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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味初吻-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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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看得眼馋。
“给我留口汤好吗?”
陈子期甩她两个字:“给钱。”
“啧!”
小气鬼。
*
裴初河在原处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方才在操场上。
她把特意托舅舅从日本带回来的游戏机送给他。
他却不肯收。
还一脸坚定地对她说:“裴初河,既然我已经下了决定,那就不会改变主意。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转眼他就跟别的女生分享同一碗泡面,一脸畅快的笑。
真绝情啊。
陈子期。
裴初河看了看坐在他身边的女生,原本以为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
——“子期那是跟薄荷关系好,两人闹着玩儿呢。”
是因为这个叫薄荷的,才拒绝她是吗?
简直不可思议。
裴初河恨恨地朝俩人走过去,也坐在台阶上。
不是要做朋友吗?
那就做朋友啊!
裴初河娇蛮地扯住陈子期的胳膊,道:“我也要吃。”
陈子期愣了下,不太给她面子。
“自己去买啊。”
小卖部就在旁边。
“可我肚子饿了,现在就想吃。”
陈子期拿她没办法,把碗递过去。
“吃吧。”
一碗面三个人吃。
乞丐也没这么可怜的。
裴初河根本不爱吃方便面,这玩意儿又难吃又长胖,她皱紧眉头,硬吃了两口就放在一边不动了。
薄荷咬着唇,尴尬地坐在一旁。
像是屁股上长了刺,很想起身冲走,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怕见裴初河,一见她就浑身不自在,连手该怎么放都不知道。
显然只有她这么想。
中间隔着一个悠然自得的陈子期,裴初河凑过去笑着问她。
“唉,我见过你的啊,你叫什么来着?”
“我叫薄荷。”
薄荷细声答道。
“这名字倒是挺特别的。”
裴初河幽幽地说:“谁给你取的呀?”
“我爸爸。”
薄荷垂眼,她爸爸说,薄荷喜欢阳光,对环境和温度适应能力都很强,对土壤要求不严格,在哪儿都能生存,具有医用和食用的功能,是充满希望的植物。
“哦,这样啊。”
裴初河吱一声,便不再追问。
她没穿校服,穿的是一件靛青色的连身裙,圆圆的领口处织了白蕾丝边,白色袜子搭配白球鞋,双腿并拢,姿态优美地斜坐着,刚洗过头,长卷发微湿,随意披散在肩头,青春逼人,异常好看。
薄荷低头看自己的白布鞋,鞋面是涂鸦画的两朵小黄花,单看的话,还谈得上可爱得意,跟裴初河放一起比较,只得出廉价、寒酸的结论。
值得庆幸的是,陈子期也挺寒酸的。
一成不变的黑T恤,上面写的英文字母还拼错了,宽松的军绿色休闲裤,荷包里被钥匙、手机、零钱装满,趿拉着夹板拖鞋。
也不知道裴初河是喜欢上他什么了。
“你不走吗?”
见裴初河完全没离开的意思,陈子期没好气地问。
一点也不客气。
不过有人偏偏就是吃这套。
裴初河拿出包里的switch,拆下来一个手柄递给陈子期,笑道:“我不走啊,我还要等我爸开家长会呢。子期,陪我打一会儿游戏好不好。”
陈子期嘴里咬着可乐拉环,懒懒地接过手柄,问:“有卡吗?”
裴初河赶紧说:“已经装进去了,都是正版买的游戏卡。”
陈子期拨动手柄,里面装的全是自己平时爱玩的。
他启动对战模式。
歪嘴笑道:“来吧。”
薄荷呆坐在台阶上看他们玩。
若不是陈子期说,裴初河跟他表白被拒绝了,两人并没有谈恋爱。谁都会以为这是外形般配的一对校园情侣。
薄荷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我走了。”
她站起身,随便打了个招呼。
陈子期还沉迷在游戏当中,也没说什么。
裴初河不屑地瞥了一眼薄荷落荒而逃的身影。
哼。
心想:原来所谓的关系好,也不过如此。
*
家长会开完,已经快晚上十点。
薄荷等在门口。
秦淑华高兴地走出教室,表扬她:“你这次考试成绩很不错,一下进步了十几名。你们班主任也说你这段时间很用功,看,努力付出就是有好结果的,升入高三以后也不能松懈,知不知道?”
薄荷微笑着点了点头。
心里喜忧参半。
这次考试进步的原因是数学分数大幅提高。陈子期帮她补习的那晚,压中了几道大题,特别是最后的那一道难题,全年级也没几个人解出来。
薄荷挺不是滋味的。
如果没有陈子期,估计她还是原地踏步,重点班的同学,大家分数都很相近,几十分的差距就能甩开一拨人。
他帮她补习,钱都没有收。
只提了一个条件。
还被她骂回去了。
薄荷觉得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呢?就算不想跟陈子期和好,也没必要那么冲的说话,伤人自尊。
虽然……
这家伙貌似也没什么自尊心可言。
正检讨自己呢。
陈子期他妈也走出教室。
他妈叫叶曼。
人如其名,真的又野又蛮。
“薄荷,陈子期那个兔崽子呢?!”
“不知道。”
“我刚还看见你跟他两个站在教室门口了!怎么就不知道了!”
叶曼甩着手中的成绩单,对一旁的秦淑华,道:“老娘倒要问问看,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摔坏了!六十分的作文,一个字没写!”
薄荷忍不住抿嘴偷笑。
低垂着头,不敢让叶曼发现。
“这也就不提了!”
叶曼接着说:“数学的最后几道大题也一道没写!总分年级排名一下掉到四十七名!”
从第一到四十七,堪称是悬崖式掉落了。
“我儿子我还不清楚?我可是带他去医院测过IQ的,这些题他闭着眼睛都会!”
秦淑华拍着她的背让叶曼缓口气,安慰道:“子期的成绩你还担心个啥?他闭着眼睛都会写,这一次还不就是瞎胡闹。”
“老娘就是想要问他为什么不写!”
薄荷懵懵地站在边上。
也想问,为什么陈子期不写数学题?
那些题,都是他教她的,他一定会啊。
陈子期来的时候,被他妈拎着裤腰带打。
“妈!”
他一边躲还不忘嘴贫:“快住手!再打,您儿子就废了!”
叶曼狠狠拍了他一下,骂道:“都一个德性!跟你爹一样,没出息的东西!”
秦淑华在一旁不走心地劝。
薄荷不言不语地看着他。
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
一定要说的话。
有一点点,惊讶。
也有一点点,欢喜。
她看着陈子期躲闪着母亲的追打,直到偃旗息鼓。
男生调皮地站在她身后,趁着叶曼和秦淑华不注意,偷偷地在她耳旁说:“开心吧?这一回你总算考得比我好了。”
薄荷猛地抬起头。
这点欢喜在脑海中一跃而起,升起巨大的烟,光风霁月、火树银花。
第16章 欲望
这是进入六月前,最后一个夏夜。
晚风清凉,露天搭的棚子外养了几盆水仙,横在天台上的两排大竹竿挂满了晒干的旧被单,兴许是忘记收,被风吹得满地飘摇。倚在铁栏上的黑衣少年沉默地抽着烟,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脚步,扭过头露出半张侧脸。
他鼻梁到鼻尖的弧度极好看,齿间咬着根烟,一星微弱的火光,长睫、浓眉,半阖着眼,神色慵懒,望向身后的少女。
她短发长了些,齐肩,宽大的白衬衫,纤细的大腿穿在松垮的裤子里感觉随时会掉,气质偏冷淡,尤其是一双杏眼,几乎没有温度,配上没什么血色的脸,瘦弱的身子骨,纸片人一般,苍白、易碎,令人动容。
“洗过澡了?”他问。
“嗯。”
薄荷拨了拨半湿的头发,站到他身侧。
“水凉吗?”
“不凉,是温的。”
“是吗?”陈子期指间夹着烟,手背拂过她脸颊的肉,哼笑道:“那你脸怎么这么凉。”
“……”又动手。
薄荷撅起嘴,走前一步,离他又近了一点。
“喂。”
昂起脸细看他漆黑的眼眸,轻声细语:“这次,谢谢你。”
陈子期身子斜靠在天台的铁栏上,熄灭了手中的烟,明知故问:“谢什么?”
她眼皮子跳动了几下,扇着睫毛。
“谢谢你,帮我补习。”
“哦?”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又问:“那……怎么谢?”
薄荷眼神盯着自己的鼻尖,乖巧地说:“不知道。”
“嗯……”
“你说吧,想要我怎么谢。”
陈子期笑意加深,也看向她上翘的鼻尖,想咬上一口。
“我说你都答应?”
“那可不成。”
薄荷抬起眼怒视他,“你说什么我都答应,我又不傻!”
“你还不傻?”陈子期绷紧手指轻轻弹了她一下额头,笑道:“全校没有比你傻的了。”
“哎呀,疼的。”
薄荷捂住自己的额,心里有点儿躁,忍不住跺脚。
“你快说啊,不说就算了,当我没提。”
陈子期挑起眉,胳膊肘撑着杆,手掌托起下颚,望着天,当真好好想了一会儿,
“想好了吗?”
薄荷一张小嘴闹个不停。
“不准提钱,我没有。”
“也不准提和好,我不想跟你在学校说话。”
“其他都可以考虑。”
陈子期睨眼斜看她,说:“可以考虑?”
“嗯。”
“那我说了。”他微弯着腰,两眼与薄荷平视,道:“不许生气,不许打人。”
“嗯,不会。”
薄荷吞了吞口水,暗示自己准备好了。
大不了就是被他教训一顿,
比如,下雨天不准打伞,坐公车时帮他抢座,装鬼吓唬院子里的小孩。
小时候经常玩的。
没什么大不了。
陈子期却并非这样想。
他小心翼翼地把脸凑过去,轻声道:“给我摸一下。”
“啊?什么?”
薄荷一时没反应过来。
风吹过,他身上烟草的味道,还有散发着男性荷尔蒙的湿汗,温热的呼吸打在她干净的脸庞上,男生微微喘息,道:“给我摸一下,你的胸。”
圆圆的,鼓胀的,粉嫩的尖儿,婴儿般的稚嫩肌肤,还有身上痱子粉的清香。
你的胸。
是少年懵懂的欲望。
少女浑身战栗,定在原处,与他相视。
“薄荷。”
陈子期指尖滑过她的脸,停在锁骨处,轻轻挠了挠,不敢再往下。
——“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
一直记得。
*
裴初河在家中又玩了会儿switch,没一会儿就腻了,扔置一旁。
她躺在床上,想着在学校跟陈子期一块玩游戏时的场景,他教她如何获得游戏工具,捕捉猎物,如何最高效的赢得胜利。
觉得特别甜蜜。
却又觉得特别的悲伤、痛苦。
——“我喜欢你。”
考试那天的中午,裴初河跟他表白。
“子期,你早就知道了吧?其实我特别不甘心,竟然要让女生来说这样的话,但怎么办呢?我就是喜欢你啊,所以,就当我输了吧,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
他偏脸倚靠天台望向校园的风景。
半晌,才转过头来说一句“知道了。”
“……”
“那你喜欢我吗?”
裴初河恳求道:“愿意跟我交往吗?”
陈子期耸耸肩。
“说真的。”
“我可以跟你交往,这没什么大不了。对我没什么损失。”
“跟我交往,吃亏的是你。”
裴初河摇了摇头,不明白他的意思。
陈子期蹙着眉,少见的认真。
说:“刚跟男朋友分手马上就交往下一个对象,被传作是不正经的女生。裴初河,你真喜欢这样?”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道:“你很优秀,你值得交往更好的人。别看轻自己。不要把喜欢当作是嘴馋时的食物,对待感情,更慎重一点。”
这是裴初河第一次告白被拒绝。
她向来把感情当作解闷的游戏,在游戏中无往不利。喜欢一个人就热烈绽放,讨厌一个人就头也不回地离去,从未有一个男生告诉过她,感情是多么珍贵的东西,应该慎而重之。
陈子期说,你值得更好的。
她确定,他就是最好的。
裴初河一定要让他看见自己的真心。
她是真的喜欢他,而不是一场游戏。
*
六月。
潮湿的天。
晨间下过一场阵雨,被雨洗刷过的校园四处飘荡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明明还没有升入高三,老师布置的作业已如爆弹袭来,轰炸整间教室,每个人的课桌都堆满辅导书和作业本,高高摞起,盖住一张张青春疲惫的脸。
薄荷睁开困顿的眼,下巴磕在叠成小山的书上,黑板上写的粉笔字一个也看不清,只想趁着下课好好睡一觉。
“呀!怎么了你?”
秦绵绵手指戳她的脸,开起玩笑:“整夜不睡觉,是不是看了一晚的小黄书?”
薄荷皱着眉,表情哀伤。
她的确整夜没睡,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天亮,破晓时分才阖眼,就被妈妈叫起来刷牙洗脸。最可恨的是,怕在公交车站遇上一定会遇上的那个人,背着沉重的书包足足跑了两里路,搭乘另一条线的公车来学校。
第二节课后二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
因今天广播坏了而不需要去操场做课间操,而显得异常的漫长。
秦绵绵在跟前桌的女生聊天。
薄荷回过头望了一眼墙角的座位。
没人。
去哪儿了?
她一脸幽怨地望向教室外。
哦,原来在那儿。
陈子期背靠着走廊的墙边,手肘后撑着栏杆,没穿校服外套,白衬衫解开两粒扣,衣角也没扎进裤腰里。违反校规,扣一分。
身边,站着谭定,还有另一个男生,以及……
裴初河。
薄荷别开眼,讥讽地想:说好的并没有在一起呢?无时无刻不处在一起,又跟谈恋爱有什么区别。虚伪。
其他人却是不知道陈子期跟裴初河到底发生过什么。
只当是吵过架又和好了。
“秦绵绵,你看见裴初河今天戴的耳钉了吗?名牌的,忒忒忒忒忒贵。”
“看见了,宝格丽的。唉,她家有钱啊,学校那栋废弃楼明年要翻修,由她家公司承建,出了不少力呢,不然你以为她老违反校规,老师都视而不见。”
“陈子期不也一样,他今天睡过头没参加早自习!老严不也没说他!”
“哼哼,那没办法。”秦绵绵不悦地撇撇嘴,“陈子期跟裴初河在我们学校都是有特权的,看不惯也没用。”
薄荷听她们聊天,是一点儿也不困了。
气愤地拍桌,吼道:“大家都是同学!应该一视同仁!你们,你们为什么都不抗议?!”
秦绵绵笑喷了,伸手过来摸薄荷的额,调侃道:“是不是昨夜没睡觉,发烧了?傻了吧你?还抗议,你咋不说□□。”
薄荷嘟起嘴,愤愤地说:“我就是生气!”
为什么家里有钱和学习特别好就能有特权?
她什么都没有,生气的权利总该有吧。
秦绵绵摸了摸薄荷的脑袋,安慰道:“好了,好了。睡觉吧你。”
她伏在桌上,刚想休息一会儿。
“班长!”
门口的男生突然叫道:“有人找你!”
薄荷猛地站起身,怒道:“谁找我?”
真不会挑时候!
火大地看过去,教室门口伸进来一个脑袋,笑容满面的男生朝自己挥了挥手。
楚……楚言?
*
“找我干嘛?”
薄荷踢了一下墙,她看上去不太开心,也不知是起床气还是肝火太旺。
楚言温柔地看着她,觉得这女生挺可爱的,平时看上去很正常,甚至有点冷漠,一生气就吹胡子瞪眼,闹小脾气。
“是这样的,学霸。”
刚说一句,薄荷狠狠地瞪他。
“噢噢噢噢。”
男生赶紧改口,“薄荷!薄荷同学!”
“是这样的,我呢,想成立一个学习小组,让你们这些……学习成绩比较好的同学,带一带我们这些……学习成绩……比较一般的学生。我觉得你很适合加入我们小组。不知,你看怎么样?”
薄荷摇了摇头:“我觉得,不怎么样。”她连自己的学习都顾不过来呢,还去优生带后生,没时间,没精力。
楚言也不气馁,还是一脸春风拂面,亲切地说:“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知道,你们重点班平时学习也会比较忙,但是学习小组不是无偿的,会有补课费,虽然不多,但也还不错了,如果你觉得有想法,可以打电话联系我。”
薄荷眨了眨眼,补课费?
她望着一脸诚恳的楚言,突然觉得他真是……
可爱。
“嗯。”
薄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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