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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瘾-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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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呢。”

    “对不起。”

    “狗咬的,又不是你咬的,道什么歉。”

    葛云拿来一瓶未开过的矿泉水,陆沉鄞接过握着梁薇的小腿冲洗伤口。

    他冲洗完说:“我换个衣服就来。你等我。”

    “湿成这样,是得换。”梁薇居高临下的看他。

    陆沉鄞拧好矿泉水瓶盖,起身越过梁薇去拿车上的纸巾,重新弯腰给她擦腿上的水。

    他没听出梁薇话里有话。

    “我自己擦,你去换衣服吧,湿得都直滴水了。”梁薇斜了一眼凹凸的某处。

    陆沉鄞把纸巾递给她,转身往屋里走。

    脑海里突然白光一闪,他愣住脚步。

    她刚刚在看他哪里?

    陆沉鄞低下头,一目了然。

    瞬间面色泛红。

    裤管的水一滴滴落到脚上,落到地上。

    那个女人。。。。。。

    他深吸一口气进屋。

    水池旁挂着一根几米长的晾衣绳,上面挂了很多衣服,小孩的,大人的,梁薇瞥到那间白色的t恤,它以一种干净清澈的面貌在一排花色中脱颖而出。

    她透过左边的车窗看到屋里的样子,老式的门,还需要台阶的那种,屋里就一盏灯,从高处垂掉下来照在饭桌的正中央,地是粗糙的水泥地,里面似乎还有个灶台。

    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东西。

    梁薇收回视线开始打量这车。

    面包车里没什么异味,就连机油味也没有。车窗前摆了个太阳花,梁薇伸出手指戳,那朵笑脸的太阳花随之摇晃。

    主驾驶的座位缝里躺着一个水杯,不锈钢的那种老式保温杯。

    梁薇把它拿起来放在水杯座里。

    葛云在屋里磨蹭了会又出来,十分愧疚的说:“真是抱歉,那只狗不知道咬了几个人了,哎,真是遭罪,这个给你,路上要是渴就喝,要是打完针饿的话等会让小陆带你去吃饭。”

    她穿的是花色的衬衫,梁薇记得,这个女人是前不久开三轮车的那个。她看上去很瘦弱,似乎也十分年轻。

    梁薇接过牛奶道了句谢谢。

    陆沉鄞没要舅舅塞的钱,匆匆上车,他换了黑色的t恤衫和浅灰色的中裤,那双白色的球鞋都已经泛黄了,很老很旧。

    李大强追过来说:“我一定弄死那只死狗,真是对不住了。”

    梁薇侧头看李大强。

    陆沉鄞发动车子。

    车轮滚动前,她淡淡的说:“不用,以后把狗牵好就行。”

    李大强勉强笑着连连点头。

    车子飞速行驶在荒芜的公路上,陆沉鄞一句话都没说。但她能看得出来他很急。

    梁薇说:“开慢点,不急。”

    陆沉鄞奥了一声,没有减速。

    梁薇把腿抬起,拿手机拍了个照,然后懒洋洋的靠在车背上发朋友圈。

    没过一分钟,电话就响了。

    梁薇扔了手机没接,调成震动,她侧头看向陆沉鄞,闲聊起来:“刚才那个猥琐的老头是你什么人?”

    “是房东。”

    “房东?”

    “嗯,我和舅舅是租他房子住的。”

    梁薇把吸管插|进牛奶里,说:“为什么租那么破的房子。”

    “便宜。”

    “多少钱一个月?”

    “我们是按年交的,1200一年。”

    梁薇差点把牛奶喷出来,点点头:“确实挺便宜的。你们住了多久了?”

    “有两年了。”

    “你们不是南城本地人?”

    “不是。”

    梁薇一直盯着他的侧颜看。他其实是耐看型的,有棱有角,越看越有味。她说:“你多大啊?”

    “二十五。”

    梁薇凑近他,笑着说:“我比你大两岁。”

    陆沉鄞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很难相信。

    梁薇见他不说话,转移话题说:“你这车能放歌吗?”

    “能听广播。”

    她琢磨了一会,不会弄。

    陆沉鄞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按下电台的播放键。

    不知名的台电放着一首撕心裂肺的情歌。

    梁薇的手机一直在震动,陆沉鄞说:“你朋友一直打你电话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还是接一下比较好吧。”

    梁薇吊着眼梢看了他一眼,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的女声冰冷又刻薄,说:“梁小姐,我是林致深的母亲。你应该非常清楚我找你的原因,废话不多说,他年纪不小了,再耗下去也没意思。希望你能有点自知之明,如果以后还和他有联系,林家多的是办法。”

    林母讲完便挂断接话,更本不在意梁薇的回答。她在宣布,而不是告诫。

    梁薇仰靠在车椅背上,嘁了一声,又扔掉手机。

    到底不愧是母子,挂电话的方式都如出一辙。

    车子开了一段路,梁薇想到刚才林母的口气和语句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把头发勾到耳后,笑得肩膀颤抖。

    陆沉鄞侧头看了她一眼,从侧面看,她的睫毛很长,扑闪着,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他的视线渐渐下滑,光线实在太暗他看不清她的伤口,陆沉鄞收回视线,说:“伤口还疼吗?”

    梁薇所有的情绪在那一刹那慢慢凝固,她低下头,头发又从耳后散落,遮住了她整张脸。她摇下所有窗户,偏头靠在车窗边上。

    风扑面而来,打在她脸上,长发随风飘荡。

    陆沉鄞闻到她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花香。

    梁薇身上很香,刚才他抱她的时候就闻到了。

    梁薇抬眸望见天上的月亮,快到中秋了,月亮越来越亮,越来越圆。

    过去几年的中秋,她都是和林致深一起度过的,和平常的日子一样,出去吃饭,购物,回来睡觉。林致深也从来不会送她月饼,他只会送她口红衣服首饰,所有女孩子都想要的东西。

    陆沉鄞见她不回答,小声的又问了一遍疼不疼。

    梁薇说:“疼啊,疼死了。”

    她闭上眼,被风吹得眼睛发酸。

    陆沉鄞说:“对不起。”

    梁薇扯着嘴角嗤笑一声。

    疼又能怎么办,咬都被咬了。

 第三章

    南城不大,但是陆沉鄞从乡下开到防疫站也开了足足大半个小时。

    给梁薇消毒打针的是一位中年女医生,看起来还算面善。

    她坐在床边上,医生在给她腿部消毒包扎。

    医生开玩笑的说:“这狗咬得挺重的啊。”

    梁薇说:“是啊,像是我抢了它的狗粮一样。”

    陆沉鄞站在床边一言不发的看着梁薇。

    医生说:“姑娘你倒是心态好,你看看你男朋友的脸色,肯定担心的不得了吧。”

    两人都是一怔,梁薇随即微微一笑,仰起头看向陆沉鄞,“你板着脸干什么?”

    陆沉鄞低下头说:“担心。”

    梁薇拍拍他的手臂:“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不讹你们钱的。”

    他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医生收起碘酒去洗手,说:“这哪有男朋友不担心女朋友的,姑娘你长得这么好看,你男朋友一定格外心疼。放心吧,不会留疤的。”

    陆沉鄞那句她不是我女朋友还没说出口,医生打断,对梁薇说:“把裙子往下拉点。”

    陆沉鄞转身想出去等,梁薇拉住他的手腕,神情自然的道:“别走,我晕针,你扶着我。”

    手腕处传来梁薇的体温,那样温暖,她虽然表面看上去很随意,但是略微颤抖的手已经完完全全出卖了她。

    他望进她的眼眸里,抿着唇,沉默了一会,没再跨出脚步。

    梁薇站在他面前,低着头把裙子往下拉露出臀部的一角,紧接着屁股一凉,是酒精棉的触感,她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双手不自觉的抓住陆沉鄞的肩膀,陆沉鄞僵在身体两侧的手臂忽然不知如何是好。

    以前带小莹打针的时候他都是抱着的,可是眼下他却不敢伸出手。

    怀里的人使劲在贴近他,当针扎进肉里的那一刻,梁薇完完全全的抱住了他,埋在他胸膛里,嘶了一声。

    她叫出声的那一秒陆沉鄞立马拍她的背,动作很柔和,他一直看着天花板,不敢乱挪眼睛。鼻息间除了房间里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梁薇身上的香味。

    他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又看到明晃的日光灯,有只小飞虫飞来飞去似乎在寻找落脚点,想靠近灼热的灯,却又不敢,以此循环,一直在徘徊。

    梁薇紧紧依附着他。

    他努力抚平她紧绷无比的身体,道:“没事了,很快就打完了,就跟蚊子咬一样。”

    每次小莹打针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哄的,虽然不怎么有效果。

    她身体忽然一软,陆沉鄞赶忙揽住她的腰,牢牢的禁锢在自己怀里,她的喘气声越来越重。

    “还好吗?”

    梁薇闭着眼,喉咙发不出音节。

    医生拔出针头,把酒精棉按在伤口,对陆沉鄞说:“你按着。”

    陆沉鄞眨了眨眼睛,不知所措。

    医生说:“快按着,按个三分钟。”

    陆沉鄞瞥了一眼小心翼翼的按住棉花,不敢和她有任何肌肤的接触。

    梁薇靠在他怀里一句话都不说,他能感受到她在浑身颤抖。

    梁薇几乎是摊软在他怀里的,她的腰很细又很软。

    陆沉鄞像尊木雕,不敢越过雷池一步。

    这是他。。。第一次抱女人。

    这三分钟一晃就过,他从未觉得时间可以如此短暂。

    陆沉鄞帮她拉好裙子,轻声问道:“现在好多了吗?”

    梁薇有气无力的摇头。

    她的脸色确实不好,唇色泛白,额头虚汗阵阵。

    医生说:“扶她出去透透气,这是药水,还要再打四针,你们是来我这里打还是自己回去找别的医生打?”

    梁薇吃力的睁开一只眼,说:“我带回去。”

    “记得要冷藏,不要就没有药效了。这一个月里不要吃辛辣的东西也不要抽烟喝酒,多注意着点。”

    陆沉鄞接过袋子,道了句谢扶着梁薇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真的支撑不住了,捂着嘴踉踉跄跄的跑到花坛边干呕。

    “我去给你买水。”他边帮她顺气边说。

    “不用。。。。。。”

    吐完她撑在花坛边上呢喃道:“我要死了。。。。。。”

    她头发凌乱的散着,像个醉汉一样胡言乱语,陆沉鄞握着她的腰肢努力托住她,他说:“我抱你去那边的长椅坐坐。”

    他用嘴叼住马夹袋,横抱起梁薇。

    梁薇在他怀里躺尸。

    防疫站前面有个小花园,栽种了些夜来香,花香杂夹着香樟树的香味随着风飘荡,夜晚寂静,偶有虫鸣,长椅设在一颗大香樟树树下,椅子上落了好几片叶子。

    陆沉鄞掸去落叶,将梁薇放下,自己也坐下,还没坐稳梁薇就靠了过来,嘴里还念叨着那句我要死了。

    他说:“等会就好了”

    梁薇靠在他肩头不再说话,他猜她是真的很难受。

    前方的鹅卵石小路凹凹凸凸,细缝里残留着腐烂的落叶,空气里既有夏的味道也有秋的气味,既燥热又静凉。

    月光很明亮皎洁,即使这里没有路灯,可是还是能看得清周遭的树木和道路,光散落在他们身上折射出一种淡蓝色的光晕,宁静而美好。

    他侧头,看到梁薇白净的脸,她脖子里的项链坠子深深的往下坠,定格在幽深的沟壑上方,她穿的衣服领口挺大的,梁薇的裙子很短,差不多整条腿都暴露在外,他们靠在一起,陆沉鄞看到了明显的色差,她的皮肤真的很白。

    这也许不单单是种色差。

    他挪开视线收拢手臂,手轻轻拍着梁薇的侧肩,试图缓和她的痛楚。

    两个人坐了很久,久到陆沉鄞的肩膀开始泛麻,他一度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陆沉鄞打算叫醒她的时候梁薇突然睁眼,丝了一声。

    一针要难受这么久,那种黑天昏地的感觉就像是世界末日来临,她喘不上气也走不了路,真的是快要死了的感觉。

    梁薇起身扶了会额头开始整理衣服,把上衣衣摆塞进裙子里,刚才他只是帮她拉好裙子而已。

    陆沉鄞站在她后面,说:“我送你回去。”

    车子抵达小镇的时候梁薇突然要求他停车。

    已经八|九点了,乡下的人都睡得早,就连超市都已经开始准备打烊,小镇安宁一片。

    梁薇指着那家门口闪光的小旅馆说,“我今晚睡那里,明天你来接我,我回去拿车。”

    陆沉鄞瞧着那家小旅馆,目光迟疑,问道:“你确定要住这里?”

    “这里怎么了?”

    他说:“这里。。。不太好。”

    梁薇挑眉,“哪里不好?”

    陆沉鄞:“旅店隔壁是洗脚房,你知道那种地方是干嘛的吗?”

    “奥~你说这个啊,我当然知道那种地方是干什么。你去过?”

    他摇头,“那里不干净也不安全,我没去过,你也别去。”

    梁薇:“一路上也没看见其他旅舍或者宾馆,这里也离你那边最近,我明天还有事情,住在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陆沉鄞看着前方,车里没有灯光,很黑,只有路边一盏大路灯的光线隐隐约约穿透进车里,梁薇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莫名觉得有点沉闷。

    他似乎酝酿了好久,开口时微微吸了口气,说:“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睡我那边,我的意思是睡我的房间,我睡车里就可以了。”

    梁薇歪着脑袋看他。

    陆沉鄞说:“我被套什么的前几天刚洗过,我也挺爱卫生的,绝对比旅馆干净。而且旅馆里进进出出的男的太多了,你。。。不安全的。”

    梁薇:“你让我睡在一个陌生男人的家里就安全了?”

    “我只是觉得我应该对你负责。我们在那里住了两年了,周围的人都认识我们,你要是出什么事,我们绝对逃不掉的,我们真的是好人。”他沉着的解释着。

    梁薇嘴角噙着笑意,随意道:“好,那就睡你家。走吧。”

    陆沉鄞没想到她会答应的那么豪爽,在他印象里这种外表精致的女人都很难搞的。比如镇上杂货店的老板娘,打扮得很美,可是脾气却坏得很。

    夜色越来越深重,拂过的风也开始带有凉意,梁薇摇上窗户阖眼休息。

    车子行驶在道上,每路过一个路灯梁薇眼前就划过一道光晕,她整个人开始放松。这里不同于城市,让她莫名有种放松感。

    梁薇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在下着小雨,细密的雨爬满了玻璃窗,窗外的影像开始扭曲,夜彻底的黑了。

    她捏着鼻梁问道:“我睡了多久,怎么还没到。”

    “不久,才几分钟。拐过前面那个路口就到了。”

    梁薇伸了个小小的懒腰,打趣似的问道:“我睡你们那边,你家人不会有意见?”

    “不会的,他们都是好人。”

    夜太黑,梁薇只能看清他大约的一个轮廓。

    车子驶进小院的时候门口有只狗在叫,似乎被栓住了,一直蹦跶却跳不出绳子的范围。

    陆沉鄞熄火拔钥匙,说:“不用担心,舅舅把那只狗牵起来了。”

    听到车的动静,李大强和葛云披着衣服从屋里出来,梁薇站在陆沉鄞身后,她左顾右看,瞥到不远处的屋檐下有个人影,雨水顺着砖瓦滴下。

    陆沉鄞看得出她的踌躇,轻声道:“进去吧。”

    “愣着干啥,快进屋,下雨呢!”葛云招呼着两人进屋。

    站在西北方向小屋门口的蛤|蟆静静的看着他们,满是皱纹的微笑下露出一口黄牙,梁薇认出他,捂着裙子进门。

    刚进屋梁薇就闻到一股柴火的味道,屋子左墙角是个灶台,里面角落堆着很多木头和干柴。

    陆沉鄞和李大强说了缘由,夫妻二人点头同意。

    “你先进去休息,我烧点水给你洗脸洗脚。”陆沉鄞走到灶台边打算生火。

    李大强示意葛云让她把梁薇带进去。

    梁薇:“没关系,我在这坐一会等着就可以了,麻烦你们了。”

    葛云和李大强对视一眼,默着声一同回房。

    梁薇走到灶台边,他在把水舀到锅里。

    他说:“热水只能用这个烧,煤气灶刚烧晚饭的时候坏了,电水壶前天也被孩子弄坏了。”

    梁薇望着黑色大锅里的水,很清澈,“没关系,只要水开了都是干净的。”

    这个灶台看上去很有一些年代了,台面是老式的浅绿色瓷砖,边角已经有缺口,最左边放的是一个红色的水壶,上面的墙上贴着财神爷的画像,再上面摆有香烛。灶台的颜色主要是蓝绿色,摆香烛的那个背景墙花纹是几朵盛开的牡丹花,虽然上面已经积灰,但是仍然看得出其中的风采。

    陆沉鄞舀了一锅水,盖上锅盖,绕到灶台后面开始生火,他徒手折段一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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