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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父亲的笔记-第2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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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张僵尸脸。

    伽陵静静站在那里。张仪也没有我意料中的高声惊叫很害怕的样子。

    天地也一瞬间安静下来了,只剩天上的云在不断的游走,时不时投下一片阴影。

    张仪咬着牙,梗着脖子,而伽陵的眼睛,蓝灰色的像一湖绝望的湖水。他们两个人明明只差了几步,却隔着很遥远的距离。

    张仪慢慢地朝伽陵走去,走的很小心翼翼。最后终于走到了伽陵的身边,突然扬起手就给了伽陵一巴掌,“啪”的一声,不轻不重。

    但是她这一巴掌把我们都打愣了。顿了一下,伽陵才反应过来张仪在打他,他已经失去了全部的感觉,感觉不到痛,只是没想明白张仪居然突然给了他一巴掌。

    张仪的目光依然注视着伽陵的烂脸,她哑着嗓子说:“我们从来不是同伴,只不过因为相同的目的同行一段时间。目的结束以后,我们就各自陌路,彼此之间也不会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也没有资格有朋友,因为你是一个怪物!”

    不要说伽陵了,我听了这段话心都沉了下去,一直沉下去,呼吸都变得困难。这是伽陵一直在想的事情,他怕张仪这样说。这话真的从张仪嘴里说出来格外伤人。

    “傻子,难受吗?”张仪突然含泪笑了起来,“你是不是一直都是这样想的。我刚才只不过是把你心里一直想的复述出来。你觉得,你的这种想法就能代表了我的看法吗?这样的话你听了难受嘛?你怎么就不知道,我们知道了你这样想我们也会很难受。”

    伽陵难受的无法动弹,他没有心了,看他的表情却学会了心痛。一个人活着的时候没有心痛的感觉,死了以后反而有了。

作品相关 第六百七十七章 真相在过去

    张仪又伸手在伽陵的烂脸上拍了拍,“知道你的不同,从来不会用别人的标准来衡量你啊。因为你是独一无二的。”

    如果伽陵能有眼泪的话,大概会哭。可是,僵尸没有眼泪,我看见他蓝灰色的眼睛里流下了脓血水。

    我也眼睛含着泪水笑起来:“放下吧,关于你已经死了的这件事情,只有你一个人放不下呢。我们其实都已经放下了。”

    伽陵发出一声带着笑意的,“哼唧”。

    认识伽陵这么久,大概就他就死了以后还会变得这么娘。

    回头一想,不禁有些哑然失笑,我认识几个死了以后还能活的。

    笑了两声,我笑不出来了。还能活着几天呢,这么没心没肺的笑?

    解决了张仪的疑惑后,第二天,我们就上路了。

    此处离古三危山已经不远,看着蹒跚走在我后面的伽陵,我觉得这真的就像是一场梦。不敢相信,我们居然和一个死人同行。裹着伽陵身体的黑布有些黏腻,似乎是渗出了脓水,但似乎又不是。我最担心的就是他肉身恶化。

    为了防止意外,我们现在昼伏夜出,尽量减少太阳对伽陵的伤害。

    一路走来,最惊人的要数张仪的成长。她不再惧怕死尸,也逐渐明白死亡并不等于归零。

    我们不断的赶路,三天就翻过了一座海拔并不高的山峰。最后在一片山谷间的洼地上,我们停下来休息。

    此刻月明星稀,天空像一匹博大的天鹅绒,看起来十分柔软。昼伏夜出的我和张仪都疲惫不堪。周围静谧无声,正是休息的好时候,银亮的月光照在山谷的树冠上,山谷中的视野非常好,很安全。

    我和张仪坐在树根上,而伽陵没有靠近我们,只在下风口的土丘上坐着。他的脸埋在阴影里,他不说话,我们也不想说话。

    最后,张仪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如果你没有死,你和我,和我们相处久了,会不会生出一点点感情来。”

    “不会。”风带来伽陵冷冷的回答。

    尽管伽陵已经不算是一个人了,但是人和人之间的相处就是这样,当你以为自己和他的感情变好了,后来会发现其实压根没有。或者,口是心非的人永远比诚实的人要多。

    我们全都无语。这一夜很默默,不需要睡觉的伽陵在守夜。

    我起先并没有睡觉,而是观察伽陵在干什么。他好像在操练自己的法术,但他的法术已经失效。

    伽陵用草里的昆虫练习,试试看这些普通的虫子是否还能听从他的召唤。可是他失败了,虫子们对待他不像是曾经对待大法师那样顺从,也不像对待一具尸首那样想要分食,而是彻彻底底的无视,就好像他只是地上的一块石头或者一撮不起眼的泥土。

    一个人,由原来被人恐惧到现在被万物忽视。

    我看到这一幕没有声张,假装自己已经睡着。听到伽陵似乎低低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畏首畏尾地拨弄了一下篝火。

    拨弄完篝火,伽陵又去翻包,我以为他又要拿古怪的白膏,没想到是去翻张仪的包。只见他从里面摸出一面小镜子,然后打开了自己的缠头裹布。

    虽然身体没有很明显的腐败,但是身上的水分已经被抽干,他更像是一具干尸。脸上的血痂变成红黑色,唯一完好的眼睛也干缩在眼眶里。伽陵用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便再没有信心看第二眼。

    他悄无声息地又给自己缠上黑布,在皮肉干缩的厉害的地方多放上些纱布做面颊的支撑,更仔细的打理起那些纱布和黑布。

    刚才他回答张仪,活着不会生出感情来的话,果然是骗人的。伽陵变了,以前他活着的时候根本不在意皮相,即便周身腐烂发臭,让周围所有的人都恶心,他也没有在意过自己的外表看上去如何。

    可伽陵现在在意了。他变了。

    张仪正蜷缩在树根下睡觉,睡得很熟,一点都不知道别人心里在翻江倒海。在榕树庞大纠结的树根下,她如同一只肮脏的布娃娃,不知她的梦里有什么,她一直皱着眉头。

    凌晨时分,我们都醒来,转移阵地去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到晚上再动身。第二天的午夜时分,我们终于走到了伽陵所说的古三危山地界。

    让人极度失望的是,那里真的只是山而已,没有什么寨门,没有苗人聚集的痕迹。完全没有村落和人迹存在的地方。三危山的地界下有一段流水,也不知这流水形成的湖泊叫什么。

    到了伽陵所说的三危山地界,我只感觉一句成语:沧海桑田。

    世事变化无常,更别说,人心易变,即便是山川河流也易变。听伽陵讲述,他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周遭的人还穿着长袍马褂。按照这种装束,粗粗算来怎么也得一百多年了吧。这个地方原本就比较容易地震,百年间也地震多很多次,原本的河流可能因为地震变成山脉,而原本的群山也会变成堰塞湖。

    四十年前伽陵也曾来过,但是那段记忆比百年前更为模糊。

    伽陵说起一百年前,我心中总觉得有一件隐隐的未了事项。

    回忆了很久,我想起齐雨箬走失和老周疯癫的真正原因,因为接触了三和村的女尸——那对非常苦命的姐妹女尸。墓地上埋着尸体的古怪墓室,和带着咒蛇、诅咒的庄稼地。

    我记得,我和齐雨箬开棺的时候,在棺材的盖板上那个珍儿的妹妹用手指甲刻下了自己的经历:姐姐被害,自己又被人骗进去的遭遇,里面提到过一个西康来的青年巫师。

    西康,藏地之康地。

    我又回忆起柳昭和我说过,发现伽陵的地方就是在藏地的雪山上。如果伽陵因为渡魂而失忆,那他一生之中最重要的记忆就是他的家乡,他在浑浑噩噩间一定想要回的也就是自己的家乡。秦承志救下伽陵的时候,他嘴里念着自己一岁如何、两岁如何等等。

作品相关 第六百七十八章 报应不爽

    我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伽陵,难道说当年害了珍儿妹妹的那个西康来的巫师,居然会是我眼前的伽陵?

    我回忆起齐雨箬和我说的,这个阵法是一个转移的阵法,可以转移诅咒。对于符咒,齐雨箬是外门汉,能转移诅咒会不会能转移灵魂?伽陵给自己渡魂的时候,是不是先要拿别的活人去做实验?珍儿的妹妹会不会就是伽陵的牺牲品。

    我把自己能回忆起的东西都告诉了伽陵。伽陵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测,在渡魂应用到自己的身上以前,他确实找过一对姐妹来实验,当时,哄骗那个珍儿的妹妹就是为了能减少渡魂时对此的抵抗。没有什么能复活死去的人,伽陵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想要将珍儿妹妹的魂魄移到刚死的姐姐身上,并不是珍儿妹妹信以为真的复活术。只不过,当时伽陵实验失败,珍儿妹妹的魂魄并没有上姐姐的身,而妹妹也因为渡魂失败在棺材里活活等死,留下的阵法也阴错阳差的变成了诅咒。

    正是伽陵的阵法遗留下后患。墓中的陪葬品引来贪得无厌的人们抢夺,又想倒卖给齐雨箬的合作伙伴。所以,齐雨箬他们才会去那个八杆子都打不到的村子里倒卖宝物,最后和老周双双中下蛊毒。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我们认识伽陵以前就发生了。难道冥冥之中真的有所谓因果轮回?正因为伽陵造成了这个因,所以现在他要来还这个果。

    我大口的呼吸,想让自己不要仇恨伽陵。他肯定想不到一百多年后,会有人把坟墓掘开,受诅咒的女尸重现天日,造成齐雨箬的失踪和老周的疯癫。也不会知道,在寻找落洞尸体的路上,自己也会变成一具僵尸。

    世间的一切谁又能想到。命运居然让我们遇到,居然让我们一起生死与共!

    怪不得伽陵知道如何去解老周身上的蛊毒,原来这一连串的事情开始就是因为他而起的。横跨百年时至今日也没有一个了断。

    他自己原先的肉身已经死过几次,最后一次渡魂更是丢失了大半的记忆,自己的记忆又和这具身体的少年混合在一起,掺杂在一起模糊不清。

    一个人怎样才算一个独立的人?他要有自己的记忆,之前的所有记忆和经验才造就了今天的我们。今天的我们会有这样的选择和这样的遭遇,并不是昨天的事情造成的,而是在今天之前所有的一切记忆造成的。

    换而言之,现在的伽陵早就不是一百多年前给珍儿妹妹下咒的那个人。那个人早就已经死了,他的记忆和别人混合,活下来的这个人既不是原来的伽陵,又不是那个被抢夺身体的无辜少年,他成为了一个新的人。正是这个活下来的新人带着我们一直走到这里。

    这难道就是命中注定吗?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应该认识的人迟早还是会认识。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那伽陵在十年前,我母亲的遇害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唯独这一点我不敢去细想。我翻阅过“父亲”的笔记,那笔记中记载了他们因为莲花胎而受到了诅咒!可当年他们下墓的几个人中,有好几个人都逃过一劫,没有被黑火烧死,也没有变成可怕的黑猴子,可我的母亲却在我的梦境里变成了黑猴子!

    知道了伽陵和珍儿妹妹的因果后,我就不敢细想了,一想我就汗毛直立。我拼命的安慰自己,那些事情伽陵都不记得了,那些事情都不是现在的伽陵做的,渡魂以后那个伽陵就不存在了。现在的伽陵是我和张仪的朋友,因为要保护别人而自己甘愿变成一具死尸,也是那个觉得自己是个怪物,活腻了,活够了,不想再渡魂的人。

    可我依旧觉得毛骨悚然,我强行安慰自己,现在的伽陵没有蛊毒,剩下的念力也仅够控制住自己身体里的母蛢和自己的躯体,对我们够不成很大的威胁。况且没有他的指引我们怎么去找落洞尸体,即便找到了又如何制作解药。他用自己的命还了一命,已经赎去往日的罪过。不是说,人一死,往昔的所有罪责都可以烟消云散。

    我压下自己的想法,但平常的时候更加留心伽陵的一举一动。

    伽陵把把我们往深山里面带,说真的,我对深山从来没有好印象。尤其现在这个季节,已经接近冬日,周围草木都已经凋敝。气氛更加的不详。

    我们一行人去湘西找落洞尸体。先走水路再港口乘船,船沿长江逆流至岳阳上岸,经过常德入湘西。或者陆路一路西行,跨洞庭湖,在长沙转至湘西。到当地找抚仙湖边上的大阳山,那里有个苗寨,寨子里有个阿普老司。

    这点路程居然走了几个月好没有到,先是知道抚仙湖根本不在湘西。

    沧海桑田,时光荏苒,伽陵上次来这里已经是四十年前的往事。近乎半个世纪,这半个世纪经历了从未有过的变革,加上伽陵记忆混乱,很有可能记错了抚仙湖的位置。

    后来伽陵又提到大阳山属于古三危山一脉,我们艰难跋涉,几经风险,终于找到了三危山。可三危山下别说是有苗寨了,就连湖泊都没有。面对连绵的群山,和脚下崎岖的山路,我们越来越不知道那落洞尸体在何处了。

作品相关 第六百七十九章 夯土膏泥

    伽陵的身体愈发僵硬,张仪总忍不住要帮上一把。我望着他俩的背影,想象他们某一天牵手走在阳光下,周围都是鸟语花香。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和周围空旷寒冷的气氛无关。

    此刻已是冬季的凌晨,太阳就快要出来了,这杳无人烟的地方天蒙蒙亮时,连只野兽都看不见。我们跟着伽陵又徒劳无功的走了一夜,伽陵总说就在附近,他觉得周围的山川越来越熟悉。我们只能跟在他后面做一次次徒劳的搜寻。

    突然,伽陵刹住了脚步,紧跟在后面的张仪“咚”的一头撞了上去,“你的身体。。。。。。”

    张仪撞上去的时候,感觉到伽陵的身体的干瘦和异样。不过,伽陵挥手让她住嘴。张仪虽然很是疑惑,但还是闭嘴了。

    我们所处的位置,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已经很接近百越之地,此地的墓葬特点,依照河流分布。落洞尸体是一种很特殊的尸体,会不会也按照一般墓葬埋葬在河流附近。我回忆起这几天伽陵是在带着我们在河流边搜索,只是这种河流从古代至现今,不知改道多少次,伽陵这么找不知道何时才能找到。

    这个地区基本都是竖穴墓,这种墓地面上根本没有封土堆。有没有封土堆是平时找墓的一个很重要的依据,现在没有封土堆无疑又曾经了难度。而且并不是每个墓里都能有传说中的落洞尸体。

    我借着朦胧的晨光一望,原来前方已经没有路,只有一处断崖,直上直下。我们跟着伽陵又往前走了几步,看得更为清晰,断崖下的石头十分光滑,似乎已经常年被水流冲刷所致。

    “此处曾有流水。”伽陵说。

    我也相信这里曾经有过流水,但是有过已经断流的小溪还是瀑布并不能证明下面就会有墓。

    不过,走了这么久都没有看见一个墓,抱着试一试的心里,还是要下去看看的。我们从悬崖的边上绕了下去。一下去,我就眼尖的发现了洗砂土。

    此地墓坑的填土和汉地略有不同,填土为原坑坑土捣碎加工而成的洗砂土回填,土质纯净。悬崖下的一大片都是洗砂土所填,还有夯打的痕迹。我甚至能看到夯窝和夯层。

    天气虽然恶劣,比较寒冷,但是周围树木凋零,没有树木做过多的遮挡,视野比较好。尤其近几年,土地的沙化严重,源于植被被破坏。大风时常刮起漫天的尘土,有些地方更是连山头都可以被削下去好几尺。几百年或者几千年前回填的那些土壤,表面被吹开以后很容易就露出下面的真相。只不过,一来,这个地方很荒芜,平常也不见有人来。二来,就算有人看见,也分不清地上那些和周围有些不一样的土,是被经年累月风吹开的夯土层。

    我们围着夯土层团团转。即便确定了下面是有墓的,也不能确定下面有我们要找的落洞尸体。伽陵说他的身体死后就已经完完全全感应不到任何特殊的力量。他也无法判断下面是不是还有落洞尸体。

    最后,他想了一个招。让我把最近一直没用上的落花铃拿出来。这落花铃除了能够摄人魂魄,震慑对方以外,还可以检验周围的异动。只要把落花铃往夯土层上一放,如果铃铛里的蛊虫感受到地下的异动,那么下面就很可能有落洞尸体。

    我们把落花铃往地下一放,里面的蛊虫瞬间就跳个不停。伽陵说过,对手越是强大,蛊虫的反应就越大。

    因为是临近天亮,地面上的一层薄霜还没有融化。我吐了一口气,呵气成霜,我搓搓冻得僵冷的手。伽陵还在边上回忆有落洞尸体的地方有什么特色。

    与其这样看着,倒不如拿一点实际行动出来,否则天都要亮了,到时候伽陵的行动更加不便。我让张仪带伽陵去找能够遮阳的地方,而我自己一个人打算翻土,看看能不能从外围的土层上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我一个人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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