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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几许-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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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翩翩霍地起身,“掌嘴!我说了多少次了,依依的事,绝不可再提半句。”
娇花一惊,委屈地捂着嘴巴,呜呜地道:“小姐,奴婢知错了。是奴婢一时欢喜过头失言了,奴婢今后绝不再提那事半句。”
她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兮兮的,钱翩翩瞪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又重新躺下,“长点记性,我可不想功亏一篑。”
娇花忙不迭点头,又担心地压低了声音,“可是……小姐你说,偃月公子会不会怀疑?毕竟蛮婆婆已死了十年,他会不会怀疑依依的真假?”
钱翩翩嗤地一声,脸上笑得阴阴的,笃定道:“怀疑又如何?他敢去试吗?除非他是活腻了。”
这种事情,哪个男人会头脑发热冒险一试?万一失败了,那可是性命难保的。
娇花两眼放光,看钱翩翩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奴婢知道了,小姐真聪明!那……奴婢再去瞧瞧热闹,回来向您禀报。”
娇花满心雀跃地走了,她到现在仍以为小姐费尽心思将依依下在偃月公子身上,是为了能和他和和美美地过一辈子,钱翩翩也懒得和她解释,依旧躺回床上,懒懒地望着帐顶出神。
当年母亲李氏救了蛮婆婆,后来可怜她被族人所弃,将她带回雍城养老,钱信娶第一个妾时,李氏曾难过了好久,蛮婆婆心里替她不甘,私下为她养了只依依,李氏一度想过将依依下在钱信身上,可后来她又想明白了,那样做只能绑住他的身体,却留不住他的心,他还会因此而恨上自己,连原有的情意也消磨殆尽。她害怕留着那只依依,只会让自己日后再起心思,一个把持不住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来,便狠下心将那只依依毁了。
钱翩翩小时候曾听李氏和蛮婆婆闲聊时提起这事,后来蛮婆婆离世,李氏整理她的遗物时,钱翩翩见那养蛊虫的小铜鼎精美罕见,便留了下来。蛮婆婆是真的,小铜鼎也是真的,可那只依依却是假的,那晚赫连玥吞下的,不过是娇花用羊肠衣裹着的一条刚出生的蚕宝宝。
那晚兵行诡道,过程虽然惊险了点,但结果尚如人意,终于成功降服了赫连玥这妖孽,钱翩翩心里大有吐气扬眉之感,赫连玥要是知道自己竟被一条蚕宝宝骗了,大概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嗤地笑出声,可笑过之后,心里又感憋屈烦躁。她虽成功地保住了自己的性命,保住了自己的地位,可接下来,她将要面对的,却是她极难以接受的事情,想生儿子,必须先同房。
当年蛮婆婆说过,依依这种情蛊,下蛊之日,必须是月圆之夜,中蛊之人,在中蛊后的第一个月圆之夜,必须和下蛊人同房,否则依依便会破囊而出,中蛊之人会在七七四十九天后死去。
虽然赫连玥并非真的中了依依,可他自己并不知道啊,依依的特性,他只稍派人去查一下便知,如果下一个月圆之夜,她不与他同房,而他又没有任何中蛊的迹象,她岂不自打嘴巴?
可若现在就让她和赫连玥同房,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她都无法接受。其实子嗣的事情她暂时不着急,她还年轻,可以过几年再考虑,可是眼下这出戏已经演了上半场,这下半场若是不做全套,以赫连玥狡诈灵活的脑子,一想便知自己是被她骗了,那时可不是她死不死的问题,而是怎么个死法的问题了。
赫连玥遣散一众姬妾的事,当日便传遍了雍城的大街小巷,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平民百姓,都对此事议论纷纷,议论的结果惊人的一致。燕祁双壁之一的偃月公子,对大司马府六千金一往情深,为了讨好这个新过门的妻子,心甘情愿将一众姬妾遣散,那个曾经风流倜傥、四处拈花惹草的浪荡皇子,摇身一变,成了个痴情种。
钱翩翩倚在榻上,听娇花绘声绘色地复述外面听来的议论,她身上披着寒食节那日原本打算送给姬恒的披风,结果披风还没来得送,她被便祁王赐婚,这披风便一直留着了。她心里暗自苦笑,姬恒大概很快也会听到这个消息了,如此也好,就让他以为自己过得很好,他也好死了心,过回属于他自己的生活。
日子过得飞快,无论钱翩翩愿不愿意,中秋节后的第一个月圆之夜,十月初一,仍是如约而至。
是夜,又是圆月高悬,一派风和月明的景象。
钱翩翩在梳妆台前坐了良久,终于咬牙吩咐一旁等候了许久的娇花,“去把西苑那位叫来。”
娇花一蹦一跳地去了,半柱香后,却耷拉着脑袋回来,“小姐,偃月公子说他不要过来。”
啪!钱翩翩一拍桌子,“作反了他!”
娇花缩了缩脑袋,颤颤地将学着赫连玥的口吻,将他的话重复了一遍,“他、他说……本公子岂是女人可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要同房不是不可,需得叫你家小姐亲自过来西苑,否则本公子宁死不屈。”
钱翩翩顿觉怒火攻心,气道:“男人就是死要面子,都死到临头了,还计较这鸡毛蒜皮的事儿。他不来就算,他想寻死,我还拦着他不成?”
她气呼呼地扔下梳子,起身往床榻走去,掀了被褥就要上床睡觉。
娇花站在床边,睁着大眼睛瞧了她一会,犹豫片刻终于提醒道:“小、小姐,如果今晚你和公子不那个,他、他也不会死的。”
钱翩翩怔了怔,顿时没了底气,方才一时被赫连玥的“傲气”气坏了脑子,倒忘记了其实人家根本没中依依,就算今晚不那个,人家也不会死,死的是她才对。
一柱香之后,钱翩翩已是走在西苑的路上。
关键时刻,必须忍辱负重,今晚这一场戏,无论如何还得做全。再退一步想,要是今晚一索得子,从此她便可高枕无忧了,他以后是守活寡还是当和尚,都与她无关。
可一想到待会要做的事,她的眉又紧紧蹙了起来。罢了罢了,自己又不是第一次和他那个了,等会吹了灯,黑灯瞎火的,就当被狗啃了吧。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深感这段日子以来,和赫连玥斗智斗勇,这张脸皮不知不觉间竟被磨得这么厚了。
一进寝室,钱翩翩便感觉到来自赫连玥身上那股萧杀之气,他穿着单衣,披着长发,站在窗前怒目瞧着她,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委屈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月圆之夜
两人默默对视了片刻,互相飞了一轮眼刀子,最后钱翩翩决定大人有大量,不与他计较,先开口道:“别这么瞪着我,你以为我很想碰你?若非你一再相逼,我岂会在你身上下蛊?事已至此,你且想开点,只要你今后安分守己,一样可以舒舒服服过日子的。”
赫连玥盯着她,脸绷得紧紧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姓钱的,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有些事情做得太过了,是会遭报应的,你到底懂不懂这个道理?”
“当然,看你如今这样子就知道了。” 钱翩翩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显在说,你自己不就活生生的一个例子?
“……”赫连玥胸口一堵,有点想吐血,煞白着脸说不出话来。
钱翩翩怕他恼羞成怒,万一突然硬气起来抵死不从,她那天衣无缝的良策便不攻自破了,遂决定退一步海阔天空。
她上前一步,拉着他的手往床榻方向走,软语温言道:“偃月,你也别和自己过不去了,事已至此,你再恼也没用不是?没的气坏了身子。依依的特性,以你的英明,想必也打听清楚了,今晚乃是你中蛊后的第一个月圆之夜,你我必须……否则……你懂的。”
派去绒狄的月影司不可能这么快回来,可这三天赫连玥也没闲着,他将自己关在书房,不眠不休地将所有关于绒狄蛊术的书翻遍了,钱翩翩所指是什么意思他都明白,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从来只有他算计别人,从来只有别人在他手中生不如死,从来只有他可以高高在上将别人的命运玩弄于股掌之中,可如今自己却被这个女人死死拿捏着,还屡次被她出言羞辱。关键是,他还不能反抗,这简直让他痛不欲生。
此时两人已来到床边,钱翩翩只稍微犹豫了一下,便伸去解赫连玥的腰带,赫连玥铁青着脸将腰带捂紧,钱翩翩扯了两下扯不掉,又伸手去扯他衣襟,赫连玥又将衣襟捂着不让她得逞。
钱翩翩不由恼火,暗骂为何赫连玥不是真的中了依依,如果那样的话,她才懒得管他的死活,可现在不行,他若不从,死的将会是自己。
“赫连玥,你别不识时务,敬酒不喝喝罚酒,你若再执意不从,别怪我扔下你一走了之。”她强忍着怒火,一边扯一边连哄带骗,“你乖乖听话,咱们一回生两回熟,好歹今晚也是第三回了,一会儿熄了灯,你多卖点力,尽快完事就大功告成了。过了今晚,咱们就桥归桥路归路,你安心当你的和尚去,我决不拦着你。”
赫连玥何尝不知个中利害?他只是心有不甘,但不甘归不甘,尚存的理智告诉自己,再做无谓挣扎只是浪费时间而已。之前他斗气不肯过东苑,她已让步自己往西苑来了,他若再不从,万一将这个女人惹火了一走了之,他岂非还得死皮赖脸去求她回来?
他在心中长长哀叹一声后便松开了手,面无表情地任由钱翩翩扯下他的衣衫,可转念之间又想起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来,“我说……不是我不肯配合,这事可不是说做就做的……”
钱翩翩已将他剥了个精光,正在脱自己身上衣裙,闻言微微一怔,往他身上某处瞥了一眼,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男人做那事,兴之所至之时自然水到渠成,可眼下他们恨不得你死我活的,哪儿来的兴致?这可不好办了。
赫连玥也在极其无奈地看着她,做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在什么情况下会有反应,反正断断不是眼下这种情况。这种事情,往往欲速则不达,这可如何是好?
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瞪了一会,都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还是钱翩翩先反应过来,她上一辈子是青楼花魁,为了救叶咏青曾卖过几个月身,很清楚男人在这种情况下,万万不能有压力。当然,她同样也很清楚,这种情况下,如何能让男人重振雄风。
她心里憋屈得想吐血,没想到自己这一世贵为大司马府千金,居然沦落到要讨好一个男人和自己欢爱……她感觉自己是搬了块石头砸自己的脚。可憋屈归憋屈,都走到这一步了,怎么也得咬牙走下去,否则前功尽弃。保不住性命,她怎么把灵犀圭要回来?怎么回去前一世听叶咏青的遗言?
她闭上眼深呼吸,再睁开眼时,眼中满是柔情蜜意。赫连玥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懵了,待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被带到床上躺好,下半身还盖了张薄薄的丝绒褥子。
钱翩翩侧身躺在一旁,用手肘撑着脑袋看他, “听闻丹夏地势得天独厚,很多风俗和燕祈两国迥异,长夜漫漫,咱们也不急于一时,不如你和我说说?”
赫连玥怔了怔,不明白为何她忽然对此感兴趣,转念便明白到,她是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他此时已有种认命的颓败感,心道,罢罢罢,且由她折腾,面子事小,性命事大。
他清了清嗓子,背书似地道:“丹夏有圣山,名赤祈,山上有圣水,终年不止,入丹夏,滋润田野……千灯节,万民欢庆,女子穿彩衣,挑花灯,颊描晓霞妆……”
他的声音初时不带任何情绪,钱翩翩听到好奇处,不时提问,一问一答之间,他的语气便有了些感情。也是离开丹夏已久,心中想念,这话题一打开,他便停不下来,从丹夏的风貌,到年青女子的妆容,东扯扯西扯扯的,全然忘记了今晚的目的。
钱翩翩听着听着,也对丹夏生出些神往,“晓霞妆?可是像祈国女子那般,在脸颊两边帖花靥?”
他不以为然地啧啧两声,“帖花靥算什么?丹夏的晓霞妆,是在脸颊两侧、鬓眉之间,用胭脂或颜料,勾勒两道弯弯的痕迹,模仿傍晚的朝霞,故名晓霞妆。”
钱翩翩听得出神,眨着眼睛想像着那些貌美如花的少女们挑着花灯穿着彩衣,脸上描着朝霞是个什么情景。
赫连玥见她眼中有些迷茫之色,伸出手指在脸上描画,“从眉毛开始,一直到这儿……先勾出道淡痕,再点胭脂,从这儿匀开……”
那手指在她脸上比划,划着划着便停在她柔软的唇边。他躺着,从下自上看她,赤/裸的身子不算很壮,也不算消瘦,锁骨的线条恰到好处。她低着头,自上而下看他,衣裙早已褪下,身上只挂了件水红色的并蒂莲肚兜,酥胸半隐半露,长长的乌发散在雪白的肩上,有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他顿住,视线自她樱唇往下移,那若隐若现的酥胸在昏暗摇曳的烛火中异常妖艳,他原本平静无波的心便荡出了些许涟漪,帐内的气氛一下子升温了不少。钱翩翩见他的目光渐渐有些游荡,心知时机快到了,便往那干柴上加了把烈火。
她缓缓俯身,在他耳边呵着热气,声音嗲嗲的,“偃月,哪天你也给我描个晓霞妆,可好?”
她唇齿间淡淡的幽香,伴着诱人的气息就在他耳根拂过,他的身和心均颤了三颤,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后,手便沿着她颈项一直滑到她纤腰上,缓缓摩挲着。
随着她的丁香小舌在他耳垂轻轻咬了一口,玉腿有意无意地攀上他腰际,不经意间又磨蹭了几下某处,赫连玥浑身一颤,某处便打了鸡血似的一扫颓废,变得雄赳赳气昂昂起来。
反正今晚就是冲着那事儿来的,赫连玥不再纠结,伸手扯掉了那个碍事的肚兜,一个翻身将钱翩翩压在身下。
果然是个色心不改的骚货,经不起半点诱惑,钱翩翩心里不由鄙夷。大概是脸上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些得意之色,赫连玥此时虽欲/火焚身,却仍有一丝清明,自然看出了身下那人的嘚瑟,却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是因为终于得到自己而沾沾自喜。
他有些恼火,咬着牙道:“钱翩翩,你少得意,别以为你绑住我的身体,就绑得住我的心!”
钱翩翩不屑地嗤了一声,“你想多了,除了传宗接代,你于我来说半点用处也无,我绑住你的心做什么?”
“……”敢情他就是个播种的?欺人太甚!
他正想骂人,钱翩翩已伸出手指抵在他唇上,“嘘……别闹,莫辜负了这大好时光。”
她可不想因一时之气让刚才的功夫白白浪费,万一两人又斗起嘴来,他一蹶不振可如何是好?赫连玥也想到了这点,毕竟今晚这一战关乎自己的性命,成败在此一“举”,他马上便决定先以大局为重,不再与这个女人逞口舌之快。
于是赫连玥狠狠在她身上蹂/躏了一番,待时机成熟之时,带着些报复的心态,毫不怜香惜玉地昂然直入。
他卖力地在她身上起伏,钱翩翩虽感屈辱,却咬紧牙关死忍,甚至还配合地迎合着他的动作。只因两人都抱着一样的心思,只想尽快完事,若是今晚能一举让钱翩翩怀上身孕,再好不过。
只不过,这同样的心思里,却又生出些不一样来。钱翩翩是希望今晚一索得子,母凭子贵,今后打死也不再碰他一下,让他守一辈子活寡去。而赫连玥想的,却是先让她为自己诞下子嗣,待回到丹夏后,拼着把自己憋成内伤也要将她打入冷宫,让她自生自灭,以报今日奇耻大辱。
两人你来我往地忙活了一轮,终于迎来了那期待已久的一刻,在赫连玥还没完全缓过气来时,钱翩翩已迫不及待地将他推开了。
她急急地拉过自己的衣裙往身上套,一刻也不愿意多呆,临走前还不忘气他一气,扔下一句,“技巧全无,体力也不继,啧啧……”
赫连玥仍是气喘吁吁的,听了这话差点喷出一口血来,他不眠不休地在书房翻了三天书,还能扛枪上阵浴血奋战已是天大的能耐了,这该死的女人还想怎么样?
这可是关乎男人的颜面问题,他撑起身子想为自己辩驳一下,奈何钱翩翩已是脚底抹油,早没了影子,只留下他一人暗自咬碎了银牙。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本来是想写:技巧全无,体力也不继,差评! ╮(╯▽╰)╭
☆、别故土
最近雍城人议论得最多的话题,除了祈王的龙体和两位被软禁的皇子外,便是风流的偃月公子和大司马府六千金的故事。还好事之徒将此事编成话本子,将偃月公子如何救驾有功,祈王如何将美人配给了英雄,曾经风流不可一世的偃月公子如何一夜散尽姬妾,对大司马府六千金一往情深,写得活灵活现引人入胜。
而真相如何,只有质子府里的人才清楚,话本子里的两位当事人,自那月圆之夜后,一个在东苑、一个在西苑,老死不相往来。
这日用过早膳,娇花如常安排了马车,想着小姐一会儿便会像往常一样,上午去锦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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