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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几里得空间的杀人魔-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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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格德和麦克斯警官一听到是二十年前的头骨都不敢相信,同问究竟发生什么事。
司马伶回答说:“是否朱斯菲娜的头骨,你们回去科学鉴别就好。”同时又对莎拉说:“不过既然我知道藏在布偶内的秘密,你也无需奢望能够掩饰下去了。不论是今天的真相,抑或是二十年前的真相,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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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听见后整个人都脱了力,只是呆呆地垂在轮椅上,看似放弃了挣扎的念头。
“司马小姐,”西格德问:“麻烦你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解释给我们知道好吗?”
司马伶点头说:“嗯。这件事情,所有人都有知道的权利?,不止阿曼达,也不止米基内斯的村民,而是整个世界。”
——这是一个关于数学的悲剧。
司马伶很后悔,其实她应该更早察觉到一切事情都跟克卜勒猜想有关。二十年前朱斯菲娜在米基内斯自杀,在她自杀的一年多前克卜勒猜想被尼尔斯博士证明,然后二十多年后尼尔斯博士在临死之前收到克卜勒猜想的短讯……
时间回到九〇年代初,尼尔斯还没有成名的那段日子。当时他在丹麦的大学担任助教,而教授的科目当然是数学。在他的学生里面有一位天资聪颖的,可是不爱城市生活,所以那位学生在毕业后便回家乡担任中学教师。
尽管如此,在偏远小岛教书没有减退她对数学的热诚。她最喜欢钻研的是拓朴学,尤其是绳结理论,更不时把这个范畴的论文公开上传到学术平台上。
即使尼尔斯的专长不是拓朴学,但他在网上看到那位学生的论文也一定会认同她的天赋。于是两人在离开校园后依然继续书信来往,变成了数学上的知己良朋。
说到尼尔斯最擅长的领域莫过于是数学与金融经济的结合。可惜这方面的研究,尤其是涉及金融投资的,需要大量资金才能够有成果。碍于当时尼尔斯缺乏名气,根本没有人愿意投资在这位所谓的大学助教身上,这让怀才不遇的尼尔斯非常沮丧。
这世界的资源分配原本就是如此不公平,有能力的人没有资金是无法成功。也许尼尔斯非常羡慕他的那位学生能够搬到孤岛上依然继续研究数学的这份热诚吧,甚至她的热诚对于尼尔斯来说是太过耀眼,让他不敢直视;羡慕的感情亦开始变质,渐渐变成妒忌。
直至有一天,他收到那位学生的信中透露自己完成了一个伟大的研究,这亦驱使尼尔斯犯上一个令他内疚一生的罪孽。他就跟那位学生说,希望在她发表论文之前能够亲自过目给予意见。毕竟尼尔斯是那位学生的恩师,能够得到恩师的赞赏是她一生里面最高兴的一刻,也许是这个原因她很爽快就答应了尼尔斯的请求。
结果可以猜得到,尼尔斯把他的学生的研究成果据为己有,并发表了一篇震惊数学界的伟大论文,那就是克卜勒猜想的证明。
而那位学生,因为身处偏远的法罗群岛,要等到一段日子之后才发现自己的研究成果被盗用。被最仰慕的人所背叛,那是她一生最痛心的一刻。
司马伶把昨天在员工室列印出来的数学论文排在桌上,低声说:“那位才华洋溢的学生,她的名字就叫做朱斯菲娜。也许她之所以心痛,除了因为她仰慕尼尔斯博士之外,心底里原本也有点喜欢他吧。被恩师、被喜欢的人所背叛的双重打击,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得起。”
更甚者,尼尔斯为了阻止朱斯菲娜揭穿自己的罪行,在成名后利用各种方法在数学界打压朱斯菲娜,散播谣言说她因为妒忌而诬蔑自己,把朱斯菲娜塑造成为一个研究数学失败的疯子。结果无论朱斯菲娜如何说明自己才是真正证明克卜勒猜想的人,在其他人眼中她只不过是一个失心疯的怨妇;即使逃到米基内斯,数学界也已经再没有朱斯菲娜能够立足的地方。
朱斯菲娜自暴自弃,到最后只能走上自杀一途;用自己最擅长的绳结来吊死自己,是最讽刺的死法。
9
“师生恋呢……同样也是命运弄人。”司马伶拿出二十年前朱斯菲娜遗书的副本叹道:“这封信其他人看不明白是很正常。信中只有请求原谅,却没有请求的对象——即是信中没有上款,因为信的上半部被人带走了。
“要藏起一个人头非常困难,但要把半封信收起来就简单得多。当然,这只有一个人能够办到,那就是二十年前,第一个到现场发现朱斯菲娜自杀的人。
“那位发现者,讽刺地大概也是朱斯菲娜的学生吧。毕竟朱斯菲娜早出晚归,大部分时间都搭渡轮到沃格岛教书,接触得最多就是她的学生。
“该学生与朱斯菲娜的关系非比寻常,这可以从信中内容以及第一发现者会单独拜访朱斯菲娜而猜到。密室什么的也肯定是说谎吧,那个人本来就有朱斯菲娜家的钥匙,因此才能够登堂入室,并在书房发现了自己老师的遗体。
“我说得对吧,莎拉小姐?”司马伶对莎拉如此说,亦即暗示莎拉正是二十年前朱斯菲娜自杀案的第一发现者。
“听说你在求学时期很受男同学欢迎,却没有一个看得上眼呢?事实上你一直有交往的对象,只不过既是同性恋,又是师生恋,你知道世俗的眼光肯定不能接受,于是只能够与朱斯菲娜偷偷地相恋。
“当日你见到朱斯菲娜吊死在书房内,心情会是怎样?”司马伶翻看资料说:“死者的尸体在二月十五日被发现,但死亡时间应该两至三日前,而且警察说过第一发现者在死者被杀的那几天有确切的不在场证据。”
司马伶紧盯着莎拉说:“换言之你在二月十四日的情人节因事没有办法陪伴朱斯菲娜,所以在翌日一早便赶到米基内斯与朱斯菲娜见面,却一开门就看见自己的爱人吊死在横梁之上。已经是死后的二至三天,尸体的外表也开始变得吓人了吧?我想我没有办法可以体会到你当时的心情。
“但我猜你除了悲伤之外,一定也很自责?,要是自己能够早一点跟朱斯菲娜见面,也许朱斯菲娜就不用死。错过了的情人节竟变成阴阳相隔,所以你觉得自己一定要为对方做一点事。
“这时候你见到在桌上放了一封信,是朱斯菲娜写给自己的遗书。你打开来看,发现信的前半部分全是在控诉自己才是真正证明出克卜勒猜想的人。当时你还只不过是一个中学生,看不懂信中的算式;但你害怕其他人看到这封信会以为朱斯菲娜想出名想疯了,会继续耻笑她的死。结果你就索性把信的前半部收了起来,只是剩余下半部当作是朱斯菲娜自杀的遗书。
“在冷静过后,你开始需要面对朱斯菲娜的死亡。你一直在问上天为何同性恋要遭到其他人白眼?为何师生恋会遭到社会反对?如今不只其他人,甚至连上天都要夺去朱斯菲娜的性命。这时候你变得愤世嫉俗,心想就算全世界都要阻止你们两人的爱,你也不能够认输。到最后,你下了一个决定,就是要把朱斯菲娜的头割下来;你要跟朱斯菲娜一起生活,直到永远。
“真是奇怪,原来割下朱斯菲娜头颅的人并不是因为‘恨’,反而是因为‘爱’。这个正是警察二十年来都找不到割头兜手的原因。
“至于在割下朱斯菲娜的头之后要如何从雪地密室带走,当我看见米基内斯的地图,还有地图上的等高线时便想起了伽利略的斜面实验。”
伽利略的斜面实验指出,假如可以忽略各种阻力和摩擦力的话,一颗钢珠从斜面A滑下,无论中途如何崎岖,钢
伽利瞎斜圈霣隐
从二楼屋顶滚下的包装人头
梯
二十年前不存在的灌木林Mill珠必然能够在终点的斜面B攀升至起点相同的高度。
“碰巧这间酒店的位置,亦即是二十年前朱斯菲娜家的位置,正好在一座小山丘之上。”司马伶又拿出几枚照片说:“而且米基内斯岛上民居都有一个特色,就是屋顶呈三角形,以避免积雪。”
“这样的话伽利略的斜面平台已经准备就绪,接下来只需要用某种方法把人头包好,它就成为斜面实验里面的钢珠了。”
司马伶又拿出另一幅图解释:“凶手把人头包好,并搬到二楼屋顶,再用梯子铺上帆
布当作斜台,然后推H…………雪地的摩擦系数较低,理论上可以一直滚到北边的海上。”
我想虽然途中有灌木林阻挡,但二十年前灌木林应该不存在才对。这正是司马伶执意要检查那些帚石楠的树龄的原因。
“当然,这样做就算包装好的人头能够滚到海上,在途中亦一定会留下雪痕,雪地密室
北极海鹦栖息地
就无法完成。为了隐藏头颅的去向和保护自己免被怀疑,密室对于莎拉来说是绝对有必要的。
“纵使我没有想到任何方法把人头平安滚到大海而不留痕迹,但减轻雪痕的方法还是有的。”司马伶高举食指说:“方法就是自制气球,而且越大越好。
“关于气球的制作方法,可以把诸如浴室的塑胶纸、收藏衣物的真空袋等不透气的材料裁剪成一片片树叶形状,然后用胶带把材料逐一黏贴起来就好。只要在包上最后一块材料前把人头放到里面,然后打气封口,这样气球就大功告成。
“就算手工制作难免气球漏气,但只要捱到一至两分钟不会变形,就足以让气球滚下山往大海。而且气球到达大海时更能够因为漏气而沉下,掩人耳目。
“纵然视乎材料制作气球并不困难,但把人头放进气球内之余亦需要有方法把人头固定在气球的正中间,这样做就有点残酷。我立刻想到的方法就是利用人头上面的头发,把头发黏贴在气球的上下左右不同方向,如此一来就能变相把人头悬挂在气球中央。
“当巨大气球制作成功,因为空气相当轻,即使气球要包装人头其整体密度亦会大幅减低,如果之前有替人头放血的话效果更明显?,另一方面气体的分子结构较为松散,好比汽车的安全气囊一样能作为缓冲之用?,再加上只要气球够大、接触面够广,其对雪地所造成的压力亦会相应减少。
“试想像一个巨型沙滩球滚下雪地的话它所留下的雪痕必定会浅得多。而且莎拉制作的气球比沙滩球更适合滚下山,原因是包装人头的沙滩球虽然密度低,但依然保持一定的质量,亦即是有更充分的位能转化成向下滚的动能。相反假如是沙滩球的话大概滚下山到中途就失去动力停下来了。”
“除此之外,气球所留下的雪痕深度亦跟天气有关。据报案发期间米基内斯已有好一个星期都没有下雪,换言之当时积雪已不再是新雪,雪的结晶会自然破坏和压缩,这样的雪地较硬较能承受压力。
“最后是案发现场是一个开阔且迎风的小山丘,而报警当日更开始降下粉雪?,大风能够把气球所造成的没有稜角的雪痕吹平,而粉雪更能进一步淡化雪痕。因此待半天后警察来到,也许雪痕几乎消失得七七八八亦不意外。
“或者当气球滚到岸边时会因摩擦力减速和漏气而留下较深的雪痕,但警察显然没有找得那么远,以致他们无法发现滚到大海的人头。”
司马伶总结道:“讽刺地当时年纪尚小的莎拉假如懂得使用这种方法运走人头,可能也是以前理科老师朱斯菲娜的教导呢……”
莎拉听见后没有反应,只是闭起双眼坐在轮椅上,整个人好像老了很多岁一般。
但我问司马伶:“那为什么最后朱斯菲娜的头会藏在北极海鹦的布偶内?”
“这个嘛……可怜的北极海鹦,正是莎拉整个复仇大计的象征。”
司马伶说:“当日莎拉虽然成功把朱斯菲娜的头运走到北边的海岸,但整件事情尚未结束,她还需要带走头颅并收起来才行。我想总不能拿一个塑胶袋去回收嘛?她要想一个方法掩人耳目。
“碰巧北边海岸最多的就是北极海鹦。我们旅游的第一天就见识过吧?也许莎拉也是见到那些海鹦而灵光一闪,把朱斯菲娜的头藏到北极海鹦的布偶之中。毕竟海鹦布偶在岛上已有不少历史,一直以来也是米基内斯最受欢迎的纪念品;这样做她和朱斯菲娜就能够如影随形,永远不用分开。”
此刻我记起司马伶第一次在旅客中心曾经说过酒店的吉祥物饱历风霜较有可爱的“质量”,原来那不是什么比喻。塞了头骨当然就比较重吧,所以后来司马伶再到旅客中心时又确认了一次布偶的重量。
我继续问司马伶:“即使如此,把北极海鹦说成复仇的象征又是什么原因?”
司马伶回答:“对于朱斯菲娜的死,最初莎拉找不到憎恶的对象,只能把所有的错都归究于社会,是社会使她们二人阴阳相隔。莎拉甚至要把朱斯菲娜的头颅割下来收到布偶里,也是对于社会硬要分隔她们的一种报复。
“可是这样并不足够。后来莎拉想起之前收藏起来的东西,亦即朱斯菲娜的上半部遗书。当时她对于遗书的数式完全没有头绪,也许正是这个原因她便开始留意所有有关数学的东西吧。”
这时候我又记起第一天认识莎拉的一幕,当司马伶说到自己是巴黎第六大学的毕业生,莎拉马上就附和说巴黎第六大学的数学系特别有名。而且当第一次在直升机上提及克卜勒猜想时,莎拉的表情同样十分惊讶;我以为她惊讶是因为司马伶突然说起数学,但现在回想起来莎拉那个反应应该是她早就清楚克卜勒猜想的存在。
“以下的我已经没有什么证据,说是个人的推测也不为过。”司马伶继续说:“当莎拉长大毕业之后,她便开始尝试认识一些数学界的朋友,希望有助她解开朱斯菲娜在遗书上所写的数式。因为即使朱斯菲娜的死已经过了多年,莎拉对社会的恨从来没有减退,反而与日俱增。莎拉毕业后的目标就是要找出害死朱斯菲娜的人,并且要亲自报仇。正是这个原因,莎拉才回到朱斯菲娜在米基内斯的旧居,并在原址改建酒店。”
司马伶又解释,自从把朱斯菲娜的头藏在布偶之内的一刻开始,对于莎拉来说“海鹦”就是“棺材”的别名。所以莎拉把酒店命名为“海鹦酒店”,就是想终有一天,她要那个害死朱斯菲娜的人同样死在酒店之内;海鹦酒店由建成的第一天开始就是为仇人准备的一副“棺材”。这就能够解释为何凶手要执意在酒店内杀死尼尔斯。
“最后皇天不负有心人,莎拉终于解开数式的意思,并且查出二十年前的真相。她知道盗用朱斯菲娜论文的人就是尼尔斯?赫茨森,一个在国内享负盛名,有权有势的有钱人。可是他所有得来的东西都是从朱斯菲娜身上偷来的,假如朱斯菲娜的证明没有被尼尔斯盗用,那么今天享乐人生的应该是自己和朱斯菲娜才对。
“因此莎拉痛恨尼尔斯博士,更痛恨赫茨森看似幸福的一家。只不过现实中要杀害这种名人并不容易,所以她便想到从尼尔斯的儿子本杰明下手。”司马伶毫不留情地说:“只能怪本杰明这个无能的富二代贪图女色。纵然莎拉不喜欢男人,更憎恶赫茨森家族,但为了报仇她不得不出卖自己的肉体去接近本杰明。
“如是者经过一段日子,莎拉总算得到本杰明的信任;尤其之前不断接触数学让莎拉有能力看穿尼尔斯分配遗产的秘密,她便以此挑拨本杰明和家人之间的感情。
“这时候碰巧戴娜提议到法罗群岛写生,这让尼尔斯唤起了二十年前的往事便想到米基内斯走一趟,于是莎拉就怂恿本杰明叫博士一家人入住海鹦酒店,同一时间莎拉亦开始策划在酒店杀害尼尔斯的计划。”
司马伶总结道:“接下来就如我一开始所说的一样,莎拉为要胁本杰明履行共同杀害尼尔斯的承诺,不惜连露沙的性命也要夺去。当然这除了是杀死露沙,还有把露沙腹中本杰明的骨肉一同杀害的含意——凡是所有姓赫茨森的都不能放过。”
“之后尼尔斯和本杰明的死我也不再多说了。”司马伶望向莎拉问道:“以上是我的假设,如果有错的话可以指正我。”
“哈哈……”莎拉坐在轮椅上苦笑说:“你真是太聪明了……其实由第一刻看见你开始我就已经在提防,因为你的眼神跟朱斯菲娜一模一样……你们是相同类型的人。不过你还有一件事情说得没有全对,就是关于露沙被杀的原因。露沙其实也是因为你而死的。”
司马伶神情哀伤,“你是想利用露沙的死来吓走我吗?正如那些偏光胶片弄出来的鬼影恶作剧一样,一切都是想赶我离开米基内斯的把戏。所以在你离开酒店疗养期间酒店再没有闹鬼,我才能安心睡觉。”
“我的确想把你吓跑,奈何你身边多了一个跟班替你分担了精神压力。”莎拉又问:“但你这么聪明,就没有怀疑过为何我能够准备那套投影装置吗?那不是几天就能到手的。”
“对,玻璃窗上的偏光胶纸也贴了好几年,不是为对付我而设的。”司马伶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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