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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难得是清欢-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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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哲立刻表现出了不悦,但还未来得及说什么,那个女模特就梨花带雨的跑到了他的身边,柔柔弱弱的说:“露露做错什么了?景少爷,你可不能看我任人欺负啊。”
我看着这女模特极尽做作之能事,不由得在心里佩服景哲的口味。
景哲拍了一下那女模特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看向我说:“就凭现在的你,人人谩骂的对象,居然还敢口出狂言?景昕,你还掂得清自己几斤几两吗?”
景哲的这一番话已经引起了周围人的关注,我想或许马上就会有人认出来我。
“原来是你啊!”女模特恍然大悟般的惊呼了一声,“天啊!是HIV!”
她惊恐的向后退后了好几步,引得围观的人联想起了我身上的新闻,也都纷纷吓得往后退去,甚至有的带着孩子的妈妈,骂了句:真丧气!还敢出门祸害人!
景哲见状皱起了眉头,略微嫌恶的看向了那个女模特。
邵晓珍拽了拽我的衣袖,小声道:“学姐,我们赶紧走吧,有人认出你了。”
我看了看周围的情况,觉得产生的骚动似乎小了些,总该让场面再混乱些才好,可我还没想出来合适的法子,就听到了一个男人的惨叫声。
我和邵晓珍都吓了一跳,扭头便看到景哲踩着一个男的胸膛,指着他说:“你他妈的找死!会不会说人话?”
他脚下的男人似乎是不服气,挣扎想站起来,破口骂道:“有钱了不起是吗?还不是个万人上的破鞋?能给别人上,不能给老子上?老子还嫌她脏呢!婊……”
男人话没说完,景哲照着他的腹部就是猛踹了好几脚!
我怔愣了几秒,连忙跑过去拦住他,生怕他的牛脾气一会儿再惹出来人命。
“别打了!别打了!”
我钳制住景哲,令那男人的同伴及时把他带走了。
“呸!”男人临了还啐了一口,“婊子一个!”
“站住!我今天非弄死你!”
景哲冲上去又要动手,我索性直接抱住了他,“你给我停!”
他咬牙切齿的不肯罢休,扯开我的手臂将我重重的推到在地,指着我鼻子喊:“听见别人怎么说你了吗?一个女人被一个男的这样侮辱,我都替你臊得慌!”
景哲骂完这一通,愤然离开。
而我跌坐在地上,小腿上的紫红完全显露了出来。
邵晓珍马上过来安慰我,想要扶我起来,却被我拒绝。
“学姐,别难受。”她说,“学姐……你说话啊。”
我抿着嘴唇,在心里告诉自己有什么好难受的,做戏就是要做足,我还要谢谢景哲成全我呢。
可是,被自己的亲人这样嫌恶,这滋味真的不好受。
……
我和邵晓珍回了公寓,连中午饭也没吃成。
邵晓珍自告奋勇,说是给我做意大利面吃,将我送回公寓之后,她急匆匆的就去了菜市场。
我回到了卧室,抱膝坐在了床上,思绪一点点飘远。
景哲小时候还是喜欢我这个姐姐的。
我回家的次数少,可每次回去他都会捧出来他自己做的小礼物给我,说都是为姐姐准备的。
可我不以为意。
因为我嫉妒他夺走了我的父爱,也忌讳着她妈妈第三者的身份,所以我对景哲都是冷淡而疏远的。
我甚至都记不起来,是从我多大的时候,那每次见面都会有的小礼物,没有了。
只是在他十八岁那年,他同我大吵了一架,从此再见面便是水火不容的局面。
可究其原因,我却是至今稀里糊涂,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依稀记得景哲骂我没有人性,将来一定不得好死。
再后来,我们就几乎不怎么见面了。
我回国接管梦星,而他则出国深造。
不过话又说回来,景哲是争气的,才二十一岁就拿下了两个学士学位,现在好多名牌大学都向他发出了邀请,希望他过去研读研究生,可他都拒绝了,选择回盛景实践。
我就这么乱七八糟的想了许多,想完之后,仍是理不出来我和景哲的这段姐弟关系。
可能想来同父异母,本身就会有点儿难跨越,更何况是向我们这样的家庭,有点儿畸形。
叮咚——
忽然门口传来了门铃声。
我起身下床,心想肯定是邵晓珍丢三落四的忘记了什么,可一开门就看到了一个嘻哈打扮的高大男子。
我愣了一下,出口便问:“你是谁啊?”
那男人不说话,突然就上前搂住我的腰,和我闪进了房间内。
我吓得想要大声呼救,一口气刚提上来,就见那男人摘下了棒球帽,笑着说:“是我。”
有些凌乱的刘海,黑色的肥裤子,高帮运动鞋,大的要命的白T恤,脖子上还挂了个荧光粉的耳机……
这让我怎么能和一向穿着讲究至极的沈容与联系在一起!
“怎么了?傻了?”沈容与冲我眨眨眼,观察着我表情。
我慢慢从难以置信的震撼中回过神,不禁又上下打量了一遍他,磕巴的问:“你是沈、沈容与?”
“你这可就过分了啊。”沈容与略微尴尬的松开我,然后摆正了脖子上的粉耳机,“连自己的老公都认不出来了。”
他别别扭扭的样子,终于让我发出了爆笑!
我捂着嘴巴,笑的前仰后合。
“至于吗?”沈容与看了一下自己,估计是对自己的外表还抱有自信。
我点了下头,笑的肚子都有些疼了,只能弯腰在那里捂着肚子继续笑,沈容与见我如此,也跟着笑了。
……
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沈容与可算是把那个夸张的荧光粉耳机摘了下去。
我给他倒了杯水,见他以这副打扮坐在沙发上,还是很不能适应,也还是很想笑。
“你这一身……是谁给你找的?”我忍着笑问他。
沈容与白了我一眼,似乎觉得有点儿栽面子了,没好气的说:“我秘书问他的小侄子要来的。”
我不地道的又笑了一次。
“你再笑,我就脱光。”沈容与还在挽回以往的完美形象,“我对我身材有自信。”
我点头,配合着说:“是是是,你脱了更有料。”
沈容与一听这话,得意的不得了,凑过来问我:“你是不是看不厌?对自己老公的身材满意到无以复加?”
我猛地想起上次沈容与逗我时,说让我给他洗澡,当时我就在脑海里不自觉的勾勒起他赤身裸体的样子,而现在……
“你脸红了。”沈容与说。
我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脸,回了句:“你才脸红!”
沈容与笑笑,也不再贫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瓶药膏摆在我的面前。
是他专门涂后背的药膏。
“这是做什么?”我问。
“当然是涂药啊。”沈容与说的理所当然,“阿梅的手法不行,我都感觉我这伤要被耽误了,所以这才勉为其难的过来找你。”
他可真能扯。
我们昨天已经说好,这几天要假装感情破裂,我一个人外面招摇,好给媒体一些可以报道的新闻题材,从而使害我的那个人放松警惕,等到狐狸尾巴完全露出来的时候,就是收网之时。
在那之前,我们不能见面的。
他之所以穿成这样,就是怕被人拍到吧,毕竟我现在是热点人物,周围肯定埋伏着好多的狗仔。
又看了一眼如此打扮的沈容与,我有那么一瞬间感觉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似乎是被轻轻的触了一下。
拧开药膏的盖子,我说:“其实来个私会神秘男人的新闻也不错。你可以每天到富云会所那边,我给你上药。”
沈容与愣了一下,随后别开看我的眼神,嘟囔了句:“我才不要你有这种新闻。”
我笑笑没说话,指了一下他的那件傻T恤,示意他把上衣脱掉。
沈容与干净利落的脱掉了上衣,然后侧身坐在了沙发上,背对着我。
我拿着药膏坐在他的身后,一看到他这一后背的伤,我就皱紧了眉头,心道怎么还不见好呢?
“请军医再过来看看吧。”
“没事,现在就是看着吓人,实际没有那么疼的。不用麻烦军医。”
我叹了口气,对于他的拗脾气现在也是知道一二,所以没再说什么,蘸上药膏涂在了他的后背上。
“你今天见到景哲了?”期间,他忽然问我。
我正在涂药膏的手指一顿,然后“嗯”了一声。
“我看他其实本性不坏,出手打人也是为了你。虽说说的话难听了些,但是……”
“我知道。”
沈容与一愣,点了下头不再说话。
我和景哲的相处模式就是这么奇怪,这就好比允许我们彼此剑拔弩张,却容不得外人多嘴一句。可我也知道,他今天对我的责备是他的心里话。
“等找出害你的人之后,我们去国外玩几天怎么样?”沈容与一下子又把话题扯到了别处。
“去哪儿啊?”我很自然的问,低头又准备蘸了一点药膏。
“瑞士。那里绝对浪漫。就冬天的时候去,层层白雪,和童话世界里的一模一样……我们可以坐火车,一路赏雪,一路聊天……”
瑞士……
我记得我十四岁那年去过,应该是参加了一个夏令营。
瑞士确实美得不像话,我当时就想如果等我老了,我就在瑞士买所房子,养一只猫,一只狗,每天睡到自然醒,打开窗户就可以看到美不胜收的景色,一定会是最惬意的人生。
可是,那年的瑞士之行似乎也不是完全的美好。
我记得我被遗忘在了一个很小的火车站。
那天的雪很大,我坐长椅上,冻的四肢麻木,等了好久好久才有人来救我。接着,我就发了场高烧,再后来……仿佛对于那个不愉快的记忆也是支离破碎的,少了好多内容。
我实在想不起来,就从往事中跳脱出来,便听沈容与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瑞士有多好。
于是,我问他:“你去过很多次?”
他默了两秒,回答:“没,就去过一次。”
“那你记得那么多?我还以为你每年都去那里度假呢。不过瑞士真的很美,我特别的喜欢。”
“那我们去。”
“能去当然好,可是你那么忙,到时候未必……”我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想要继续为他涂药,但声音在此戛然而止。
此分此秒,沈容与扭头注视着我,而我的脸和他的脸,不过几厘米。
他的眼中似乎藏了无数的光,在这一刹那照进了我的心里,然后便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迅速遍及了我的全身。
沈容与一点点的扭转着身子,一只手抚摸上了我的脸颊,低语道:“无论多忙,我都会陪你去。”
心跳快了,身体也微微颤了……
我所有的意识全都集中在了沈容与的唇上,大概是他说的话总是那么的甜吧,所以如果我吻了他,会不会也染上他的甜?
“景昕。”
沈容与呼吸渐重,捧着我脸颊的手在把我一点点向他的方向带去。
垂在身体一侧的手一点一点的缩紧,我觉得我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唯一能稳定它的方法恐怕就是……
“景昕,我想吻你。”
沈容与话音落下的同时,我已经闭上了眼睛。
慢慢的向他靠近……两个人彼此慢慢的靠经……近一点,再近一点……这完全就是不受控制的,我只是遵从了我自己的心意罢了。
“学姐!大事不好了!有报道说你被沈家扫地出门!还有报道说你被家人当众指责,已经众叛亲离!这可怎……”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沈容与的眼中划过一丝杀气。
……
邵晓珍大概没想到,正式作为沈容与迷妹的第一天,就被自己的偶像恨得牙根痒痒。
而我想起来自己刚刚的不由自主,也不好意思再和沈容与相处,便跟着邵晓珍跑到了厨房,说帮她打下手。
“学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一关上厨房的门,邵晓珍就立刻道歉,“我要是知道你俩正那个,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不会出现的!”
我被邵晓珍的“那个”弄的有些燥热,就好像我和沈容与是要做什么一样。
“你和学姐夫说别生我气。我瞧他刚才那眼神,像是要把我撕巴撕巴剁碎了一样。”邵晓珍又道。
我看了她一眼,然后拿过她手里的胡萝卜,说:“哪就那么严重?他不会怎么样你。再说了,我们刚才……刚才也……”
“学姐,我懂的。”邵晓珍用手肘打了我一下,“我下午就出去自己找地方。”
这丫头果然是不该见沈容与!天天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行,正好把你的行李带走,不用再回来了。”说完,我就开始专注的洗菜了。
邵晓珍后知后觉,又是一番求饶。
而后,在邵晓珍掌勺的过程中,我掏出来手机浏览了一下新闻。
《豪门之婚破裂,景昕深夜离家出走,形象邋遢!》
《姐弟不睦,弟弟不满姐姐出格行为,在商场大打出手!》
《景昕身上疑似有被殴打过的伤痕,预示婚姻破裂?》
《景昕驾车多次违反交规,似情绪崩溃所致?》
《恩爱落幕,景昕难以挽回丈夫!》
媒体们可真是没叫我失望,这些标题取的,我都要信了。
唯一令我没想到的是,景哲因为我也被媒体略微抹黑了一下,说他是花边新闻满天飞的富二代,是个纨绔子弟。
我不由得叹口气,心想这一下子景哲肯定是更恨我了。
……
没过多久,热气腾腾,飘香四溢的意大利面就出锅了,可当我和邵晓珍端着盘子出来时,沈容与正好要离开。
“学、学姐夫,你这是要走啊?”邵晓珍问了一句,还是有点儿怕沈容与。
沈容与看向我,然后说:“事务所有点儿事,我过去一趟。”
我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意大利面,没有说话。
邵晓珍凑过来,对我小声说:“你不出去送送吗?舍不得就去啊。”
我本想反驳我才没有舍不得,可到底什么也没说,放下盘子就冲了出去,而沈容与还没离开,在那里等电梯。
他见我来了,也不说话,我则略显局促的杵在原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到电梯到了,发出“叮”的一声,我俩才几乎同时开口:“刚才……”
“你先说。”
又是同时。
我抬起头,也不敢看着沈容与,有点儿语无伦次道:“你不必觉得尴尬……也不、不用不好意思……大家都是成年人……”
话没说完,沈容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身边,对我说:“我不尴尬,也不会不好意思,我本来就要亲你。”
我一愣,心跳又有些加速,可表现的只是低下头回了个“哦”。
头顶上方传来沈容与的笑声,他继续向我靠近,暖人的太阳花味道将我包围,他轻声道:“沈太太要记得回来补我一个热吻。”
“啊?”我脑袋迷迷糊糊的,还有点儿贪婪着那股好闻的气息,懵懂的抬起了头,“你刚才说什么?”
话音一落,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了我的额头。
“回家以后,我给你打电话。”沈容与说完就上了电梯。
我依旧站在电梯门口,仿佛觉得耳边炸开了一朵烟花,那五彩斑斓的绚丽多彩一点点扩散到了我的额前、眼前,最后是我的心里。
我笑了。
我想,这个笑容一定很甜。
因为这个意犹未尽的吻,还有那句平凡却有力量的话。
转过身,我就看到邵晓珍贼眉鼠眼的扒拉着墙壁,看的也是“意犹未尽”。
瞧见被我撞破,她望天干笑了几声,说了句:“我感觉春天来了!学姐怀春了!”
……
下午,我在书房里看书,邵晓珍在客厅看综艺节目。
三点多的时候,大卫给我来电话说片场那边出了些问题,想要删减一部分霍言安的戏,制片人的意思是需要我到场商榷,因为毕竟牵扯到了合同里的条款。
我一听这确实是大事,就和大卫说我马上就到。
和邵晓珍招呼了一声,她本来想跟着去的,可是今晚她想去餐厅门口看看她妈妈的情况,所以就没跟来。
两个小时后,我到了片场。
大卫在门口等我,亲自给我开了车门。
一下车,我就问他:“我看你发过来的图片了,这场戏倒是不怎么出彩,可是时间不短,陈导说为什么要删了吗?”
大卫摇摇头,回答:“没说为什么。不过眼下马上就要杀青了,陈导貌似想补一些其他的镜头,没准儿会变相给言安补上。”
我点头,说:“进去说吧。”
一进入会议室,里面空无一人,并没有陈导和制片人的身影。
“人呢?”大卫嘀咕了一句,然后抓了一个场务问话。
那场务说好像是投资方那边有重要的事情,导演、制片人和片场主任都急忙赶过去了。
“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呢?”我问。
场务摇摇头,说不清楚。
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突然,我这一趟倒是白跑了。
“总监,您先回去吧。等陈导他们来了,我给您打电话。”大卫说。
我想了想,觉得确实不好在片场待着,我负面新闻太多,如果留下来影响了霍言安,那就得不偿失了。
“那行,你随时给我……”
话没说完,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陈导。
“小景啊,实在不好意思!我这临时接到了电话……你也知道投资方都是大爷,我不敢怠慢,你别介意。”陈导说。
“没事,您和我别这么见外。您先忙,我回来再过来。”
“别!”陈导慌忙阻拦,“今天咱俩必须敲定好言安的戏码!你看要不这样,片场里有几个清静的休息室,你过去歇会儿,我这一会儿就赶回去!投资方这边晚上也和别人有饭局,不会耽误太久。”
我看了眼手表,现在已经快六点了,那估计陈导距离回来也不会太晚。
“好吧,我等您。”
挂断电话后,我简单的和大卫交代了几句,然后就让他去忙。
临走时,我特意嘱咐了一句:“别告诉言安我过来了。”
大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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