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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爱上她-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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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简冷笑:“你调查我?”她说完,提了包,就要走。恩一没动,青年却尽心尽责地几步跨过来,握住她的臂膀:“小姐。”
陈简看他握住臂膀的手,青年立马松开了,腼腆地鞠躬讲:“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第35章
与此同时,陈简的电话响了。她望一眼,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转头去问那个穿衬衫的青年人:“卫生间在哪儿?”
青年人伸出手指头来,给她指了个方向。陈简点点头,惜字如金地讲了一声谢谢。青年人好脾气地冲她笑笑。
陈简照着方向走了,眼神都没留一个。厅屋里,恩一对着青年讲:“看见没有,脾气大着呢。”
青年人反问他:“先生你要先进去吗?”
恩一看着他,笑了,说:“你这人真没意思。”然后他又说了句好,接着手搭扶上轮椅,滑向门。
青年人抢先走过去,帮他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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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内,陈简用脚别上门,只剩下一溜长长的光缝,她闻到清洁水的味道,捂了鼻子。黑暗团成一片,电话另一头,承钰说:“你觉得自己很厉害是不是?动不动玩活人消失不见?”
陈简放开捂鼻的手,问;“你厉害啊,专门打电话来教训我的?”
承钰要被这个女人气得死了,他开口,声音略快:“我教训你?我哪敢教训你?你这么厉害,你说,嗯?你说,你是不是把自己发送到火星了上去了,要我向宇航局借一只火箭绑着去找你你才开心嗯?你说啊,动不动消失不见,动不动挂人电话……”
他话音刚落,陈简掐断了电话。她想:你不是觉得我动不动挂人电话吗,好呀,我怎么能辜负你呢?
她坐到马桶盖上,一下下地按下放水键。水流冲刷声中,她又觉得委屈了。
她想起一个童话,小狮子受了伤,蜷着舔伤口,小狮子的好朋友小羊每天都来安慰它,小羊咩咩说:“小狮子小狮子,你一定很疼吧。”小狮子傲娇地别过头,说:“强者是不需要你们这些弱者安慰的。”小狮子接着说:“你不要来了哼。”于是小羊说:“好。”小羊离开了。小羊不再来了,小狮子却又难受了,蔫蔫地趴躺着想:你怎么能真不来了呢?
她今天一早上都在想:你怎么还不打第二个电话呢?你怎么能真的不打电话了呢?
这第二个电话终是姗姗来迟,却气得她差点将电话生生捏爆开。掐了电话的下一秒她就后悔了,她躬着身子,用脚尖踢打墙壁,又拨过去,接通的那一刻,又后悔了。
她想:我怎么能这么快低头呢?显得我是什么了?
可电流到底是通了。于是她飞快地讲:“你不是说我爱挂人电话吗,呵,是这样吗?”
承钰只觉得一股郁气在胸膛撕咬,他吸了口气才冷静下来,冷笑一声讲:“行,你能耐,能耐大了,麻烦有能耐的陈小姐你好好心,大发慈悲,当可怜我这个没能耐的,你看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成不成?”
“什么问题?”
承钰问:“你回答我,你是不是有毛病?”
陈简想:可不是吗我毛病大了,大到被人骗进医院,说不定要抽血呢,我毛病这么大你还跑我身边你说你是不毛病更大?
她按断电话,屏幕贴着脸颊滑下来,又想:可是你讲话怎么能这么气人呢?
怎么能这么气人呢?
于是她又拨过去。
电话通了。
“喂。”
承钰:“……………………”
“你真觉得我有毛病?”
承钰彻底气笑了,讲:“你没有毛病,我怎么敢觉得你有毛病?我都说了,你是能耐。错了,你不仅仅是能耐,你直接就是amazing!”
陈简想:好呀,厉害了姓傅的,你是不是真要把我气死?
她说:“你知道我现在想对你做什么吗?”
“你想对我做什么?”
她想:我想骂你,我还想穿过电话爬过去揍你。可是她到底不舍得真骂他,也舍不得真揍他,于是陈简说;“你听好了。”她伸出手来,用力拍打马桶盖子。
幽暗的空间里发出响亮的声响,顺着通话口传过去。
她说:“听到了吗?”
承钰:“………………”
陈简掐断电话。
她算是解了一口气。她去摸自己的手掌,有丝丝疼痛传来。她把手掌贴上自己冰凉的脸,用以镇痛。
帖了好久,她想:真疼呀,我拍什么拍?我是不是真的有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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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和她的男孩吵了架,另一边的房间里,老男人开口了,他说:“没错,好像是这个词,PTSD。”
夹鼻眼镜医生双手交叉置在桌上,粗浓的眉毛皱了皱,“创伤后应激障碍,你能具体说一下……”
恩一想到很多年前。他与军区负责人商量好时间后,故意透露出这个消息。那天晚上,他按照原先的安排,放了一场大火。夜色浓得像泼墨,他坐着轮椅置身嶙峋的高峰,看着清澈的夜晚里,浓烟滚滚而上,火光肆虐。
火光舔亮的天空下,他静静地望,半响后,扭头,问身边的人:“陈简呢,出来了吗?”
那人答:“负责带她出来的人还没到。”
他点点头。
又过了几分钟,他心里有了古怪,准备再唤了几人去寻。一个瘦的人影慌慌张张跑过来。他问:“怎么回事啊?小鬼呢?”
瘦子战战兢兢地讲:“我去的时候没在原来的地方找到她,我我我……”
他望瘦子的眼:“所以你就先跑了?”
瘦子拼命摆手:“我我我没……”
他说:“哦,我晓得了,你就先去安全的地方找了,所以没找到。”
瘦子猛地跪下来:“我我我……”
他笑了,摆摆手,身旁的人过来,把瘦子拖下去。有人踩住瘦子的胳膊,另一人举起枪,对着瘦子小指开了一枪,血肉四溅,瘦子抱着手尖叫打滚。
尖叫声中,他又唤了几人去找。他一回头,见开枪的人正看着自己。他又笑了:“看什么看,带下去敷药啊是不是傻?”
尖叫声远了。再去的几人抱着小人儿跑上来了。小人儿湿淋淋的,颤着抖,他去掐小人儿的下巴,小人儿也不像平日那样恶狠狠地去咬他的手。原本的大眼睛闭着,眼皮打抖。
抱人的男人说:“找到的时候躲在水缸里,差点憋死了,看守她的人烧焦了,倒在旁边。”
他去掀小人儿的眼皮,小人儿睁眼了,没有生机地看他。
他说:“说话呀。”
小人儿不答。
他笑了:“说话呀听见没有。”
小人儿依旧不答。
他笑了,停了笑,说:“你他妈给我说话!”
小人儿闭着嘴,眼泪滚滚落下来。
他看她,她眼睛看他。他用袖子给她抹眼泪;“吓狠了?”
眼泪落得更加凶猛了。
他把湿淋淋地小人抱到怀里,吸口气,讲:“又变重了了啊。”有眼泪滚落到他的颈子窝,他顿一下,拍她的背:“好了好了。”
恩一从回忆中抽出神来,说:“有一次被吓狠了,就不会说话了,好久以后才会说话,却不像以前那么爱开口了。后来也看了医生,医生说有这个病了,精神上留了疤……”
第36章
陈简拧开水龙头,鞠了捧清水,扑在脸上。她闭了闭眼,用手抹一下水珠,甩手,关水,正要转身往回走,眼前一晕,她堪堪扶住水池边。好一会,眩晕感消失,她直身,瞬间有恶心反胃袭来,她对着水池呕了几声,早间吃下的粥点全部吐了出来。
一池污秽。
她想:呵呵,我都被气吐了。
她嫌弃地皱眉,再次拧开水,冲走。洗脸,抽纸擦干,走出门去。
等候厅里的人已经都不见了,她走向巡诊室的门,站定在门前,里面有说话声。她想:我一点不想进去傻乎乎做一个给人瞧的病人。
她向旁边望,另有一扇门,没关紧,留一条缝。她走进去。屋内有一张临时休憩的软床,一只单人长背椅,青翠竹色的帘,墙角一盆绿色的植物,银皇后,株形紧凑直挺,叶片宽厚有光泽。
那个说英语有日语口音的年轻人在这里。手中拿着一块布,认真地给植物叶片擦拭。
陈简看着他的动作,笑出声来。
年轻人这才发现身后有人,停了手中动作,张了张口,像是不知道讲什么。
陈简看着他,又将视线投向年轻人手中的布。
他略有些尴尬地将抹布被在身后,腼腆说:“你好……”
陈简问:“你在这里工作?”
年轻人:“是……不……”
陈简:“到底是是还是不是?”
年轻人尴尬地讲:“我是在这里做兼职,所以是也不是。”
陈简点点头,在长背椅上坐下,“学生?”实在是面嫩的很。年轻人穿着黑色长裤,灰色的休闲上衣,瘦长,面容有青涩气,像夏天幽暗房间里绿色的植物。
年轻人点头:“对,平日里课程不是特别多,有时候就在这里做些工作,帮忙整理文件接待一下病人,病人也不是很多,医生很和善,能学到不少的东西……”
陈简想:话真是多,我又没问你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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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岁的木村秀一出生于日本岐阜县白川乡荻町,那里以合掌造房屋出名。村民就地取材建造房屋,整座屋子不用钉子,而以卡榫和结绳固定。屋顶搭盖厚茅草,倾成六十度的急斜坡,形状像一个合并的手掌。
他是家中幼子,父亲是是建屋的好手,母亲打理一家杂货店,有两个姐姐,一个大他二十岁,嫁给了名古屋的医生,另一个在嫁在了本地。他四岁时,姐夫被查出少精症,五岁时,大姐仍没有诞下一子,与此同时父母年事已高,养儿受累,两人索性把他接到名古屋当做儿子培养。秀一十岁时,姐姐终于生下一个女婴,女婴唤作琴子,生得粉嫩可爱,姐夫作为父亲的爱便从他身上转移到亲生女儿身上了,但到底待他还是不差。秀一很有一些天分,也聪明好学,长到十几岁,他考入名古屋大学医学部,其后参与学校交流活动项目,进入纽约大学医学院进修。
奖学金勉强支付部分学费,可到底这座国际化大都市消费甚高,他姐姐家中还有一个适学儿童要抚养,不能倾力为他考虑。他白天有空在这间私人诊所帮衬,托同乡的帮忙,一周有几天的晚,会上去学校周边同乡叔父家开办的居酒屋帮忙打杂,借此赚些三餐吃食的费用。
五月的这天晚上,他回宿舍洗了个澡,出了校门,照例散步走到居酒屋。进入内间,换上工作服,生得圆胖和善地老板问他:“秀一来了呀。”
他微笑着回了一个是的。
老板想:真是一个和善温和的孩子呀。
居酒屋营业时间通宵,秀一接晚班,他推开木门,注意到光线昏暗的角落,一个穿红裙的女人趴躺在桌面上,手中握着酒杯,灯光照着她黑漆漆的发,晕染出一圈朦胧的光。
秀一望了一眼,便收回:这样的大都市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他很快忙碌起来。凌晨深处的时候,只剩下了女人一个。他走过去,唤了一声小姐。
没有人应。
他又唤了一声。
仍旧毫无声响。女人双臂屈着,头埋在里面,露出一个柔软度发顶。他怕客人着凉,进了内里,找了件充作工作服的和服,给客人披盖上。
他动作结束,转身要离开,酣睡的客人却抬了脸。红扑扑的脸,熏着眼。
是那个出现在诊所里的女人。
他看了下四周,只有两队客人在静静吃食饮酒,他在女人的对面坐下,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
女人静静看他,久到秀一以为她不会开口的时候她却开口了,歪着脑袋,黑发斜下来,映着裙子暗红的光,她瘪一下嘴,要哭了的样子:“我也不知道我是谁。”
秀一默了一下,又开口;“我不是问你是谁,我知道你是谁,”他顿一下,“好吧,其实我也不知道你是谁,我是问你怎么在这里一个人喝醉了。”
女人伸手打他一下,秀以惊讶地张了嘴巴,却见女人彻底哭出来了,说:“你……你……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我不知道得我是谁!”
秀一:“……”醉酒的人是毫无道理的。
他笑了一下:“你是谁呀?”
女人捧了脑袋,难过极了的样子,她口中喃喃;“我是谁呀。”又倒下去了。
第二天的晚上,他仍旧在这个角落见到了醉酒的女人。他上前去,笑着问她:“你知道你是谁了吗?”
女人仍旧用一双好看的眼睛望他,静静地望,露出一个精巧的下巴弧线。他也笑着望她。女人突然开心地拍手唱起了歌,她唱:“樱花啊,樱花啊,阳春三月晴空下……”
这首儿歌秀一是熟悉的。他笑着讲:“你唱跑调啦。”
女人好像听懂了,委屈地看着他讲:“我一直是这么唱的呀。”
秀一微笑:“你唱跑调啦,真的。”
女人泪眼朦胧地问:“真的吗?”
秀一忍不住又笑了,说:“真的呢。”
女人看着他,哇地一声哭出来。又倒下去了。
秀一觉得这个晚上真是好呀。
第三天,他在放课后照例走出校门,走动校门口几百步远,突然想起今天是不用去的。他回了宿舍,给同事拨了一个电话,告诉他自己今天可以代班。
同事问:“你小子今天好好的换什么班呀?”
秀一想了下告诉对方,“因为过几天有一个活动,可能去不了了,所以提前和你换一下。”
他照例工作。一个晚上,女人都没有出现。换班离开的时候,他望一眼桌面,空荡荡,只放着一盏白碟。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女人都没有来。
秀一想:她应该是不会再来了。
秀一明白良好的体魄是生活与工作的关键,他每天晨起长跑。如果早晨有课,就在学校内部跑。若早间时间充裕,便去校外,用步伐探索这个城市清晨,逐渐苏醒的景貌。他会换着不同的路线,不事先查询,只每次随性而往。
这天的早上他经过公园。正中是喷泉,周围有打球的人。喷泉周边的水池,水清见底,洒满硬币。有豢养的白鸽,缩着爪飞往,下落,群群而聚,拍翅踱步,用黄色喙啄食。
秀一又望见了女人。她穿一件短外套,下身是格子裙和白球鞋,头发散着,露出侧脸。她蹲着身,手中有面包屑,一只白鸽在她面前,啄她手中食物。
秀一看了她好一会儿,下定了心,向前走了一步。女人却突然站了起来,离开了。
第二天,他一二节有课,仍旧去了校外长跑,选的昨天的路线。女人果然在那里,相同的位置。
陈简望着鸽子,洁白的羽上有脏灰。谁说和平鸽一定可爱,不见周围都是鸽子粪便?她喂完最后一片面包屑,觉得无趣,站起身来,脑中一下又是晕眩,紧接着胸口一恶,反胃涌上来。她早上未食,只是干呕。
旁边有人递过来一块手帕。白色的,有褶皱的痕。
她直起躬的身,望见一个年轻的男人。
她想:谁啊。又想:用手帕的男人,我的天。
面前的男人微笑着问她:“你还记得我吗?”
陈简想:你是谁呀我认得你?不过她嘴上还是说:“哦,想起来了,那个……”
秀一很温和地开了口:“上次在诊所没有来得及道别,真是遗憾。”
陈简彻底想起来了,那个小医生。
他们在喷泉旁边的石砌遮挡物上坐下,聊了一会儿天。临别的时候秀一撒了个谎,他说:“你们上次在诊所里留的是你亲人的联系方式吧,我们回了电话,可是不通。”
陈简惊讶一下:“不会呀。”
秀一依旧很温和地讲;“打不通,你能留一个有效的联系方式吗?”
第37章
陈简手上搭了一只长柄黑伞,走进校园。周围是有路过的人群,年轻人,急匆匆单行,或结伴而走。六月的空气带了热气的黏重。
昨日她照例去饮酒,推门,却见到那个早晨遇见的年轻人。他替她点餐,她要酒,他说没有。
她指隔壁餐桌上的酒水说你骗人。
他就看着她说你不要喝酒了。
她说不好。
他说今天我值班,你在我这儿是买不到酒的。
她说我要投诉你。
他说你去投诉吧,受理之前你也是买不到的。
她看着他,年轻人有一张隽秀白皙的脸。她大笑,说好,你真厉害,你赢了,我不喝了。
他看着她微笑。
他们在客流稀落的时刻攀谈,她未醉,提早多时要归家,外面却有泼天大雨。叫秀一的年轻人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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