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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几里得空间的杀人魔-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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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玻璃窗上的偏光胶纸也贴了好几年,不是为对付我而设的。”司马伶想了一会,便恍然大悟回答:“原来你办酒店的目的,就是想利用酒店的旅客把米基内斯闹鬼的消息传开去!你希望有朝一日尼尔斯博士听见传闻并心生懊悔,回来悼念朱斯菲娜——”
  说到中途司马伶却面色一沉,“难怪你和戴娜都说博士入住海鹦酒店并非因为本杰明的推荐,而是自己的意愿!博士是听到闹鬼传闻后投怀送抱,自己来送死的。如此一来你就能够彻底撇除自己与博士的关系……这岂不就是一个布局多年的杀人计划吗!你明明恨不得要将博士杀死,却能够一直坚持等待……这太可怕了。尼尔斯博士已经一把年纪,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可能他将来行动不便而不会重临米基内斯?”
  “杀不了尼尔斯就杀他的儿子、杀他的女儿、杀他的孙子。就算雅各十二个儿子发展出十二个部落十四万人,我都要把姓赫茨森的统统杀死!”莎拉冷笑道:“只可惜你果然太过危险。我早该料到计划会被你识破,当晚在灌木林就不留你性命。”
  司马伶惊道:“我记起来了!当晚我一个人到林中探险,一方面自己疑神疑鬼,另一方面我确实在树影之间见鬼才吓晕的。想必那时候你只是刚好在投放鬼影罢了。”司马伶又摇头说:“可惜你当时不能够杀我,因为隔天就是杀害博士的日子,打草惊蛇对你没有好处。”
  “哼,难道这是天意吗?”莎拉自嘲道。
  “不过你杀死我的话就没有人替朱斯菲娜平反了。而且我相信尼尔斯博士也非常后悔当年逼死朱斯菲娜,因此才会重临米基内斯悼念朱斯菲娜小姐。我记得第一晚露沙死后尼尔斯博士曾
  经说过是自己害死露沙,你也是利用他的自责而寄手机短讯要求他在日食时留在房间内吧?”
  “本来他就是该死,就算二十年后才后悔又能补偿什么?”莎拉骂道:“只是内疚就被原谅,这个世界才没有这么简单!所以我要赫茨森的全家都不得好死丨?”
  莎拉双眼忽然充满血丝,面容扭曲!她伸手到怀中竟取出,把手枪并指向戴娜!我因为早已经有不好的预感,身体不由自主地挡到戴娜面前,听天由命——
  “别动!”莎拉继续举枪,并喝止企图拔枪的西格德和麦克斯:“警察敢动的话我就要这里的人陪葬!”
  现场所有人物都静止了,包括对着枪口的我在内,都只能听从莎拉的吩咐。莎拉又说:“虽然我憎恨赫茨森一家,但我改变主意了……”莎拉忽然把枪指向司马伶,“现在你是我最讨厌的人——”
  司马伶看见枪口指着自己,只能目瞪口呆,一脸惊慌。
  “伶!”而我一心保护戴娜,竟忘记了司马伶的安全。
  “殿H—”
  因为司马伶就站在莎拉旁边,就连西格德也无法阻止悲剧的发生——
  砰丨
  “啊啊啊!”我不禁大叫,却被抱怨:
  “很吵喔助手。”
  我只见到司马伶中了枪但没有受伤?
  司马伶没有理会我,而是对莎拉说:“你记得第一天我在咖啡馆表演的魔术,但不记得我说过的台词呢。”司马伶从长衣的口袋里拿出另一把手枪说:“最擅长偷东西的就是数学家喔。你手上那把只是给三岁或以上儿童玩的玩具,不能放进口中。”
  “你在什么时候……难道丨,”
  “今早在我叫大家集合的时候早就知道你是凶手,你认为我还会这么好心在门口替你推轮椅吗?蠢材。”司马伶又跟西格德说:“还不快点把她制伏?虽然我知道自己换了她的手枪,但被枪指向自己还是会害怕啊。”
  西格德听见便马上拿出手铐把莎拉扑倒在轮椅下。员工室内只剩下莎拉的悲叫声不断回响,而一连串在米基内斯的杀人案就此落幕。
  莎拉被捕后,司马伶一个人走到酒店外遥望灯塔,背影有几分孤独。当我走上前想跟她说话时,反被司马伶开口问我:
  “你知道伽利略吗?”
  我回答:“嗯,就那个在比萨斜塔掉下金斧头和银斧头的人。”
  “笨蛋,他又不是杀人犯。而且他比较有名的应该是支持日心说而被教廷判罪的历史吧?”
  接下来是司马伶的独白。
  “科学家有一段非常长的时间都认为地球才是世界的中心,尤其教廷同样支持地心说,所以在十七世纪以前甚少有人愿意赌上自己的前途跟教廷唱反调。伽利略?伽利莱是当时少数有名的科学家敢于公开反对地心说,并且支持哥白尼的日心说。”
  可惜早年的伽利略因害怕步哥白尼的后尘被世人中伤,所以同样不敢发表任何支持日心说的言论。然而在一五九七年,一次相遇也许就成为了伽利略内心的转折点;一位名不经传的小伙子居然发表一本名为《宇宙的神秘》的著作并公开支持日心说^^个人正正就是克卜勒。
  当时克卜勒二十六岁在一间修道院当数学教师,而伽利略则在帕度亚大学担任数学教授。
  一次机缘巧合之下,伽利略收到友人赠书《宇宙的神秘》,造就了历史上克卜勒和伽利略的第一次接触。
  在伽利略读毕该著作后,他深受感动并特意回函道谢,希望可以成为克卜勒的朋友。克卜勒收到感谢函后同样相当高兴,感觉自己终于觅到知音人;于是他在回函中毫不吝惜地把证明日心说的实验方法倾囊相授。由于克卜勒没有相关的精密仪器,所以他希望伽利略能够代为实验,并回信告知他实验的结果。
  假如历史有见证人的话,他一定会非常期待这两位数学天才联手证明日心说吧?可惜事与愿违,伽利略不单止没有回信,更无视了接下来克卜勒的信件长达十三年。
  直到一六一〇年,二人的社会地位经已有所逆转。这并不是在眨低伽利略,事实上同年伽利略利用自制的望远镜发现了木星的四颗卫星,这是天文学上的重大发现。因为假如那四颗卫星真的围绕木星运行,那么“所有天体必然围绕地球运行”的地心说就无法成立了。
  在发现木星的卫星后,伽利略希望把四颗卫星献给当时的统治者麦地奇家族,好让麦地奇家族能够成为自己的赞助人。可是木星有卫星这个说法对于当时的人来说始终难以接受,单靠伽利略的名声并不能说服麦地奇家族。结果,伽利略只好再次写信给克卜勒请求协助,因为克卜勒当时已经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鲁道夫二世御用的皇家数学家。
  其实自亚里斯多德开始一直至中世纪,天文学与占星学同属数学的范畴,所以作为皇家数学家,克卜勒主要的工作都是为皇帝提供占星学上的建议。纵使克卜勒对于占星学与神学采取怀疑的态度,但他占星的技术赢得贵族与皇帝的信任,是当时声望极高的数学家。正是这个原因,伽利略需要克卜勒为自己的发现给予正面的肯定来增加可信性。
  结果克卜勒也没有令伽利略失望,随即发表《与星夜信使的对话》,押上了自己的名声来支持伽利略,使伽利略最终获得麦地奇家族的信任。
  正当以为二人的关系会因此好转,但这一次的接触却反而增加了二人之间的嫌隙。
  虽然克卜勒公开支持了伽利略的《星夜的信使》,可是伽利略对此没有特别感谢克卜勒。事实上伽利略有为答谢其他支持者而赠送望远镜,但对于克卜勒多次希望得到望远镜的请求却连番推搪。另一方面,克卜勒对于伽利略漠视自己的《新天文学》亦感到非常失望,于是二人在这一次之后就再没有来信,关系再次转趋冷淡。
  不过同是支持日心说的少数,就算二人不想扯上关系也不可能。由于伽利略改良了望远镜的构造,使得更多支持日心说的天文现象陆续被发现;伽利略亦公开承认自己是哥白尼日心说的支持者,结果此举当然就受到了教廷的猛烈抨击。
  当时有一位红衣主教发表声明,说除非有物理证据证明太阳不是围绕地球转,而是地球围绕太阳转,否则哥白尼的日心说将不能够成立,支持日心说的人包括伽利略都是教会的异端。
  这时候伽利略终于要面对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于是他着急了;但他还是有信心认为自己能够用物理的方法证明地球无时无刻都在自转,而不是太阳围绕地球转动。
  伽利略的着眼点是地球的潮汐涨退。他认为地球的自转和公转会令海面加速和减速,从而形成潮汐。这情况就好比不断摇晃一只水杯荡起波浪一样。他甚至能够准确计算到当地部分的潮汐状况,只可惜整体来说他的报告并不全面。
  其实早在之前克卜勒亦曾经提醒过伽利略,说假如每天只有一次潮汐涨退的话伽利略的报告的确没有问题;可是我们见到每天有两次潮汐涨退,这应该是因为月球的影响才对。
  不过伽利略并不同意克卜勒在《新天文学》中所说的椭圆轨道,所以他同样不接受克卜勒的意见,并解释潮汐出现两次可能只是受到海床地形的影响而已。结果就如我们现今的常识,地球潮汐的确是受月球引力影响,所以克卜勒的主张才是正确。伽利略到最后都无法用物理方式证明日心说是正确,于是被教廷判处为异教徒,直至数百年后才沉冤得雪。
  现在我们知道,除了关于潮汐的解释,还有克卜勒在《新天文学》中所说的椭圆轨道亦同样正确^{于宙天体所运行的轨道并不如传统的圆形,而是椭圆形。及后《新天文学》中的克卜勒定律变成了日心说的强力论证,但讽刺地同样对日心说作出伟大贡献的伽利略却一直否定克卜勒的主张。
  因为二人无法合作,结果不论伽利略还是克卜勒都无法靠一人之力证明日心说。直至十七世纪,牛顿在二人的基础上建立了万有引力的理论和三大运动定律,日心说才能正式取代地心说成为科学界的主流。
  “对于伽利略为何一直迴避克卜勒,历史学家一直都没有明确的共识。无论数学定理如何一个一个被证明,但人心的谜却永远无法解开。”司马伶叹气说:“也许对于伽利略来说,克卜勒实在太令人妒忌了吧?身处较为自由的社会,能够毫无顾虑发表日心说的著作,而且还成为皇帝御用的数学家。也许他害怕把知识分享给克卜勒就会被他抢先一步证明日心说,因此伽利略才会采取迴避的态度也说不定。”
  司马伶回头望向我说:“但这很可悲吧?明明只是最单纯的数学却因为无聊的私利而变质。爱情也是一样,最单纯的爱情终有一日都会因为私心而变成怨恨,甚至最后还变成杀机。”
  我看见司马伶寂寞的面容,便安慰她说:“你同样害怕自己将来会因为名利,让自己喜欢数学的初衷变了质吗?”我拍一下她的肩膀,“放心吧,我肯定你不是这样的人。”
  “为什么你如此肯定?”司马伶抬头与我四目交投,水灵的眼睛希望我能够化解她的忧愁。
  于是我回答:“你肯定不是这种人……因为你是丹麦王国的公主啊,大小姐!你怎可能会为了名利做这些愚蠢的事?你本身就有名有利了!”
  司马伶始笑道:“西格德终于没有帮我守秘密了呢。”
  同时一架直升机已经降落到她的身后,并且有保安人员上前迎接。
  回想起当初在咖啡馆的情景,当司马伶交出护照给西格德检查时,西格德先是愕然,同时司马伶把自己的“姓名”道出。我以为司马是她父亲的姓氏,岂料那只是母亲的姓,而司马伶也只是她的化名而已。
  我无奈地说:“你还居然一直称呼戴娜做公主呢。”
  “戴娜小姐比我更像一国公主嘛。”
  “我就说西格德他们不可能为了保护一个数学家而劳师动众,原来是这样一回事。”
  “没有告诉你很不好意思呢。不过我玩得很开心,我不会忘记与你一起查案的这几天。”
  司马伶对我挥手,接着便回头登上直升机——
  “喂,殿下。”我追上前拿出一份礼物,“这布偶原本是我一早买来送给你的。虽然发生了莎拉的事……但这只北极海鹦的布偶你应该喜欢吧?”
  “嘻嘻,我很喜欢。”司马伶把海鹦布偶抱进怀中,然后便踏上直升机再对我挥手道别:“再见了助手。但我想我们有机会再次碰面吧?只要你还是拥有那种奇怪的恶运,我也会出现在你面前并替你找出真凶的。”
  “这样的话我可能要锻炼一下身手,又或者考一个医学博士才能跟你历险了。”
  引擎声渐远,我一直挥手,直到直升机终于消失在米基内斯的天空。
  第五届【金车。岛田庄司推理小说奖】
  决选入围作品评语
  (本文涉及谜底与部分诡计,请在读完全书后再行阅读)
  日本推理小说之神/岛田庄司
  在日本本格推理小说文坛,近来某种流行势力逐渐抬头,那是因为明白企图欺骗读者、让人迷失方向、让人大为吃惊的诡计已经利空出尽,所以用之前曾经出现过,而且获得好评,由前人所构思的诡计或机关加以模组化(部分完成品),加进自己制作的装置中,并扩充其数量,亦即以量取胜,以此说服读者的一种作风。
  借由数量,能对使用者产生一种蒙蔽效果,让他们看不见自己挪用前辈功绩的行为,就此发展成无罪意识,进而得到好评。由于有这样的前例,所以人们想到利用这种借用方式,保证可以提高作品价值。而前例的作品问世后,已过了好一段时间,这项现实也容许作家采取这种行为。那些存在于昔日领域的前例中,应该极力避免借用的这份良知,如今就像随风飘摇的烛火般,几乎已荡然无存。
  在这一点上,笔者感到忧虑,以既有的点子,采以量取胜的作战方式借用的例子,与自行发现前所未见的诡计、发明突出且惊人的结构,以此做为主轴所完成的新作品,当两者摆在一起时,该如何定出名次,才算是正确的选评呢?我也曾接受过这样的提问。
  身为选评者,我想先在此明确表达我的判断方式,我会视哪部作品发现前所未见的点子,而给予较高的名次。借用既有的例子,如果只采用一个,不算是盗用。但如果一次借用多个,要说这不是盗用,可就站不住脚了。前面所提的例子,我不得不说一句,像这种构想的连锁反应,会陷入恶性循环中。而这种倾向是在某种风潮的末期所产生,等日后这股风潮停了,便看不到任何有发展性的远景。
  “诡计贫乏”这句话,从笔者以新人的身份踏入日本文坛的时候起,大家便常这么说。但笔者从不这么想,实际上,我自认也一直在各个领域上提出从未见过的点子。不过,笔者历经将近四十年的写作时光,对于这样的主张,也不得不给予相当程度的认同(但老实说,笔者至今仍不认为诡计的可能性已经枯竭)。因此,对于这早在十年前就已隐隐预见的严重事态,基于想避免这种情况发生的一份心,我提出了“二十一世纪本格”的想法。
  所谓“本格推理”文学,自从范?达因登场后,十九世纪时的科学构想,亦即指纹、血型、不在场证明构想等等,就像棒球规则一样,逐渐成为推理时的约定事项,固定套用在小说中。因此,既然现在是处在诡计贫乏的状态,我提议跳脱出一九二〇年代的这种游戏法,干脆重回一八四一年的《莫尔格街凶杀案》构想,与活用当时最新科学的爱伦坡和柯南道尔采取同样的思考方式。
  不光只有指纹、血型、声纹,二十一世纪的科学甚至已发出DN A、基因重组、发育生物学、人造骨骼、人造血管、脑科学等,只要将这些要素纳入我们的眼界中,可当题材的对象可说是取之不尽。这在向我们暗示,有无数可能等着去发现,前景看好。
  话说回来,范。达因的主张,是企图在仍置身于黎明期混沌里的新兴领域中,呈现出完成品,这并非不容怀疑的神谕。考量到英美领域后来都走进死胡同的这项事实,笔者的主张岂不是显得很自然并且有其必要吗?透过这种原本的构想,亚洲的本格推理可以不必步上英美领域衰退的后尘。
  然而,这项提案有种略微局限于表面的倾向,对于本格推理创作既有的定型作品,往往被误以为是一种副领域的试行方案,而在华文世界的本格创作中,也开始出现大量采用模组群的手法。
  此外,也有人误以为二十一世纪本格单纯只是科幻创作,或是将活用脑科学视为终极目标。如果是这样,笔者觉得愈来愈值得担忧了,恐怕在亚洲也阻止不了这种文艺领域衰退的现象。
  不论是“近代自然主义”文学、“科幻”文学,还是“本格推理”,都是十九世纪的科学革命冲击产下的婴儿。不论哪一种文艺,若没有科学与其新思潮的抬头,都不可能诞生。但这三种文艺,其各自追求的目标都大不相同。
  “自然主义”是达尔文进化论督促那些过去宗教强加于人的道德观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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