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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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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同“哎呀”一声,甩了下自己非常无辜的手,扯了扯嘴角,没好气的白了眼始作俑者,这家伙不仅奇葩、变态,还够狠,对一个战壕的兄弟都六亲不认的。
他朝哥几个挥挥手:“撤。”
任务完成,得给刁奕舟点机会,怎么着也是表现的大好时机啊。
刁奕舟伸手去掺桃珍的胳膊,桃珍的胳膊很软,软得就跟没有骨头似的。
此时的桃珍,胃里翻腾得特别厉害,从中午到现在,一点儿东西也没吃,胃里空空如也,但她还是恶心想吐。
刁奕舟的出现,象一场及时雨,化解了她心头焦虑到快要冒烟的部分,她承受不了贝贝找不回来的那种结果,如果找不回来,后果不堪设想,她自己不敢往下想,一想到那种可能,感觉内脏都绞到了一起,灵魂象是出窍了一样。
还好,刁奕舟把贝贝安然无恙的给送回来了,不管过程是什么样子的,这个结果,终归是好的。
桃珍很想对他说声谢谢,可张了张口,嗓子象是被糊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刁奕舟眸色里带了丝忧虑的成分,轻轻拍拍她的背:“别急,别急,你用手指指,哪里难受?”
桃珍无力的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胃,胃内翻滚,她抑制不住,头一偏,“哇”的一声。
吐了刁奕舟一身。
呕吐物里没有任何食物,全是水,黄色的浓稠的水,甚至还带着点泡沫的样子,全部糊在了刁奕舟整齐雅致的衣服上。
胸口的污物尤其多,顺着他硬挺的胸膛慢慢往下淌,隔着两步远的隋波,止不住的“呕”了声。
污物淋淋洒洒的,散发着难闻的臭味,实在是太恶心了。
桃珍满脸的尴尬,可胃里抑制不住的恶心还在上涌,她试图扭头,想把这些脏污吐到地上。
可刁奕舟却没事人一样,没有退后半步,而且朝前稍稍弯了下腰,让桃珍把嘴巴对准他尚未波及的左肩:“吐出来就好了。”又朝侧面的保安厉声道,“还不拿杯水来。”
保安疾手疾脚的去拿了一次性纸杯,到净水机前接了杯水,小心翼翼的递过来。
刁奕舟弯腰的角度刚刚好,头微侧着,让桃珍可以很轻松的趴到他的肩膀上,而且看不到他脏污的胸膛。
桃珍视线里是他干净宽阔的背,但鼻翼间还是能闻到污物散发出来的恶臭,不同的是,恶臭之间,还夹杂着刁奕舟身上淡淡的味道。
那种味道,桃珍描述不出来,感觉淡淡的,似乎跟她的桃核手串微微有点儿象。
出来的时候,她将桃核手串放到了包里。
潜意识里,她总觉得桃核手串是自己的幸运手串,只要它在身边,总感觉心里有份莫名的踏实感。
就象今天,那么危险可怕的事情,最后竟然出现了意外的转机,她心里感到安慰的同时,总觉得是那串桃核手串在庇护自己。
当然,更要感谢的,应该是这个借肩膀给自己用的男人。
桃珍感觉浑身瘫软,脚步虚浮,有些站不稳,她抬手,抓住了他的左胳膊,象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水面上的浮木,然后下巴颏轻轻搁在了他宽厚的肩膀上。
胃里空空的,身体没有一丝丝的力气,这个肩膀,透过薄薄的衣料,向她传递着浓浓的暖意。
这个倚靠,让她有了一点点舒服的感觉。
刁奕舟右手接了保安的水,绕过桃珍的后背,转到了左手里,偏头问她:“喝口水漱漱口吧?”
桃珍眉头忽然一皱,胃里一股浊浪翻滚,她抑制不住,“哇”的一声,吐得歇斯底里的。
上涌的恶心感让她顾及不了太多,哇哇的吐了个利索,直吐到胃里完全空掉,这才喘息着停下来。
许是浊物吐空了,她身体里刚才的那股强烈的疼意消了不少,大脑也感觉清明了。
再看刁奕舟,整个人简直用一个“惨”字都形容不了。
浑身上下,滴滴答答的都是桃珍的呕吐物,并且散发着难闻的恶臭味儿。
可刁奕舟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用尚干净的双手轻轻把桃珍推离自己这个污物附着体,然后再次把水递到她跟前:“喝口水清清口。”
郝美和隋波围过来,都担忧的看向桃珍。
郝美很抱歉:“都是隋波,刚才瞎说六道的,桃珍,你可千万别上火。他就是这种人,有嘴无心的,你多担待点儿。”
见桃珍要漱口,郝美把垃圾桶往前踢了踢:“吐到桶里吧。”
看看刁奕舟,郝美有些嫌恶的往一旁避了避身子,实在是太恶心人了。
宝宝和贝贝则紧着个小脸,一脸担忧的站在爸爸妈妈旁边,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桃珍。
刁奕舟却把桶往旁边一踢,扶着桃珍往门口走:“去洗手间吧,垃圾桶里有味道。”
可他这个污物附着体,只要一挪动步子,所到之处的地面便会受到波及。
平常干净得体的男人,难得的皱了皱眉,右手抓着前胸衣料还算干净的位置,使力一拽,只听“哧拉”一声,好好的衣服被撕裂了,紧接着,他把水杯往桃珍手里一塞,双手敏捷的生拉硬扯,只几秒钟的功夫,身上的长袖衫就变成了一块块布条,纷纷扬扬的落到了他的脚下。
他里面只穿了件背心,紧紧裹在身上,把好身材衬得一览无余。
污物附着体,瞬间变成了干净的肌肉男。
贝贝拍拍手,指着刁奕舟:“哇,叔叔好棒。“
宝宝却眨了下眼睛,看着刁奕舟的裤子,小声嘟囔了句:“裤子也脏了,叔叔也要撕掉吗?”
大家视线都投到刁奕舟的裤子上,黑色的长裤上,果然有几条淅淅沥沥的污物痕迹,看起来非常的扎眼。
刁奕舟咳嗽了声,扶着桃珍慢慢往外挪。
桃珍真是吐空了,身体虚得象纸片人,脚步一走三晃的,若没有刁奕舟的搀扶,绝对会象面条一样软到地上。
“能走吗?”刁奕舟有些看不下去。
桃珍还真怕他把自己抱起来或者是背起来,她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嘴里吐出非常干涩的两个字:“不用。”
刁奕舟脸色闪过一丝隐忍,盯着她头上那道碍眼的疤痕好几秒,还是慢慢压下了要抱她过去的冲动。
能狠心把自己脑袋砸成这样的女人,估计是不喜欢别人太逆着自己的意思。
他右胳膊一横,环过桃珍弱弱的肩膀,稍稍往里收了点力道,近乎是半挟半抱,把人拖拉到了女洗手间门口。
桃珍一直端着那杯水没喝,其实嘴巴里苦苦的,可她担心喝了水会再吐。
女洗手间里有人,刁奕舟不方便进去,挺担忧的问:“自己可以吗?”
桃珍点了点头,扶着墙慢慢挪蹭了进去。
她先是喝了几口水漱口,水喝到嘴巴里,咕噜咕噜绕几圈,吐掉。
杯里的水漱光了,她把杯子放到洗手台旁,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样子。
脸色苍白得象纸,头发也有点儿凌乱,额头疤痕的颜色似乎也变深了许多,跟苍白的脸色形成强烈的对比,很刺目。
桃珍觉得此刻的自己,象个女鬼。
站在女洗手间门口的刁奕舟,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每一个进出的女人,都会不由自主的打量他几眼。
好看帅气的男人,极其的养眼,如果脸色不象块冷硬石头的话,估计会有不少人主动上前搭话。
可他那眼神实在是冷,冷得让人不敢上前,只能远远的饱饱眼福,然后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等了约摸有几分钟,刁奕舟有些不耐,他清了清嗓子,朝里面喊了句:“好点儿了吗?”
桃珍软软的“嗯”了声。
声音太低,传到刁奕舟耳边时已经等同于无声。
刁奕舟黑眼睛往上一挑,抿唇扫了眼两边的走廊,忽然就身子一侧,迅速闪进了女洗手间。
跟桃珍同在洗手台边洗手的女人吓了一跳,“男人怎么进来了?”
好在洗手台跟女厕之间还隔着道门板,刁奕舟对面的女人衣装是非常齐整的,不过,刁奕舟连个眼尾也没给对方,垂头去看桃珍的脸,关切中带着急迫的问道:“还能坚持吗?用不用叫救护车?
15。第 15 章
桃珍没什么精气神。刚吐完的那一刻,会有刹那的舒服感,象是胃里积了好多垃圾,一朝清理出去,有点儿神清气爽的畅快感。
可这种畅快感仅仅几秒而已,很快,新的不适又延伸开来,胃不舒服的同时,头也晕晕的。两者之间象是有某种连带关系,此起彼伏的侵蚀桃珍脆弱的神经。
她感觉难受。
可是看着刁奕舟关切的眼神,还有那句一本正经的“还能坚持吗?用不用去医院?”
莫名其妙的,她有点儿想笑。
自己哪有那么金贵,动不动的就需要往医院跑?
以前胃就犯过一次毛病,把胃吐空后再吃点儿药,窝在床上休息下就好了。
可刁奕舟的眼神太真切了,黝黑眸色里是掩饰不住的关心与急迫。
那么冷那么傲的男人,居然穿着背心盲盲撞撞的冲进了女洗手间,他,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桃珍用手抹了下唇角的水渍,摇摇头,露出一个略显苍白的笑容:“没事了。”
“天哪!”
女厕门打开,传来一个女人高亢的惊呼声:“快来看哪,竟然有男人闯进了女洗手间……”
桃珍心下一紧,面上带了丝紧张看向刁奕舟,可后者不慌不忙的回头,淡而冷的视线射向那个出声的女人,“朋友病了,情不自禁,抱歉。”
声音不疾不徐,不慌不乱。
桃珍有点儿佩服他的厚脸皮,好一个情不自禁。
如果自己是他的女朋友,应该会感觉心里甜丝丝的吧。
那个出声的女人,原本还捂着嘴巴惊呼不已,对闯进女厕的男人嗤之以鼻,可等看清刁奕舟的长相,她忽然噤了声,迎着他象冰块一样的脸,竟然微微的扯了个笑容,声音柔和的说了句:“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这真是诡异的画风。
桃珍扭头,不可思议的看向那个女人。
女人烫着长长的卷发,身着淡蓝色的长裙,手里挟了个蛇皮纹的小包。前一秒还象个被踩了尾巴的狗汪汪乱叫,后一秒则变成了斯文有礼的女人,朝大家露出得体温婉的笑容。
桃珍笑了,这一秒钟,她甚至忘记了肠胃和头部的不适,肩膀一耸一耸的笑了,只是她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她怕自己笑得太张狂了,那个女人会扑上来咬自己一口。
刁奕舟侧首,看她还有闲情发笑,心里陡然松了下。
应该是真没事。
“走吧。”刁奕舟把手虚虚的搭到她的右肩,想扶着她往外走。
桃珍往左迈了步,不露痕迹的躲过了,自己慢慢挪蹭着,先走出了洗手间。
刁奕舟搭了个空,有些讪讪的收回手,面色无波的走出去。
等两人走后,洗手间的两个女人开始咬起了耳朵。
“哎哎,刚才那个男人好帅,好man 啊。”
“猜猜男人和女人什么关系?”
“不用猜,一准是亲戚。”
“为什么这么说?”
蓝裙女人一脸的神秘,“那还用说嘛,女人脸上有那么大的疤,是个男人都不愿意要,更何况这种极品。”边说边用手比划着,一脸的可惜。
“太有道理了。”旁边女人朝朋友翘起大拇指,“为你点个赞。”
力气不怎么够用,走出不远,桃珍便倚在墙角喘气。
刁奕舟没有贸然上前,隔着一步的距离站着,如果细看,不难发现他眸底带有一丝纠结的情绪。
特别了解他的人会明白,他这是为难了,为难如何来跟眼前这个女人相处。
他想靠近她,可是不知道哪种方法是最好的。强势前行,怕吓着了她,甚至彻底把她吓走,温水煮青蛙,自己这温水是充满耐性的,只不知她这只青蛙会不会配合,会不会因了自己某个动作抑或某句话,而彻底否定了自己?
当你特别在意某个人的时候,便会变得敏感,不自信,强大如刁奕舟,也是如此。
他象个受罚的学生,静静的站在那里。
远处传来咚咚的跑步声。
郝美和隋波,拉着两个孩子,忽啦啦从走廊那头跑过来,郝美手里拿着桃珍的皮包,跑到桃珍跟前时,把包递给她:“喏,你的包。”
桃珍还没抬手,包包转了个方向,到了刁奕舟手里。
郝美也挺惊奇,没想到这个大老板还挺有心的,相比之下,倒是她这个朋友太不够意思,想到这儿,她转头朝桃珍道歉:“桃珍,真对不起,我这当姐的太不够格,光顾着自己和孩子,也没过来照顾下你。”
“我有什么好照顾的。”桃珍挑了下唇角,“我包里有药,吃粒就好了。”
说到孩子,桃珍还是心有余悸:“姐,对不起,让你们两口子受惊了,都怨我,连个孩子都看不好。”
“药在哪里?用不用我帮你找找?”刁奕舟出声,打断了两个女人罗嗦不停的道歉。
“我来吧。”桃珍离开墙,身子往前站了站,摊开手。
刁奕舟把包搁到她手上。
桃珍拉开拉链,低头在里面翻找,手触到桃核手串,心念一动,两指捏出来,给郝美看:“还记得这串桃核不?当年你差点给我当垃圾扔了。”
郝美眨巴着眼睛:“我有吗?怎么完全想不起来?”
隋波则眯缝着个眼,感觉这东西好象有点儿熟悉。
桃珍摇摇头,这一孕傻三年,看来郝美得傻个十年八年的,跟自己完全不在一个时速上。
她在夹层里找出药,倒出两片放到手心,这才想起找水。
正感觉没着没落时,刁奕舟端着一杯温水去而复返,恰恰好的递到她手里。
桃珍感激得说了声“谢谢”。
今天的刁奕舟真象及时雨。
可这及时雨太及时了,所以桃珍显摆桃核手串时,他已经到处找水去了,根本没看到当年费了自己不少心血的礼物。
隋波和郝美看刁奕舟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刚才桃珍和刁奕舟出来,监控室里的保安专门给他们科普了下,郝美听了半天,听得不是太明白,但有一点是无比确定的,那就是刁奕舟是个富豪,特别富特别富的富豪。
郝美琢磨不透这刁富豪是几个意思,对普通平凡的桃珍嘘寒问暖,好象不正常,总觉得怪怪的,象是背后有什么阴谋一样。
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个所以然,郝美催促桃珍:“快把药吃了,然后我们把你送回家,安安稳稳的回去休息,今天这事过去就过去了,反正有惊无险,以后都甭提了。你姐夫天生就是张破嘴,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我见天听他瞎叨叨,都习惯了。”
桃珍把药丸丢到嘴里,喝了一大口水,脖子一仰,咽喉耸动,咽了下去。
又喝了几口水送送。
桃珍稳了稳心神,这才正里八经的转向刁奕舟,“刁总,今天的事情,太谢谢你了。”
“不谢。”刁奕舟的嘴皮几乎没动,声音象是从齿缝间发出来的。
照惯例,郑重的道谢之后,肯定会有拒绝的话语蹦出来。在商海里沉浮几年,很多事情,只要露出一点苗头,刁奕舟便会猜出下步的走向。
今天的走向,他不乐见。
“我今天的状态太抱歉了,要不然,怎么着也得请您吃个饭。”说了这半天的话,桃珍的头更晕了,她感觉大脑都不怎么会转了,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刁奕舟感觉到自己的诚意。
胃里有点儿恶心,只是翻滚的不如之前厉害,应该是药丸在慢慢起了作用。
她刚才吃了两粒药丸,一粒是防吐的,一粒是消炎调理肠胃的。只要能忍着不将药吐出来,几个小时后,她这精神头就该回来了。
刁奕舟前几天半真半假的问过自己,做男朋友行不行,桃珍觉得象是天大的笑话,可今天刁奕舟的行为却让她心底生出了惶恐之意。
先是倾尽全力的帮忙找孩子,再是细心的关切自己,还有酒店里那两个健壮有力的保镖男,每一件事单拿出来,可能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可一件件一桩桩的连起来,桃珍有些心慌。
所以她刚才有意避开了刁奕舟的身体接触。
她想起了一个比喻:
一只老虎跑到小灰兔跟前说,我们相爱吧!小灰兔肯定不会答应。而当大老虎天天对小灰兔表现出一副深情爱护的样子,小灰兔的首要反应应该是逃跑,若是跑得慢了,岂不是变成了老虎的餐食?
桃珍觉得自己是小灰兔,刁奕舟是大老虎。
之所以不是小白兔,因为桃珍觉得无人问津的自己至多能搭上小灰兔这个名字,毕竟小白兔还是非常可爱和讨人喜欢的。
她勉力集中脑力,想思索几句温婉得体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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