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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他的二三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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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嘻嘻哈哈笑起来,唯独跟胡梦一个宿舍的几个没吱声。
等人散了,这几个才围着许朝歌说:“朝歌,你还好吧?”
有些事情,走得近的人才能发现端倪。不过因为难以启齿,大家都保持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许朝歌听出了她们的欲言又止,说:“我挺好啊……胡梦没跟你们在一起?”
几个人面面相觑:“她说今天身体不好,请假没去上课。”
许朝歌点头:“哦。”
里头有个心直嘴快的,挽上许朝歌胳膊,说:“朝歌,有些事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你这么漂亮,什么好男人找不到啊!”
其实盛气凌人和冷言冷语都没问题,可一遇到安慰体贴,许朝歌就觉得快要压制不住鼻腔的酸胀。她抿紧嘴,不说话。
另一个搭腔,说:“是啊,你甭跟她一般见识,待会儿我们回去放过东西,陪你一道去食堂吃饭。”
许朝歌没有胃口,却又不好意思驳了她们的好意,于是独自等在连廊。昨天的种种又在脑子里浮现,她厌烦地走去栏杆往外看。
楼道里却突然传来大喊,方才那几个同学都冲出来,模样惊恐。其中一个向她招手,哭着说:“朝歌,你快来!”
许朝歌狐疑里跑过去,大家都推着她往门里走。只刚迈进一步,许朝歌就被浓重的血腥味熏到。
胡梦面朝下躺在卫生间里,鲜血混水淌了一整地。
身后已是一片哭声,有人痛苦地说:“梦梦,梦梦,她怎么了!”
许朝歌心乱如麻,太阳穴涨得快爆开。脑子里完全是一片空白的,天旋地转里她一连深呼吸了好几口,这才找回零星半点的理智。
身体僵硬,她也不知道怎么进了卫生间,再从地上抱起这个人。
胡梦整张脸都肿得不行,额头上划着长长的一道口子,边缘模糊,大概是摔下去的时候撞上了墙面的水管。因为在水里泡了太久,已经翻出白色的肉。
有人大胆凑过来看,吓得一阵尖叫,说:“朝歌,朝歌,梦梦还有气吗?”
胡梦身上还是暖的,胸腔有节奏的上下起伏,许朝歌仍旧不放心地摸了摸她的脖子,说:“快叫救护车,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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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上,要拿主意去哪家医院的时候,许朝歌想也没想就报了个名字出来。
护士好心提醒,说那地方价格昂贵,而且没有预约很难进入。
许朝歌仍旧是坚持前往,说:“就去那儿吧。”
到了地方果然一切顺利,胡梦被推进急诊立即开展救治,她们几个一道来的则负责凑钱缴费。
许朝歌累得几要虚脱,衣服上又满是鲜血混着脏水,污糟的气味让她一阵晕眩,脚下趔趄差点一头扎到地上。
幸好大伙及时发现,搀着她坐到一边,又是给扇风又是给倒水,这才看她煞白的一张脸渐渐恢复血色。
有人给她拍着胸口顺气,问:“朝歌,你好点了吗,你可千万别学胡梦,也玩晕倒吓我们啊。”
许朝歌端着热气腾腾的杯子喝了几口,定一定神,挤出几点笑容道:“放心吧,我没那么虚弱,已经好了。”
方才拿钱去缴费的同学这时候讪讪回来,大家一阵感叹:“怎么那么快啊,刚去就弄好了?是不是钱不够,被人打回来啦!”
“哪能啊!”那同学把钱一一返还给大家,实在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说:“根本没让我缴,钱刚递进去就被送出来了,让我们别操心。”
“这是医院还是红十字会啊,怎么看病还能不要钱了?”
“我也是这么说的啊,不过那人一嘴的地方话,我听不太明白的!估计是先欠着,之后一次性给?”
“肯定是这样,哪有光看病不给钱的!”
大家闲下来,都来夸许朝歌镇定,说要不是有她帮忙,她们几个还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才能送胡梦过来。
许朝歌刚要说话,后头有人拍了她一下,喊她名字。回头去看,是老人之家看门的大爷,她好奇地问:“您怎么来了?”
大爷说:“果然是你啊,朝歌,刚刚远远看着就像,我来看吴老师的,你呢,怎么也在医院里呢——咦,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血,受伤啦?”
许朝歌摇头,将外套脱了搭在手上,说:“不是我,是我同学。您怎么会突然来看吴阿姨?”
“不止我一个,大家都来了,我得把门关好,这才晚过来了会。吴老师她昨天摔了一跤,说是挺严重的,我们就赶紧来看看她。”
许朝歌一下站起来,说:“她摔倒了?怎么回事?我也跟你一道过去!”
许朝歌跟大伙请假,领着大爷轻车熟路地找地方。路上大爷问她怎么这么熟悉的时候,她打哈哈:“看的指示牌而已。”
旁边正好有护士路过,活泼地将她围起,说:“许小姐,你终于来啦,怎么那么久都没见过你。我们院长老是念叨你,崔先生也老念叨你。”
方才还说头一次来,大爷满脸的奇怪。许朝歌讪讪笑着背过身,跟这群护士说:“我是来看吴阿姨的,她最近还好吗?”
护士们立马不说话,一个个面露难色,其中一个挽过她手,说:“我来领你去看看吧,等你看过就知道了。”
病房里已经挤满了跟吴苓年纪差不多的大爷大妈,大家绕着她病床一圈相互窃窃私语,几个情绪敏感的在旁偷偷拭泪。
吴苓躺在床上脸色铁青,两只眼睛半睁半闭,没有焦距地看着身前的被子。
许朝歌心疼地过去牵住她手,轻轻喊了一声阿姨,过了好一会儿,她方才自迷离里回过神来,转过眼睛看着她,艰难地笑了笑。
领许朝歌进来的护士这时候对四周的人说:“病人需要休息,麻烦大家配合一下,请到病房外面去等好吗?”
众人鱼贯而出,最终只留下许朝歌和吴苓两个人,许朝歌拉着她手贴在脸上蹭了蹭,说:“阿姨,好点了吗?”
吴苓眉目舒展,始终朝她微微笑,声音虚得几不可闻:“好多了……你很久没来看我了啊。”
许朝歌眼神躲闪:“对不起,阿姨,我最近有点忙。”
“以后要多来看看我啊。”
“……好呢。”
出门之前,许朝歌抹了抹眼睛。
房间外好不热闹,几个大妈站在一处口沫飞溅,许朝歌定睛一看,被她们圈在中间的不是别人,正是多日不见的崔景行。
鹤立鸡群的他站得笔挺,海军蓝外套折起勾在胳膊上,松着领带,纤尘不染的白衬衫熨得连一个褶都没有。
方才还哭哭啼啼的女人们,这时候喜笑颜开地做起了中老年妇女最热衷的事——说媒——堵着崔景行一遍遍问他的情感生活。
崔景行明显已经不耐烦,皱着的眉心小山似的皱出个“川”字,言语上仍旧是克制的,一遍遍重复:“不需要……不是单身……”
头疼得去掐太阳穴的时候,终于看到二十米开外的她,脸上又是那样好看的笑容,嘴角勾起风流的弧度,说:“……对,有交往稳定的女朋友。”
许朝歌心跳如擂,却打不定主意就是这样等待,或者立刻离开。心里期盼着他会过来,笑着问你怎么不接电话,又害怕他即刻翻脸,质问她怎么害的胡梦。
幸好兜里手机解救及时的一直乱颤,铃声响得让所有人都看过来一眼。
许朝歌终于惊醒,尴尬万分地去接听,一手拢着声音说:“喂,你在哪里!”
视线里,崔景行拨开众人向她走来,身后却有人把他喊住,说:“崔先生,你母亲喊你进去,她有话要跟你说,很急。”
他大约无奈,声音略显低沉地说好,又不肯立刻进去,仍旧还是追着许朝歌喊了两声。
许朝歌当没听见,闭上眼睛,横下心来往前赶。
许朝歌一路疾走,最后一段几乎狂奔。楼梯口焦急等待电梯的时候,恰好遇到自门后出来的许渊。
许渊一脸惊讶,说:“许小姐,你果然回来了!”
许朝歌僵硬一笑,向他打个招呼,一头扎进电梯。而本该出来的许渊一直没动,站在控制板后头问她:“来了多久,是要走了吗?”
许朝歌点头,看着他按下了数字“1”。
电梯急速下行,许渊转身看她,问:“是来看太太的吧?”
许朝歌点头:“嗯。”
许渊:“见到先生了吗?”
许朝歌默然。
许渊微哂:“近来先生一直很忙,为了太太的病跑了很多地方,这才一直没能去看你。他说给你打过几次电话,你都没接着,怕打搅到你就没再追拨过。”
许朝歌向许渊连连点头,心里若有似无的想,以往他不着痕迹的解释是为了让她宽心,因为那时候崔景行追在身后,他作为下属需要帮忙。
现在有意无意的解释是为了替崔景行扫尾,好让她不带希望的来,不带怨气的走,他作为下属理所应当要考虑周全。
许朝歌想着垮下脸来,许渊说要送她的时候,她斩钉截铁地拒绝,说:“我在网上约了车,不用麻烦许助。”
许渊实在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跟在她后面往大门外头走,说:“都是我该做的,跟你说过的,不用跟我客气。”
许朝歌低声:“此一时彼一时。”
许渊还是执着地跟着,她步子小,他便慢一点,她步子大,他就快一些。幸好自动门移开,许朝歌方才约好的车子恰好停下。
许渊又十分周到地连车门都帮忙打开,向司机说:“麻烦路上开慢一点。”
许朝歌抓着头发,一脸无奈地说:“许助,真的足够了,这么久的照顾,感激不尽。你要是这会儿上去,麻烦给我带一句话给崔先生。”
许渊正忙着记车牌号,说:“你尽管说。”
“请崔先生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也别发莫名其妙的短信,我都不会理的。至于胡梦的事,相信你们也已经知道了,麻烦你们照顾好她。”
“许小姐和先生的事,最好还是两个人当面谈比较好。至于胡梦?”许渊像是在思索这个名字:“胡梦关先生什么事?”
许朝歌彻底没了耐心,往车上一坐,说:“事情我都告诉你了,接下来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许朝歌坐在车里一动不动,身上的汗还是雨似的一阵阵的往外淌。
手机一直在响,她怔怔看着窗外无动于衷。最后司机都听不下去,提醒:“小姐,你手机一直在响啊!”
许朝歌这才不得不把注意力转走,挂断,再打,再挂断,再打……她索性把那碍眼的号码拉进黑名单,世界终于安静,她耳边却比方才还要吵杂。
一团一团的事情搅乱的线团似地堵在脑子里,她捂着头,几乎崩溃。
许朝歌中途改了路径,没回宿舍,直接让车开去了机场。
候机的时候,她看了一份报纸,浏览了几个网站,跟常平聊过电话,又坐在餐厅里,趴在桌上一连吃了几份冰沙。
她于半夜登机,下车后打了一辆黑的,晃悠几个小时终于到达拍摄基地。
剧组的人在赶拍一场晨戏,几乎所有人都在一片雾气里等待旭日破晓的那一刻。她就倚在一个树桩旁边,在这热火朝天的人气里面放空自己。
老树看到许朝歌,特别惊奇地招手喊她过来,说:“不是讲好就一天嘛,昨天既没见你人影,又没见你电话。今天来这么早干嘛,负荆请罪啊?”
许朝歌被雾染出一头的水珠,连密长的睫毛上都凝着圆圆的珠子,一眨就往下簌簌的落,混着热乎乎的眼泪,我见犹怜。
老树啧啧:“我又没骂你,你怎么就哭了,先回去休息会再来报道吧,一身的酸臭味!”
Chapter 29&30·关于他的第三件事
基地的宾馆条件一般,别的都还好忍受,唯独洗澡水的温度特别考验人品。白天的时候,人多的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是它状况连连的时候。
许朝歌脱了衣服站在浴室里,放了大半天水也没见它热起来,裹着浴袍出去打电话给前台,人很理直气壮地告诉她,热水车没到,水温只能维持现状。
实在无奈,临近六月,在这个天气热得还不算明显的时节,许朝歌咬着牙关,硬是洗了一把冷水澡。
只是没想到这一洗,洗出了麻烦。
回来的时候,身体明明没哪有问题,可刚一出了浴室吹到风,她立马接连打了三四个喷嚏。
赶往片场的时候,许朝歌鼻塞头疼,坐在椅子上一阵阵的发冷。
老树看她脸色不好,找人给她送了杯热水,她捧在手里捂着那暖气,这才觉得心里舒坦了一点。
中午大家吃盒饭的时候,老树特意挨在许朝歌身边坐下,把饭盒里的一个鸡腿夹到她那边,说:“瞧把你虚的,怎么整个人都蔫答答的。”
许朝歌忙不迭的道谢,说:“挺好的,就是头有点疼。”
“鼻子也塞着吧,鼻音真重。”老树放下手里的餐盒,三两下捞起袖子,将手背往她额头上靠过去。
许朝歌立马惊得往后一仰,老树按着她肩不许她动,说:“唔,果然发烧了,早上看你脸色就差,一会儿吃过就回去休息吧,反正今天也没你的戏。”
四周立马有不怀好意的目光投过来,在接触到许朝歌眼睛的时候,又纷纷迅驰挪开,装模作样地相互交谈。
许朝歌尽量不露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说:“谢谢导演。”
老树也发现周围不同寻常的气氛,倒是无所谓的笑了笑,端起地上的餐盒扒了两口饭,说:“小事。”
老树让人用自己的车送许朝歌回去,刚一到达房间,身体里剩余不多的力气就一下被抽走似的,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许朝歌摸着床便是倒头就睡,被风吹得冻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是漆黑一片。
她又歇了一会儿,这才头重脚轻地去关窗子,这回拉开被子合衣躺进去,却翻来覆去怎么都无法入睡。
鼻塞严重,头痛欲裂,她不停找着舒服的姿势,直到辗转反侧之后等来了敲门的声响。
老树给许朝歌带来了晚饭和药,劝慰她无论如何要吃点东西的时候,非常自然地走进房间,参观过一圈后,坐在了她的床边。
这坐位太过敏感,让站着的许朝歌一时尴尬,最后拎着他给的东西搁在一边的茶几,她拖了个凳子坐下来。
为了顺理成章地打发人走,许朝歌按着翻滚的胃硬是吃了一点。过程中,老树一直盯着看她,问:“怎么突然就病得这么严重?”
许朝歌将冲到两颊的长发掖去耳后,说:“早上回来的时候没有热水……”
老树一脸的埋怨:“你就洗了冷水澡?”
许朝歌默然。
老树说:“你这简直瞎搞,才到六月,你这不感冒才有鬼。干嘛这么想不开,整个早上也是魂不守舍的,是不是跟崔总闹矛盾了?”
他想了想才问:“你这次回去,别是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了吧。”
许朝歌跟老树,说到底应该是雇员和老板的关系,所有交情都在工作上,感情生活这样的私事本不该在讨论的范畴里。
他这样循循善诱的语气,大有几分钓鱼的态势,话题又切中的恰到好处。许朝歌稍微一想便察觉他话里有话,反问:“您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老树将之理解成默认,走过去往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说:“果然啊,还是被你撞上了,其实我之前就提醒过你的,你没听,一定要亲自去见他。”
许朝歌手上一抖,一次性塑料杯里装着的蛋花汤洒了出来,温度尚高,烫得她一阵嘶声。
老树连忙抽纸过来帮忙,埋怨:“怎么不小心点,看,手背都红了。”
许朝歌把手抽回来,顾不上理会,说:“我听不懂。”
老树说:“听不明白也好,难得糊涂。崔总这人一向如此,再怎么忙,也肯定不会让自己单下来的。”
许朝歌眼里闪着光,搁在膝盖的那只伤手紧紧攥起。
“这个圈子里的人都是这样——我说了你不要心里膈应——换女人就跟换衣服一样。像你这样的好女孩,理所应当找个更配你的人,失去你是他的损失。
“不过再怎么说,还是要谢谢崔总让我发现了你这块璞玉,虽说演戏上头稍显稚嫩了一点,只要你能静得下心来磨一磨,往后肯定能有所成就。我现在对你要求严格也是——”
“导演,”许朝歌终于打断,忍着心底翻滚的酸楚,说:“我觉得不太舒服,想赶紧睡了。”
她一张脸发青,嘴唇半点血色都没有。
老树看在眼里,说:“行,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许朝歌送他到门外,老树拍拍她肩说:“去休息吧。”
手从她肩头滑到胳膊,暗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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