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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金花本事-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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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洪钧在十五年前曾负一妓,妓愤,自缢死,即赛之前身,故颈上有一条红丝,却是用因果小说的旧套。我曾偷看过赛颈,就连半截红纹也没有,遑论“明若胭脂”。自然,这不过是笑谈笑谈而已,小说那又全能当真的。
  

关于“瓦赛公案”
(《梅楞章京笔记》摘录)梦蕙草堂主人己亥,德人筑胶济铁路,义和拳起事。……酿成庚子大变,联军入京。……当德法联军自保定西进,其先遣队于娘子关附近,竟遭地雷轰炸,全军尽没。联军总司令瓦德西元帅闻报震怒,命在北京打磨厂设立之北京知府(实系德军之军法处长)格耳,派军医官二十六人,下士五十二人,分布北京十三门,凡男人之出入城门者,均按照德国军检验入伍兵体格章程,强迫检验。结果每一百人,凡十八岁至六十岁者,竟有九十五人合德兵体格,因此停止西进。德国格知府翻译,系厦门海关三等帮办葛麟德,嗜好甚多,每至赛金花南妓处吸阿芙蓉,故石头胡同各妓寮,如有被德兵侵扰者,必告赛转恳葛麟德宽恕或查办。
  是时,丁士源与王文勤之子,日赴赛寓酬应。赛曰:葛大人,吾等空相识月余,前恳君携赴南海游览,君虽口诺,而终未见实行。
  葛曰:瓦德西大帅于南海紫光阁办事,军令森严。吾辈小翻译不能带妇女入内。语至此,葛遂询丁曰:闻阁下曾入内谒瓦帅数次,昨日又谒参谋长,为办理掩埋善事,阁下或能携彼入观。丁曰:可,惟赛必须男装。赛闻之大喜,遂泥丁进行。丁曰:余须先观汝男装有否漏洞,然后再定。赛遂散发编辫,头戴四块皮帽,擦去脂粉,着一灰鼠袍,金丝绒马褂,装竟,丁王二人,觉其颇似一青年男子,乃曰:装似矣。莲步将如何?丁王乃怂恿赛购缎子快靴一双,以饰其莲翘。赛遂命窑伙即往买靴前来,用绒衣两大块分包双足,穿靴后,试行步履,颇觉自然。丁谓赛如能骑马,即可作为跟人带入。赛异常高兴,即请试乘丁王两人带来之跟马,于是葛、赛、丁、王四人乃分乘四马游行石头胡同,觉并无破绽,遂约于翌晨十时同往,赛即留丁、王、葛三人同宿彼处。
  次晨起床,葛回打磨厂办公处,丁、王乃携马夫及赛,由丁在前,分乘四骑出石头胡同,经观音寺,越前门,至景山三座门。守门美兵询丁曰:何处去?丁对以谒瓦元帅,美兵即任四骑入门。经团城时,法国水兵守门者又询以何处去,丁对如前,法兵亦任之入。
  过金鳌玉桥时,赛于第三骑大呼曰:好景致!好看!丁曰:勿声!迨至南海大门,告守门德兵以谒瓦帅,兵曰:今晨瓦元帅已行外出。
  丁曰:参谋长在否?兵谓,亦与瓦元帅同出,因之不克入内,及退归赛寓,已钟鸣一下,午餐后,丁、王分别返寓。
  丁寓有钱塘钟广生及浏阳沈荩,帮丁办理掩埋事宜,见丁迟归,乃谓丁昨宵未归,必有妙事。丁遂将一切经过向彼二人详细说明,钟、沈退回自室,遂各戏草一稿,一寄上海《游戏报》李伯元主笔,一寄上海《新闻报》张主笔,谓赛金花被召入紫光阁,与瓦德西元帅如何如何,说成活现逼真,因此,瓦德西元帅回国后发表《剿拳日记》以反证之。妄人又构《孽海花》一书,蜚语伤人,以讹传讹,实不值识者一笑。瓦帅既止西德,各公使遂与李文忠开始议和条件。
  

回忆赛金花发配原籍(1)
程梦余述程耀芳记一九○三年一天下午三、四点钟,我和余履庄(余祗绳之父)在程家门楼下首的四聚京货店内闲谈(即新建邮电大楼后,此屋旧址已成马路),有当马快的本家程兴,也到店里来,谈起由上海递解回黟一名妓,住在南街王吉祥饭店,他说不出她的名字。履庄当下就表示要去看看,我也同意,三人结伴前往。
  当我们到达该店时,有个刑房书吏周某(我不知他叫什么名字,跟着大家喊他老六)正在那里抽大烟,要敲那个妓女的竹杠。
  程兴暗地里向她介绍了我的身份,她热情地接待我们。程兴和周老六都向她吹嘘我,说她的事情,如果我肯帮助,就一定都会顺利的。因为按照当时法令规定,犯人解回原籍后,必须有原籍衙门的回文,才能恢复人身自由。而衙门里就借此敲竹杠,要她给他们四百银元,才肯发回文。我从由上海解她来的原解差那里,要了来文看,才知道,这女犯就是名传中外的赛金花(即傅彩云,由于她喜欢穿男装,她的下人都称她为赛二爷)。文书上写明她的案由是:“虐待婢女。”赛住在上海英租界,事情也发生在租界上。依照惯例,清庭官吏是不能在租界上捕人的,赛是去南市丹桂戏园观剧时被捕的。我询问她原籍黟县哪一都,她说她出生在二都上轴(现阳光公社所在地)郑村,她原姓郑,傅是从鸨母的姓,她还有一个姓曹的男朋友,跟她回来。曹某在上海某洋行里工作,从上海一直伴送她来黟县。
  我因她的案情不重,加以程兴和周老六的怂恿,便慨然承诺,为之缓颊。后来经过我向县衙门说情,县里也按照惯例开了庭,当即给了回文,只花去二十余元。连给上海原解差的,一起只花了三十多元。
  当晚,她要我们在她那里吃晚饭,由程兴到集贤馆去叫了一桌菜,大家喧闹了一阵。履庄他们抽大烟,我不抽,由于人多,未曾细谈。在以后的会晤中,她和我谈了庚子年的情况:八国联军入京时,她住在北京韩家潭,当时,联军军人到处横行。有一天,几个德国兵闯入她的住处,她先用英语与之交谈,他们不懂。当她得知他们是德国兵之后,她就用德语向他们说她与瓦德西相识,德国兵才不敢放肆。他们回去以后,报告了瓦德西,瓦就派马车来接她进宫。她一见到瓦,就提出两项要求:一是要保护文物,不能重演圆明园的悲剧;二是保护善良,由瓦德西规定一项标志,发给善良的居民,只要门上贴有那种标志,联军军人就不得入内骚扰。瓦德西听从了她的意见。当时,满洲贵族子弟,纷纷投向她的门下,拜她作干娘,李鸿章亦曾令其子李经才与她联系,要她在瓦德西跟前斡旋。所说即使有点夸张,但京华文物之未成灰烬,居民少受戮辱,多少是与她的活动有关的。
  在谈话中,她还表示她不再营神女生涯,准备从良。我当然表示赞赏,而履庄则有意娶她为妾。她要我替她出出主意,我说:“‘曾经沧海难为水。’象你这样见过大世面的女子,选遍全黟县的男子,也选不出你的丈夫。”她便谢绝履庄。其时履庄已四十多岁了。
  赛金花在王吉祥饭店住了一段时间(大致是半个多月),虽然有朋友出入,但旧业是不能做的,而开支却又有所增加,颇有难与为继之感。后来仍是由我给她向县里疏通,放她走了。她就又回了上海。
  一九一三年,我被袁政府通缉,由北京出逃上海,在轮船上听一位姓胡的谈起赛在上海,仍操旧业。原来,赛回上海不久,便与曹某结婚,并花了二千多两银子给曹某捐了个同知,曹被分派在徐州一带铁路上任提调。赛还用曹的名义,置了些地产。谁知不久,曹某病死,曹妻因财产均在曹的名下,据此将赛赶走。她走投无路,只有重操旧业。在旧社会里,一个妓女,要想做正经妇人也不可能,实在是够惨的了。船到上海后,我在一次宴会上要胡君写赛的局票。这时,我已养了仁丹式的胡子,不是十年前的样子了。谁知她来后,一眼就看出,当即问我:“您不是黟县的×××少爷吗?”
  我说:“正是。”她当向在座的人介绍:“这位是我的患难之交。”接着,就把她黟县的那段经过作了叙述。我则问她为什么仍操旧业,她又把她回沪以后的情形作了介绍,与我在船上听到的基本相同。
  彼此不胜欷!从此她经常送菜、送食物给我。有一次我病了,她又送了药来,她还要我住到她那里去,我谢绝了。
  此后一直未有任何联系,一九三四年我去北平,住在黟县会馆里,寄食朱师辙(时任燕大教授)家。有一天,郑颖荪(时任北大教授)的嫂子碰到我,说这里有我的女朋友经常向她和她的四叔(郑颖荪)提到我,并表示感激我,我实不知所指,当即加以否认。后来我到郑颖荪那儿去,郑表现得很高兴,他说:“你来了更好,我本想写封信去黟县问你的。刘半农要给赛金花写传记,搞不清她在黟县那段时间的详情,问过她自己,她也说不清楚,只说,一切都是倚仗你,所以有必要问你了。”至此,我才知他嫂子所说的我那女友,就是赛金花。郑颖荪还邀我一起去看赛金花,我谢绝了。理由是:现在赛的晚景很不好,作为她的老友,空手去看她既不妥,送她一些东西则我又在客中,钱又不趁手。后来郑颖荪伴同刘半农(时任北大教授)来看了我,就赛在黟县这段经历作了详谈。
  

回忆赛金花发配原籍(2)
一九三六年,赛金花病逝,北平的许多知名人士(包括郑颖荪、刘半农)都去送了葬。十年浩劫中,她也受到波及,她的坟都平掉了。拨乱反正以后,她的坟也得到恢复。在庚子年的###中,清庭朝贵仰外人鼻息,以求苟且偷生;更有一班热中功名的人,甚至应瓦德西的考试,其能洁身自好的,也不过发发忧时忧国的牢骚,较诸赛金花,其相去如何?无怪乎在事件过了八十年,而赛也死了四十多年后的今天,人们还在纪念她。大家之所以纪念她,不就是因为庚子年她多少给人民作了点好事;否则连我这个回忆也不值得写了。只要是给人们做过点好事的人,人民是不会忘记她的。(原载《文史资料选辑》)
  

《大晚报》报道赛金花逝世
(一九三六年十二月四日)艳闻洋溢时代角色赛金花晨病故享年六十二岁症为衰老气喘身后殓葬费用一切皆无所出(本报今日北平电)赛金花今晓病故,年六十二岁。症为衰老气喘。身后殓葬,皆无所出。
  伴随钦差,游历海外赛金花是出使俄、德、荷、奥四国钦差大臣洪文卿的夫人。当洪文卿出使的时候,她跟着他周游列国。在德国,她光荣的被飞特丽皇后三天不隔二天的召进宫去谈话。当然,更不用说,在国际间宴会的场合,她是风头最健,常常为青年将校所包围。后来,洪钦差回国,不几年就死了。赛金花的命运,才一天天显着灰暗的前途。不满两个月,洪太太请了两个大官员跟她说,问她愿不愿守寡。赛金花是个挺爽直的人,老老实实求洪太太放她走。原因是她生就一副爱热闹的脾气,洪文卿死了,没人管束她,她自个儿又守不了闲,怕闹出不好听的话来,才真的对不住洪文卿。她不会装幌子骗人骗自己,不如直捷了当的走了,好歹死活不干洪家的事。
  况且那时她只二十岁,她不懂得为什么要守,又那儿能守呐?走出洪家,再落红尘当时讲定了三个条件:第一,在短时期内不准上京师,那儿熟人太多。第二,今后不准用富彩云和梦鸾这两名字标榜。第三,除出遗嘱上的五万块钱和首饰衣服,不准向洪家需索。在这三个条件之下,她离开洪家。可是洪文卿遗嘱上的五万块钱,她分文无着,却被洪家的一位侄少爷吞没了。她生活渐渐窘迫起来。
  二年后,在江南,在平、津,人们都哄着赛金花这个漂亮的女人。这名姓是为履行条约,她把原来的名字,改称了赛金花的。
  有一次,户部尚书兼佐北洋军务立山的老太太做寿,赛金花从天津赶去凑热闹。至那狂欢的立府里,赛金花和卢玉芳侍郎拜了把子,称兄道弟。并且把班子从天津收拾了到北京,这时正是义和拳在当时北京闹得顶凶的时候。
  待到德国钦差克林德被义和团捉去杀了,引起八国联军攻打北京,那时真是世乱惶惶,只见洋人到处杀人放火。赛金花流落在京,到处避难,被联军统帅部下军官系住,因而得见联军统帅瓦德西。这位瓦德西将军原来是赛金花在德国做钦差夫人时所认识的好朋友,于是便在西太后的寝宫仪鸾殿里住下来。
  旧梦重温,慈禧沾惠那时赛金花趁着联军军粮闹恐慌,提出要联军停止至北京杀人放火等行动的条件,答应替联军收买军粮。这样,真不知救全了多少北京的百姓。
  李鸿章和瓦德西的交涉、谈判,十分感到棘手,只要争得西太后一人的体面,情愿答应一切条件,可是德国的克林德夫人是要中国的皇太后向她谢罪的,这交涉就难办了。问题的关键都在瓦德西身上。但有谁能会说项呢?这时胸有成竹的李中堂大人把解决问题的责任完全寄托在赛金花身上。赛金花说服了克林德夫人,答应瓦德西的三大要求(这自然是李鸿章的意见),把交涉办妥了。
  西太后沾了她的光,才回到北京来。
  一些从洋人跟洋人走狗巴结到功名的官儿,都升了官了,大家忘记赛金花的功劳,而且妒恨她。赛金花呢,瓦德西去了以后,她没有受到西太后的酬谢,依旧开着妓院。为了妓院出了一件人命案,那些妒恨她的官儿趁此加以“伤风败俗,虐待人命”的罪名,把赛金花的家产归公发卖,押解回籍,不许再住北京。赛金花恨极了,说:“看你们威风到几时?”后来还住在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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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赛金花(1)
齐如山几十年以来,国中的文人往往爱谈赛金花的事情,更是常有人来问我。因为大家所传的许多话,都与事实相反,所以我不愿谈,也以为值不得一谈。目前《畅流》登出陈定山先生关于赛金花一段文字,又有朋友来问我,说他说的对不对。我说说的很对,不过还有许多可以证实而兼补充的地方。朋友嘱我写出来,因而写在下边:在光绪庚子(一千九百年)辛丑一年多的时间,我和赛金花虽然不能说天天见面,但一个星期之中,至少也要碰到一两次,所以我跟她很熟,她的事情颇知一二。不过未谈此事之前,先把几十年来,我和朋友所谈的话,简单的述说几句。陈定山在他闲话里所提到的文人,我都认识,也有很多是很熟的朋友,且都说过这些事情。
  况夔笙虽认识不很熟,他是赵叔雍的诗词老师,他听到叔雍说过我知道赛金花情形很清楚,所以一次他把这件事来问我。我看他对赛金花之为人非常爱护,所以我只敷衍了几句,未敢多说。冒鹤亭住在北平东厂胡同时,常相过从。一次他亦以此事见问,我同他说了几句,他不但不爱听,且脸上大有失望的情形,所以我就再没往下说。一次跟樊先生谈天,我偶问到他的《彩云曲》,他赶紧说是游戏笔墨,不足以登大雅之堂,窥其意,似不欲人再说,大有后悔之意。我跟刘半农倒畅谈过一次,不过我同他谈的时候,他所著的《赛金花》一书,将要脱稿,但一直到现在我还未见过。不过当时听人说,他有所著,且将其大概告我。所以我对他作了一次忠告。我问他果有此作否,他说有的,他也把大概情形当面告我。我说我相信赛金花没有见过瓦德西(说见后),就是偶尔见过一两次,她也不敢跟瓦德西谈国事。第一,她那几句德国话就不够资格,就说她说过,瓦德西有这个权可以答应这些事情么?瓦德西确是各国联军(也有德海军陆战队)的总司令。但这种司令是哪一国官级高,那一位就担任此职,并非因德国公使被害,而德国权利较大也。所以由天津往北京的时候,总司令是英国人,瓦帅到的很晚,到京约一个月之后,德国陆军才到,才换他为总司令。这种司令仍不过是只管军事,至于一切国事的交涉,仍由各国公使秉承各本国政府的意旨进行,或主持。瓦德西怎能有权答应这种请求呢?在庚子那一年,赛金花倒是偶尔在人前表功,她倒是没有说过瓦帅,她总是说跪着求过克林德夫人,所以夫人才答应了她。她这话却没对我说过,她知道我知道她的底细。我理想她没有见过克林德夫人,我虽不能断定,但以理推之,却是如此。因为她庚子年在北平,不过是一个老鸨子的身份(说见后),一个公使夫人怎能接见这样一个人呢?再说我也常见克林德夫人,总没碰见过她。或者有人说,为什么德国武官愿意跟她来往呢?这另作别论。一群少年的军人,他们什么也不管,只要是女的他们就欢迎,何况会说几句德国话呢。
  所以同她来往的人都是中尉、少尉,连上尉都很难碰到一个。因为上尉已是一连之长,举动上便需稍微慎重,因为中少尉得算他的部下,在路上碰见,有点不好意思的。就说,假如说赛金花可以求克林德夫人,试问一个公使夫人有权利答应这种事情么?她丈夫虽然被害,她不过可以要求关于自己的赔偿,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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