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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之刃-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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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套理实在伟大而万能论可适用于所有随口伤人的行为,并为他们的单边“自由主义”摇旗呐喊。
  余乔气得几乎失去理智,她只是不断地重复着,“你为什么要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
  可怜,她大约是世上最懦弱无力的反抗者。
  温思崇轻蔑地瞟她一眼,“我为什么不可以这样?拿笔写字是我的权利。”
  “谁给你污蔑人的权利?”
  “我污蔑他了吗?不好意思我搜集到的口证就是这样,每一段我都保留了录音,你要是不信,我放给你听听?”
  他拿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余乔听见钱佳模糊的声音,“其实我我师哥很好的,都怪余乔那个表子,勾引我师哥,他带坏了。”
  录音里,温思崇进一步问:“毒有没有可能是跟着余乔染的?”
  钱佳说:“有可能啊,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吗?她是余文初的女儿,想控制我师哥最好的办法不就是让他吸毒吗?”
  温思崇按暂停,看着余乔问:“还想听吗?是不是觉得,我对你,算是手下留情了?”
  “钱佳的话不是真的!”
  “季川一来鹏城就是钱佳办手续,听说勒戒所也去得特别勤快,她的话不是真的,难道你的是真的吗?”
  “她与我,与季川都存在利益冲突,她的证词不能采信!”
  “那是法庭那一套,我不是法官,我只管把我听到的看到的呈现给大众,如此而已。”
  “即使那全是你的个人偏见?”
  “偏见?我写出来的是偏见,你说的就都是真相?我们开一台辩论,看观众信谁。”
  架没打起来,保安在一旁已然等得不耐烦,“小姐,你帮帮忙,再不走我们要报警了。”
  “余乔!”
  保安一回头,发现警察已经来了,还带了个便衣大高个儿来壮胆。
  陈继川一来就把余乔拉到身后,自己横在她与温思崇之间,居高临下地看着清瘦斯文的温思崇,“专欺负女人算什么事?”
  温思崇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抬头问,“怎么?要找你二叔把我抓起来?”
  “当然要抓你,不过要抓也得按程序来。”他反手握住余乔止不住颤抖的手,转过身和她说,“我们走。”
  田一峰拿出当年当片警的架势,扯着嗓子吆喝,“行了行了,散了啊,都别看了,你你你,脖子伸那么长,当自己长颈鹿啊?”
  陈继川拉上余乔就要走,忽然听见身后温思崇轻轻吐出两个字,“垃圾。”
  陈继川停在半道,扭脸回来,抓住温思崇衣领几乎将他提起来,“你知道我现在不是警察了吧,老子打你,打到你轻微伤也就是行政拘留,哎,你说我该给你打个脚骨骨折还是鼻骨骨折啊?”
  温思崇面不改色,“多谢,那我又有题材可以写,前警察寻仇打人,旧同事徇私包庇。”
  “说的也是。”陈继川放开他,笑笑说,“小矮子,今天少吃点儿,咱们局里见。”
  “威胁我?”
  “你把我写的那么渣,我总得对得起你的故事吧,温大记者。”
  “切……你不是人民英雄吗?不是特别伟大吗?怎么?激你两句就丑态毕现了?”
  温思崇句句挑衅满口恶意,陈继川听完忽然长叹一口气,似乎累极了,叉着腰感慨,“算了,跟老娘们儿吵架我还真不擅长,你要真想吵,我介绍我们街道派出所蔡大姐给你认识,你那些莲言莲语去找蔡大妈说吧。”
  陈继川说完,拉上余乔就走,田一峰却站在走廊拿着电话大声吼,“慢点儿,拘留通知下来了,你不跟我一起提人了啊?”
  余乔和陈继川,两个人一路都没说话,不知道余乔是赌气还是没回过神,上了驾驶座也还呆呆的扶着方向盘不吭声也不踩油门。
  陈继川瞄她一眼,“还气呢?”
  “嗯。”
  “你一个人跑过来准备干嘛?把温思崇一顿?”
  余乔咬着牙,面目狰狞,“我想杀了他。”
  这话把陈继川吓一大跳,特意将她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拉过来,哭笑不得地说:“怎么的,突然跟吃了炸药似的,动不动喊打喊杀。”
  他半开玩笑,余乔却尤其认真,“那你说,我们能干什么?”
  “拘留十五日,吊销记者证,最多这样了。”
  “就这样?”
  “就这样。”陈继川捏了捏她气得通红的脸颊,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我是警察,又不是黑社会,不搞打击报复那一套。”
  “那我去!”余乔一拍喇叭,几乎要把停车场的天花板都震碎,“我出钱,找人做了他!”
  陈继川乐得不行,“我说这位大佬,你准备出多少钱买人家一条命啊?”
  余乔想都不想就回答,“钱不是问题,多少我都出得起。”
  “喝!有气魄,就是不知道大佬准备上哪儿找人?微博推广还是电视投放啊?”
  余乔似乎现在才反应过来,不置信地看着他,“你……你笑我?”
  陈继川点头,“嗯,我笑你。”
  余乔憋着火,往死里捶他,陈继川也不躲,就任她发*泄,直到她打累了,停下来扑到他怀里哭,他才搂着她说:“手打疼了吧,来,老公给你呼呼……”
  余乔抽着气回嘴,“呼你个头!”
  “好,给头呼呼……”
  她哭着说:“我就是见不得他欺负你,我妈我不敢动,他我还怕吗?可是我真的没办法……”她摸了摸屁股兜,掏出一把雪亮的迷你陶瓷水果刀,“这个都带了,还是不敢动手,太窝囊了……”
  陈继川把刀接过来,目瞪口呆,“我天,我们家的屠龙宝刀都带上了。”
  他赶紧把水果刀藏起来抚着余乔的背安慰说:“你可真是个女土匪,我要来晚一步,温思崇是不就得被削成人棍了?”
  “那也是他活该!”
  “噢,那你怎么办?故意杀人得判死刑啊。”
  “那我就死,我怕什么?我杀了他、杀了高江再死。”
  “行啊,胆儿真大。你见过死刑执行没?一枪开花弹,打得开膛破肚,要一枪打不死趴地上抽抽半天,再往脑袋上补一枪……”
  “你别说了!”余乔抬起头,满脸泪痕,头发也沾在脸上,整个人乱得一塌糊涂。
  陈继川不理她,继续说:“等你死了我就去找个二十出头的学生妹,带她吃饭看电影逛公园儿……哎,君子动口不动手啊,你这是家暴你知不知道?”
  余乔实在也没剩什么力气,捶不了他几拳就靠在椅背上歇气,“你敢!”
  “你都给枪毙了,我还有什么敢不敢的?”他忽然停下来,静静看着她,隔了很久才开口,“别做傻事,你做律师的,你应该见得多了,世上的事大多都不公平,坏人遭报应那都是拍出来哄人的,好人没好报,坏人发大财,这是常有的事。所以,女侠,别气了,有火冲我撒,你男人受得起。”
  余乔垮下双肩,满身无力,“我替你委屈。”
  “我知道,不过我也想明白了,我当初做这些事情不是为了今后人家记我什么,而是我当时就想那么做,就乐意跟他们死扛到底。要真把我捧成典范,反而就没什么意思了,你说呢?”
  余乔听蒙了,一时消化不过来,依然盯着他发愣。
  陈继川一伸腿,“开车,饿不饿?请你吃饭。”
  余乔说:“不吃,气都气饱了!”一踩油门,驾着车猛冲出去。
  社区闹成什么样余乔很清楚,她没带陈继川回家,两个人在酒店里开了间房,一起吃外卖。
  陈继川啃着炸鸡翻弄一张“特殊服务”小卡片,余乔坐到他对面床上,低着头,像个犯错的中学生,“我今天……很羞愧……”
  “怎么?”
  “作为一个法律工作者,我居然犯了一般人都不会犯的错误,辜负了老师的教诲,也害得你陪我跑一趟,我真的……”
  陈继川往后缩,有点发憷,“你突然这么正经严肃的,我有点儿不习惯啊。”
  “我要谢谢你,关键时刻点醒我,开导我,让我不至于走上一条违法犯罪的不归路。”
  “好说好说,人民警察为人民嘛。”
  对着嬉皮笑脸的陈继川,余乔实在忏悔不下去,因此换了个话题问:“我妈不是故意……我妈虽然是故意的,但是她是我妈,你别恨她。”
  “我一贯不跟老……老大妈计较,你放心吧,不过你妈那关挺难过。”
  “我不怕。”余乔突然从包里拿出户口本,“邓叔叔帮我偷出来的,我们明天就去结婚。”
  “余乔,你想清楚,你妈说的其实都是事实。”
  她站起来,拉上他,“现在就去。”
  她气势如虹,不肯轻易放手。陈继川心里发虚,“我看你今天是非得送一人进坟墓才罢休……”
  瑞丽的五月,紫外线已经非常灼人。
  肖红今日有亲友来探,特地把头发输得整整齐齐。
  来的是她小姨,说是长辈,但其实跟她不差几岁,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比平常姊妹都好。
  因她老家在贵州山区,两个人见了面,说得都是家乡话,叽里咕噜没人听得懂。
  肖红问家里近况,本来聊的话题都很平常,她小姨却突然神神秘秘地起了个头,“最近我看了片报道,感觉像在写你们的事……”
  她将文章内容大致讲一遍,肖红从震惊到愤怒,最后默默流下两滴泪,紧紧盯着她说:“姨,你帮我带句话给我们家家宝。”
  “行啊,正好一会儿我就去看他。”


  第六十一章结婚
  南山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每天下午五点三十分准点下班,余乔低头看表,时钟走到三点四十五,余乔载着陈继川一路狂奔回家,拿上陈继川的证件就走,在晚高峰到来之前赶到民政局,两个人都跑得气喘吁吁,坐在办公桌前面齐齐喘气,办手续的大姐操一口顺溜的北方话,打量她们,“哟,来俩博尔特。”
  陈继川按着起伏不定的胸口,不忘和人贫嘴,“博尔特?不能啊姐姐,我再怎么说也是打南边儿来了个贝克汉姆啊。”
  大姐瞟他一眼,最后看着余乔说:“你咋找个这么能贫的,不嫌烦呢?”
  余乔笑着说:“不嫌,一辈子都听不够。”
  “啧啧,小年轻还真够腻歪的。来来来,证件拿来——”大姐一面核对资料,一面打听,“你俩偷跑出来的吧?”
  陈继川乐呵呵点头,“姐姐不但人长得漂亮,眼神也这么好。”
  “就你那做贼的样儿,我能看不出来?不过也真便宜你了啊,偷这么一漂亮媳妇儿,我要是他老妈我得拿电炮削死你。”
  “那真遗憾,有姐姐这么一幽默的当我丈母娘,我整天不得乐死?”
  “可千万别,我要是有你这么一爱叨叨的女婿,我得提早耳聋耳鸣,行了别嘚瑟了,前头左转拍照。”
  “谢了。”陈继川拉上余乔忘照相处走,进门前余乔让他停一停,理好了他的衬衫领,再从上到下仔细检查一遍,认为勉强过关才想到自己——
  余乔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给自己装备唯一一道利器——涂好口红,才紧张的看着陈继川问:“怎么样?是不是看起来挺没精神的?”
  陈继川送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坚定地说:“特别好,比舒淇都漂亮。”
  余乔长舒一口气,庆贺自己在结婚当天终于比过了舒淇。
  而他补充,“在我眼睛里,你怎么样都美。”
  这算不算他说过的最美的情话?
  余乔笑了,嘴角的糖甜得过春天的蜜。
  似乎这一刻,生活施加在他们身上的所有苦难都已随北方的积雪一并消融,余下只剩她的笑、她的甜、她对命运的感激,感谢上帝仍存一丝怜悯,给他们坐在红幕前肩靠肩合影的机会。
  摄影师说:“靠近一点,笑,哎对了,一、二、三!”
  闪关灯过亮,令双眼有片刻的盲。
  两三秒的时间,余乔眼前闪现出在瑞丽第一次遇见陈继川的画面,阴雨天,风里透着凉,他从远方巷口走来,抽着烟,微微驼着背,高大似一棵树,遮住面前光影。
  他就这样,嘴角挂着半片笑,慢悠悠却又不容退却地走进她的生命中。
  睁开眼,他就在她身边,还是与从前一般无二的笑容,纯粹而美好,如同想象当中在那个废弃的印刷厂奋不顾身保护她的小哥哥。
  她知道,从此后,他将一直在。
  “陈继川……”
  “哎。”
  “我以后还叫你陈继川。”
  “随你喜欢。”
  “陈继川……”
  “哎。”
  “别笑了,特别像智障。”她取笑他,却也忍不住再他上扬的嘴角上亲一口,“办完手续我们就回家生孩子。”
  她用的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他居然在她热情真挚的目光下红了脸,小媳妇儿一样低下头磕磕巴巴说:“大庭广众的……就聊那个……影响不好吧……”
  “生两个好不好?”
  “那岂不是让我干双份儿的活?”
  “你不乐意?”
  “不不不,我非常非常乐意。”他摩拳擦掌,一颗心已经飞到酒店大床上,后悔今天怎么没去个情侣酒店,搞不好还有特殊装潢。
  结婚照洗出来,陈继川嘴角快要咧到太阳穴,呈现一张扎扎实实的智障脸,余乔有一点晃神,却还算正常。
  工作人员给他们的结婚证盖上章,大姐递给他俩,笑着说:“臭小子,恭喜你,今天赚大发了。”
  陈继川接过来,把证件揣兜里,“那是那是,祝我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好好讨好你丈母娘。”
  “哎,我这就练麻将去。”
  他拉着余乔向延迟下班的工作人员道谢,两个人手牵手走出民政局的时候,身份已经不一样,夏初的光也似乎比往常更热烈,斜阳晚归时簌簌落在他与她肩头,于嘈杂的街头,祝福这一份坚守多年的爱情。
  他们肩并肩忘路边停车处走。
  余乔挽着他的手,忽然说:“我曾经对爱情毫无憧憬,也曾经以为我会和所有人一样,找一个不好不坏的人,安安稳稳平平静静过这一辈子。但是我遇到了你,才遇见爱情真正的模样,才对未来产生无数种幻想,才会莫名开心,会患得患失,会在和你分开五分钟之后控制不住地想你,也能在与你分别三年后依然不改初心。陈继川,我要谢谢你,让我成为我自己。”
  陈继川站定了,仰头冲着天空一架慢慢飞过的波音飞机,把即将涌出的热泪都吞进肚里,“完了,老子要被情圣说哭了。”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以后也都不再说了。”
  “说吧,我爱听,我就是这么肤浅的男子。”
  他在车前拥抱她。
  长路尽头,太阳落下最后一点光辉,瞬间被黑暗吞噬。
  但无需恐惧,因为永恒的光明就守在她身边。
  余乔回抱他,下巴磕在他肩头,轻声说:“我会爱你,永远爱你。”
  他哽咽,忍住泪,“好……那……赶紧回家生孩子……”
  他迫不及待地冲上车,迫不及待地系好安全带,抖着腿催她,“人命关天,赶紧的,一百八十迈冲回酒店。”
  然而还没等余乔发车,陈继川就接到田一峰电话,“回市局,你二叔让我找你,还有你妈也来了,看起来挺严重。”
  陈继川不抖腿了,这时候特别想踹人,“你他妈就不能说你不知道我新号码啊!”
  “我大领导问,我能说不嘛我?没有也得查出来。你别bb了赶紧来,不然小心你二叔收拾你。”
  他向后仰,用后脑勺撞椅背,“老子的新婚夜!这都什么破事儿啊!掉头吧余师傅,改道儿去市局。”
  余乔面色深沉,等红灯时紧张地搓了搓手问:“为什么要去市局?难道是我想杀温思崇的事情暴露了?”
  陈继川点头,“有可能!要不……咱们还是回酒店生孩子吧……”
  “……”
  结果孩子没生成,骂倒是挨了一晚上。
  瑞丽。
  当晚,市福利院丢了个孩子。
  十一岁的余家宝,带着四年前余乔来福利院时留下的地址,以及长辈塞给他的二百块钱,独自踏上了去往昆明的长途汽车。
  有路人好心逗他说话,问他去哪儿,去干什么。
  余家宝都乖乖回答:“我要去找我姐。”
  又有人问:“找你姐干嘛?”
  余家宝答:“找她报仇。”
  路人一听,都乐了,“这么大仇?你姐老欺负你吧?”
  余家宝说:“没有,我姐不搭理我。”


  第六十二章会审
  余家宝的父亲原本是缅北一支独立军头领,在一次与政府军的冲突当中丧命,余文初见他可怜,才想办法领回家。
  但杀人求生,似乎是当地孩子的必修课,余家宝更是当中佼佼者,如果没有余文初的一时心软,他恐怕已经成为童子军,在缅北雨林与政府军作战。
  坐了一夜长途车,凌晨时余家宝抵达昆明火车站,他孤身一人,个子矮小,很快就有执勤民警找他问话,“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你妈妈呢?”
  “我就是要去找我妈。”他把余乔的地址报一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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