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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心不绝对-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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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预想了很多次的重逢,她想过自己会生气会崩溃,会嘶声质问他给带来的一切伤痛,可是真正面对面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只是想吐。以前究竟是长了一双多么瞎的眼睛,才会喜欢上这油腻腻湿滑滑的丑陋灵魂。
  真是……日了狗了。
  “……”
  丁漠染想说点什么,却又厌恶与他交谈,面对他关切的提问,她突然就不怎么想说话了。
  陈之以为她是心有忌惮,殷殷地伸出手来,面上浮出一缕虚伪的深情:“染染,你说啊,是不是沈月干的?染染,其实我和那个女人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真的……你告诉我真相,要不,我陪你一起去报警?”他跪下来,用最虔诚的姿势,他伸出手去解丁漠染身上的绳子,可是丁漠染却挪偏一步,避开他的手指。
  “染染?”陈之的声音有一点慌,还掺杂着一丝不耐烦,他停顿了一下,将声音放得更柔了一些,“染染,我们都是普通人,普通人都会有普通人的追求,我是和沈月好过,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送上门的东西,谁又挡得住?你不也一样吗?说得好听是新晋编剧,其实不也是因为攀上了那些富二代?我们是同类,谁也不比谁清高,你以前嫌我肮脏,那是因为你幼稚,现在你也长大了,该懂的都懂了,该经历的,也都经历了,我们还有什么顾虑?”
  送上门的东西。
  同类。
  幼稚。
  沈月对陈之的执着,换来的是他一次又一次地诋毁,而她……好不容易挣扎到梦想的边缘,这人却将一切归功于皮肉生意。
  他这是有妄想症吗?
  丁漠染沉默地移开目光,望向了关押着沈月的房间,隔着一张薄薄的木板门,她说过的每一个字,陈之说过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传达到位,面对这样一个无耻的男人,沈月又会是怎样一种心情呢?
  丁漠染想象不出来。
  沈月倒在暗室里,原本沧凉的心早已经变得空荡无垠,她不是第一天认识陈之,也不是第一天被陈之羞辱,可这一次,却是当着丁漠染的面。单独相处的时候,陈之就算把她当成发|情的母|狗,她也能哑忍下来,偏偏对着丁漠染不可以。
  丁漠染那样的人怎么可以高高在上?怎么可能成为陈之心上的朱砂痣?
  凭什么?
  陈之假死之后,选择的是她沈月,陈之叫着丁漠染的名字时,枕边偎着她,沈月。
  沈月相信,她的命字终究是要和陈之的名字连在一起的,他得靠她活着。
  可是命运总不善待她,幸福总是冷着眼和她擦肩而过。
  她是自己送上的门的,陈之说的没有错,可是他在丁漠染面前贬低她,就是不对。
  她爱他,怕他,纵容他,她本着对他最深刻的执念,到头来,只落下了一腔恨意。
  陈之为什么来?一定是丁漠染那个贱女人动的手脚,让陈之以为是她绑架了丁漠染,她是罪人,是恶人。陈之的百般温柔,并不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他对着丁漠染的时候,可以甜腻百倍,在他眼中,那三年寄居的生活,只能算是苟且。
  沈月静静地听着,她无法发声,也无从渲泻,即便是恨了,也只能暗暗刻在心里。
  滔天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她就这样,蜷在湿冷的泥地里瑟瑟发抖。
  “我没有攀附谁。”丁漠染冷眼看着陈之拙劣的表演,她自认为自己的演技已经够烂了,没想到……她将视线从小木门那边移过来,转而注视着陈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复,“陈之,我没有攀附谁,我先生确实是富二代,但中间没有因果。陈之,我和你从一开始就不是同类,是你看错,也是我想错,都错了。”
  “染染……”陈之试图打断丁漠染的话,可是她却无视了他的表情,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以前自卑,总觉得自己不漂亮,配上不你,我像大多数无知少女一样,做过外貌协会的忠实粉丝,到现在也没有跳出这个坑,唯一的不同只在于,现在的我,觉得你长得不帅了。”丁漠染轻飘飘地吐了口气,想了想,她还是忍不住把这段话当成了开场白,“人都说相由心生,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陈之,你真的很丑,你的心,跟你的人一样丑。”
  陈之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缩回手去摸摸自己的脸,却被丁漠染的笑容晃得失了神。
  “陈之,我也想再见见你,我也还有一些话要同你说。”丁漠染慢吞吞地站起来,慢吞吞地摘掉了绑在手腕间的绳索,她活动了一下手指,将每个关节抠得噼哩啪啦作响。
  陈之的脸这才倏然变色:“你、你没失忆?”
  丁漠染扭了扭有些发僵的脖子,猛然移形换位,堵住了陈之的退路,只是一转眼的功夫,两人的位置就完全掉换了。
  她扬起了眉:“怎么?你很失望?”
  陈之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他很快又淡定下来:“你没失忆,为什么不来找我?你知道我想你想得多苦,我每天在想你,微博上,□□上,我都有留言……染染,我们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可以慢慢同你说,一条一条向你解释。”
  丁漠染想继续笑,可是看着这等模样的陈之,她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陈之发现丁漠染并没有被绑架之后,也并没有想起与他生死缠|绵的另一个女人,她,陈之,还有沈月,三个人一同出现的时候,被牺牲的从来是沈月。他可以拿着沈月赐予的一切好处,信誓旦旦地向第三人示爱。
  丁漠染忍不住会想,如果把她和沈月的立场交换,陈之可能早就被阉成公公了。
  从某些角度来看,沈月还真是个善良如观世音菩萨的女人。
  “我不需要你的解释,我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我让你来,不过是想和自己赌一把,现在看来,我好像赢了。”丁漠染收起了绳索,“陈之,我以前以为你爱我,才会珍惜我,可是你身边还有个沈月,后来我以为,你爱着沈月,所以才会粘着她,依靠她,但我发现自己又错了……我想了很久很久,才下了一个结论,你,最爱的可能是自己……直到我见到了你妈……”
  “陈之,你再怎么努力辩解,都掩盖不了事实,你深爱的,就只有你妈。”
  他是个乖乖的好孩子,孝顺他的妈,曾经的丁漠染也好,沈月也好,不过是他心头的玩具,再好玩,到最后也得乖乖地扔了。
  为了妈,他放弃了学业,放弃了爱情和奸|情。
  为了妈,他放弃了应得的六十万拆迁款,到处飘泊。
  为了妈,他放弃了步入社会的机会,成为了一名吃软饭的边缘人。
  为了妈……
  他是虔诚的大孝子,也是真实的王八蛋,他做的所有事情,都不符合逻辑,可是又暗合着一条铁律,啊,他的妈。真是好孩子啊,妈妈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连个屁也不敢放。寒窗苦读十六载,到头来把一切都作成了浮云。
  明明是高中受千人追捧的校园男神啊,怎么就活成了一个笑话。
  “染染……”他可怜兮兮地唤了声,用自以为是的深情,可是那悲怆的哭音,无异于被抢了糖果的小朋友。他对丁漠染明明很忌惮,却又不肯放。
  他终于鼓起勇气,去牵丁漠染的手,可是丁漠染将架住了他的胳膊,他尖叫一声闭上了眼,做好准备迎接一记凶狠的过肩摔,却不料一道更猛的力量掣住了他的后腰,竟将他整个扔了出去,他还没还得及叫喊,一根棍子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严笑气喘吁吁地骂道:“狗X的,居然敢绑我老婆!真是不想活了!王X蛋,我X你祖宗!我拆你全家!染染也是你叫的吗!烂屁|眼!臭狗屎!”
  严笑严总裁像天神一般降临,可是丁漠染只记住了他三百六十度绚烂无比的脏话骂法,印象中,严笑是从来不骂脏话的。
  丁漠染叫了一声:“严笑!”
  严笑却是豪迈地一挥手:“有事情等下再说,我先帮你报仇!”
  丁漠染想问严笑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但她没有机会开口。
  汽车的引擎声不绝于耳,就在严笑殴打陈之的当儿,失踪已久的姚琅出现了,奥逸国际的全体员工出现了,林修远出现了,警察出现了,一群扛着摄像头的狗仔队也出现了……
  广袤的沙滩,变成了拥堵的停车场,数百人的集会,令丁漠染瞠目结舌。
  她只是想让沈月看清陈之的凉薄,她只不过是想玩个心理游戏,可是……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他们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陈之被发了疯的严笑压着揍,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他隐约感觉到有人来劝架,有人来拉严笑,可是没一个人被拉住。
  严笑心里有团怒火,一直蕴着发酵,他看到一身狼狈的丁漠染,想起丁漠染以前经受的一切,气就不打一处来。
  “严笑,你会把他打死的!”
  “打死更好,这种人渣,留着也没什么用!”
  “严笑!”
  “行了,你别劝我!我有分寸,顶多把他打成半死!不,四分之三死!”
  “呃,我没有要劝你,我只是想问问,这样打下去,你的手痛不痛……”
  严笑不知道痛,因为他已经打疯了;陈之也不知道痛,因为他完全被打懵了。

☆、113 相配

  喜欢一个人,是因为他对自己好,还是……因为某种执念?
  沈月的眼角流下了两行泪,眼泪被风吹得冷了,沿着脸颊流下,凉凉的。
  不是没有放弃过,也不是没有离开过,可是她和陈之的孽缘,俨然已经变成了运命的规则。他逃时,她会去追,她退时,他会进,她的愿望曾经也是那么纯真,可是陈之……把她想得那么脏,那么贱。她确实是把陈之从丁漠染手上抢过来的,她从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她何等长情,比起丁漠染的奸巧,她简直专注得一心一意。
  可是,这样的专注的追逐与占有,都没能留下那颗躁动的心。
  只要有丁漠染一天,沈月就事事不能如愿。
  甚至,一天一天,将这种不如愿延续到了今时今日。
  她被丁漠染绑在暗室里,陈之风风火火地,不问青红皂白地相信丁漠染,不计较痴缠恋后地诋毁她。在他眼中,她还是那个为了得到他不择手段的贱女人,是他床上的姘|头,肉搏游戏的对家。即便是相处了一千个日日夜夜,他还是把她当成不值一提的路过。
  丁漠染永生是对的,沈月永远是错的,哪怕是丁漠染已经嫁给了别人,哪怕是沈月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在怀上了孩子之前,沈月还能放弃他,嫌弃他,逃避他,还能在他面前高一等……可是现在……她满心里只剩一种情绪。
  恨。
  沈月的恨和丁漠染的恨不一样,无法救赎的过去,心惊胆战的真相,穿心透肺的贬低,足以毁灭最后一丝幻想。她抢走了丁漠染的男朋友,却没有得到这个男朋友的爱护。因为这个男人,从来不懂爱,他连自己也不爱。
  沈月还记得,初尝禁|果的那一夜,她体下发炎,痛得蜷成了虾米,她求陈之去帮她买一盒消炎药,陈之一去不回。再见面时,已经是一个月后。
  也许,对丁漠染的嫉妒,就是从那时一层层建立起来的。
  也许,从那时起,她就怨错了对象。一个连自己也不爱的男人,怎么可能去爱别人,她也好,丁漠染也罢,都不曾盼到。
  严笑举着木棒,狠狠地打在陈之身上,陈之疼得满地乱滚,可是沈月看着,居然一点也不难过。她想起与陈之纠纠结结的过去,想起陈之带给她的苦难与羞辱,想起陈之在自己上注射的人体追踪器,她想起很多事,每一件,都堆叠着满满的恨意。
  陈之的哀号声不绝于耳,比杀猪还惨烈,都快嚎出了海豚音。
  姚琅和林修远两个人同时拉住严笑,反被严笑打得满头包,姚琅只能转向丁漠染求助:“丁漠染,你力气大,你快去拉住他,现在这儿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要是弄出个三长两短……”
  丁漠染上前一步,却被翻滚而来的陈之抱住了双腿,那狼狈地一滚,十分精准,严笑怕落下的棍子误伤丁漠染,也放缓了攻势。
  混乱的场面有一瞬的寂静,陈之像捞着救命稻草,放声大哭起来:“染染,染染,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不对,我不该背叛你,我不该缠着你,我不该伤害你,都是我不对,你、你放过我!你让他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人声鼎沸,脚步纷沓,有人从身边经过,有人围住了整幢小木屋,陈之却无暇顾及,他拖着一身血迹,哭得肝肠寸断,殷红的颜色再次勾起了丁漠染残破的记忆,被绑缚的噩梦,一铁锤的仇恨,重合在了一起。
  “我不会原谅你的,陈之,你知道吗?看见你来的时候,我很高兴,真的……因为只有你来,我才能以牙还牙,昔日你给我的一切,我都还给你。”丁漠染蹲下来,用力掰开了他的手指,她正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楚,“陈之,你听好了,我要告你,你绑架了我和沈月,你想从严氏拿到好处,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这里,有你的指纹。”
  三年前他欠下的,终于可以讨还了。
  丁漠染赌赢了,但和她对赌的,并不是沈月。
  她只赌一件事,赌陈之会不会来。
  陈之心里尚有沈月一席之地,可是沈月却不再相信他。
  383,333,345……对不起,我爱你,我走了……
  那次离开,他并不是要真的向她道歉,真正想道歉的人,不会只把歉疚的话语,记录在微博上。那是一种自信的姿态,也是投机的辩解,他爱她,所以他才会伤害她,他依旧爱她,所以他选择离开。
  装死,并不是因为畏罪。
  陈之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丁漠染也会和自己翻旧账。
  陈之睁大了眼睛,却感觉到脑门痒痒的,他腾出手来摸了一下,抹出了满掌的鲜血,他感到天与地忽地倒置,所有的景物,开始往一个方向漂移。
  丁漠染和严笑并肩而立的影子,变成了刺眼的光斑。
  “丁漠染,你说什么?我对你那么好,你居然要害我。这一切明明是沈月做的,是她发短信给我,我是来救你的!丁漠染,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不辩黑白的人!我错看你了!”陈之的视线渐渐模糊,他跟着转动的景物一起转动,摇摇摆摆地对着准了那扇缓缓开启的木门。
  木门后面,是一双喷火的眼睛。
  “我能证明这一切都是他做的,三年前,在大学城的出租房里,他也做过同样的事,他是惯犯!”沈月被救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暴打陈之。
  “我也要告他,告他强|奸,告他非法禁锢!告他故意伤害,企图谋杀!我也有证据!”体内被注射的追踪芯片是证据,家里的监控视频就是证据。
  以前的情趣玩意,现在都是证据。
  沈月的指控,令另一起案件浮出水面,呼啸的警车载着一厢神色狼狈的人,由海边杀回市中心,为了避免陈之与沈月之前再起纷争,警方对两人进行了隔离,而丁漠染也坐回了自家的那辆老爷车。
  严笑头一次这样打人,手脚还有些乏力,汽车发动了几次,都没成功。
  车头被几十架摄相机堵着,快门启动声不绝于耳,将两个最具新闻价值的人困在了路中央。严笑第十次发动汽车,丁漠染才轻轻“咳”了一声,指了指仪表盘。
  “没油了。”她说。
  “哦。”严笑把手收了回来,双眼直视前方,没动。
  “为什么不下车?”丁漠染奇怪地看他一眼,却见他全身一僵,将脸转开了。
  ……
  “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他伸出手,笨拙地摸索着,触碰着她的脸,手指碰到了被沙砾划破的伤口,引得丁漠染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的手像触着了闪电,迅速收了回去,转而搭在了方向盘上。
  “严笑,你怎么了?你的脸有事?”丁漠染探过身子,却被严笑一把推开。
  “我没事。”严笑的语声带着重重的鼻音。
  “严笑……”丁漠染抬头看一眼上方的后视镜,清楚地看见一颗硕大的泪珠,从他长长的睫毛掉下来,砸在了脏兮兮的西裤上。她扎扎实实地吓了一跳。
  “丁漠染,你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好不好?我胆子不够大,经不起几次吓!”他擤了一把鼻涕,胡乱扯了大半包纸巾去擦,可是眼泪却像决了堤,怎么擦也擦不完,他哭了,一惯内敛克制的他,竟在她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你哭个屁呀,之前的账还没跟你算呢!”丁漠染好不容易绷住的情绪,也在这一刻断了弦,她居然也想哭。可是眼泪还没来得及流下,一道阴影覆下来,恶狠狠地怼上了她的脸。
  严笑的吻热情得像是与主人久别重逢的狗,丁漠染的半张脸皮都快被他咬下来了。挣扎已经不管用了,理智也全军覆没了,丁漠染盘旋在脑海中的疑问,也被严笑吃掉了。撕掉了矜持外装的严笑,差点把丁漠染当场掀翻。
  “听说白雪公主在逃跑,小红帽在担心大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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