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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全暗恋关系[小甜饼]-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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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冥思苦想了一会儿,提出解决办法,“不然,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换来的是干脆的拒绝,“不行。”
  她又道:“那我一个人被你丢在这里。”
  陆知行眼风一偏,朝她面上扫了眼:“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见他不耻下问,童谣主动为他答疑解惑:“一个是主动态,一个是被动态。”
  陆知行,“……”
  红唇微动,她还要说些什么。然而身体在腾空——下一刻,是男人强壮有力的双臂将她打横着抱起。
  怔怔地,她睁大了眼眸。
  心跳腾空。
  咚……
  将落而又未落。
  然后她彻底地落入他的怀。
  心也如重物降落,终至狠狠击落在地。
  咚。
  衣料残存的是柑橘与柠檬的清香。
  而他的怀里,像是藏了大堆大把的柠檬与橘。
  ……他闻起来香香的。
  没忍住,她把鼻尖凑到他衣襟位置,用力呼吸。
  没有留心怀中人的小动作,打横地把她抱起,陆知行微微敛眸,迈开两条包裹在平整裤装里的长腿,径直而不曾斜视地朝前走去。
  他的衣在她的身;
  他的怀是她的人。
  意识不到他做了什么,也意识不到她又做了些什么,她只是鼻尖凑在男人系得齐整的衬衫衣襟,认真地闻,忽然仰起眼,问出在心中窝藏多年的困惑:“这是什么味道?”
  陆知行随意地接她的话,“什么味道?”
  “橘子……”她有些词穷地描述:“还有柠檬。”
  脚步放慢,他细思了一秒,得出结论,“应该是剃须水的味道。”
  “……”哦。
  世纪之谜得到解答。
  她很快又抛出下一个疑问,“能给我一瓶吗?”
  “我用是刮胡须,”薄唇微抽,陆知行低眸瞧她:“你用干什么?”
  他所言确实是个问题,因而她也很认真地想了一下。
  半晌,她如想起了什么,“我用来……刮头发。”
  陆知行,“……”
  抱着她三两步就到了楼下,解锁,他将她放下,扶住她胳膊,继而打开了副驾。然而要把人往位置上放时,她的身体却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般的一动不动。
  对着他,她睁大了一双眸,“……你抱我了?”
  陆知行,“……”
  她脸色是显见的烦恼与懊悔,“你不能抱我。”
  又道:“我不能被你抱。”
  很好。
  他薄唇挑了挑:一个主动态,一个被动态,被她给说全了。
  眯着眸,陆知行一只长手撑在她身侧。半扶着她,他微微俯首,声线低哑沉磁,“为什么不能?”
  她睁着眼,小心谨慎地与他对视了几秒。
  而后又低头,自顾自地烦恼,“不能……”顿了半秒,她疑惑地自言自语:“为什么不能来着。”
  陆知行,“……”


前言不搭后语,说话不着调——因而他也不再搭她的话,只是温声撂下,“没有为什么,就是能。”他轻轻淡淡地解释着:“你说你的腿动不了,手又找不到。不能被我背……所以只能是抱。”
  多余地解释一番,他才对她下了嘱咐:“坐进去。”
  声音温和,却是不由分说的命令式。
  她哦了一声,这回倒是没再多说,乖乖地坐了进去。
  啪一声地,车门被长手带上。
  陆知行从另一边上来,手脚利落地帮她系好安全带,同时听她自言自语着困惑,“但是我腿好好的,怎么不能走路了。”
  一边说,她一边把自己两只手举起来,自顾自地道:“……我的手也好好的。”
  陆知行,“……”
  几乎是黑着一张俊脸,陆知行出腔,“你刚才就是那么说的。”
  她脸上写满不可置信,“我刚才那么说了吗。”
  “……”
  不再与她多言,陆知行踩下油门。
  留她一个人脸热,纠结。
  他抱她了他抱她了他抱她了……
  她被他抱了她被他抱了她被他抱了……
  不能,不行,不可以。
  苦恼地,她皱着眉。
  他不可以抱她的。
  就像她,也不能被他抱一样。
  但是为什么呢……她又想不起来。
  只觉那缘由被她藏了起来——藏进了一个很深的地方,任她如何遍寻也搜索不到。
  有些闷闷的,她皱眉。
  继而思绪一转,她却忽然地想起——这不是在梦里吗?
  在梦里的话……应该就没关系。
  只是做一个美梦的话……
  没有错吧。
  卸下了沉重感,她也如卸下了心头巨大的包袱,心如鸿羽般的轻。
  没有心理负担,她托腮,视线往窗外转。
  驶向番大新校区的一路,灯色迷离而无处不在,成片如穹庐般的笼罩在大地。她趴在车窗往外望,车道有致如河流,开着头灯的车行驶其中,也如一条条的船只在漂浮流走。
  蓦然地,她叫他,“知行哥。”
  陆知行尾音慢慢地上扬,“嗯?”
  回眸看他,她手指着窗外,“那里有棵树。”
  “……”
  过了会儿,她又叫他,“知行哥。”
  “嗯。”
  对着天角悬挂的月,她睁着眼,“天上有月亮。”
  “……”
  又过了会儿,她坐直在位置,还是叫他,“……知行哥。”
  车流停稳在红灯前方。
  七十五秒,一秒都不会少。
  没有说话,陆知行偏首去瞧她。
  她亦直直地看着他,隐匿在光线黯淡处是一张俊脸,下颌弧度明显。
  ……这是梦。
  是梦……是吧。
  那她……
  她动了动唇。
  那她……对他说一句想他,应该也没关系的。
  说一句……
  动了动唇,双眼对上他投来的征询视线,只在顷刻间,话到了唇边,“我……”
  她停顿,他却仍偏着头。
  他在等她接下来的话。
  前方有一声激烈的鸣笛响起,不明所以。
  却也像是一根的尖针,仓惶刺入她如气球般膨胀而又脆弱的勇气里。
  话到唇边一转,她垂眸,低声,“……没事。”她说:“我只是想叫叫你的名字。”
  他却应声,撂下的声线轻而有力,“我在。”
  “……”
  那男声一道,低低徐徐地开腔叫她,“谣谣。”
  她闻声转头。
  目光平视着前方,陆知行启唇,不温不火,“在我面前就算了,以后在其他人面前不许喝酒。”
  显然:他大概是觉得她酒已清醒了大半,才说的这番话。
  看了看他,童谣花了点时间去消化他的话。
  脑内想的是:怎么都到她的梦里来了……他还不忘记教训她。
  而且她今天也不是故意要喝酒的。
  是因为言欢说那是凤梨汁她才喝的——后面她觉得味道不对还问了言欢,言欢又解释那款凤梨汁就是辣辣的。
  这样想着,她出口问,很小声:“为什么?”
  “……”
  陆知行掀唇,“因为你容易醉。”
  容易醉……其实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醉了之后……
  分出些许视线,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她却一脸的不知所以然。
  陆知行,“……”
  淡若无物的,男人收回了视线。
  她凝着他的侧颜,想他大概是没有明白她的话。
  困意卷上眼皮,她抬手打了个哈欠,揉揉眼,再小声地问了一遍,“为什么……别人不行,你就可以?”
  握在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他偏头,薄唇微动——却见她脊背完全陷落在柔软的靠背里,眼眸阖上,呼吸响动得均匀。
  情况明显:睡着了。
  陆知行,“……”
  三,二,一。
  七十五秒过,绿灯亮起,车辆缓慢地发动在车流里。
  一路平稳到了番大宿舍楼的区域。陆知行长指曲起,侧过身,转到在副驾上小憩的女孩额前。
  其实她的身高不算矮,此刻缩在不甚明亮的空间里,蓦然就成了很小的一团。原先是侧首对着窗外的姿势,他只甫一地靠近,那人却如心中有灵犀般的,骤然地倒到自己另一侧的肩上来。
  只是她向来自持,连入睡都是如此,无论脑袋是往窗边倒还是往另一边倒——都只倒在自己的肩上,身体也始终坐得端正与笔直。
  只有脑袋朝他身侧歪了歪,露出容色极冷淡而又极姣好的小半张侧脸来。巴掌大的,像荷瓣般的被收拢在柔软鬓发中,睫毛微垂,合起的是一帘的梦境。
  呼吸均匀。
  往上扫一眼,陆知行的手停顿在半空。
  手将落而未落。
  他微怔的一刻,本在暗色调靠背上小睡的人却睁开了双眸。
  间距很近,她朝那悬空的手上瞥了一眼。
  陆知行薄唇微掀,“谣谣。”
  一声,话才一半,像黑色的逗号打在宋体字后,尚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是她纤细的指,堪堪地横上了他的唇。
  狭窄空间内,视线无声交接。
  作者有话要说:  这视线一交接就是24小时【。】


第69章 
  陆知行的黑眸觑视过来; 那纤细的指横亘住了唇; 却不能横亘如能从喉骨间蹦出的声。
  低而有声的; 他又叫她; “谣……”
  那温凉指腹压得更紧; 她整个的人往他身前凑去,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他; 半晌,“住嘴。”
  “……”
  她又说:“不许说话。”
  “……”
  他一张俊脸上涌现出些许的无奈。
  柔软的身在靠近; 有清淡的香混杂在凤梨的酒气里,随着她的动作一起; 极轻极淡地扑鼻。
  如蛛网游丝; 在春日光风微动。
  那若干缕的透明丝线悬在廊下时隐而又时现……
  伴随着风。
  晃神只两秒; 那香却又由近而飘远。
  陆知行抬眸——她又坐直了一些些回去,唇上的指没有离开,眼眸里藏着水色,她仍警惕而戒备地盯着他。
  风吹草动,是衣料摩挲在皮质靠背的声响。
  她立刻靠过来; 指压在唇,“不许说。”
  “……”陆知行:“我没打算说。”
  “不许说没打算说。”
  “……”
  见他彻底缄默; 她这才满意,道:“从现在开始,我负责说,你负责听。”
  陆知行只单瞥着她,没有说话。
  没有言语交流; 他的想法并不能被紧盯着他的人所捕捉。于是话音洒落,而她挪了挪位置,让自己的身体往他的方向更靠近一些。
  视线在极近距离的相触。
  路灯极暗,照落在彼此咫尺间的侧颜,如能双双裁剪出一对的影子。
  相对间是一览无余的截面。
  纤细的白皙的肤,浅珠光的唇色。睫毛蜷曲着,在他眼前颤动的微微,像一只南美洲暴风雨后的蝴蝶。
  她的指仍压在他的唇上,打量着他,也如在打量着经年未解的一道数学题般的认真。
  于是她微微颔首,很满意地道:“现在我要睡觉了。”
  “……”不用说她也可以睡。
  陆知行挑了挑眉:虽然最开始是打算叫醒她……但也只是最开始的打算。
  与他对视着,忽然而轻轻地,她启唇,
  “所以……不要说话。”她的声音缓慢,一字一句,含糊而又清晰地:“让我做一个美梦,好吗。”
  …
  童谣梦见了……一个梦。
  梦中的梦。
  梦中她见到了他,被他不明何故地抱起来了——而这些都是在现实中不会发生的事情。所以在梦中,她很清醒也很明确:这只是一个梦而已。
  一个……有他的美梦而已。
  然而即便是入了她的梦,这个人也似乎不是那么的配合,甚至几度像是要说什么。而她隐约觉得那是些她不愿意听的话,因而她让他住嘴,好让她把这个梦继续延续下去。
  但在这之后,却是一夜无梦。
  直至鸣鸟细微而近不可察觉的啁啾玻璃珠般敲打在耳膜,叽叽喳喳的,热闹而又吵闹。
  头有些昏沉,童谣慢慢地睁开了眼。
  宽阔而呈流线弧度的前车窗玻璃,摆在前侧的餐巾纸,低眸:腰际横亘着宽幅的安全带,系得很牢靠。
  很显然:这是在车里。
  但是,她昨晚……
  不应该是在清吧吗。
  风驰电掣的几秒想不起太多的事情,下意识地,童谣朝左侧望去。
  观察了她从醒来到四下打量这一系列的动作,陆知行眉梢轻挑,瞥着她,“醒了?”
  仿佛是因为此时是清晨,人是刚从睡眠中醒转的松散,他撂下的声音亦是疏懒的,只带着声线一贯的清淡。像是天塌下来,他也能轻描淡写地叙述一般。
  瞧见是他,也便如一盆凉水从头顶浇下。
  她迅速地怔住。
  而此时彼此相对,更遑论是在车内有限的空间,于是她眉梢眼角,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便均清晰捕捉在他瞳孔,再迅速也逃不脱。
  那收敛在陆知行眼眸里的光,便蓦然地下沉了一寸。
  张了张唇,童谣低头,“……知行哥。”
  低着头,她声音亦低低的:“你怎么来接我了。”
  他不答,长手递了手机过来。手机未锁,屏幕亦是大亮的明晰。上面显示了通话记录,自上而下,男人的指腹停在手机的薄屏,一一而缓慢地滑过,似要让她看得清晰。
  一共二十条的通话记录。十九条未接通,一条接通,接通时长1分15秒。
  它们唯一的共同点是:都是她跟他的通话。
  且除了最后一条接通——剩下其余,都是她打给的他。
  童谣,“……”
  见她逐一地看过,陆知行收手,不温不火地开腔,“知道我怎么来接你了?”
  童谣,“……”
  他斜睨着眼,薄唇吐字,一字一字清晰分明,“——是你叫我来的。”
  她垂眸。
  白纸黑字的记录,板上钉钉的没跑。
  至于记得或者不记得,那根本就不重要。
  抿了抿唇,童谣道:“昨晚的事谢谢你,知行哥。”
  “不客气。”
  她又道:“麻烦你送我回来。”
  “不麻烦。”
  “……”在他视线无法触及的地方,也在被暗色玻璃滤过的晦暗一团里,她微抿了唇。
  类似的对话,像是以前也有过。
  只是在此时再说,心境却大不相同了。
  没有犹豫,童谣朝他示意一眼,“那我就先走了,知行哥。”
  陆知行,“……”
  她说着,伸手去解安全带,被男声一道叫住,“谣谣。”
  童谣先解了安全带,然后才去看他,“还有事吗,知行哥。”
  还有事吗……无声地,他眯了眯眸。
  那反问的意思无非是,有事再来找她。
  要没事……
  思绪打住,陆知行偏首瞧她眼,开腔,声线上挑,“哥哥又是接你,又是送你,又是守了你一夜,”
  他的话停顿在这里,视线亦朝她投来,不偏不倚。
  那半句话便如苦水般不疾不徐地注入她耳朵。
  不偏不倚朝她看来,他薄唇轻启,低低徐徐地问:“你就不对哥哥表达表达谢意?”
  “……”眼珠转了转,童谣睁着眸:“你刚刚说的,不客气。”
  陆知行,“……”
  他言简意赅,仿佛好心提醒,“前面就是食堂,你可以请我吃饭。”
  “嗯,”童谣;“我饭卡刚好没钱了。”
  “……”陆知行瞧着她:“没钱不知道冲?”
  “银行卡也没钱了。”顿了顿,她以防万一地补充:“微信支付宝也没钱了……哪里都没钱了。”
  他挑眉,几分失笑,“怎么哪里都没钱了?”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年轻有钱,知行哥,”童谣很自然地道:“也有人虽然年轻但是没钱,比如我。”
  静了静,微敛着眉目,陆知行淡然而理所应当地道:“我帮你冲。”
  没有贸然反对,童谣只是睁着眸,“那不就是你请我吃饭了吗。”
  “……”
  她像是修补大坝的工匠,把每一个可能的漏洞都仔仔细细地补上,认真而无一疏漏。
  以此抵抗那一头温柔的洪水猛兽。
  有些事情,她知道不是一天两天,而是三年。
  比如有一种男人,也形同是毒药。一时的沉溺与沾染,便是长长久久的缠绕。
  比如最令她绝望的,恰恰是他施与她的,一无所知的全数温柔。
  他一无所知的温柔,是最残忍。
  恰如裹糖蜜刀,蜜糖每多加一寸,那附赠的残忍也就如刀刃般益发抵进肌肤一分。
  ……
  人这一生总会犯错,犯错本身并不是错,错的是一错再错。
  一错再错,就是错无可错。
  不能重复去犯同一个错误,不能。
  不能重复一次错误的心动,不能。
  不能。
  她不能。
  因此抿住唇,童谣正色地道:“生活费花光了,今天我爸妈会打钱过来。昨晚的事情谢谢你……下次我再请你吃饭,知行哥。”
  挑不出错,时间地点人物,事件起因发展结果均齐全。
  滴水不漏。
  因而那坐在驾驶而姿容笔挺的男人看了看她,半晌也只是启唇,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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