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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心理:情理法-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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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从业心想以花姐的名声,总不会赖他些许活命钱,而且郝家的事,以花姐的脾气,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以后还会有他挣钱的机会,还是先回家安心等着吧,正好闺女前两天缠着想去公园玩,今天下午没事儿了,就带着闺女儿子一起去,就是不知道,儿子的身体能不能成。。。。。。

    一想起病歪歪在家的儿子,谷从业的心就凉半截,他为什么会选择做这么缺德的行当,不过是想多挣点钱,让他儿子多活几天罢了。

    家里总是这么乱糟糟的,进门处的鞋柜外乱七八糟放着一堆鞋,熏得人脑瓜仁儿疼,但是谷从业没有丝毫的不悦,绽出个大大的笑容,向屋子里喊着儿女的小名,语气欢快。

    一前一后跑过来两个小身影,这是谷从业的一对儿女,大的是女儿,名叫谷来欣,今年七岁,小的是儿子,名叫谷来喜,今年刚满两岁。

    “回来了?”他老娘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笑问:“今儿挺早啊,还以为你不回来吃饭了,等着啊,我再多炒个菜。”

    谷从业举高小儿子,将回来的路上买的桃子递给女儿,一行三人往客厅走去,气氛很是欢快。

    客厅里同样也是乱糟糟的,一地散放的玩具,沙发上堆满大大小小的脏衣服,茶几上是肉眼可见的一层灰尘。

    谷从业见到这番情形,眼神微微一暗,是了,家里有孩子和老人,没了女主人,总是缺点什么的。妻子在的时候,家里何曾这么乱过,必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可恨自己以前不懂得体谅,还以为妻子不用上班挣钱,只每天带带孩子,日子过得有多舒服呢,直到后来妻子去世,自己才知道,做个家庭主妇专职妈妈有多难。

    可惜,他懂得太晚,懂得太迟,他一时头脑发热的错误决定,害死了妻子,即将害死自己的孩子,也害了自己,他不知道,未来的某一天,失去了他,这一家老的老小的小要怎么活,换句话说,他跟郝朋跃相比,甚至还是他更艰难一些,至少那家伙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而他,有太多放心不下的牵绊。

    花姐以前答应他的事,应该会做数吧,等哪一天他死在了医院,花姐会为他的家人争取一笔钱,至少保证他们衣食无忧,为了这个口头上的承诺,他昧着良心干了不少事,却无法保证一定有用。

    深深的无奈感让他见到孩子的欣喜都被扑灭不少,直到坐到餐桌旁也没能好转,尤其是在看到了桌上的几个菜时,脸反而更黑了一些。

    桌上的盘子碗摆了不少,可是那都是些什么啊?昨天剩下的白菜炖豆腐,里边豆腐不见几块,只飘着点菜叶子;一碗看不出本色的红烧肉,谷从业仔细回想了下,貌似应该是老妈上个星期炖的,他们俩谁也没舍得吃,都给两个孩子留着呢,一直到现在,素炒土豆丝明显是新做的。他们四个人,这么点菜量,谷从业只勉强夹了筷子,就着扒拉了一碗白米饭,便只看着两个孩子吃。

    外面有工作的时候,一般都管饭,他很少在家吃饭,虽然一直都知道家里伙食不太好,可没想到会差成这样,他在家吃饭的时候,菜色就算不全是新鲜的,至少也有肉有菜有蛋。

    吃过饭,趁着两个孩子玩玩具的工夫,谷从业进了厨房,帮着老娘一起洗碗,顺便问些事。

    “妈,是不是家用又没有了?”老妈不会在吃食上克扣两个孩子,唯一的解释就是老人家手里没有钱了。

    果然,老人洗碗的手顿了一下,含糊地点了点头。

    谷从业只觉得鼻子一酸,家里边有能力挣钱养家的只有他一个,老娘自老爹过世后只靠着每月70块钱的养老金,自然是连养自己都不够的,少得不动了老本,以前时不时地补贴他跟两个孩子,补到现在,一年多,怕是连老娘为数不多的棺材本也用尽了。

    原本老娘的生活还算过得去的,哪怕三年前父亲去世,老娘一个人在农村生活也花用不了多少,加上他跟他大哥也时有孝敬,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可是自前年年底老娘来给自己看孩子,不管大哥家刚出生的老二后,大嫂气不过,吹了不少枕头风让大哥跟他们离心,近二年来对他们和老娘不管不问,他们一家四口人穷志不短,根本没有攀附大哥一家的心,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一定要多挣点钱!谷从业咬咬牙,在生存面前,其它全都得靠边站,不然下一回,他儿子再得病进医院,少一分钱都不会有人给治,良心?良心是什么东西?他就当自己的被狗吃了!

 杀鸡儆猴

    挣钱,一定要多挣钱,谷从业捏了捏拳手,眼中一片坚毅,比同龄人稍显苍老的面孔有着深深的无奈。

    夜深人静,老娘和儿女都已经陷入沉睡,只有他夹着根烟坐在阳台上,毫无睡意,每每这种时候,他都无比想念已经去世的妻子,如果当初不是他执着于传宗接代重男轻女的偏激思想,在没怀上小儿子之前跟妻子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还天天为了跟妻子置气跑出去花天酒地,何至于发生这后来一系列的悲剧。

    阳台啊~谷从业把目光放到已经有些锈迹的护栏上,他们都是农村子弟,进城打工,最终选择定居在x市,当初他们买这间容身之处几乎是掏光了两人所有积蓄,还跟双方父母张嘴,才勉强够了首付,装修更是两人蚂蚁搬家般一点点鼓捣出来的,最穷的时候,一百块钱要过半个月,如果只是两个大人,勉强凑合着也过得,但那时他们还要养刚断奶不久的女儿,妻子又是宁可饿着自己也不愿亏了女儿的性子,虽然他对个小丫头片子亲近之心有限,却很是心疼妻子,眼见着妻子圆圆的脸都变尖了,他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明明很是相爱的两个人啊,怎么会一步步走到现在阴阳两隔的地步呢?当年他们一起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现在房子车子都有了,儿女也双全了,他们之间的爱情却磨得面目全非。直到现在,谷从业对妻子的绝决还存着几分心悸,她就那么不带一丝犹豫地放弃了自己的生命,那双从来满含爱意看着自己的眸子,最终只剩下恨与不甘,她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从这里跳了下去,砰得一声,以血肉之躯砸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脑浆迸裂,生息全无,几秒钟,天人永隔!

    妻子自杀后,谷从业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家里所有有窗户的地方装上了防护网,当初装修的时候因为手头紧,是他力主不安护栏的,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哪怕穷死饿死,这笔钱他都不会省下!

    斯人已逝,追悔莫及,徒留他一人苦苦挣扎。

    手里夹着的烟半晌没抽,任由烟灰掉落在地上,谷从业收回落在护栏上的视线,喃喃道:“你倒是痛快,一死百了,只余下我一个,却是生不起死不起了,你怎么这么狠心,我你不要了,连襁褓中的儿子都不要了,呜呜呜。。。。。。”竟是哭将起来,寂静的夜,哪怕他极力压制情绪,一墙之隔的老娘又怎么会听不到。想起后来看到的儿媳妇的尸身,老人家忍不住怪怨起她来,夫妻之间,有什么事不能商量着来的,又或者退一万步,实过不下去了,不还可以离婚呢吗,干嘛这么想不开走了极端呢,年纪轻轻的,不懂好死不如赖活着的道理吗?

    第二天。

    谷从业一觉睡到中午还迷糊着时,便接到了花姐的电话,叫他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妇幼保健院,昨天他们都被新院长摆了一道,纵横医闹界多年,花姐何曾吃过这种亏,既然对方都死猪不怕开水烫要任由他们闹就是不赔钱了,他们还不给点面子使劲闹闹,让这新院长开开眼,见识见识他们的本事。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素来铁打的医闹流水的院长,为什么医院领导都愿意在出了事后赔钱了事,还不是因为钱又不从他们口袋里掏,他们干完这几年,还不定会去哪,何必死扛着让医院名声受累,花钱买个清静也好,求个心安也罢,打发了这帮瘟神就行。

    谁知道在自己经营了多年的地盘上,居然来了这么位油盐不进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呵呵,看来是她花姐年岁渐长,脾气温和不少,谁都想骑到她脖子上来拉屎了,好,很好,正好借这次机会,也让其他蠢蠢欲动的家伙们看看,想要从她嘴里夺食,有没有一副好肠子能消化得了。

    花姐此次是下了血本,郝朋跃傻乎乎地站在一边没人答理,所有被叫来的医闹们都唯花姐马首是瞻,很快,妇幼保健院的门诊大厅里汇合了三百多人,将原本十分宽敞的大厅挤得水泄不通,院方没有丝毫动静,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任由他们胡闹,来此看病的病人见这阵仗,心里暗叫一声倒霉,脚底抹油溜得飞快,开玩笑,大着个肚子的病人,再让这帮没眼色的给不小心误伤了,他们找谁哭去。

    人齐不过半刻,门诊大厅里哭声震天,哀乐声声,俨然变成殡仪馆的灵堂,花姐在一旁端坐,很满意看着这群人表演。

    新院长有些郁闷地在会议室里跟众人商量,妇幼保健院平时闹事的人比别处要少上不少,众人见识不够,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新院长绝不赔钱的政策会给他们带来多大麻烦,本来郝家那婆娘一尸两命的责任也不应该算到他们头上,送来得太晚,大人失血太多,已经昏迷不醒,孩子缺氧太久,生出来就是死胎,别说他们救不得,换哪一家医院都是必死的结局。

    他们医院已经被不讲理的家属欺负得够惨了,适时给他们点钉子碰碰,没毛病,人心大多贪婪,一有人闹事就赔,以后是不是进来医院的死一个他们就得赔一个啊?真金白银地花了出去倒是其次,明晃晃承认他们医院本身有过错却怎生是好?他们又没有做错什么。

    可是老百姓都是不讲理的!他们被金钱蒙蔽了双眼,再加上背后总有些人唯恐天下不乱,一直在浑水摸鱼,好好的医疗秩序就变成这么个样子,他们医院才是弱势群体好吗,谁都惹不起。

    楼下闹得太过,动静太大,如果处理不好,对他们的前程怕是有影响吧。。。。。。

    众人心里边都有点自己的考量,不过有一定却是公认的,话说出去很容易,做起来难,他们这位新院长啊,到底年纪轻,意气用事了些,有些骑虎难下了。

    怕不得还要他们这群老家伙一齐出面,付出比以前更大的代价,才能平了这坑爹的事儿。唉,自己学了医就够倒霉的了,以后自家儿孙谁要想去学医,一定腿打断!

 争斗升级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新院长虽然内心也有些焦急,但是他昨天态度强硬地刚刚表了态,今天就被人上门打脸,是个人都不可能会高兴,心里气愤,自然不肯服软,底下刚刚有人提出大不了还是出些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被他骂了一顿没骨气之类的,现在是谁也不敢出声去触他霉头了。

    所谓骑虎难下,大概就是他们现在的状态吧。那边厢闹得正欢,这边厢左右为难。他们可以还坐在会议室讨论来讨论去,争论半天拿不出方案,大厅里闹得再欢也不可能闹到楼上来,但问题是,他们能一直不闻不问地任他们闹吗?

    医院的压力也大啊。x市有多少家医院,三甲的又有几家,病人总数大体稳定的前提下,医院之间都是竞争关系,争国家扶持资源,争优秀医生护士,争病人。不争,哪来的进步,哪来的收入。妇幼保健院专业方向首先就受到了限制,本身效益也就那样,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是如果天天有医闹上门,正常看诊都看不了,病人又不是没别的选择,换家医院,做产检的可是要建档的,从头到尾在一家检查最好,自然不会再来了,流失的人气与收入怎么办?

    所以很多医院在碰到医闹时,都会主动提出补偿,商量个双方都可以接受的价码,简单解决掉,非是他们愿意惯着这些一心掉到钱眼里的人,只是他们家大业大,自然比不是医闹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的魄力,与其拖着不解决,不如花最小的代价,尽量减少损失,也算是医院长期跟医闹们斗争下总结出来的生存智慧。

    有些事,本身就分不清是非曲直,真不是你占着理就能天不怕地不怕的,何况医院里的事儿,有的时候也真说不清楚谁占理,毕竟人家大活人交到医院,出来变成具尸体,家属心理上接受不了也是有的,真的心狠就为挣钱的还是极少数,医院就算是人道主义做做好事了。

    可惜妇幼保健院新来了这么位主儿,一段时间相处,众院领导也发现了新院长骨子里的几分轴劲,信奉不蒸馒头争口气的处事哲理,这没问题,谁还没有点争强好胜的心,但这心思用到与其他医院一较高下上不行吗?偏偏冲着这些不入流的医闹撒什么疯,他们可不是拿着医院工资的工作人员,绝对不可能听院领导的话,等事情搞大到无法收场了,呵呵,众人心底一片清明,纷纷想着怎么把自己摘出去,新院长一意孤行,他们却不愿跟他上条破船。

    花姐一直气定神闲地望着这般人“文闹”,加加火候给医院施施压,大厅里除了坐在玻璃窗内的工作人员,一个病人也没有,大厅外还有形形色色的群众在围观,她现在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论起脸面,医院比他们看重得多,她就不信,医院会不着急。

    从早到晚哭灵绝对考验技术,虽然有三两个人可以替换,但谷从业在傍晚“下班”时眼睛还是红得像兔子,没办法,到后来他实在哭不出来,干嚎又不像样,他动用了抹了大蒜汁的手绢,到现在辣劲还没完全过去,眼泪完全收不住。

    花姐正一个一个发放今天的报酬,发到谷从业的时候,花姐凑到他耳边说:“明天咱们来武闹,你早点过来,我再多给你一倍。”

    武闹?谷从业瞳孔一缩,多久没有武闹过了,上一次,他把个医务人员打得轻微脑震荡,自己也被关进派出所好几天,要不是花姐手眼通天,医院又有意跟他们和解,他大概是要被判刑的吧,这一次还武闹。。。。。。

    谷从业不是当年的愣头青了,当年的他,还可以不管不顾,可是现在,他有一大家子人要养,万万不敢放肆的。

    花姐浑不在意,这场她与医院的战争,必须要以她的胜利告终,为此付出些代价也是值得的,她知道谷从业缺钱得很,他那病儿子出生两年,可是将他的积蓄掏个干净,连吃饭都是问题,呵呵,她最不缺的就是钱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她不信谷从业会不动心:“明天一天,你好好发挥,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知道的,我从不亏待自己人,我给你这个数。”花姐比划个手势,成功让谷从业微微色变:“当真?”见花姐点头,谷从业将手里的烟一扔,狠狠一脚踩上去:“妈的,老子干了!”

    两万块钱,花姐还真是大手笔了,要知道,平时他一场闹腾下来,累得像狗一样,也不过只有千八百块的收入,这还已经在医闹里算是收入不低的了呢。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两万块钱放在别人眼里不算多大一笔钱,但是对于缺钱缺得眼睛都快绿了的谷从业是万万不能放过的。

    第二天,妇幼保健院的门诊大厅人头攒动,挤满了来看诊的病人,现在赶上国家的政策好了,开放二胎,当然有很多喜欢bb的都扎堆怀孕生子,大厅里的孕妇年龄跨度很大,有满头银发五十多岁的,也有满脸稚气身边跟着怒气冲冲父母的,一派热闹繁华。

    花姐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番景象,今天她没整昨天那些没用的,来陪傍充人数的废柴一个没叫,就只有谷从业等几个干这行时间长,心狠手黑拉得下脸出得去手的,以及,必要的门面郝朋跃。

    几人一进来,花姐拉着郝朋跃站到角落里,其他人迅速制住门口唯一的保安,并把两名导医护士也给一块拽到大厅正中,几个人动作很快,又都穿着醒目惨白的麻衣,来看诊的人一见这阵仗,再有知情的人透露昨天这里发生的事,纷纷脚底抹油,第一时间开溜。

    花姐的目标是闹大事儿,自然不想让大厅里的人都走光,一个眼神飞过去,谷从业见机将大厅的三个门一一用他们带来的锁锁上,钥匙交到花姐手里,便走到保安身边,安静等吩咐。

 一箭三雕

    就在一众院领导讨论来讨论去没讨论出个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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