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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心理:情理法-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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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凯确实知道赵志浩有问题。那天车祸之后,他们俩身份暴露,秦凯百思不得其解,分析来分析去,最后所有的疑点都集中在赵志浩一人身上。他与邹墨迪有旧,这点半不难查,秦凯向本地公安局的领导说明情况,立即就查出来了。

    当初他们安排盯梢,本来还真没放在心上,赵志浩被选中是真正的偶然因素,可就是这么个偶然,差点坏了大事。

    好在,赵志浩虽然一时糊涂,关键时刻却没有掉链子,也算对得起他身上这身皮了。

    亲手抓邹墨迪,是秦凯主动要求来的差使,对当地同行来说,谁抓都一样,反正嫌疑人最后都是在到他们手的,所以众人安静地张开口袋,等着邹墨迪自投罗网,如果赵志浩也做帮凶,那就一网打尽。

    没想到邹墨迪还真给他们面子,他们布置好的第二天,就急不可耐地送上门来了。她肯定已经知道x市她的基业被毁,她已经不再安全。

 残忍现实

    邹墨迪终于落网,秦凯盼这一天已经盼了很久,至于赵志浩会受到什么处罚,那不是他关注的目标,这个年轻人最后的表现,至少能为他赢得从轻处罚的机会。敢做就要敢当,谁也无法决定别人的人生路该怎么走。

    其实秦凯也知道,邹墨迪会认识她女儿,会知道她的下落,可能性微乎其微。他曾经有过无数次这种经历,拼了命地寻找某一个关键人物,到最后不过竹篮打水。可他必须坚持下去,必须坚定一个信念,那就是他的女儿还活着,在某个地方正等着他解救。

    对邹墨迪的审讯是漫长而艰难的工作,她太清楚警方的一些惯用手段,软硬不吃,死不开口,可她越是抗拒,就越让秦凯生出不该有的期待,坐立不安。

    戚东被邹墨迪瞒得死死的,直到警察找上门,出示了搜查证,连带着他们家名下的所有产业都在搜查范围之内,他才刚刚知道自己的老婆背着他都干了什么事。

    为什么说全国范围内的人口拐卖走私网络,邹墨迪在其中是关键环节上的人物呢?就在于她基本上遍布了祖国东南部多数地级市及以上娱乐产业。

    窝藏被拐卖来的妇女儿童少不了她的地盘,化整为零或者化零为整,调度有序之下神不知鬼不觉;

    调啊教这些人能为他们所用少不了她的人手,惯常做娱乐业的,心慈手软为何物早已经不记得了,有那不服管教的,当众打死、以儆效尤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毕竟运出国门挣外汇的都得是极品中的极品,边境走私线并没有他们想象得那么安全,只看收益,就知道风险必不会小,多数人还得在国内想办法消耗,更离不开下游链条上能吃下众多人的邹墨迪了;

    可以说,邹墨迪被捕、戚家产业在全国范围内被各地同行清查,盘踞国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发展、到现在俨然已经形成气候的拐卖妇女儿童的犯罪团伙受到了毁灭性打击,便是有漏网的小鱼小虾,短时间内也蹦不出花来。

    未来一段时间此类犯罪将会大大减少的前景可以预见。

    两天过去,栾法医忙完手头最着紧的工作,终于有时间喘口气,才想起来还有具水中打捞出来的女尸没有处理。

    女尸严重的尸僵现象已经缓解,上肢渐渐向身体两侧沉降,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以及脖颈上一道触目惊心的利器伤,伤口两侧肌肉卷缩,说明为生前伤,深及动脉,是致命伤无疑,保险起见,栾法医解剖了胸腔,证明肺内没有积水,不是溺亡。

    女尸身材娇小,哪怕泡在水里一段时间,已经开始微微腐败,也能看得出她生前应该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年纪最多不超过18岁,当然,更准备的年龄鉴定需要通过骨骼的生长情况来判断,但她实在太小,一眼就能看出还是个孩子。

    是谁对一个孩子下此毒手?一刀致命,深可见骨,凶手没有丝毫犹豫和紧张,干脆利落,夺取人命,凶残至极。

    栾法医的解剖台上躺的人多了,上至90的人瑞,下至刚出生的婴儿,但每一次遇到年纪小的遇害者,他还是有几分不忍,无关职业,乃是人类对幼小同类天生的呵护同情。所以他一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恨,会让人对孩子下手。

    尤其是,这个孩子,让他有种熟悉感。

    当法医的,对人体了如执掌,一个人的面部特征,栾法医只要见过,除非特别没特点的大众脸,都会有些印象,不敢说每个他见过一面的人都会认识,但下次再见一定会觉得眼熟。

    这个孩子就给他这种感觉,似乎像他的熟人,但他又实在想不起来,自己的工作又怎么会跟个孩子有交集。挥之不去的感觉让他很困扰。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文沫踹门进来,那扇可怜的门迅速晃了几晃,发出吱呀吱呀的悲鸣。

    栾法医回头淡淡看了一眼在他这一贯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文沫,戳刀:“体力不错啊。听说你前几个月体测不及格?这也不像不及格的样子。”

    文沫本就有些不太好看的脸色彻底黑了,喂,不带说话像插刀,还刀刀见血的,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不埋汰埋汰她心里不舒服是吧?不就踹了一脚门嘛,至于非得提起她的丢人事吗?想当初她也是散打高手,捉几个小蟊贼不费劲的,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当然,这些话她只敢在心里念叨几句,要是让栾法医知道,她把他比喻成狗,还不分分钟用解剖刀把她大卸八块。

    “说吧,你又怎么了?”栾法医低头继续忙活,准备做只合格的垃圾桶。

    “其实。。。。。。也没说什么。”文沫斟酌着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比起耀洁一把火夺走二十多人的惨烈,仓库电脑里的视频给她更多的是恶心和不适。

    这两天他们组里只有她相对清闲,但这种相对的,只是身体上的,心理上产生的压力,远远比出去到处跑案子抓人更令人疲惫。

    尚助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有点收不住,他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但他为人精明,嘴巴又甜,会溜须拍马,很得王维庆的信任,许多王维庆自己不方便出面的事,都由他来处理,因此上上下下一条线上认识不少人。

    他是基本上算死定了,自然不想单仅仅只有自己倒霉,能坑多少坑多少,只要跟他沾过边的,有一个算一个,全供出来了。郭建峰带着一组剩下的人没日没夜地抓人、审讯、再抓人,别的地方不敢说,x市差不多应该是大耗子小老鼠抓得差不多。

    唯独王维庆挖地三尺也没找出来,边防还没传来消息,郭建峰知道急不得,也不狠催,只有嘴角生出的燎泡能表现他内心并不平静。

    文沫一直泡着看视频,这都是证据,需要记录、分类、整理、标记,以便以后呈堂用,总不能他们自己心里都没点数电脑里都有什么就拿上法庭吧,那也太草率了。

    人类关于性的所有美好与圣洁仿佛都不再存在,所有丑陋的、罪恶的、变态的、扭曲的心理都突然被曝光在太阳下,两具甚至更多具身体以种种非正常的姿势交缠在一起,令人作呕,各种动物也频频被搬上屏幕,仿佛抽打在身上的不是皮鞭大棒,而是羽毛轻抚,鞭鞭见血亦能让挨打之人露出满足的笑脸。

    人心之丑恶,已经不能用文字来描述了。

    文沫觉得自己还没结婚,就已经对那方面完全没有欲望了,不知道以后等真的结婚了,才发现自己是个xing冷淡,该怎么是好,可不可以要求工作单位赔偿,这。。。。。。应该算工伤吧?

    栾法医低头,手里的刀一刻没停,不抬头不说话,反正文沫也只是暂时有些调整不过来,找人说说话,平息平息,自己就能好,然后拍拍屁股走人,留他一个人重新清静下来。他觉得当个法医挺好,真的,因为他已经从事这门专业二十多年,还没有一个躺着的人跟他说过话,特别清静。

    文沫嘀咕几句,也就安静下来,她不会总这样需要找人倾诉来调解,只是庆幸栾法医耐心不错,说得差不多了,凑上前看他工作。

    这具女尸颈部的伤痕显眼,是最吸引人注意的地方,文沫先瞄了几眼伤口,好在遇害的一瞬间多数血液都随着心脏的跳动从她身体里喷溅而出,尸体内残留血液不多,再被水泡过,伤口早已经肿胀发白,不那么让人恶心。

    然后文沫注意到那张脸,稚气未脱,又带着成熟女性的妩媚,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这个女孩。。。。。。我好像在哪见过。”可是在哪呢?文沫一时想不起来。

    “你也觉得这女孩眼熟?”栾法医停止工作,错愕地抬起头来。

    “嗯,有点眼熟。什么?也?”文沫惊讶,与栾法医对视。

    栾法医是本地土著,接触的认识的人多,可文沫刚来还不到半年,性子又惫懒,除了工作几乎没有别的娱乐,认识的人少得可怜,多数都是同事!

    他们心都狠得一沉,同时想到一个人:秦飞飞!

    这张稚嫩中带着熟悉的脸,难道属于秦凯的女儿吗?有了目标,他们再看解剖台上的少女时,带着审视与目的,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竟然很快就找出不少与秦凯相似的地方,剩下一些不太相似的,栾法医却说是像陆玄卿的,而她,正是秦飞飞的母亲。

    文沫很明白,如果这个女孩真的是秦凯的女儿,会意味着什么。

    那就意味着,在几天前,秦飞飞仍然是活着的。到他们开始盯梢,出了差错,让邹墨迪通风报信出去,尚助、陈莉、王维庆逃跑,耀洁二十多条人命被大火吞噬,秦飞飞也是在那前后身死秦飞飞的死亡时间,是栾法医根据死者身上水中特有微型藻类植物繁殖周期推算出来的,在肝温失效后的最好选择。

    秦凯几乎是与他女儿失之交臂的,他坚持不懈地寻找这么久,却功亏一篑,这一事实会彻底击溃他的心理。

    栾法医将解剖刀扔进污染物池,咬牙切齿地说:“这女孩,被人多次性啊侵啊犯,甚至还有堕过胎的痕迹,她如果一直就在x市,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秦凯要怎么活!”

    当务之急,他们必须要确定,这具女尸,到底是不是秦飞飞。人有相似,仅凭容貌判断,作不得准的。

    但文沫绝对不想拿着个似是而非的结论,把秦凯从外地叫回来,他一颗心都扑在邹墨迪身上,希望从她嘴里问出女儿的下落,文沫怎么能做那个通知他他女儿已经在他眼皮子底下遇害的那个人,尤其是在他们根本没有确定之前。

    要怎么弄到对比可用的生物检材呢?文沫想来想去,突然想起一件小事。

    一个月前,秦凯中午一边吃饭一边看书,似乎被书页划破了手指头,伤口不浅,流了好几滴血,掉在地上的自然被抹去,可是浸进书页的,应该还在。文沫花了近两个小时,才翻出这本决定命运的书。

    六小时,加急dna检验亲子关系需要的最短时间。栾法医和文沫内心的煎熬没有人知道,他们对谁都没敢吐半个字,包括做检验的周聿。

    文沫可以很肯定,这是她从警十余多的经历中,唯一一次希望他们找不到死者身份的时候。她甚至求助于从来不相信的神佛,希望现实不要那么残忍。

    时辰难捱,她只能借由工作打发时光,看着屏幕上别人的生死哀乐人性黑暗也比干呆着强,反正早看晚看都得看,心里想着事,反倒不觉得看这些更堵得慌。

    然而,看了还不如不看,无知有的时候真的是一种幸福。

    文沫恨不得戳瞎自己双眼,这屏幕上一脸稚气、还带着畏惧的,不是停尸间那具怀疑是秦飞飞的尸体又是哪个?

    她顿时关掉了显示屏,可是音响里仍然传出声音,与别个的挨打受骂也像享受一般不一样,她的哭闹惨叫都是压抑的悲痛,半点都没伪装。

    绝望与不安的日子持续得不太久,栾法医终于打电话来,告诉她鉴定报告已经出来,让她去一趟法医科。

    一份最普通不过的a4纸装订整齐,倒扣在桌上,栾法医显然还没有看,他勉强挤出个笑,示意文沫先看。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文沫一咬牙,将报告翻开,顺着往下看,跳过技术鉴定,只看结论:确定亲子关系99。999999%

    文沫只觉得脑子嗡一下,手中的报告飘落到地上,栾法医长叹一声,没有再看,文沫的表情已经说明了结果。

    她不明白,为什么其他人都还活着,王维庆并没有连着这些人一起烧死,而是让自己养的亡命徒带着他们撤入了峰峰水泥厂。秦飞飞到底做了什么,会在最后关头被人杀死?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最大的难题,是要如何告之秦凯这一人间悲剧!

 报仇无门

    仿佛记忆中,程功也曾经有过类似遭遇。

    分手后失踪的前女友,他遍寻不到,好容易找到下落,人已经化为飞灰了,甚至连骨灰都不知道被扔到哪个犄角旮旯,竟是连个念想都没留下。

    那个可怜的女子叫什么呢?文沫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彼时她与程功只有些革命友谊,算不得熟悉,在s市不期而遇,偶然合作,自然不会太分心管他的私事。

    她只记得,那个女人是在被解救前夕,被犯罪分子知道,他们即将到来的覆灭与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要不是程功多事,他们且可以自在逍遥过日子呢,气愤不过,夺了她的性命。

    程功听到这一消息后是什么反应?又是如何度过最难捱最愧疚的时光的呢?文沫对此知之甚少,想得脑瓜仁疼都没回想起来,只得放弃,心里暗暗念叨等他回来,对他好点。

    当务之急,却是秦凯了。秦飞飞的消息,透给他知道自然会让他伤心欲绝,可是既知道了秦飞飞的下落,就没有瞒着秦凯的道理。两年了,这么多个日日夜夜,秦凯所求,唯真相二字而已,文沫于情于理,都不可以剥夺他的权利。

    既早早晚晚这一通艰难的电话总是要打的,况且公安局里人来人往,即使法医科少有人来,可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她第一时间早早告诉了秦凯,总比他拐弯抹角从别处听到风声要好,以后他们且还得长长久久如同事般相处下去,要是让秦凯迁怒于她可就不美了。

    秦凯接到文沫电话时,正聚精会神地旁听对邹墨迪的审讯。平素最是稳重周全的一个人,竟失声当着众人喊出来:“你说什么?”众人猛得被吓一跳,俱都抬眼看他,秦凯失魂落魄地直接栽倒在地,就那么躺倒,抱着头直哭。

    一时间竟没有人敢上来扶他一把,毕竟不是一个单位的熟人,很从人甚至连认都不认识他,只因他也穿着警服,知道是同行,过来旁听罢了,也没人来问他姓甚名谁,此时见他哭得肚肠寸断,形象全无,都面面相觑,却不知道过去扶起来说些什么。

    交浅言深本就是大忌。不过一直放任秦凯躺在地上又是不像,约摸过了五分钟,秦凯的哭声渐小,才终于被人搀扶起来,他一抹泪,连哭声都停了,低头去找自己的手机,屏幕摔得稀碎,肯定是用不得了,哑着嗓子借了个。

    专从事刑侦的,组里所有人电话早倒背如流,他给文沫打回去,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绝望:“确定吗?”只要有一丝不确定,事情就可能还有变数。

    文沫沉默了一下,实在不忍心连他最后一点希望都狠心掐灭:“做了dna鉴定了。确定。”

    秦凯眼前又是一黑,晃了两晃,闭上眼睛,等眩晕感过去,才又问:“玄卿,她知道了吗?”

    “没有,我想,你会希望第一个知道,暂时除了我和栾法医,咱们单位还没人知道。”

    “谢谢你。”秦凯心情沉重,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去。一万个人告诉他秦飞飞已经死了都不好使,他必须要自己亲眼看到才行!

    当天就买了高铁回去,要不是两座城市之间坐飞机再加上转车的时间比高铁还要久,他肯定立刻杀到机场去。这一路坐立不安,恨不得自己跑到驾驶室里去将火车开到飞起,短短三个小时行程愣是让他坐出十二个小时的感觉。

    好不容易熬到到站,下了车,站在出站口外的广场上,秦凯竟有些胆怯了,连迈步的力气都没有。

    文沫在电话里并未细说,秦飞飞究竟是怎么死的,他们又是如何发现的。他着急上火地赶回来,手机也不能用了,在车上就更没办法联系文沫,因此现在仍然感觉不久前收到的电话充满着不真实感,内心极度抵触。

    他转念又想,女儿难道一直从未离开过x市?他东奔西走、四处寻觅,竟是生生地错过了无数次救女儿的时机不成?他到底,是不配为人父的,当初妻子的两巴掌扇得对。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回去是正经。他刚想赶紧打个车就走,就看到文沫正站在两步开外,视线相对之下,才开口招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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