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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心理:情理法-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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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世人多只看衣衫不识人,别管钱怎么来的,冯琼华一直过着奢华的生活,频频出入高档场所,在x市医闹界很有些名气,用得着她,能从她身上谋到好处的人将她捧到女神的位置,站在她对立面的人们自然恨她恨得牙痒痒,而且她一直以面黑心狠,两头拿好处出名,天王老子来了,她都得揩下一层油来。

    如此看来,三名死者之中,社会关系最乱,最容易被害的反倒是冯琼华了。

    得知冯琼华的职业,众人敏感地意识到,本案的作案动机正在缓缓拨开面纱,终于露出冰山一角了!

    朴晚知是市卫计委的工作人员,大小算个办公室的头头,主管下属公立医院;郝朋跃一年前老婆孩子在医院难产,母子两条命都没保住,他最终拿到了医院的赔偿;冯琼华是本市医闹界的人物,与两人都能搭上边,朝着这个方向查,前途一片光明啊。

    明确了目标,再查起来就简单多了,不过两个小时,李承平就先一步找到了郝朋跃与冯琼华的联系:一年前,郝朋跃与本市妇幼医院的那场闹剧,就是由冯琼华一手策划的,闹得动静不小,连派出所都惊动了,出警记录还在,医院的一名保安被打,几名动手打人的被关了几天。

    至于朴晚知,他这个人为人既吝啬又谨慎,贪了那么多钱,还是直到他死亡,众人才知道他是个真正的硕鼠,熟悉他一些的人都不知道在他的生活中除了他的前妻和女儿,还有其他女性角色存在,用他的话说,给女人花冤枉钱都是浪费,他的钱是绝对不能浪费的。

    但通过对冯琼华社会关系的进一步调查,朴晚知与她关系密切的可能性很大。冯琼华出身不错,可是家里除了她之外,没有人在卫生系统就业。这个女人,同行对她的评价都是能量很大,深不可测,听说她的背后站着的人很牛,可至于这个人究竟是谁,竟是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大家对冯琼华能量大这一点深信不疑的原因,就在于她一把策划过几起大买卖,院方和患者家属都没占到便宜,两边被她坑,更有甚者,她带来的人动手将人打成重伤,居然只被行政拘留,没几天便放出来了,该干嘛干嘛。

    当个医闹不容易啊,必须得在卫生系统内很吃得开,哪家医院都给个薄面,便是跟警察的关系也得好,避免被拉偏架,面面俱到了,才能挣到钱,不然,拿到手的,转眼间不定得孝敬哪路神仙去,自己吃力不讨好,很难在这一行里混得风生水起,不过混口饭吃罢了。

    朴晚知充当冯琼华背后保啊护啊伞的可能不小,郝朋跃丧妻失子医闹事件升级,一名保安受重伤,凶手出于某种原因开始杀人,这一动机看起来合情合理,三名死者都能联系上,哪怕缺乏决定性证据,但在没有其他合理解释之前,他们只能顺着这条路走下去。

    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却差点出师未捷了。

    妇幼医院医闹事件受伤的那位小保安不是本市人,据知情人反映,小保安被打得相当凄惨,轻度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这些伤都不算事儿,好好休养不会危及生命,当时他身上除了脑袋在最后的混战中不知道被谁给开了瓢,砸个血口子外没有别的外伤,就连他自己也没把这点伤放在心上,反而因为医院全额负担他的医药开支,还放了他半个月假好好地住院养伤,工资照开而沾沾自喜,不用上班,还好吃好喝有人伺候着休养,这好事儿,哪怕挨顿打也值了,最重要的是院领导私下里还给了他个不算小的红包,一万块钱啊,只要求他低调点别到处声张自己受伤原因,以他平均每月2000多块的工资,可是赚大发了。

    可谁能想到,没有明显外伤的他,其实真的伤得很重,如果不是他一直住在医院,很可能就要英年早逝,做个冤死鬼了。

    他的上腹部一直轻微疼痛,一开始他没当回事,挨了打,挂了彩,疼是正常的,反正疼得也算不上厉害,忍几天就应该能好。可是这种疼痛却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好转,而是越来越剧烈,没过几天,便是连呼吸都能让他忍不住泪奔,竟觉得全身没有一处不疼的,实在受不了,按了墙上的呼叫铃。

    他住在医院并没有大毛病,平时只有小护士过来送一日三餐和消炎药,连葡萄糖都不用挂的,更加不可能来医生会诊什么的,他们这儿是妇幼保健院,主攻妇产科,别的方面马马虎虎,根本没人把他的伤情放在心上。

    可是这里小护士姗姗来迟,进病房就看到他脸色苍白,出气多进气少地躺在床上,急忙叫人,进了急救室,才诊断出他的脾脏破裂,已经出血多天,再耽误下去,恐怕要有生命危险了。紧急做了脾脏全切术,他捡回一条命,要知道,脾脏急性大出血好诊断,慢性出血毕竟少见,往往容易被忽视,抢救不及时,死亡再正常不过。

    再次清醒过来,他才觉得后怕,想要打电话报警,伤他的那帮人,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不应该付出些代价吗?他的脾脏没了,以后身体造血能力和免疫能力都会明显下降,这是永久伤残,只关那几个人几天,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电话打了,也有警察来了解情况,拿走了病历记录的拓本,可他左等右等等来的下文,不是打伤他的人被抓起来的消息,而是冯琼华。

    这位被人称为花姐的女人,笑魇如花地推开了他的病房门,直吓得他差点没从床上摔下去,他可没忘记,正是这个女人,下令让那些人动手打他,只为立威的。现在,她非但没被抓起来,反而还能来到自己的病房,怎么能不让他害怕!

    花姐来的目的很简单,她半点藏着掖着的意思都没有,只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一个小保安,每个月拿那么一点点工资,还累得半死,昼夜倒班的,只要他开个价,出多少钱能不再追究自己受伤的事儿,她花姐都负担得起。

    能用钱解决的事儿还叫事儿?花姐一脸嫌弃地看着小保安,彼时后者刚刚说出个三十万的数。区区三十万,呵呵,都不值得她跑一趟腿。

    于是花姐痛痛快快地付了钱,让小保安签字画押,声明自己脾脏摘除与被殴打无关,以后也不会再以此来威胁,然后迅速闪人。

    三十万啊,在有钱人眼里不算什么,可是对于一个月工资只有2000块的保安来说,是他不吃不喝十多年才能挣到的钱,他很可耻地怂了,安心养伤,伤好后辞职回了老家。

    警察找到他时,他正开开心心地坐在自家院子里逗弄儿子玩。他拿到那笔钱回来后,办了个养鸡场,又娶妻生子,过得很好,当年的事,他并没有半分怨怼,甚至还心怀感激。

    他的原话是:“很多人卖掉颗肾,才换个手机的钱,我摘了脾,能得到三十万,还好意思贪心想要更多吗?人得惜福,我现在过得很好,过去的那些事,就当过去了吧。”

    最有可能恨这帮人的人已经早就放下了,警方驱车三百多公里得来的这么个结果,让众人心情很沉重,难道他们又错了?

    罗丛娟在外面吃完早饭,准备回家。以前忙碌惯了,天天时间安排得满满的,现在突然闲下来,还真是很难习惯啊。

    楼下空地只有小小的一片,住在附近的老年人都喜欢聚到这里打打麻将聊聊天,借此打发无聊的老年时光。罗丛娟离家多年,老邻居也都没几个认识她的了,今天好像往常一样低着头往家走,就被个热情的老奶奶拽住了:“哟,这不是罗家那闺女嘛,你真回来了?可有年头不见,你比小时候看着可结实了。”

    罗丛娟一贯不太会与人交往,小小年纪失去父母,寄宿武校呆了多年,她总是独来独往,碰上这么热情的才能邻居,她勉强抬起头冲着老奶奶笑了笑。

    这帮老人显然一天到晚都闲得发慌,不管认识不认识,纷纷招呼她过去坐着聊天。罗丛娟脱身不能,只得拘谨地坐下,只出个耳朵,别人说什么,她都微微笑,不接言,想着一会他们对她失去兴趣,自己就能趁机溜了。

    众人的话题却天马行空地聊了下去,从罗丛娟转到董君严,纷纷表示那么好的孩子,可惜了,好人没好报啊。

    还是刚刚拉住她的老奶奶转过头来与她搭话:“闺女啊,还记得你董大哥不?当初可是他救了你一命啊。你知道他没了不?”

    知道,怎么不知道,罗丛娟心痛如刀绞,她对董君严的爱与依恋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堆积起来的,不知不觉间,她已爱他入骨,可惜造化弄人,阴阳两隔,非人力能为。如果自己这条命不是当初他救下来的,现下自己追随他去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她孑然一身,无牵无挂。

    罗丛娟心痛得说不出话来,老奶奶本意也不非要她说话,只是想引个话题,转而去与别人闲聊:“唉,真是可惜了的,好在董家那小媳妇终于还是生了个孩子,不容易,男人都没了,一般人还真没她那勇气,孤身一人养孩子,再加上还有公公婆婆要抚养,啧啧,挺令人敬佩的。他们夫妻俩当初的罪没白遭,试管婴儿啊,据说女的身上要打一千针的,疼得很,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听人说是真的,那小媳妇自己身子有毛病,要不是医学发达了,这辈子他们也不可能有个孩子,要不他们也不能结婚十年才跑去做试管,我听老董家的姐姐说啊,她儿子早知道儿媳妇有毛病,当初还执意要娶,她没少生闷气,可是现在再看看,人家这儿媳妇多情深意重!”

 严刑审问

    “可不是。现在的年轻人都浮躁,活着的时候跟你好得蜜里调油似的,死了拍拍屁股转身又跟别人爱得死去活来的有的是,董家这小媳妇,不离不弃是,也是董家小子够仁义,不错不错。。。。。。”

    “说得一点都不错,现在年轻人的想法咱们不懂,咱们年轻那会儿,拉拉手就是一辈子了。诶?娟娟呢?”老奶奶刚想回头问问身边的年轻人有什么想法,就发现刚才还乖乖坐在她身边装背景的女孩早已经失去了踪影,感叹了下年轻人一点耐心都没有了之后,又去聊别的八卦。

    罗丛娟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以免哭出声来。这是她在父母皆亡后渐渐养出来的习惯,因为世界上唯一一个会惯着她让着她的人,已经不在了,她的任性与叛逆除了让她得到喝骂和毒打外别无用处。

    大约是太渴望被关怀疼爱,她初到外婆家也做了不少不合时宜的举动,想要证明自己存在的重要性。可是她外公外婆带她回来,却仍然没有办法直面她与自己丧心病狂的父亲相似的眉眼,只要一看到她,就会让他们想起自己的女儿是怎么惨死的,哪怕她再无辜,都不可避免地成为出气筒。

    所以在得到了许多的无视与欺负后,她终于学乖,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再做任何出格的事惹人讨厌。也正因为此,她才越发思念董君严,他的怀抱那么温暖干净,他的身躯那么高大挺拔,只要靠在他怀里,什么人和事都不能再伤她分毫。

    说来真是奇怪,她跟董君严相处不过七八天,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很短,之后分开,再也未见,但董君严的样子,一直清晰地在她脑海中,从未曾淡去。世界上最大的不幸,大约是那个人音容笑貌犹在,一切仿佛从未改变,但你跑遍每一个角落去寻觅,都不会再有一个同样的人站在那里,冲你微笑say hi。

    她一直在努力地适应,适应这世界没有他。她从未曾有机会诉说,自己对他的别样情怀,杀戮,是她发泄心中恨意的方式。

    董君严为国捐躯,生得伟大,死得光荣,她纵有澎湃的爱与恨,也不可能在他死后,去玷污他心爱的国与家。

    所以,当这一腔情爱全转移到董家其余活着的人身上时,罗丛娟有一瞬间是想抢走董君严的小闺女的,那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让她只看了一眼,便再也转不开头去。

    那是他生命的延续!身上流着他一半的血!她极力忍了又忍,才忍住走出去抢孩子的冲动。罗丛娟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童年经历绝对算不上美好,成长过程中又遇到了很多不靠谱的抚养人,如果说外公外婆只是习惯性无视她,她的舅舅舅妈却是恨不得压榨干净她每一分利用价值,父母留下的钱进了他们口袋也就罢了,还在拿了一笔巨款后大言不惭地说她是吃白饭的,连带着表哥表妹都嫌弃她。与健全家庭长大的孩子相比,她敏感多疑,自卑内向,有强烈的厌世情绪,甚至有的时候恨不得全世界都随着她一起被毁灭才好。

    这样的她,连自己都痛恨了吧。如果人死后真的有灵魂,董大哥会怎样恨她。她心中敬畏,自然不想伤害这个孩子。这孩子比自己幸运多了,虽然从未见过父亲一面,但父亲一定至死都是惦念着想要她的,而且还有个这么伟大的母亲,甘于担起独自一人抚养孩子的担子。对比一下自己,呵呵,不提也罢。

    好不容易终于走回家,罗丛娟掩上门,静静地滑坐到地上。她现在无比庆幸,当初得知董大哥的死亡时间与他女儿出生时间足足有13个月的时间差时,没有贸然动手加害他们,也许是第一次见面那双太过相似的眼睛让她潜意识里接受不了这个孩子不是董大哥亲生的事实,总之,她唯有感谢上苍,今天终于让她知道真相。

    那么,她猛地睁开眼睛,她中断的计划,是否应当继续,那个人还在外面活得潇洒,丝毫不在意自己毁了两个人的人生的事实,她绝对不能冷静地无所作为地旁观,必要亲手杀了那个人,才能解了心头之恨!

    可那个人到底是谁呢?她从来不擅长逻辑思维,只能凭借自己所知的只言片语,顺着去找一个接一个人,从他们嘴里问出自己想知道的,在她的目标没有达到前,对不起了,她必须灭口,以免打草惊蛇。

    快了,她已经很接近了,这四个人中,一定有她要找的人,从谁下手呢?默念四个陌生的名字,她很快选取了其中之一。

    喝酒,是李松平生最爱的事,只要让他端起酒杯,便是爹娘都顾不得了,非得喝个痛快才行,而且这厮还是出了名的酒品不好,喝多了酒必要又骂又叫,甚至动手打人的。

    老婆刚结婚没多久就被他打进了医院,老婆娘家带着十几个表的堂的兄弟给他一顿狠修理,愤而离婚,又搞臭了他本就所剩不多的名声,更是去他的老单位闹了几场,连吃饭的家伙都丢了,没钱没工作没老婆,三无青年李松同学自此更贪杯中物,好在他没有混蛋到底,始终没有挥拳向他的老父老母,只消沉度日。

    大老爷们,没个正经工作,花钱还无度,家里纵是有金山银山也禁不住他败,在挖空了父母的养老钱后,他只得想办法养活自己。为了挣钱,真是什么都敢干,浑不吝的这么个人,从来没有敢惹。

    可恶人自有恶人磨,今天又喝得像团烂泥的他在回家的路上就让人给收拾了,一百五十多斤的汉子,被人一棒子砸在后脑上,连声都没吭就躺倒在地,被个全身上下一片漆黑的瘦子给拖着走。这瘦子大约也是艺高人胆大,做这些根本没有半点背着人的意思,不过半夜三更,路上行人不多,仅有的那么两个也装做什么都没看见调头小跑着离开,开玩笑,鬼才认识这被人一棒子闷晕了的倒霉蛋呢,不知道古人教过,非礼勿视吗?

    因为重度醉酒,李松对疼痛的反应很弱,只觉得胳膊上热热的,还带着丝丝缕缕的疼,而且疼痛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他本能地感觉到身边有人,还以为是自己老娘又来跟他唠叨,想要伸手扒拉走她,可他用了不小的力气,胳膊却像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

    而胳膊上的疼痛越来越清晰,竟是连酒精的麻痹作用都不扛不住了,火烧火燎的疼,竟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一直眯着的眼睛终于睁开。

    一眼看下去,醉意瞬间蒸发!

    他被结结实实地绑在把破旧的太师椅上,身边一个穿的一身黑的怪人,正拿着只水壶往他胳膊上浇水,冒着热气的水落在他裸露的皮肤上,立时便带起一串水泡,显见那壶里的水极烫,自己胳膊上一层红一层泡,有的地方甚至连皮都被烫掉了,血肉一片模糊!

    疼疼疼!李松除了疼痛再没有别的感觉,他开始挣扎,发现并没半点用处,水壶里似乎有源源不断的水,一直断断续续浇在他的胳膊上,对方尺度拿捏得相当好,正好每每都在前一波疼痛稍缓,身体已经适应了之后,再添上新的滚水。

    死猪才不怕开水烫呢!他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不怕,疼得直哆嗦,却半点躲不得,李松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求爷爷告奶奶地叫唤着饶命。

    滚水终于有一刻钟的停息,容得上他喘口气。只听对方压低了嗓音问道:“你有病吗?”

    什么?这女的该不是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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