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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心不绝对-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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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得牙关打颤。
身后的人却笑起来,哑着声音在她耳边说:“你怎么还不死?废物,只会挡着别人的路!”
☆、035 郎归晚
姚琅撞上了公路围栏,连人带车从路旁的护坡冲下来,眼看着快冲进下方车道的时候,他开车门跳了出来,车子报废了,人摔断了一条腿,肇事车辆被查出是套牌的,明显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
警察等着给姚琅做笔录,姚琅在手术室里呼天抢地。
严笑赶到的时候,夜色刚落,医院的走廊上灯光昏暗,他一路走到了手术室门口,正准备问问护士做手术还要多久,里边鬼叫的人突然安静下来。医生满头大汗地出来,接过了护士手里的水,喝了一大口,才摇了摇头:“做这么大的手术,居然不肯上麻药,也是个奇葩。”
严笑问:“里边那位姚先生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
医生一脸地惊叹:“生命危险到是没有,只是手述过程不肯上麻药,痛得全身都在发抖,我都被他吓出了一身汗。现在,大概已经晕过去了。”
手术室的指示灯灭了,里边的人被推了出来,严笑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药水味,还夹着淡淡的血腥。
姚琅并没有像医生猜想的那样晕过去,只是有些虚弱,他双眼无神地躺在移动病床上,直到眼前掠过严笑的脸,才有了一点点反应,他挤出一个无所谓的微笑:“嘿,你来了。本来还等着你给我签字的。”他的头发被汗湿了,紧贴在脸颊上,显得脸都小了一圈,而且双目深陷,有点脱水的征兆。样子也是足够狼狈。他大腿腿骨折了,差一点伤到子孙根,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严笑从来没看过他这样子,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道:“你又不是父母双亡,我想签字也没资格。你喜欢作死是你自己的事,我不陪你。”
姚琅无力地笑了笑:“你的意思是,我活该。”
严笑不可置否,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究竟得罪了什么人?居然把你往死你整。”
姚琅看着天花板,悠悠地道:“我得罪的人可多了,都不知道要从哪边说起,就连你,不也一直恨着我吗?”
护士将他推进了病房里,警察要跟着进来,又被姚琅请出去了,严笑跟着护士去拿药,确实帮着签了几个字,等到再见到姚琅,他已经被安置在病房里。传说中的俊俏小护士并不是小说文本里写得那么软萌,小姑娘打起针来心狠手辣,简直用快狠准来形容,姚琅也想酷帅狂霸拽一回,可是现在硬件受损,连笑起来都格外难看。
小护士黑着脸对严笑说道:“已经过了探病时间,没什么事就早点离开,不要打扰其他病人休息。”说完就推着小桌子出去了。
严笑看了看天色,点点头。丁漠染还在等他,他确实应该早点回去。
姚琅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好像是看腻了,就在严笑准备起身告辞的时候,他才慢慢出声:“严笑,做手术的时候,我没有打麻药,这些痛,真真实实地刻在脑海里,一阵紧接着一阵,我就想,欠你的痛苦,终于还清了吧。”他转过脸,紧紧地盯着严笑,黝黑的眸子闪着光,“对不起。当年,是我亲自下的诊断,也是我亲自把你送进精神病院的,我知道你到现在还难以接受,可这个病就是有这么残酷,轻度的可以通过心理治疗,中度的就必须吃药,至于重度……”
严笑心头一沉,警惕地看向他,四目相对:“你想说什么?”
姚琅说:“关于丁漠染,关于你,你真的想通过自己的方式去治疗她?人与人之间病理相同,但病发原因并不同,你陷得越深,受到的心理压力就越大,你这样,只不过是把以前走过的路再走一遍,很危险,对你对她都很危险。我之前的提议,你好好考虑考虑,她现在几乎没有独立生存的能力,已经不适合呆在人群里。你最好让她辞职。”
严笑:“嗯。”
姚琅无奈地闭上了眼睛:“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认定了她,她确实是个不错的女人,但是却配不上你,她的生活环境,心理状态,还有对于财富的认知,与你都不对等,她和你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之前只以为你是同情她,可现在看来,倒是我错了。”
严笑紧闭双唇,将好看的唇线绷得笔直,没有搭腔。他不否认这份感情,在旁人,甚至在丁漠染看来莫明其妙的感情,却被他坚守,他也不认为丁漠染配不上他,一个人的观念的心境,和她的经历有关,她跟在他身边,日子久了,就一定会变。他有这个信心。
姚琅痛得一直流汗,可是却没有放弃对严笑的说教:“你如果非要把她留在身边,只有那一个办法,你……”
严笑抬腕看了看手表,打断了他的话:“天夜不早了,我还要接染染下班,你的废话留在你出院以后再说,我没那么快原谅你。告辞。”
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把让丁漠染忘记,或者说彻底放下心里边那个人,最好的捷径,就放在他面前。姚琅放在他书房的那个绿皮行李箱,那里边一叠厚厚的手帐和日记,浓缩的是丁漠染的曾经,丁漠染记录了自己的事,也记录了她和陈之在一起的日子。严笑也曾想过,把丁漠染和陈之走过的路,重新走一遍,偷偷地修改她的记忆,把陈之换成他。可是这样卑劣的事情,他做不到。
真爱,能让时光倒流,把他换成我——这是文艺的说法。
事实却是——
严笑想到了狗,一条狗沿着另一条狗尿过的柱子,一遍又一遍地撒尿,不过是想掩盖另一条狗的气味,把它占领的地方,插上自己的旗帜。
严笑低头看了看手机,从五点半下班到八点中,丁漠染打了他五六个电话,还有几条移动小秘书的来电提示短信,大概是开车的时候路过信号盲点,造成了信息延迟,好些是刚才才收到的。他怕丁漠染等久了会担心,便随手回拨了一次,电话那头却没有人接听。
不会是等着等着睡着了吧?
这几天丁漠染的睡眠好了一些,而大部分的功劳都来看于那款手游,游戏吞掉了她的精力,也令她不再胡思乱想,玩累了之后,她自然而然就能睡上两三个小时,比起每夜失眠,已经是质的飞跃。严笑每天和她坐在床上玩游戏,两个人像孩子一样对着屏幕大喊大叫,也算是一种幸福。
严笑想起丁漠染在游戏上和自己较劲的样子,绷紧的神情终于松动,嘴角漾出了一丝暖心的笑。
他加到了八十码,以城区内最高限的速度驰向集美传媒。
然而等到他开到楼下,集美传媒的大楼已经开始清场,随着保安一层层地巡楼,电闸也一层层拉下,严笑奔到楼下,有保安吃惊地拦住了他。
严笑仰头往丁漠染所在的那层楼看了一眼,问道:“请问……这楼上还有人吗?我来接我女朋友下班,但时间好像有些晚了。”
他每天接送丁漠染,保安对他倒也有点印象:“这位先生,你晚得也太过分了,你女朋友是个大活人,不会守着黑洞洞的写字楼傻等的,都到这个点了,她应该是自己回去了……你没给她打个电话?”
电话打不通。严笑掏出手机拨丁漠染电话,依旧没有人接听。他有些焦躁地来回踱了两步,挂掉再拨,还是没有人接听。
野相游园离市区很远,晚上打车回去很不方便,要是遇上黑车司机……严笑想起最近的几条有关都市白领下班时间失联的社会新闻,越来越害怕,他差点要拨110,这时候保安的对讲机“滋滋滋”地响起来,楼上的巡逻的保安在那边说:“策划部好像还有人在加班,手机还放在桌上……”
一定是丁漠染,怪不得她手机打不通。严笑与保安打了声招呼,就冲进了电梯间,然而来到丁漠染的座位上时,却扑了个空。正如保安说的,她的手机放在桌上,电脑没有关,文件夹也没有合上,脱掉的外套更是随意地搭在椅背上……人没走,去了哪里?
从八点钟,到十点钟,这两个小时,电话都一直放在桌上没动,也就是说,丁漠染离开了起码两个小时?她去了哪里?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仿佛为了印证姚琅的那句话:“……传媒公司的人际关系复杂,她不适合呆在那里。”
保安挠挠头:“真是有毛病,这个时候还不下班,不知道公司有不能通宵的规定?”
严笑说:“我去别的地方看看。”
话音刚落,洗手间的方向传来一声尖叫,扫地的清洁工阿姨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指着洗手间,上气不接下气:“血……血!地上全是血!”
保安吓了一跳,正要抓起手电过去看看情况,严笑已经先有了动作。他发了疯似的跑过去,顾不上招呼保安把电闸打开。
鲜血从洗手间的门缝里漏出来,浓郁的血,铁锈的腥味,还有洗手间里哗哗的水声,清洁工阿姨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荡:“……我正在拖地,听见洗手间那边传来了水声,就想,谁那么缺德,用完水不拧龙头……”
严笑的手触着冰凉的门,猛然一推,里边的水声蓦地变大了,微弱的光透着窗棂洒进来,照在那一片腥红之上,触目惊心。
洗手间里满是玻璃碎渣,尖利的薄片,卡在门下方的缝隙里,随着严笑的动作,发出尖利的划响。
一个单薄的影子,贴在洗手台上,她艰难地攀着台沿,却怎么也站不起来,地上一大片的血,从她掌心流出,疼痛令她清醒,可是越是清醒,越是悲凉……严笑的目光停在她血迹斑斑的膝盖上,呼吸一窒,再吸气,便是痛得快掉炸开……
他冲过去,紧紧地抱住她,将她贴在心口的位置,大声叫着:“染染,丁漠染!”
可是丁漠染双目空茫,好像已经不会看人了。
他来晚了,真的太晚了。
☆、036 让一切随风
洗手间里不可能安装监控,警方只能调取走廊通道上的视像资料,但是案发时间正是人|流高峰期,嫌疑对象需要一个个进行排查,这中间要花去很多功夫。而最麻烦的事,受害人精神状态极不稳定,完全没办法录口供。
丁漠染手脚上的都是外伤,清理好伤口包紮妥当,好好养着就成,可是心理上的创伤就很难说了。虽然严笑不太乐意,却还是狠下心来签字让丁漠染住进了ICU病房。他对外伤处理经验有限,只能暂时依靠专业人员照顾。
严笑比任何人都想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他不能问。丁漠染的心,似乎脆弱得只剩下一层薄膜,稍稍一戳,就能血花四溅。
她变得很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乖,让她吃就吃,让她睡就睡,只是长久地沉默自闭,不言不语。不管他说什么,她都只是静静地坐着,不敢面对他,甚至不敢看到任何人的脸,陌生人从门口路过,都能惊吓到她,令她抱着枕头,扭头转向一边。她好像变得很害怕与人类相处。
就像受尽虐待的流浪猫,满心都是戒备,一点也不懂得亲近。
就连严笑也不肯面对。
严笑每天公司和医院两头跑,忙得心力交瘁,公司那边,他要面对新产品发布会,医院这边,他还要面对两个超级麻烦的病人。两个病人,一个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另一个整天叽叽歪歪说个不停,然而更令严笑头痛的是,他在医院走廊上还遇到了第三个麻烦病人——曾静仪。
曾静仪那天被他在停车场推得摔了一跤,当时被气得不行,便决心和奥逸国际死磕,她假装受伤住进医院,又召开了记者招待会。
一时间,奥逸国际总裁出手伤人的新闻铺天盖地,奥逸国际的股票也连续跌了近一周。
只可惜,严总焦头烂额地,根本应接不暇,至于外边的新闻怎么说,他完全看不见。游戏玩家不会在乎游戏公司的老总是不是喜欢打女人,是不是没有肚量,他们只在乎游戏的情节好不好,人设是否漂亮,配乐是否高大上,操作性强不强……就像许多电视剧的观众,根本不在乎剧本是不是抄袭,情节是不是不合逻辑,反正只要有喜欢的艺人出演,就是世上最大的满足。
曾静仪以美女编剧自居,总是想着要搞个大新闻出来,可是大新闻搞出来了,当事人却看不见。
医院真是个偶遇的好地方,曾静仪也没想到严笑会出现在这里,起先,她还以为严笑是来向自己道歉的,没想到严笑看见她,只点了个头,就转进了另一间病房。曾静仪站在病房门口,再次看见了站在严笑身边的女人。
只是那个女人,比上次见到的时候还瘦,而且双眼无神,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根据编剧狗血法则,曾静仪很容易就想到了流产,男人有外遇,割脉自杀等字眼。毕竟,严笑是那么有魅力,那种高高在上的贵气,是娱乐圈当红炸子鸡们用尽全力也模仿不出来的,他不用笑,就很邪魅,他抬一抬眼,就能看见一丝温柔,不管曾静仪在嘴上怎么诋毁,心却仍旧不由自主地围着严笑转悠。可是严笑看人的眼光却不怎么好,他那样高贵的人,怎么就选了这么一个半死不活的女人做伴?
谁也挽救不了曾编剧想搞大新闻的心。
一时间,医院附近来了很多狗仔队,他们带着各种设备,竭尽所能地埋伏在周边,等待着猎物的出现,然而他们却没拍到曾静仪想拍的东西。
娱记们大多不认识严笑这号人,只能根据曾静仪的描述作判断。
据曾编剧描述,严总是喜欢穿三宅一生,戴黑框眼镜,开奔驰SL400的文艺男青年,然而她没想到的是,严笑这段时间一边照顾两个病人,一边还在忙着上班,而且家里最重的要管家也进了医院,家务无人处理,他就连家也懒得回了。
对于换洗的衣服,严总并没有曾静仪想象中的那么讲究,为了免去洗衣服的麻烦,他在街边的优衣库买了二十多件基本款的T恤,一天一件这么换,完全与文艺风不沾边,他头发长长了一些,腾不出时间理发,也就干脆省掉了抹发蜡的功夫,碎发盖下来,变成了厚厚的刘海,整个人顿时小了好几岁,他整天在医院里走来走去,别人却都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来给女朋友送饭。
少量的照片和新闻流了出去,焦点全都落在了曾静仪自己身上,不管新闻报道怎么强调奥逸国际的老总与金牌编剧在医院私会,照片上都显示为曾编剧老牛吃嫩草,搞上了某草鸡大学的大学生。就算她和严总同框,也说明不了什么。即使严总不剃胡子满脸沧桑,也显得比她幼|齿许多,与她与生俱来的熟女风,全然不搭调。
只有公司的几个铁杆粉丝对着照片唏嘘不已,大家对严笑的私生活并不怎么了解,但曾静仪对严笑的企图那么明显,瞎子也能看得出来。
照片上显示出来的偶遇,在黄小天等人眼中,确实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原来严总也是有弱点的,他为了剧本,真的向静仪姐低头了。
众人感动又感慨,心痛又佩服,为了报答老板的牺牲,他们主动加了一周班,严笑肩上的担子,一下子就轻了不少。
人们只相信自己相信的东西,所以每个人都在捕风捉影,去脑补或者编造一些奇形怪状的故事来满足自己。大家要的并不是真相,而是谈资。
像严笑这样深入简出的人,就像是掉进了湖心的小石子,翻不出什么波澜,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他每天还是两点一线,公司——医院。为了看着丁漠染,他几乎住在了医院里。
病房里十分安静,配上丁漠染这样安静的影子,几乎逼得人窒息。
严笑每次进门,丁漠染的第一反应就是往卫生间里躲,他走过去哄她,她却死活不肯出去,反而笨手笨脚地要关门,两人拉锯对抗,直到她服软,直到他把人连拖带拽地拎出来。
只有抱着她的时候,她才会老实一点。
有些习惯是不会变的,比如,她还是喜欢他在上面压着,她像是一直躲躲闪闪的螃蟹,拼了老命也要挤进石缝里,而他,就是属于她的石头。
久而久之,住在另一间特护病房的曾静仪就听到了这样的流言——
“真是想不到呢?住在七号病房的个女孩,居然交了这样一个男朋友,她都病成那样了,晚上还……还做那种事……”
“你说的是那个姓丁的女生吗?是啊,我也看到了,没想到她男朋友长得一表人才,却是个没人性的,上次我巡房的时候也看到了,他趴在病人上面,啧啧啧……那画面……”
“他那是憋久了吧?男人对这方面没有自制的,跟公狗没区别,反正那女生的外伤也好了,再说,她不是也没反抗么?”
“是不反抗,还是不敢反抗?我猜啊,那女生的身伤都是他弄出来的,装成二十四孝的样子,却一肚子脏水,喂,你看过那个剧没?冯真演的《别跟陌生人说话》,那里边的男主可不就是这样吗?嘴上说着喜欢,其实不过是占有欲使然,一言不和就打老婆,打完又去秀恩爱。”
“是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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