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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心理:情理法-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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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ps导航到这里完全懵圈,皆因好几年的占道经营私搭乱建,胡同内几乎到了寸步难行的地步,开车?呵呵,做梦!

    在迷宫一样的胡同里转悠了不知道有多久,目的地依然云里雾里不知位置,闵三行脸都绿了,想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能的天才,就这么没有方向感一个毛病,还以为自从世界上有了导航神器,就可以走遍天下都不怕了,没想到,就这么一条纵横交错、通路多如牛毛的胡同教育了他。

    好不容易与少管所的联系人加了微信,一路共享实时位置,终于转来转去,看到某个小起眼的大门旁边挂着x市桥西少管所的标牌,闵三行忍不住热泪盈眶,心里边把秦凯个坑货骂个半死,再找不到,他怕是一定会调头回去先跟秦凯真的pk一回当然,前提是他能回到他们当初停车的位置,以他的路痴级别,够呛。

    少管所里,大大小小一共有五十多个孩子,他们按年龄分开,十人一间房舍,如果不是四角高高的墙头上配着带枪武警,每一扇门和窗都有严实的铁栏杆,而他们穿着清一色灰色的劳教服,一举一动都在各个摄像头与严肃的管教员的监视之下,只看他们脸上未脱的稚气,怕是真的无法将他们与犯罪分子联系起来。

    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位四十出头的女性,姓令,几乎从参加工作就从事与未成年犯罪有关的工作,可能这份工作带来的心理压力太大,她看起来比她实际年龄要大,两鬓花白,脸上也全是深深的皱纹,她显得很疲惫,匆匆与两人握了握手,还没来得及客套两句,就被叫去处理一起斗殴事件了。

    文沫和闵三行被其他管教带到办公室暂时等待,路过活动场时,眼角瞥见场地中间有个孩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侧有一滩不小的血迹,两拨孩子正激烈地争吵着,甚至几次想冲上去向对方动手,都被管教一次又一次挡回去,便只在嘴上占些便宜,问候着对方的祖宗十八代女性。

    他们骂人的样子,他们挥拳的样子,他们暴怒的样子,哪里有孩子该有的半分可爱,他们更像是恶魔,撕掉平时小心维护的伪善面具,极尽恶毒之能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身边充斥着熊孩子,当然,肯定也少不了站在他们身后的熊家长。他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成为了熊孩子的护身符,少子化的中国,家家户户一个孩子都跟宝贝疙瘩似的,爷爷宠姥姥惯,娇养得不像话,熊孩子这种可怕的生物,杀伤力极高,最关键的是,在法律体系与教管体系欠缺的中国,你拿他并没有什么办法。

    《未成年人保护法》,曾几何时,这部法律出台,是为了让愚昧的父母不再虐待欺负自己的孩子,却为14周岁以下被视为完全不用负刑事责任的无行为能力的超低龄犯罪提供保护而臭名昭著。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一个孩子能对生命残忍到什么程度,如果大家好奇心起去百度一下,笔者在此奉劝大家,搜之前千万千万做好心理准备。

    对于某些不好好管教自己孩子的家长,笔者在此也奉劝一句:不要总觉得他不过是个孩子,你真的不知道有时候他们会让你多害怕。借用网络上两句很火的话,他们还只是孩子,请千万不要放过他们,如果你不好好管教,以后进了社会,会有人分分钟教他们做人,别人可不是他的父母,不会像父母一样惯着他到死。

    令管教大概是过了一个小时才回来的,她的手上还有没洗干净的血迹,却是顾不得那么多,匆匆翻出份被管教人员的监护人联系表,拨打了其中一个电话。所幸,刚刚被刺伤的孩子虽然流了不少血,但是就医及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一幕可以说镇住了闵三行和文沫。再血腥的现场,对于警察的触动都算不上大,渐渐习惯之后,大约也只有生理上的不适感仍然需要克服,可是这一次又不一样。因为知道是谁下的狠手,那种从脊背上窜出来的寒意,总会让人止不住颤栗。

    面对着极度的恶,似乎没有人能完全站在中立的位置,哪怕文沫明知道不应该一开始便对这些犯错的孩子存在偏见,但是她就是忍不住,忍不住从心里厌恶,甚至惧怕。因为在少管所里的孩子,不管犯了什么罪过,至少还有个共性:14周岁以上。那些游走在世间的恶魔,以年龄过幼为挡箭牌,为所欲为哪怕杀人,只要不够14岁,不会有任何代价。也就是说,你在街上,擦肩而过的每一个不够14岁的小孩子,都有可能突然暴起伤人,他们像一个个定时炸弹一样无法预计,而且毫无顾忌。

    文沫不禁对少管所的这些管教们肃然起敬。这份工作所带来的压力无法想像。

    终于到了中午,令管教才又回来,连形像都不顾,灌了一大杯水,瘫倒在椅子上,摆摆手:“对不住,你们一来就遇到这种事,平时他们也就动动手,却没有利器,今天也是寸了。别嫌我是个粗人,这工作干久了,神仙都没仙气了。”

    令管教是个很豪爽的人,大概心态不好的人这一行也干不长吧。直到此时,文沫才知道他们这一趟来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五十几个小恶魔,七个管教,还得昼夜倒班,已经累得快要死人了,更别提还有位年轻同志刚刚因为劳累过度躺进医院了。所以趁着全市的犯罪分子都仿佛放了暑假一般安宁,他们趁机向市局借俩人,怎么也先熬到新人分来再说,不长,也就一个多月。

 求死

    少管所的工作并不轻松,这里五十几个孩子在性格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缺陷,他们普遍缺乏同情心,遇事容易情绪化走极端,漠视生命,甚至连他们自己的生命在他们眼里,也并不是那么重要。

    每天与他们打交道大概是文沫记忆中最累的工作,她也真正明白了令管教他们付出的心血,就拿中午吃饭这么件每天都会进行的事来说,五十几个孩子围在三个长桌边,少管所所有的管教全部在周围排好,不错眼珠地盯着他们。文沫一开始不明就里,觉得管教们有些小题大作了,不提这些孩子们用的餐具都是木制的不带丝毫棱角的勺子,盛饭的托盘更是塑料制品,轻飘飘没什么分量,她和闵三行不过是本着入乡随俗的原则,一齐来罚站。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文沫目瞪口呆,她只觉得自己大约是站得无聊了,因为所有的孩子都跟普通学校的学生一样,低着头吃饭,不时跟自己关系好的朋友说笑几句,一派祥和,可是下一秒,两个女孩居然互相抓着对方的头发滚在地上撕打起来,旁边起哄的,叫喊的,劝分开的,总一句热闹了得,只见整个饭厅头发与饭菜齐飞,叫喊与咒骂冲天。

    离打架的女孩最近的两名管教上前,手脚极麻利地将她们两个分开,并缚住她们的胳膊,直接拽着往监室方向走,对于敢公然违反条例在饭厅打架的,自然有小黑屋等着他们,当然了,鉴于他们还是未成年人,有个蛋疼的未成年人保护法在保护着这群小混蛋,所谓的小黑屋也不过是独立的监室,四周的墙壁全都包裹上pvc材料,软软的,哪怕有想不开的,用尽全力去撞墙,大约也是没用的。

    始作俑者被带走了,剩下的孩子见没热闹可看,饭菜还在的又失望地坐回去吃饭,饭菜已经受了池鱼之殃的只得骂骂咧咧走开,还想吃饭,呵呵,对不住,晚上请早点来,这里是少管所,不是自己家,没得管教会像家长一样惯着他们。

    几分钟时间,饭厅里剩下的人便少得可怜,如果不是地上被踩得稀乱的食物提醒着文沫,她一定以为刚才是她无聊透顶白日做梦了。才十五六岁的女孩,能有什么深恨大仇,刚刚文沫可是看得很清楚,略瘦小些的那个女孩,头上可是生生被拽掉了一缕头发,露出森森的头皮来,隐约似乎还能看到几丝血迹。

    当令管教说今天还算好时,文沫生生打了个冷颤。打架还能算好,那平时这间饭厅里都上演着怎样的全武行?

    “令管教,不好了,小朵把自己的手腕子咬破好大个口子,血突突往外冒,你快去看看吧!”远远的,其中一个负责扭送参与打架孩子的管教一路猛跑过来,只来得及丢下这么句话,就奔着管教办公室而去。少管所里有信号屏蔽器,手机在这里无法正常使用,只有管教办公室里有电话与外界联系。

    令管教撒腿就跑,文沫与闵三行也急忙跟过去帮忙。

    监室里,刚刚还生龙活虎与人对打的女孩现在面如金纸,上半身被一名管教抱住,仍在想要挣扎,右手被另一位管教死死地拉住,再用绳子在伤口上方勒紧,那位管教做这一切的熟练程度一看就是经过不少实战的,令管教进来,先看了眼伤口,发现出血已经基本止住,再瞧一眼地上的出血量,脸色不禁难看几分,这孩子对自己得有多狠,能生生把手腕的血管咬穿!如果不是伤到了大血管,地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血迹,她不禁又是一阵后怕,如果不是禁闭室里都有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是不是等禁闭时间到,他们再来人打开禁闭室的门,小朵早就死得透透的了。

    被管教的青少年在管教期间死亡,少管所是有责任的。他们辛苦工作,不为别的,真的只是希望日子能够稍稍平静一点,别总出像这样刺激的事。那些都是孩子,令管教自己也是位母亲,自己的孩子也差不多十多岁的年纪,自然没办法不在这些跟自己女儿差不多年龄的孩子身上移情几分。没日没夜的工作,让令管教与这些孩子们相处的时间远比与自己女儿相处的时间要长,哪怕知道他们之中有些罪大恶极,如果不是有未成年这面极管用的护身符,都够死十次八次了,令管教还是很在乎他们的。

    尤其是阿朵,令管教更是有几分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心态在里面。

    急救人员很快到了,他们熟门熟路地将车停在几百米开外,一路急行来,找路的准确度已经被锻炼地闭着眼睛也走不错,阿朵被抬起时终于停止了反抗,只有气无力地对着令管教抬了抬没受伤的手,眼神渴望地望着后者,令管教俯身过去,凑到她嘴边,只听阿朵轻轻问:“为什么不让我死了算了?”

    才十五岁的孩子,可是她的眼睛里空洞得什么也没有,没有未来,没有希望,没有鲜活,没有生机,只剩下暮气沉沉,像具行尸走肉。

    哪怕见得多了,令管教还是忍不住红了眼圈,像是突然想走了什么,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文沫:“听说你是学心理学的,帮帮阿朵吧,她、她是真的不想活了。你治治她,给她点希望好不好?她还太小,她不该死。”

    医院的病房里。白色的被单下睡着张比被单还苍白的小脸,她一动不动,连呼吸的起伏似乎都消失了,如果不是一直连在胸口的心跳监测仪时不时发出规律的声响,证明她还活着,她就仿佛是具没有生命的布娃娃,那么脆弱。

    文沫放下手里的课本。犯罪心理学毕竟不是真正治疗类的学科,哪怕他们都挂着心理学的边,令管教的要求很难拒绝,文沫只得硬着头皮上,在来医院的路上现去新华书店买了几本儿童心理学的专业书籍,试图临阵磨枪。

 极品母亲

    阿朵没醒来,反倒是她妈妈金陵先到了。

    打扮入时,妆容得体,却举止轻浮,这是金陵给文沫的第一印象。进了病房,她只匆匆瞥了一眼仍处在昏迷状态的阿朵,便也不顾这里是医院,从包里掏出支女士香烟,点燃,淡定地吐出一个烟圈:“这小兔崽子没死,那你们急得火上房给我打电话干什么?告诉你,我懂法,现在这小兔崽子进了少管所,监管责任就归你们了,别有事没事总给我打电话骚扰我的正常生活,除非这小兔崽子死在少管所了,到那时候老娘坐等着收钱就行了,也算是这小兔崽子这辈子给老娘做了件好事吧。哼!自从生下她来这15年多就没遇见过好事儿,天生的讨债鬼,老娘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了,这小兔崽子也从老娘身边滚蛋,你们还时不时来提醒我她的存在,我呸!”

    金陵说话时,语速快声音大,再加上她进来时并没有关门,很快惊动了离得不远的值班护士,走过来一看,居然有人在病房里吸烟。小护士也没客气,直接呵斥金陵赶紧把烟掐掉,后者根本当小护士的话是放屁,还挑衅似的转过身,一口烟冲着人小护士的脸就喷了过去。不过女士香烟很细,到底不经抽,还没容得小护士耐心告罄,这根烟已经先寿终正妻,小护士扭头愤然离去,金陵就像只斗胜了的公鸡,继续回来耀武扬威,自然她耀武扬威的对象,就是病房里唯一会听她说话的文沫了,阿朵还人事不醒,再怎么骂她都只是浪费口水。

    古语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真希望说这句话的人,能够穿越过来见一见金陵可恶的嘴脸,在女儿的病床前,对昏迷不醒的女儿,没有半丝怜悯与心疼,将自己的亲生女儿视为洪水猛兽,避之如蛇蝎,而她之所以会纡尊降贵来到医院,大概的意思就是少管所没有看好她的女儿,致使她女儿受伤,少管所要赔钱,是的,她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要钱。

    文沫忍了又忍,好不容易才忍下一巴掌扇过去的冲动,这个女人真是枉披了一张人皮!

    金陵说话又快又急,声音还大,阿朵终于被从沉沉的昏迷中吵醒,在床上不安的扭动了一下,文沫待的位置很好,基本上床上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到,自然很快就意识到阿朵要醒过来了。

    果然没一会儿,阿朵轻轻的睁开了眼睛,嘴里喃喃自语了一声妈妈,此时正好赶上金陵一句话说完,想要喘口气的功夫,病房里很是安静,小阿朵的话听得清楚。可以看出,阿朵对自己的亲生母亲还是有天然的孺慕之情的。

    不论金陵说什么,文沫一直都没有理她,这让金陵总有一种用尽全力打出的拳头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的憋屈感,阿朵此时醒来,自然而然沦为了金陵泄愤的炮灰,她一步跨到床边,抬手就掀起了阿朵身上盖着的被子,照着她苍白的小脸狠狠一巴掌扇下去,动作之快,文沫压根就没有来得及阻止,打完还嫌不过瘾,嘴里又开始不干不净地骂阿朵:“你个小兔崽子,早死早托生,别整天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给老娘瞎折腾,天天叫唤着去死怎么不真的去死了,一趟一趟的折腾,你以为老娘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装成这副小白莲花的样子给谁看?我要是你就痛快地去死,从窗台一跳,保准死得透透的,救都救不回来,你个小鳖犊子,早知道你这么不争气,老娘当初生下来就应该将你淹死的马桶里,让你长大了天天气我,个小白眼狼,老娘供你吃供你住把你养这么大,你回报老娘了什么,反正以后也指望不上你,老娘就当从没生过你这个兔崽子,以后你是死是活都跟老娘没有半毛钱关系!”

    文沫气得浑身发抖,这哪里是当亲妈的,对待仇人也不过如此了,但见金陵骂得不过瘾,举起手来作势要打第二下,文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她斜推个踉跄,离开了床边。

    “你、你敢打我?作为一个警察,敢动手殴打群众,我要向你领导告你去!”金陵暴跳如雷,手指着文沫,怒不可遏。

    文沫以护卫的姿态站在床边,防止金陵再发疯,淡定地说:“好啊,你告去啊,我也告你扰乱医院正常医疗秩序,殴打病人和警察,你觉得是你的可信度高,还是我的可信度高呢?虽然不是什么大罪名,行政拘留个十来天还是能办到的,你要不要试一试?”

    “你血口喷人!我有动过你一个手指头吗?”

    “你动没动手我说了算,想在身上弄点伤,很容易。”文沫挑衅地抬了抬下巴,满脸不屑地看着金陵,后者大约也觉得闹够了,再闹下去,耽误时间白费功夫还占不到什么便宜,于是掉头走得很痛快,临走时候撂下一句过几天去少管所要钱的话,很快消失在了医院里。

    撵走这个烂人,文沫回头看了眼阿朵,后者睁着大大的眼睛,面无表情躺着,面颊上明晃晃的五指印。她看见文沫的回过头来,眼睛轻轻的转动,四目相对之下,突然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你们为什么不让我死了算了,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多管闲事,我恨你们!恨你们!”

    嘶哑的嗓音配合上歇斯底里的语气,在空荡荡的病房中回响,显得那么的绝望,可就是这样,她的眼眶中也没有丝毫泪水,有的,只是无尽的愤恨。

    文沫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刚刚看过那么多关于心理学方面的专业名词她一个也想不起,那么多安抚孩子的话更是一个字说不出口。

    这小小的姑娘家,15年来的人生到底遭遇了多少不公平的对待,才让她在如今被亲生母亲毫不留情的斥责与虐待下,没有丝毫的心痛与伤感,究竟要经历过什么,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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