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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心不绝对-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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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笑与丁漠染同床共枕这么久,头一次发现她睡觉居然这么不老实。
  他盯着丁漠染的睡颜瞧了一会儿,才起身将她拦腰抱起,轻手轻脚放回了床上。
  丁漠染感受到严笑身体的温暖,不自觉地往他胸口偎过去。
  他看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一时如被电击,生生就怔住了。
  太像了!她这样子,太像他捡回来的流浪猫了!
  严笑的心化成了一淌水,当下什么也不理会了,拥着美人一起又躺回了被子里。
  丁漠染在被子里和他腻在一起,就焐出了一身汗,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本能地要逃离严笑这样一个大火炉,却一次又一次地被严笑捉回来。
  严笑抱着她,无论如何也要抱着她。还有越抱越紧的趋势。
  丁漠染不知怎么地,就梦见自己带着唐僧师徒过火山,一路挥汗如雨。
  她皱起眉头,嘟嘟囔囔地念着咒语:“……呬嘘呵吸嘻吹呼…… 呬嘘呵吸嘻吹呼……”
  严笑凑上去一听,忍不住笑出声来。这货居然在梦里当起了铁扇公主,还念咒语。
  严笑盯着丁漠染张合的红唇,这才感觉到她是那么地真切,生动。
  他默默出神地看了一会儿,突然披了件衣服就往外跑,一边跑还一边喊着:“黄小天,黄小天!”
  这时候姚琅已经回来了,正在客厅里和黄小天一起吃早餐,乍然看见严笑衣衫不整地跑下来,手里的牛奶就洒了一半,他比严笑还紧张:“怎么了?”
  严笑伸手:“手机!”
  姚琅和黄小天相互看了一眼,乖乖地把手机掏出来交公,严笑却跺了跺脚:“我是说我的手机!”
  黄小天“啊”地从沙发缝里抽出了他昨天遗落的手机,严笑像小孩子一兴奋地打开了录音软件,光着脚又跑了回去。
  姚琅问:“他知道今天早上的新闻了吗?怎么兴奋成这样?”手机落在客厅,平板电脑也在客厅,笔记本电脑在公司,他没有理由马上知道啊。
  黄小天乐呵呵地说:“老大从一开始就没关心过这个新闻,他只记得关心嫂子去了。你没看见昨天老大那股粘乎劲,我看了都脸红……哦对了,姚大哥,我拍了好多照片,要不要看吗?这样,你加我微信号吧,我平时除了喜欢手机摄影,也做做代购,你帮我点赞哈……”
  姚琅嫌弃地瞪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走开了。他一上午就对着黄小天的聒噪,耳朵都生茧子,要是还加他微信号,岂不是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姚琅嘴角牵出一丝鄙视,走了两步,突然脚下一转,神使鬼差地跟在严笑后面上了楼。
  严笑举着手机,要把丁漠染的梦话都录下来,可是刚启动录音键,丁漠染就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她没有再念咒语,也是用极其悲怆地唤了一声:“陈之!”
  陈之!对不起!我决定忘记你了!
  梦境中的火焰山变成了雪山,巨大的雪球大山顶滚下来,砸在陈之身上,陈之的身影如石雕般碎裂,最后化为灰飞。
  丁漠染咬牙了牙关,把嘴唇都咬出血来了,却压抑的没有叫出声。
  惧意扑面而来,她却没有选择一再逃避。
  严笑举起的手慢慢地垂下来,他拿握了手指,直到关节发白。最后,他只是俯下身子,用力摄住了她的唇,将她洁白的贝齿顶了回去,他在她唇上尝到了血的咸腥,她到底还是将下唇咬破了。
  忘记一个人有那么难吗?他不知道。
  他只是不想她再继续这样不开心。可是他没有把握,能将她从深渊里拉回来。他没有信心。
  姚琅站在门口,看房间里一片狼藉。
  这儿发生过什么,明眼人一望即知。
  他端详着手足无措的严笑,慢慢肃整了表情。
  他早就知道严笑救不了丁漠染,可是他还是不负责任地放手了,假如丁漠染的病不好,假如她没有爱上严笑,严笑可能这一辈子都要被毁掉。严笑是个聪明人,可对于丁漠染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傻劲,一股令局外人完全不能理解的执着。
  他好生头疼。

☆、055 反击

  早上九点,丁漠染把写好的两个方案先传给了四方天地的对接人,剩下的时间都在翻看各种大公司的产品发布会,对于播放软件的发布会,她还没有头绪。
  上司没有辞职,而坦然接受了公司委派,去地方分公司做培训,期限两年。
  这个结果并不令人感到意外。
  上司收拾行李的时候,特地将丁漠染叫到了办公室,阴阳怪气地敲打:“别的部门都笑我们狗咬狗,可惜啊,咬得下口也啃不动这块骨头,你也别抱太大希望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上司说完这个,就离开了,而丁漠染真正吃透他话里的意思,已经是三天后。
  这几天曾静仪天天上头条,抄袭事件虽然影响到了她的声誉,但也令她名声大噪,她本来就长相姣好,天生风情万种,常年做幕后工作掩却了她在硬件上的优秀,直到这一回,她不得不由幕后走向台前。
  这年头,不怕炒作,不怕被人黑,不怕丑闻曝光,最怕就是无人问津。
  曾静仪之前是编剧,现在却成了网络红人,她一再地雇拥水军洗白,工作室一再发通告说明,厚颜无耻地视那些调色盘于无物,终于引来了残脑粉助阵。
  网络上的局势居然奇迹地逆转过来,不少电视粉、明星粉都站在了曾静仪这边,一时间,被侵权的作者们彻底心灰意冷。
  版权官司是一场漫长的拉锯站,有这方面实战经验的律师与法官都不多,就算有奥逸国际肯出头,作者们也感到不划算,如果官司打两年,三年,她们还要不要继续创作?秉承起诉人的举证职责,要将这么多文字逐字对比,又得花去多少精力?
  麒麟数码的股票只跌了一周,后来又慢慢地升了回去。
  严笑让黄小天把主要精力集中到明庭华苑的反诉官司上,端木集团却在这时候抛来一纸和谈书,要求与严笑见面。
  丁漠染接到公司的辞职信时,端木集团的第三代CEO端木翔也与奥逸国际正式翻脸。
  公司并没有像谣传的那样,将丁漠染升到策划部主管的位置,而是直接将她辞退了,理由是,她经常上班时间打游戏,看视频。
  丁漠染接的都是游戏公司活动策划工作,在书写活动方案时,全方面了解甲方公司产品都是工作必需的,这实在不能成为被辞退的理由,看视频就更是无稽之谈了,她总不能在全世界飞来飞去,亲临观摹别人的产品发布会。
  丁漠染拨通了内线电话,大老板却拒绝接听,人力资源部新到任的主管接典玲的位子,所有的情况都没摸清,对丁漠染的态度极不友好。
  倒是一向与她看不对眼的宁秋怡给了一点提示。
  宁秋怡说话还是那么不中听,但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丁漠染,早就看习惯了。
  宁秋怡对他人有些苛刻,对自己要求也很严格,说话了是不太转弯,但并没有落井下石的恶意。
  她确实看不起丁漠染。
  丁漠染被辞退,她也是端着咖啡看热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早说了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不牢,之前你能在公司里和上司对着干,无非是因为身后有位金主,但现在不同了,我们公司最大的金主换成了麒麟数码。牺牲你一个,正常。”
  麒麟数码?也就是曾静仪?真是成也箫何败而箫何,弄了半天,原来竟是严笑的对手使了绊子。
  曾静仪和严笑散伙之后转投端木集团,并成立了麒麟数码,就是明摆为了和奥逸国际对着干。
  奥逸国际起诉曾静仪工作室侵权,旗帜鲜明地站在了曾静仪的对立方,曾静仪自是恨得牙痒痒。
  恰好,麒麟数码的前期公关与集美传媒签订了合作协议,曾静仪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借机会把丁漠染一脚踢了出去。
  曾静仪看不起丁漠染,在她印象里,丁漠染大概就是那种白天上班,晚上坐|台的小白领,她赌气用到这招,无非也是想给严笑一个警告。却没想到直接惹毛了丁漠染。
  丁漠染盯着宁秋怡,似笑非笑:“宁姐,你老说我靠着奥逸国际这座大山才混到这地步,其实还真没有,不过你倒提醒了我,所以这一回,我决定要靠靠老公。”
  她当着全公司的面,打了一个电话给严笑,用极其淡定的语气说道:“严笑,帮我向四方天地的负责人说一声,之前的方案全部作废,还有,以后败奥逸国际的方案由我亲自负责,不再外包。”
  严笑接电话的时候正在翻网页,视线停在曾静仪的采访视频上,他大概推测出丁漠染的意思,只说了一个字:“好。”
  那个字清晰地传达到位,丁漠染满意地收了线。
  宁秋怡看过丁漠染一身瘀伤地来上班,也听说过严笑的变态爱好,面对辞退丁漠染的决定,她作为财务主管没提出任何异议,因为丁漠染在过去的三年毫无存在感,这样的一个女人,在富二代的圈子里大概也活不过第二集。
  宁秋怡不是做业务的,对活动策划一窍不通,她看不起丁漠染,多多少少有点人云亦云的成份,还有一点,她不得不承认,那就是嫉妒,对于年近四十尚未婚嫁的恨嫁女来说,丁漠染与严笑的那张结婚证,才是一万两千点的伤害。
  宁秋怡听丁漠染对严笑直呼其名时,才清醒过来。丁漠染的语气里没有取悦,没有想象中的小心翼翼,甚至连商量的余地也没留给他。就像小俩口的日常对话,老婆说:“今晚吃西红柿炒蛋。”老公答:“好,随便。”
  丁漠染将一叠未报销的票据放在宁秋怡桌上:“这是到今天为止的公务费,麻烦宁姐和人力资源部沟通之后,连工资一起打到我账上。我也希望走出这个大门之后,不会再回来。”
  丁漠染走出去的时候,高跟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很响,她提醒着每一位曾经的同事抬起头来,为她行注目礼。她在这家公司当了三年隐形人,因为生病的缘故,并没有收获到朋友,她也不需要廉价的同情与虚伪的告别。
  她开玩笑时问过严笑,问他是不是嫌自己矮,觉得腿不长,才给她买了那么多高跟鞋。
  严笑摇了摇头,说:“高跟鞋是职场大杀器,当有你强到一定程度,别人听你的脚步都能全身发毛,你不用说话,只需要蹬着高跟鞋在格子间里走一圈,他们就会心服口服。”
  原来这是真的。
  严笑开完会,准备好两条鸡汤微博正准备发出去,一条陌生的来电记录挡住了他的视线,严笑掐断了电话继续打字,那通电话又打了进来。严笑直接将那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面前摆放着端木集团送来的和谈书,严笑却拿它来垫咖啡杯。一个初步的想法,渐渐成形,他拿起手机,打开了微博,把鸡汤文删得干干净净,他改成了一条回复:“喜欢看小说么?有什么好小说,推荐推荐。”
  丁漠染刚走出公司大门,包里就传来了微博提醒——【喵喵喵喵喵】:喜欢看小说么?有什么好小说,推荐推荐。
  丁漠染第一时间想到了网红曾静仪以前的小说,不禁一阵恶心,她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回复:我写的,你看不看?
  严笑端起咖啡杯,看着这条回复,慢慢地浮起一丝笑容。
  他点了点回复框,还想说点什么,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仍旧是陌生号码。
  严笑看也不看,就若无其事地拉黑了。
  端木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坐着端木总裁和他的漂亮秘书,两个人对着一大堆电话卡,面色阴沉。
  奥逸国际没设总裁秘书,严笑也不需要助理,接不接电话,接谁的电话,全凭严笑高兴。
  现在严总似乎很不高兴。
  端木翔阴柔的脸上蕴着一丝疲意,他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来:“严笑大概是嫌弃我们没有诚意,我还是亲自走一趟吧。”
  秘书小姐跟在他身后:“去奥逸国际?”这个时间,门外肯定还逗留着狗仔队,要是给他们知道端木集团的总裁亲自登门拜访奥逸国际,那还得了。
  端木翔转身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先回明庭华苑,晚一点直接去野相游园,严笑不爱出门,下班之后他八成都在家里窝着,他和我,是两种不同的动物。”他伸手在秘书小姐的发稍虚抚一下,一双凤目在红唇上停留片刻,抛出一句赞美,“唇彩的颜色不错,新的香水也很好闻,我很喜欢。”
  秘书小姐脸上一热,含羞带怯地瞪了他一眼。
  他却转身双手插兜,懒洋洋地走出了门口。

☆、056 帮到底

  丁漠染还没把失业的情况告诉严笑,她故作忧郁地在市区转了一大圈,又去附近的茶餐厅吃了些茶点。
  她以为自己会很难过,毕竟那是她付出了三年的工作岗位,她从一个小白菜鸟,进化成另一种菜鸟小白,中间经历过许多波折,但大多数她已经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第一次入职的时候,上司带着她在格子间走来走去,同事们都站起来欢迎她,虽是例行公事地互相介绍,却令她真切地感觉到了善意。
  原来,上司之前把她叫到办公室,并不是为了羞辱她,或者报仇她,他的敌意,似给她打了一剂预防针。
  她走在太阳底下,慢慢就想通了很多事。
  汤臣的心理咨询中心就在附近,丁漠染吃完了中饭,决定去顺道去看看他。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已经很久没和他联络了。按照以往,她便是不理他,他也会巴巴地凑上来,拉她去做心理测试,和她聊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的联系越来越稀薄,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月没有他的消息。
  心理咨询中心在六楼,丁漠染挤在一群穿舞衣的女学生中间,望着楼梯的指示灯。她在想要不要先给汤臣打个电话。
  身边两个女学生的对话引起了她的注意,其中一个指着了电梯厢壁上的标志,问道:“六楼的那位汤医生好像出事了,上周我看见一个女人带了一群来,把他的办公室砸得稀巴烂,还把人打伤了。”
  另一个女生瞪圆了眼睛:“汤医生?你是说那个长得很帅很帅的汤医生?上次帮我拦出租车那个?”
  汤臣这人心肠极好,顺手帮助别人的习惯也一直没有变,他与丁漠染是两个截然相反的面,丁漠染心中积攒了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暗,汤臣却搜集了身边最耀眼的阳光。
  帮女孩子拦出租车,这确实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先说话的那个女生点点头:“可不就是他,也不知道他得罪了什么人,不过我听保洁阿姨说,那个女人挺漂亮的,会不会是感情纠纷?毕竟他长得还挺帅的。”
  电梯在六楼停下,整层楼黑漆漆的,丁漠染抬头往里边瞧了一眼,说了声:“抱歉!”侧身挤出了人群。
  女生好奇的发问从身后传来:“你说漂亮的女人,不会是她吧?她刚才好像一直在听我们说话……”
  另一个女生斥道:“你自己说得那么大声,还怕别人会听不见……”
  丁漠染走得很快,她一路摸索着走廊路灯的开关,才发现整层楼的灯都被人蓄意砸坏了。
  长长的,漆黑的通道,一直向前延伸,除了楼梯间的风窗处透下来的天光,这里边几乎没有可以照明的东西。
  丁漠染靠着手机电筒,才摸索到汤臣的办公室。上班时间,大门紧闭,里边也没有灯。丁漠染拨通了汤臣的电话,一串钢琴曲从门里传来,她心中一紧,上前敲响了门。
  里边传来了脚步声,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才近了,汤臣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谁啊?”声音有气无力的,像是几天没吃东西。
  丁漠染挂断了电话,应声道:“是我,丁漠染!你开门!”
  汤臣愣了一下,嘟囔起来:“门铃又没坏,你敲什么门!还这么用力,吓死宝宝了!”
  门锁旋转,像是被锁了几重,半天,汤臣才把门打开。一股饭馊味扑面而来,熏得丁漠染噔噔噔倒退了好几步。汤臣红着眼睛,像是几天未曾合眼了,看见她来,还重重地吁了一口气。
  丁漠染的视线跳过他,看见一屋凌乱,桌子被人用长刀从中间劈裂了一道狞狰的口子,椅子也有几张断了腿,墙上的挂画掉下来,玻璃碎了一地,各种资料散页落一地,连站脚的地方也没有。
  丁漠染知道汤臣的心理咨询中心生意一直不怎么好,他又特别爱花钱,银行户头里的钱一直不超过五位数,但他再穷,也不至于弄成这样。丁漠染第一个念头是——他欠了高|利|贷。
  汤臣把她让进来,伸手拎开了布沙发上的抱枕,露出了海棉都翻出来的破沙发,他指了指:“坐。”
  丁漠染胆战心惊地看着屋里没有一处完好的办公家具,半晌说不出话。
  汤臣却是一脸麻木地关了门,又把门锁反扣起来,才踱过来,郁闷地坐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跟师兄过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想起来找我?”
  丁漠染听出他的话并里没有寒酸她的意思,反倒有种将她往外推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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