论时间过去多久，那个女人在他脑海中的印象不见消褪，反而越来越清晰。
每月帝京都会有信传来，他知道这两年来她在京中的一切生活，又在朝中颁布了何种天怒人怨的律法，每月设宴如何折磨京中的诰命贵妇，近来的妆容如何，喜欢何种样式的发饰、衣饰，又喜欢上了何种口味的吃食，事无巨细，他都一一记在心里。
即便身在边城，每年他都会花上大量的人力物力，循着她不断变化的喜好和口味收集各色有趣的物件、名贵华丽的衣饰、新鲜可口的吃食，每个季度着人送进宫中。
他每个月都会给她写信，可是从未收到过回信。若不是京中安插的暗卫回信嘉怡大长公主殿下确实收到了他的礼物和信件，他都要怀疑是否有人从中作梗，半路截获了他的信件。
她只是不愿意回应他而已。
陆棠用了好久才明白她无声的拒绝，可是他停不下来。戍边两年，不是没有女人往他怀里扑，可是除了厌恶他甚至都起不了其他反应。
然而只要想到她，看到每过一段时间送来的她的画像，脑中便开始各种不可描述。
她成了他的毒，一碰便疼，也是他的药。
仰头又灌了一口酒，陆棠微眯着眼睛望着虚渺的夜色，不知道为何心慌，是因为那个梦吗？
他梦到过她很多次，但都是她光、裸着身体和他抵、死缠绵的各种不可描述。
今晚的梦境太多干净、太过真实，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如果可以，他多想她再如梦中那般向他撒娇卖痴。
如果再回到那年初雪，他一定会像梦中那般，抱住她，亲吻她，告诉她，他有多爱她。
烈酒一口一口的灌入胸腔，陆棠觉得心底的凉怎么也烘不暖，一点冰凉落在脸上，下雪了。
今年的初雪。
他在营帐外枯坐了一夜，看了整晚的雪。
天光微明时，远处响起哒哒的马蹄声，陆棠猛然起身，一人一马飞速掠来，是他的暗卫。
暗卫骑着马行到陆棠面前，下马躬身将一封密信交到他手上。
摸到信封上加急的火焰图案，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快步回到帐中，待看纸上的一排红色小字——“嘉怡大长公主有意与裴大将军议亲”，陆棠瞳孔微缩，脸覆寒霜。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霏蕗儿”小可爱的营养液，（鞠躬）么么哒~
第67章 让我喜欢你
帝京，将军府。
薛老夫人满头银发，因着近几年生活舒心，精神矍铄，此时瞪着眼失望的看着一意孤行的儿子：“许儿，听娘一句话，嘉怡大长公主那尊大佛咱家装不下，你就不要妄想了。”
裴如许看着年老的母亲，神色中闪过一丝不忍，依然道：“娘，儿倾慕嘉怡，她并不是您想的那样。”
“不是怎样？她嫁过人不说，如今把持朝政、架空幼帝，这样的女人我裴家怎敢迎进门？再说当年她与那灵幽王世子成亲一年有余也未有所出，幼时一直被关在阴寒的禁宫天牢，说不定身子早已坏了。我裴家世代忠臣、为国捐躯，如今只剩你这一根独苗，你让娘怎么放心看着你娶一个不能为我裴家开枝散叶的女人？”
裴如许眉头微蹙，不知如何才能说服顽固的老娘，他是真的喜欢嘉怡。
他喜欢她的时候，她还是舒白公主，在她刚从禁宫天牢放出来，第一次参加元宵夜宴时，他的心便遗落在了她的身上。
可惜那时候她已经被隆安帝作为和悦公主的替身许给了灵幽王世子，他没有争取，不曾想这便成了心中的朱砂痣。
他以为自己已经永远失去了她，尝试着慢慢放下。没想到那位陆世子如此蠢笨，不仅看不清自己的心，还总是辜负她的真心，后来他们果然闹掰了。
嘉怡与陆世子断了之后，他用了三年的时间才勉强挤进她的世界，其实她本人根本就还没有对他完全敞开心扉。
不过是他三年来的执着终于打动了嘉和帝，给了他接近嘉怡的机会，只是不知为何这样隐秘的消息居然传了出来，还被母亲知晓。
他思索半晌，试图解释：“娘，嘉怡真的不是你想得那样，她为人和善，聪明果敢，明大义、有远见，其实她这些年来为朝廷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陛下。”
裴将军犯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错误，就是在自己的母亲面前狂夸别的女人。母亲对自己孩子的爱是无私的，并不代表母亲对一个将要抢走自己儿子女人也充满爱意。若非如此，古今也不会有那么多婆媳不和的惨案了。
自从裴老将军离世之后，裴如许是裴老夫人唯一的精神支柱，如今儿子为了另一个女人居然敢忤逆她，这让她气闷的同时又委屈不已。
何况近两年来，舒白为了能让舒衍坐稳帝位，在朝中雷厉风行、张扬跋扈，为他背了不少黑锅，在世家贵族中的风评并不好，稍微有点底蕴的人家都不愿意沾上嘉怡大长公主。
裴老夫人愤愤的拍了拍桌子，开始撒泼：“你就是要气死我，是不是？我今天就把这话撂在这，你要是敢娶她进门，我就敢投缳上吊，干脆去底下陪你爹。”
“娘，不是你想的那样，嘉怡她根本没想要嫁我。”一惯冷静的裴如许遇到老娘撒泼也无法，只得先哄住，这也是事实。
“真的？”
“真的。”
裴老夫人心中一喜，脸上哪儿还有泪水。
裴大将军又如何不知道他娘的伎俩，娘亲哄好了，心中到底苦闷：“娘，您没事儿子就先回院子了。”
“去吧。”
裴如许走后，一个长相颇为温婉的姑娘从后厢房出来，红着眼眶扑进老夫人怀里：“老夫人，玉莲怕是和许哥哥无缘了。”
李玉莲是裴老将军副将的遗孤，当年裴老将军和李副将双双战死沙场，玉莲的娘没过多久也去了，老夫人怜她，特将她接近府里养着，养了这许多年，早就有了感情，而玉莲也对她的儿子芳心暗许，老夫人早有打算等着年龄到了，就将两人婚事办了。
不曾想拖了这许久，如今儿子居然被公主盯上了，她爱怜的摸了摸玉莲的秀发，语气和蔼：“好孩子，你是为娘看中的儿媳妇儿，娘说你们有缘那就肯定有缘。”
李玉莲仰头看着老夫人，眼中仍有犹疑：“可是，那位是公主。。。。。。”
话未说完，老夫人嘴角抿平，语气中多有不屑：“公主又怎样？那样一位公主怎能配得上我的许儿？放心吧，娘心里有主意，保准让那位公主知难而退。”
裴老夫人已经完全将玉莲当做儿媳妇看待，在她面前一直以“娘”自称，玉莲又怎会不懂，有些羞涩的扑进老夫人怀里：“劳娘费心了，玉莲的娘亲走了，今后您就是玉莲的亲娘，儿定会孝顺您。”
听了这慰贴的话，老夫人的褶子脸笑成了一朵花。
。。。。。。
陆棠自看到那封加急密信，迅速将手中的事情交给信任的将领，便不管不顾的策马奔袭回京。
她怎么敢？
此生她只能嫁他，前半生他犯了错，后半生都赔给她，所以即使是抢也要将她抢回来。
陆棠红着眼眶一路狂奔，马跑死了三匹，终于在接到信的第十三天赶回了帝京，此时距离新年也不过半月。
他到了帝京，带着满身尘土直接进宫面圣。
嘉和帝在龙延殿批改奏折，听内侍禀报“灵幽王世子求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待看到满面风霜的陆棠时，也是一惊：“未有召命，私自进京，你居然还敢如此堂而皇之的来见朕，是不把朕放在眼里吗？”
陆棠丝毫不惧，眼神深沉的盯着嘉和帝：“臣要是再不回来，陛下打算将臣的妻子配给谁？陛下不要忘了曾经的约定。”
嘉和帝今年已满十五，长高了不少，身上帝王的威势也越来越足，此时面对在边境磨砺多年，成熟稳重不少的陆棠竟觉得有些气短。
大抵还是心虚，当年他与这位世子做了那样的约定，如今确实有些不想履约。
他实在是不想让皇姐再守着这样一个人过一生，所以才默许了裴如许接近皇姐，可是陆棠的反应未免太快，刚听到点风声便回来了。
舒衍面色有点尴尬：“朕怎么会忘记呢？这其中恐怕是有些误会。”
陆棠根本不吃这一套，面色冷凝：“我要见她。”
“皇姐恐怕不是很愿意见你。”
“陛下，当年您困守帝都，是微臣帅五万大军救您于水火，带来了先帝最后一道诏书。后北夷骚扰边城，臣自请命，为您荡平北夷，驻守边疆两年有余，求的不过是一个重新靠近她的机会。”
舒衍摸了摸鼻子，无话可说，良久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去吧。”
“微臣谢陛下。”陆棠神色一喜，躬身谢恩之后转身大步离开。
。。。。。。
长乐宫。
在自己的宫殿里，舒白向来散漫，披散着头发，穿着一身浅粉的裙袄斜倚在暖榻上看书，宽大的衣袖从她拿书手臂滑落，露出一截被妖娆无比的海棠花所缠绕的玉臂。
陆棠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两年未见，她丰腴了不少，五官也长开了，比之十四五岁时的她，更多了几分凌厉惑人。
根本等不及宫女禀报，他直接走到她跟前一把将人搂进怀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馨香，满足的叹了口气。
他终于又将她拥入怀中。
舒白吓了一跳，这两年在宫中过得颇为安逸，她根本没有想到有人敢直接闯进她的宫殿。
直到被人搂进怀中，终于反应过来，双手用力想要推开抱住她的人，然她的小胳膊小腿又怎能撼动在疆场磨砺两年，越发勇武的陆棠，推搡不过，想要叫人又觉得丢脸，最后只得厉声道：“放开我！”
陆棠抱着她颇为满足，深情道：“小白，我很想你。”
听到他的声音，舒白一顿，最后还是咬牙推开他：“陆棠，我们已经结束了。”
待看到他的面容，舒白又是一愣，他长高了不少，也黑了不少，完全不像她印象中那个脸上总是带着三分坏笑、养尊处优的世子爷，他的气质变了，面庞刚毅，一双漆黑的眼睛深情的望着她，仿佛她就是他的一切。
粗粝的大手小心的抚上她的脸颊，终究还是怕伤了她娇嫩的皮肤，收回手默默看了她许久，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开口：“小白，以前我错了，我知错了，也后悔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舒白看着他深情的眼睛，神色淡漠，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恼：“陆棠，已经晚了。我好像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去喜欢一个人了。”
陆棠闻言漆黑的瞳仁微缩，似乎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她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伸手轻轻抚上他穿着盔甲的心口，轻声呢喃：“我已经无法喜欢上任何一个人了。”
他捉住她的手，神色复杂的看着她浅淡得没有丝毫情绪的眼睛：“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待在你的身边，让我来喜欢你就好。”
这一次换我，我会用尽全力去喜欢你、爱护你，你只要点头给我一个可以待在你身边的许可就好。
舒白轻轻的摇了摇头，释然道：“陆棠，过去了的就让它过去吧。我已经释然了，你也不要再勉强自己了。”
她说，我已经释然了。
你也不要再勉强自己了。
什么意思？
他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迫着她与自己对视，一字一顿道：“舒白，我不知道你说的勉强是什么意思，我没有勉强自己。我想你想得快要发疯，我爱你也是遵从自己的心，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勉强。”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端午节安康！
这两天因为卡文断了，现在恢复更新。
（鞠躬）真诚的道歉，请不要抛弃我！
第68章 又是一年
陆棠走后，舒白独自在房中坐了许久。
桃枝进来请示：“禀公主殿下，陆将军命人送来许多特产，如何处置？”
“与以往一样。”
桃枝看公主这样，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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