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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眠师恋爱手记-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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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拿到那笔钱,将自己之前积蓄的钱取出来带着,带着扶夕真的逃开了。
他们在T市边缘一个在建的城中村落脚,租了一个小阁楼,里面是房东退下来的旧家具,四处打扫了一下,两个人住得艰苦但也随意。
刚开始的时候日子真的过得平凡而安宁。
扶夕偶尔会失眠,拉着他的衣袖声音颤抖:“师辰,你怪不怪我?是我把你拖累成了这样。”
师辰只能是抱着她的背一遍遍安抚:“不会,我最喜欢你。”
再后来某次,家里被盗,存的钱所剩无几。
师辰不敢去银行取。
扶夕的脾气更加难以捉摸,她甚至跟自己置气,一会儿气到摔东西,什么难听话都说,一会儿又开始抱着他哭,说自己坏,都是她不好。师辰心里更难过。
他没有如约照顾好她。
紧了几天,他咬牙找了个小乐团钢琴演奏的活儿,他没想到在那里能碰到唐诗。
领了工钱下来的时候,唐诗竟然一路追到了他们住的地方,师辰终于回过头去。
“你跟来做什么?”
“师辰,你们这样就跑了,让父母怎么办?你那样优秀,不该是做现在这样的事。”
“我想做什么是我的事。”师辰冷着脸,半晌,又开口,“拜托你,别告诉别人。”
唐诗突然就哭着冲上来抱了他:“师辰!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呀?你那么优秀,是要在舞台上发光的人,我也喜欢你啊……你为什么看不到……你为什么要为了那么一个人糟蹋自己啊……”
“唐诗!”师辰推开她,声音也冷了下来,“我在做什么我自己清楚。管好你自己。”
抬头看去,阁楼那个晕黄的小灯熄了下去,像是暗夜里灭下去的星,徒留一室清冷。
师辰洗漱完,蹑手蹑脚爬上床,去抱她清瘦的身影。
手猛地被推开:“我很困很累,你别打扰我。”
师辰就愣在那里,看着自己落空的怀抱很久。
第二天依旧出去打工,再回来的时候,他特意买了扶夕爱吃的蛋糕。
依旧没有人为他留灯。
师辰在门口搓了一把脸,挤出个笑容来。
拉开门,轻呼她:“夕夕?”
无人应答,隔着月光,地上仿佛散乱地铺洒着什么,师辰心里一沉,猛地按开灯。
衣服散乱地铺摊在地上,床上也一片凌乱,没有扶夕的身影。
手里的蛋糕盒落地,跌成了一团凌乱的模样。
他每一步都走得如同灌了铅。
他的衣服里混着她的,扶夕什么都没有带走。
那件曾披在她肩头的灰色线衣也散落在地上,上面散着一叠纸,还有他的银。行卡身份证,房租合同。
师辰颤抖着蹲下身去捡起来,最上面一个信封,露出一角,写着一串字母。
他手都在颤抖,那是他的录取通知书。
只是里面多了一份,师辰展开来,是唐诗的名字。
他的扶夕,看到了;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终究她是离开了。
师辰跌坐在凌乱的衣服里,疲惫得把脸埋在臂弯了,很久,酸涩的眼眶里一阵温热滚落。
隔着衣服烫坏了他的皮肤。
后来,隔了几天,师辰带着些许期许回了学校。
扶夕和陆之暮那里都空着。他谁也联系不到。
对面的门再也敲不开,也再也没有传出什么声音。
再后来,他心也冷了,被送去了意大利。
不止一次写信回来这里,却永远等不到回信。
两年后,他回来了,一身荣耀,满身疲惫。他在国内声名大噪,寻找着他的姑娘。
有之前还在的人告诉他,对面的男人是个疯子,被抓起来关起来了,警察当初在他家里找出个被折磨得精神失常的姑娘,后来也给送走了。
对面的门再也不会开。
师辰病了。
开始还症状轻些,后来开始日复一日消沉,睡不着觉,伴随着严重的躁郁症。
再往后甚至出现了自杀倾向。
尝过了那种极致的解脱的感受,他开始不停地尝试。
——
“当我数到三,你会醒来,并且记得这一切。”
催眠结束后,余响给红着眼眶的师辰递了一杯温热的水,他瘦得衣服里都空荡荡的,身体似乎随风就倒。
两个人到隔壁的休息室里,并排站了会儿。
看着窗外川流不息,余响蓦地伸了个懒腰,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唉,你说这爱情啊,还真是件碰运气的东西,让人欲生欲死的。有些人的爱情是救赎,有些的,就是作茧自缚。”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鹿禹稱,摇头:“我呀,是无福消受咯。也许还是幸运呢。”
“余响。”鹿禹稱突然喊他。
余响懒腰手赶忙放下来,落到胸前做了一个防御的动作:“干嘛干嘛!你要干什么!”
鹿禹稱却依旧看着窗外,自言自语似的说:“你说,让陆之暮爱上我,这概率大不大?”
“哈?”
没等他回答,鹿禹稱却插着兜,走了出去。
“剩下的,你们去和师辰家人交涉吧。”
——
陆之暮在休息室等了好久才等到门被推开,几乎是瞬间,她站了起来,看到鹿禹稱进来的声音。
“累不累?”鹿禹稱问她。
“……你这是在问在休息室休息了一上午的我吗?”陆之暮嘴角抽搐,这不知道刚刚忙了半天的是谁呢。
鹿禹稱却没反驳,点点头,走过来牵起她的手:“那走吧。”
“啊?干什么去?”
“买榴莲。”鹿禹稱回头看她,笑得风动水动。
陆之暮眼睛猛地睁大。
晚上的时候,陆之暮啃着榴莲,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凑到鹿禹稱身边,他腿上放着电脑,戴着耳机,陆之暮说话他就听着,偶尔应一声。
陆之暮不满意,伸一只脚过去抵着他的腿,鹿禹稱打字的手一顿。
鹿禹稱转头看了过来。
陆之暮拿勺子挖着,瞪着眼看他:“我在问你话呢,你还在忙吗?”
鹿禹稱突然抬起垂着的耳机,流利的说了一句话,然后道别。
陆之暮:“……”
她猛地一顿,吞下嘴里的榴莲:“你、你刚刚在视频?”
鹿禹稱点头:“和美国的同学们”。
同、学、们……
啊啊啊谁说鹿大佬是孤僻的小破孩啊啊啊他还有同学,还是们……陆之暮登时炸了,脸红着:“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啊啊!完了完了我罪过大发了。他们应该听不到我说话吧?”
鹿禹稱鼻息间充斥着榴莲的味道,他面上没有一丝体现,抬手捉住她的脚腕,塞回薄毯里:“听得到。”
陆之暮端着碗里的榴莲,心塞:“你就不能骗骗我安慰我一下吗?”
鹿禹稱:“听不到。”
陆之暮:“……”
“哎呀算了算了,反正他们看到不脸,谁能知道我是谁。对了,我刚刚跟你说,其实我觉得师辰的执念是因为扶夕的突然离开太猝不及防。因为承受不住骤然的失去,所以念念不忘,变成了执念。”
鹿禹稱将电脑合上,放到桌上,倚着沙发背,下巴突然凑近,抵在她曲起的膝盖上,一只手搭着,看着她。
陆之暮脸上不自然,她眼眸闪动了一下:“哎呀,学术谈论,不含个人情感的那种。”
鹿禹稱依旧这样的姿势同她平视:“你想听真话还是安慰的话?”
陆之暮脸一绷:“当然是真话。”
鹿禹稱点头,下巴隔着薄被和睡衣蹭着她的膝盖。
他脑海里过了一圈,神也色严肃无比:“如果我没有一时不察看走眼,如果我多年的实践知识理论没有出错的话,他提到的事,还有他眼神里的爱意,通通都是真的。”
“陆之暮,师辰对扶夕的爱,应该是真的。不只是执念。”
手下的身体蓦地一僵。
陆之暮避开他的目光,垂下头,戳着碗里的榴莲。
“你说,爱情究竟是什么呢?这么作弄人。”
鹿禹稱手一顿,却什么也没说。
“鹿禹稱,我是不是太没良心太冷漠了,他们也没走多久,我就平静成这样子。”
“我都觉得我自己奇怪,明明一开始还悲痛欲绝的,可后来经历的那种事一个星期,恐惧取代了所有情绪,我忽然除了害怕和更加害怕以外什么都没有。”
“有时候想想,自己这样到底算不算活着,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无法做正常人做的事,晚上一到,自己都不知道今天晚上又要怎么过,一整晚睡不着,到底该怎么过。”
“还好我遇上你了啊。”
“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的吗?”她笑着凑近了些,鹿禹稱把她揽进了怀里。
“那个时候,我被送进了那个疗养院,碰到了你之前治过的那个男孩,阿南,他给我讲了个故事。那晚是我那么久睡得最长的一晚。”
“我当时就想,可别给我碰到你了,不然,我一定想尽办法赖上,死都不放开。”
——
第二天,师辰在医院草坪下晒着太阳。
身前多出一道阴影,他眯眼看,逆着光逐渐看清陆之暮的脸。
空洞的眼眸猛地睁大。
“你不是相见扶夕吗?我带你见她。”
两个人花了两个小时赶到T市那个城中村。
一路上人们对师辰投来好奇的目光,可他视若无睹,直到到了城中村,眼眶中才终于有了松动。
车子向前开着,陆之暮却忽然又开了口。
“扶夕离开的那天晚上,我父母去接得她。路上出了车祸,三个人没一个活下来的。”
像是在诉说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过往。
师辰猛地转头看她。
“失去的不止你一个。”
“我可比你失去得彻底多了。”
车子停在一处集中墓地,陆之暮下车,眯了眯眼,看到师辰手和腿都在打颤。
“就在这,我依着她的意思葬的。”
少女的墓碑,字是等她18岁才刺上去的。
扫了墓,陆之暮在外头等着男人,等了许久,才见他瘦削的身影走出来,眼眶格外红。
“你还好吧?”
师辰点头。
陆之暮就也不再多说,停在男人对面:“那下一处,你自己去吧。”
师辰抬起凹陷的眼眸看她。
“西街15号楼下37号邮箱,”陆之暮把钥匙举到他眼前,“有些东西,她留给你的。”
不再去看身后那个身影。
陆之暮转身,也不同他告别,一步一步走着,寒气在她脸颊略过,带着微微疼痛。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起来,那头传来鹿禹稱温柔磁性的声音:“结束了?”
陆之暮仰头看天空,灰蒙蒙的带着冷意,应该是要下雪了,她笑了一下,眼眶酸涩:“鹿禹稱,你来接我吧。我请你吃好东西哦。”
“来我家里。”
她补完,散落出来的头发被冷风拂起。
鹿禹稱赶来的时候,陆之暮坐在楼下的台阶上,像是个没人要的孩子。
她看到他的身影,立刻起身蹦跳着就过来。
鹿禹稱皱眉看她,脱下大衣给她裹上:“怎么在外面。”
陆之暮眼珠咕噜噜转着,瞥他:“哎呀,钥匙我没带,进不去。”
“怎么不找物业?”
“这大晚上的,多麻烦人啊。”陆之暮抬手揉了揉被冻得泛红的鼻头,“而且……而且,我好像还没准备好。”说着就拉着鹿禹稱走,“我们还是改天再来吧。”
“陆之暮。”鹿禹稱拉着她站住不动,陆之暮只好回过头来面对他。
僵持了半晌,终是不忍她冻得通红的脸颊和眼眶。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笨蛋。”
两个人还是住到了酒店。
陆之暮在沙发上裹在被子里像个蚕蛹,拿着他的手机兴奋不已:“哎哎,听说我们T市也要建游乐场了啊。早该建了嘛。”
“天气预报说明天下雪啊,初雪啊,肯定美。”
“诶你这个软件怎么没有中文的嘛,我又看不懂——啊,”陆之暮乱按的手颤了颤,恭敬地举到他眼前,“来电话了。”
鹿禹稱在给她剥开心果,腾不开手,用眼神示意她:“接通。”
“哦。”陆之暮乖巧照做。
电话那头立刻响起女人撒着娇带着奇怪口音的中文。
“禹稱,你什么时候回来美国?”
正文 48。第48章
陆之暮登时紧张得不敢吃也不敢动。
她收了收腿; 摩擦薄被发出细微的声响都让人觉得心惊; 赶忙忍住。
鹿禹稱却抬手将她的两条腿摆好; 凑近了些; 就着她的手听着。
电话那头的女人问完,许久等不到回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禹稱……”
陆之暮低下头; 假装自己听不到。叫得可真亲切。她这张不争气的嘴怎么就叫不出来。
鹿禹稱抬手给她嘴边送了一颗剥好的开心果。
陆之暮脸红了红,用口型对他说:“你自己接啊……唔……”
开心果顺势塞进了她嘴里,鹿禹稱将垃圾桶移远一些; 听从了她的话; 抬起手来,却是将她的手一起握在手心里。
陆之暮:“……”
她抽了抽手,却没有抽出来; 也不敢弄出太大声响,然后就一动不敢动。
“圣诞节的时候吧。”鹿禹稱握着她的手; 往她身旁凑了凑,又给她喂了一粒开心果。
陆之暮小小幅度的嚼着; 像只小心翼翼的仓鼠; 脸颊一鼓一鼓的; 抬头瞥着他,眼里似有说不出的委屈。
“真的?”那头的女人一激动,用英文讲了出来; 末了又按捺着自己问道; “禹稱; 你圣诞节真的会回来吗?”
“嗯,”鹿禹稱用鼻音应了一声,看着陆之暮气鼓鼓的脸颊,唇角微弯,“如果你不做芥末味的火鸡的话。”
那头的女人声音里明显有着兴奋,夹杂着一丝不服气:“我真的有在cooking上努力了,这次……反正,到时候给你个surprise。”
切,还是个为了他努力做饭的外国女孩子。鹿大佬真是魅力无穷啊。
陆之暮开始放肆,嘴里的开心果嚼得嘎嘣嘎嘣响。
鹿禹稱像是没听到一般,依旧给她嘴里塞着开心果,将她欲抽回去的手捏得更紧,问那头:“外婆好吗?”
那头回答了一些近况,陆之暮听不太清晰,时断时续的,但却大抵明白自己是误会了。由不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微微泛热,别开目光。
鹿禹稱给她嘴里塞开心果都被她躲开了。
失态失态,那头大概就是鹿禹稱在美国的妈妈吧……她刚刚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陆之暮绝望地闭了闭眼。
还好对方看不见她不知道她的存在,不然这事情可就尴尬了去啊。
那头鹿禹稱听完女人的话,突然伸出食指在她手背画了个圈。
陆之暮下意识地抬头去看他,却见他唇角微弯,像是故意给她听似的,居然出口喊了句“mum”,尔后目光若有似无的飘到陆之暮脸上,像是交代家长一般,又像是宣誓,“这次回去,我带个人见你。”
陆之暮紧张地吞咽了一下,手却依旧挣不脱。她移开了目光。
那头的女人却明显兴奋了一下:“噢!我知道,你dad和我提过,是不是……”
陆之暮耳根更红,她听到鹿禹稱带着笑意的鼻息轻轻“嗯”了一声,“就是她。”
挂断电话的瞬间,陆之暮往回抽手,鹿禹稱顺势把她的手按在了她曲起的腿上,下巴也搁了上去,同她平视,眼角染着笑意:“陆之暮,你刚刚,是不是在吃醋。”
肯定的语气。
陆之暮看着他,脖子一梗:“没、没有啊,你妈妈诶,我怎么会吃醋,哈哈哈乱开玩笑啊……”
“哦。”鹿禹稱依旧这样同她平视,眼眸翟黑,“可是你刚刚的眼神飘忽,带着愤怒,还有不自信,行为里带着小孩一般的泄愤,这明显就是一个女人在吃醋的样子。”
陆之暮听着他的分析,眉头越蹙越深,末了,她凑近了几分,格外严肃地同他说:“鹿禹稱。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的。”
鹿禹稱得意的眉眼突然换成了怔忡,带着几丝反应不及和迷茫,呆萌可爱。
陆之暮心里想笑,脸上却绷住。
让他刚刚吓她气她,这叫以其鹿之道还其鹿之身。很公平嘛。
拉了拉被角,陆之暮板着脸赶他:“鹿禹稱先生,不知道你那天才的慧眼有没有看出来,我现在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陆之暮……”
“我现在的眼神告诉你啊,我要睡了,帮忙关下灯谢谢。”
鹿禹稱拉住她的手,声音里也浸上了委屈和不知所措,只知道喊她:“陆之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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