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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他的二三事-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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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绍到许朝歌的时候,她笑容更满,说:“这位我是认识的。”
崔凤楼惊讶:“这么巧?是朋友?”
曲梅慢慢摇摇头,说:“许小姐可是我们学校的红人,想追她的男人要排着队来献殷勤。我是很想跟许小姐做朋友,可许小姐一定看不上我了。”
崔凤楼指着她说:“你又多想了,我刚刚和朝歌聊过,是个开朗有礼貌的好孩子,你俩以后可以多联系,多聚聚就成朋友了。”
曲梅淡淡的讶异,顽皮道:“朝歌?才刚聊了这么一会儿,就喊这么亲切啊。”
“你这张嘴啊!”
许朝歌脸色早已绯红,面对曲梅有意的奚落几次要反唇相讥,却又都忍了下来,知道这里没有她说话的份。
崔景行这时候搂过她,看进她眼里的时候勾了勾唇角,轻声说:“累了吗,我带你去坐下来把。”
崔凤楼听见,也好客地催促:“都去坐吧。朝歌,你不要觉得拘束,这里都是家里人,就当吃个便饭。”
许朝歌还没来得及回答,崔景行已经迈开步子往前了。
厅里桌数不多,有专人领着往特定的位子上走。
崔景行的位置紧邻崔凤楼,在主桌上位的右手边。曲梅却不能坐在崔凤楼的左手边,而是被请去了主桌下面的一个小桌。
许朝歌作为多出来的那一个,原本也以为要被安排去其他地方,崔凤楼却让人给她在崔景行身边加了个位置。
于是原本座位间距很大的主桌上,忽的有两个紧紧相邻的。崔景行还嫌不够,挪着自己的餐具往她身边又凑了凑。
许朝歌看着快叠到一起的盘子,连忙按住崔景行的手,笑嘻嘻地说:“你再过来,我都不能夹菜了。”
崔景行说:“就想着吃,你知道自己现在多胖了吗?”
“……”许朝歌不服气:“我怎么胖啦,现在还能穿25码的裤子呢,只要稍微吸口气就能行!”
要在平时,他一准笑得停不下来了,这时候也只是装模作样地勾唇角,敷衍地说:“厉害,我们朝歌怎么这么厉害呢?”
台上的主持人开始温柔地念起台词,精心设计的灯光亮起,打扮靓丽的歌手走到台上,动人的演唱。
崔景行始终没有跟许朝歌介绍桌上的人,大家也都见怪不怪地交谈用餐,时不时眼光汇集到她这里,会向她礼貌地点头。
许朝歌刚刚喝过开胃的汤,搁在一边的手机这时候响起来。进的是一条短信,上面曲梅两个字让她头疼:来卫生间找我。
许朝歌踟蹰,还是决定跟她把话说开,向崔景行耳语几句后起身。
他捏了捏她软绵绵的手:“让小许带着你?”
许朝歌摇头:“他好意思,我还不好意思呢。”
崔景行想想也是:“那你早点回来。”
许朝歌:“嗯,你少喝点酒。”
刚一进到卫生间,许朝歌肩上立马火辣辣的一疼,视线聚焦,一团火红聚在她身前,曲梅的手死死抓住她肩,带着她踉跄而走。
曲梅将她一把甩到洗手池边,自擦得雪亮的镜子里看她,说:“你怎么又跟崔景行混到一块了?”
许朝歌小腹磕上坚硬的池边,疼得她整个人都蜷起来,说:“梅梅——”
曲梅一阵嘶吼:“你别喊我!”
她像个焦躁的来回踱步,叉着腰,昂起头,拿细细的鞋跟在地砖上跺出尖锐的响声,又是笑,又是恼。
“许朝歌,你太厉害了,我要一早知道你这么厉害,说什么都不会把你带到崔景行面前。我怎么那么傻啊,相信你这种两面三刀的家伙,谁知道你从什么时候起,就跟他眉来眼去了!”
许朝歌咬着牙:“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没骗过你,也没想过要跟你抢崔景行,做人讲良心,你别太过分了。”
“我过分?我被朋友坑了,被男人甩了,我过分?”曲梅凑近过来,两手死死抓住她胳膊,长长的指甲几乎陷进许朝歌胳膊。
许朝歌拧着眉喊疼,曲梅说:“最疼的那个人应该是我才对吧,还有胡梦,那个可怜虫!哈哈,人是你让推的吧,她毁容了,你跟崔景行就又能在一起了!”
许朝歌拼命要挣脱她:“曲梅,你还能再疯一点吗,我至于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前途都搭上吗?”
曲梅冷笑:“当然不用你动手,你让常平干的吧,他那么喜欢你,为了你,可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的。”
“曲梅!麻烦你有一说一,别乱扯别人进来。常平跟这事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怎么得罪你了,要被你这样诬陷!”
许朝歌猛的一推,曲梅没稳得住身子,往后一连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曲梅疼得眉梢挑起来,说:“一提常平你就毛啊,还敢说你俩没猫腻?我早看出来了,你跟他之间肯定干净不了。”
许朝歌忍无可忍,两手撑在水池边,哆哆嗦嗦地闭上眼睛,一连深呼吸了好几口,这才重又看着她。
“我跟常平怎么样,是我们的事,就算我真的跟他在一起,也没什么丢脸的。”许朝歌叹息:“你不也一个接一个的换男朋友,我脏,你又能干净到哪儿去?”
曲梅折着裙子,自地上爬起来,一阵好笑:“你还真敢说。”
“是你不敢承认罢了。”许朝歌鲜见的一脸冷冽:“你这么生气,也只是因为看到景行带我过来而已。你之前说你已经放下他了,可其实并没有。”
曲梅眼里的光一晃,紧接着尖着喉咙笑起来:“你没吃药吧?”
她试图重新找出占上风的气势,紧走几步过来,问:“你知道崔凤楼和崔景行是什么关系嘛,叔侄?我告诉你,崔景行是他的儿子,他们之间是父子。”
曲梅嘴角带着餍足的笑,对自己抛下的深水炸弹很是满意。
许朝歌却没有流露出半分该有的吃惊,看着她的眼里甚至带着怜悯。
她漠然地转身洗手,抽过一边的纸,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
这次换成她从镜子里看曲梅。
“所以呢?你要做崔景行的后妈?”
“……”
“还是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让他乖乖就犯回到你的身边,或者会让他难堪尴尬感到无所适从?无论你之前有过怎样的想法,都只会把他推得越来越远。”
曲梅扁了扁嘴,忍住不让自己更难堪。
许朝歌转身来抓她的手,被甩开,又去抓牢:“我本来不想说的,可你真的太幼稚了,曲梅,你真是幼稚得让人觉得可怜。”
“闭嘴。”
“离崔家远一点吧,你以为他们真的在乎你吗?都是玩玩的。你也以为自己在玩,可你看看你把自己玩成什么样了?”
“闭嘴。”
“去找个真心对你的人吧,曲梅,哪怕没有那么多钱,过得稍微辛苦一点,可至少不会像现在一样卑微。”
许朝歌回到位子上的时候,一群人向崔凤楼敬酒,看到她,都笑着打趣:“看来崔董要提早退休,准备回家抱孙子了。”
崔凤楼很有风度地起身跟大家一一碰杯,安然地接受所有人的恭喜:“借大家吉言。”
“有好消息,记住请我们过来喝酒啊。”
“那是一定的!”
许朝歌从崔景行手里抢过酒杯,说:“我不在的时候你都喝了多少了?”
崔景行明显带着几分醉意,眉梢眼尾都是虚浮的笑意,问:“我脸红了吗?”
许朝歌调侃:“你这张脸,怎么可能脸红呢。”
崔景行从她手上又拿回酒,胸有成竹地说:“这点还醉不到我,我们军营里喝酒,是论缸的。”
回家之后,崔景行将许朝歌一把抓到床上,身体力行地告诉她,自己确实可以千杯不醉。
这一场战役打得激烈而绵长,许朝歌一度觉得自己是漂浮在海上的一叶扁舟,在波谲云诡的惊涛怒浪里上下起伏。
不知道哪一个大浪过来,她便被彻底肢解开来。
熬到后来,她在浑浑噩噩里几乎晕了过去,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崔景行不在身边,只有窗外一轮明月陪她。
许朝歌趿着鞋子出门,找水,也找他。
他在吴苓的卧室,爬到飘窗上坐着,一边抽烟一边看着窗外。
飘窗分明很宽,人高马大的崔景行坐着,却像是挤进了小一号的箱子。他整个人盘屈着身子,双脚抵住墙面,模样不像是舒服。
许朝歌刚一走进房间,他耳朵立马灵敏地听见,问:“怎么起来了?”
许朝歌说:“你不在我旁边。”
她脱了鞋子往飘窗上走,崔景行同一时间调整姿势,伸手将她往上拉。她被护在他的身体之间,他修长匀称的两条腿将她夹住。
崔景行揉着她下巴:“觉得不习惯了?”
她轻轻依靠到他怀里,嗯声:“也给我一只烟吧。”
他夹着烟的那只手捏了捏她鼻子,*辣的烟头几乎从她脸上灼烧而过。他不满:“你一女孩子抽什么烟?”
“男女平等,你能抽,我怎么不能?”
“会犟嘴了啊。”
“吸二手烟比自己抽还伤身体呢。”
“把烟灰缸拿给我。”
许朝歌够过他脚边的烟灰缸,递过来。
崔景行乖乖把烟掐了,用满是烟味的脸蹭她:“你这谈判的策略啊,不用在跟人谈生意上,实在是太可惜了。”
许朝歌笑着躲过去,抓着他胳膊卡在脖肩处,借力扭头来看他,说:“景行,以后你要是不高兴,就去跑步,别总一支接着一支的抽烟行吗?”
崔景行好笑:“谁跟你说我不高兴的?”
许朝歌说:“要是连你心情不好都不知道,你岂不是白疼我了。实话跟你说吧,我今晚心情也不怎么样,可我也没抽烟,也没喝酒啊。”
“你又怎么了?”
“其实我今天不是想尿尿才去的卫生间。”
“嗯。”
“是曲梅喊我过去的,我们俩在里面吵了一架,还差点就动了手。”
崔景行好奇:“后来怎么着,你们俩谁吵赢了?”
许朝歌不好意思:“我。我还把她给狠狠教训了一顿,我出来的时候瞧见她在里面偷偷抹眼泪……我估计她以后都不敢来惹我了。”
崔景行一阵笑:“你果然长出息了,聊的什么?”
许朝歌一一细数:“我们俩复合的事惹得她很不高兴,她觉得我又使了手段,当年是撬了她的墙角,现在是故意伤害了胡梦。”
“这帽子扣得太大了。”
“是啊,所以我很生气。而且……”
许朝歌垂下眼帘:“而且——”
空气里静悄悄的,听得见风擦过树梢时簌簌的叶片声。
“而且她跟你说崔凤楼不是我的叔叔,是我的父亲。”
“……”
崔景行脸上始终带着一种自嘲的笑容。
他吻了吻许朝歌的鬓角,问:“你想不想听一个故事?”
第33章
故事的主角,是一个出生在中国西南边陲的男孩。跟身边大多数的同龄人一样,他也有个和睦而又平凡的家庭。
母亲是他们镇上小学里唯一一个会念abc的英语老师,父亲在当地的招待所工作,接待来自五湖四海的访客领导。
至于他,也只是这芸芸众生只最渺小的一员,除了长手长脚,比同龄人大一圈的体格,没有任何比伙伴们特殊的地方。
他在无忧无虑的环境里长大。夏游泳,秋登高,冬天裹着小袄歪在软沙发里收压岁,再赶在第一缕春风到来时上山挖菌。
卖菌的钱,他一分不留地拿去小卖部□□。
他穿小迷彩,戴红领巾,端着一把支人腰上,说不许动,把手给我举起来,不然老子一枪崩了你!
小孩儿吓得哇哇哭。
他擦擦鼻子很不屑,信誓旦旦地说,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这点小事就哭鼻子,以后怎么保家卫国?
他自小就立志去参军。
那一年,小镇来大官,清一色的豪华车。上头下来穿军服的小年轻,他挤进人群,追在他们后面大喊:“首长好!”
有个穿白色连衣裙的漂亮阿姨来摸他脑袋,说:“这谁家的小孩儿,真好玩儿,拽着我们警卫员喊首长好。”
他爸爸也挤过来,摸着儿子头埋怨:“又调皮!我刚一眨眼,你就跑了。”
穿白色连衣裙的漂亮阿姨看了他爸爸一眼,问:“这是你儿子?”
他爸爸不好意思地笑:“是啊,真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他没有闯祸吧?”
漂亮阿姨摇摇头:“没有,他可真可爱。”
他爸爸越来越少回家,偶尔拎着好吃的来看他,他一说喊妈妈过来一道吃,他爸爸立马就迫不及待地要离开。
终于有一天,他妈妈回来给他做工作,说从今以后,他和妈妈两个人过,以前咱们一家三口开开心心,以后咱们一家两口也要开开心心。
他想了一想,问:“是那个阿姨吗?爱穿白色连衣裙,爸爸是首长的那一个?我看见爸爸跟她偷偷在一块好几次,我怕你伤心就没有告诉你。”
他妈妈眼神发直,怔怔地看着他。
他用很长,但仍不够将她整个环起的手去抱紧她,说:“他如果要走就走吧,这个家里至少还有我们两个人。你陪着我,我照顾你。”
他妈妈偷偷转身去抹泪。
他一个人偷偷在夜里哭。
他从那时起告诉所有人他姓吴,口天吴,叫景行。
他来自单亲家庭,但有一个知书达理乐观向上的好妈妈,她是严父,也是慈母,一个人,给足他双份的爱。
他们依旧生活得很幸福。
再一次见到他父亲,是在电视里的财经新闻,他做生意,很成功,渐渐有呼风唤雨的能力。
他还是长在小镇的男孩,在泥里打滚,跟大山作伴。
到了年纪,顺应自然的上学念书,也曾逃学不归,拉帮结伙地四处游荡,往女同学的书包里扔毛毛虫,给不顺眼的孩子们吃拳头。
他顺利的成长,长大,从蹒跚学步的稚童变成能够独当一面的少年。他希望挑起重担,撑起家庭的脊梁,也希望尽可能多的陪在母亲的身边。
她不再年轻,婚姻的不幸和生活的艰辛,哪怕从不曾出现在她的话语里,却自她眼角的皱纹,渐生的白发,开始一点点的泄露。
他为了她,试图放弃自小的理想,她却鼓励他,天高任鸟飞,不要为了沿途的风景就停下前行的脚步,妈妈很好,你看,还和以前一样漂亮。
离开那一天,他穿军装,戴大红花,站在门前跟她合影。
月台上等待车来的时候,她喋喋不休地给他讲生活的技巧,做事为人的准则,去到部队好好表现,不要胡来。
好好用功考上军校,妈妈睡着也会笑得醒过来。
火车踩着哐当哐当的步点而来,他跟同样年纪的年轻人一道往车上搬行李,他妈妈在这时悄然离开。
直到一次任务里意外的遇见,他从没想过会再和那个消失多年,只在电视机里看到,只在血缘上有联系的男人有任何瓜葛。
临市有大官视察,他们营地里被抽调警戒。
几个月没下过山的年轻人争着去出任务,他跟孙淼挤进了最后的名单,一群人坐着军用卡车唱着歌,浩浩荡荡下了山。
他后来方才领教到,原来人得意忘形的时候最容易被冷水泼面。
换岗的时候有人闹事,他代上一班的人受过。正午阳光最*的时候,他空着肚子,被罚站一边。
霸道的豪车自他旁边擦过,西装革履的男人下车开门,牵着里面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款款而下。
女人看到他,拧着眉头说眼熟。站她身边的丈夫怔了怔,很快又恢复原样,斩钉截铁地说不认识,不知道哪个地儿的小战士,长得倒是还可以。
一粒咸汗自额角滑进眼睛,他站军姿不能动,只有使劲眨了眨眼。
晚上的时候,他脖子肩胛晒得脱了一层皮,孙淼拿着药膏要给他抹,他合衣睡到窄床上,闷声说不用。
有人在外喊他,说有人找。
他走到外面,他爸爸站在阴影里瞧他,说:“白天你阿姨在,我没敢认你。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是分在这一片的吗?”
他自始至终没说话,他爸爸把一张卡塞在他手里,说:“密码是你生日,想吃什么就给自己买,别太苦了自己。”
他当时就把卡还给他,站直身子向他敬了一个礼,说:“人民子弟兵,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天黑路难走,先生你请早点回去吧。”
他没等他爸爸回答,转身就往宿舍走。
许朝歌眼前仿佛能出现他寂寥的背影,他分明已有宽阔的背脊和坚实的胸膛,在黑漆漆的夜晚,背井离乡,一个人,仍旧单薄得让人心疼。
许朝歌抓着他手环住自己,说:“如果那个时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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