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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几许-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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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求药

  之后的日子,裴珉三人一直避着她,她也明白他们的心情,想着等事情过去一段日子,自然而然就淡了。她事后悄悄找了花娘子,也不问那晚的事,只给了她一笔不菲的银子,半是威胁半是劝告,让她对那晚的事守口如瓶。
  花娘子是知道那三位公子身份的,特别是顾隽的名号,在雍城是出了名的恶人,她也怕绮云楼毁在他手里,收钱后果然封了嘴,事情过去一个月,也没透出任何风来。
  这一个月里,钱皇后那里没半点消息传来,只派人来说,最近祈王身体欠佳,不理事,只日日和那道长一起,寻丹问药,一门心思放在长生不老的修练上了,钱翩翩心里虽急,也无可奈何。
  这一日,钱翩翩如常在瑶台仙筑打点琐事,方笙突然来了。那次的事后,钱翩翩心里内疚,一直想找机会宽慰他们几句,下过一次帖子请他们来瑶台仙筑,三人均推了,他们不肯见她,她也没办法,没想到今日方笙却自己寻上门来了。
  “阿九,你今日休沐?怎地只有你自己过来?他们俩人呢?近日灵台苑的梅子熟了,我想了几款梅子做的新菜式,这几日一直想着请你们来尝尝鲜的,倒是巧了,你今日便过来了。”
  她努力掩饰着尴尬,笑得眉眼弯弯,方笙却不看她,眼神闪躲,神态扭捏,“呃……是休沐,不过这会儿便要走了。”
  “这么快?既然来了,不用过饭再走吗?”
  方笙咳了几下,神情极不自然,“嗯,其实,今儿来是有事,急……急事。”
  钱翩翩愣怔了一下,“有何急事?”
  “那个……是顾隽,他中毒了。”
  “什么?”钱翩翩吃了一惊,拉着他袖子道:“你说什么?顾隽中毒了?中的什么毒?谁下的毒?他现在如何了?”
  她连串地发问,方笙有点不知所措,急急道:“哎,翩翩你别慌,听、听我说,具体如何我也不甚清楚,只知顾隽昨日去找偃月公子晦气,回来后便倒下了,顾大人请了宫里御医去瞧过,说是中毒了,但中的什么毒却连御医也不知道。裴珉猜测是和偃月有关,但顾隽没醒过来,我们也问不出什么,现在裴珉在顾府守着,让我来知会你一声,想想办法。”
  原来和偃月有关,钱翩翩倒抽了一口凉气,别人或许不知,但她却是知道的,那人自小便喜欢和毒物打交道,顾隽贸然去找他晦气,真是有九条命也不够死的。
  钱翩翩无力地抚着额,“怎、怎么如此,他无端端地去找什么晦气?这下可好,那偃月用毒利害着,这可如何是好?”
  方笙的眼睛一下便红了,眼眶里噙着泪水,可怜楚楚的,“那他……他会死吗?翩翩,这可怎么办?你快想想法子,我来之前,顾夫人已经哭晕了几次,裴珉说,你和偃月公子打过交道,没准能替他求个情。”
  钱翩翩咬着牙踱步,顾隽为什么去找偃月的晦气,她大概也猜到了,这事归要到底还是因她而起,裴珉一向足智多谋,可现在连让她去找偃月求情的话也说出来了,可见他是毫无办法了。
  低声下气找那贱人求情,她心中一百个不愿意,可性命攸关,她再不情愿也得去。她朝方笙道:“阿九,你且回顾府,让他们放宽心,我这就去找偃月,一定会让他交出解药的。”
  质子府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昂宵府,喻意住在此处的人志气高昂,仰视云宵,将来必建树宏大功业。
  钱翩翩站在大门外,朝那写着昂宵两字的牌匾看了几眼,心里冷哼了几声,因穿着男装,便朝看门的小厮道:“有劳通传一声,瑶台仙筑咏青到访。”
  那小厮进去了片刻,便有个侍卫打扮的年轻男子出来,钱翩翩认得此人随赫连玥到过瑶台仙筑,应是他的亲随。
  那男子揖首一礼,笑容可掬语气恭敬,但说出来的话却不中听,“在下苏宙,我家公子说他不认识瑶台仙筑的人,怒不接待。”
  钱翩翩一听便恼火了,整个雍城,有谁不知道咏青公子的大名,多少达官贵人找各种借口想结识她,只为认识一下这个年纪轻轻便将瑶台仙筑经营得有声有色的传奇人物,可这个赫连玥居然不识好歹,竟说不接待。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钱翩翩忍着气,冷冷道:“那请你再转告一声,就说大司马府钱翩翩到访。”
  她自报家门,这下总行了吧。没想到苏宙又是一揖,笑容依然可掬,“实在抱歉,公子方才吩咐过,不论到访者何人,均须以真面目示人以示诚意,否则不见。”
  这下钱翩翩气得直跳脚,他既然这么说,可见他早就知道瑶台仙筑的咏青和她是同一人,怪不得那日他只匆匆一瞥,便张口叫她做骗骗。现在他分明知道她来所为何事,明摆着给下马威她尝。
  可气归气,救人要紧,她不能因一时之气置顾隽性命不顾,当下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幸好时辰还早,她偷偷从侧门潜回钱府换了衣裳,也不敢惊动府里的下人,命娇花在街上雇了顶轿子,再次来到昂宵府。
  苏宙似是早就料到她会再来,已等在门口,她方下轿便迎了上来,引她往府里走。这昂宵府虽是给质子住的,倒一点不寒碜,雕梁画栋气派不凡,大司马府也不过如此,可见祈国和燕国和谈是有诚意的,对这位质子也看重的。
  苏宙一路引着她,还未进正堂,便听到里面莺声燕语,笑语晏晏,光听声音便能想像到里面是如何一出春色荡漾的场景。
  果不其然,钱翩翩一踏入正堂,阵阵薰香扑面而来,宽敞的厅堂里,赫连玥一身宽松的月白便袍,托着脑袋惬意地半倚在美人榻上,十多名身着薄衫,玉臂半露的美姬半跪着围绕在侧,有的在玩投壶,有的给他垂腿按肩,有的喂他吃葡萄,俊男美女,果然销/魂得很。
  苏宙引她进来便退了出去,屋里的人似没察觉有外人进来,依旧欢声笑语打闹不休。钱翩翩深吸一口气,输什么也不能输了气势,她上前几步,站在那只银铸的投壶前。
  “偃月公子好兴致,这大好光景的,不到太学求学问,倒在府里闭门酣歌买醉,真是让人羡慕。”
  她突兀地站在众人面前,挡住了正玩投壶女子的视线,想看不见她也难。
  赫连玥挑了挑眉,并未起身,声音懒懒的,“哟,是骗骗来了。这大好光景的,你不在瑶台仙筑打点,也不在闺房里学女红,倒上我这质子府来,不知有何赐教?”
  “我所为何事,公子又何必明知故问。”
  赫连玥伸了伸懒腰,示意身后替她按肩的美姬替他按腰,待那美姬娇笑着按了几下,他才满意转过脸来,朝钱翩翩嗤了一声,笑道:“我又不是神仙,怎知你心里想什么?我若有那能耐,当初就不会上了你的当,叫你逃了去。”
  若当初自己没逃,恐怕如今便是这群美姬中的一个,想到自己无端失身给这个浪荡轻浮的人,真是可悲可恨!她心里暗骂他无耻,可碍于有求于人,不得不忍气吐声,也不想再和他兜圈子浪费时间。
  “既然你没那本事,那我就明说了吧,我是来要解药的。”
  赫连玥倒也没再和她兜圈,嘴角噙着笑,声音愉悦,听着让人恼恨,“凭什么?”
  钱翩翩早料到事情不会顺利,冷声道:“凭我的身份。你该知道,我是大司马府千金,我爹爹是祈国大司马,哥哥是镇南将军,你身在祈国为质,和钱家作对,不会有好下场。别忘了你以前做的好事,我爹爹若是知道当初掳走我的人是你,你以为你能平安呆到回燕国的时候?”
  赫连玥笑意不减,饶有兴致地道:“哦?只是如此?还以为你会说出什么让我为难的话来,真让人失望。你倒说说看,别说你爹爹,就算姬恒知道了,又能将我如何?杀了我?还是让我少条胳膊少条腿?”
  她方才的话不过吓唬他,她早就知道,如他所说的,他虽为质子,但既然一天在祈国,祈国便要负责他的安危,总不能到时交还个死人或废人给燕国。他也是早就料到如此,才会这般有持无恐。
  可她不能就此承认,只得强撑,“虽不能明着将你如何,可你想想,这始终是在我大祈,和我钱家作对,除非你日日关在府里不出门,不然我能叫你没好日子过。再且,若是顾隽有个三长两短,就算你是燕国皇子,祈王也不会放任不理的,大祈的臣子被毒害,我朝威严,岂容你一个战败国的质子亵渎?”
作者有话要说:  

☆、谈判

  赫连玥半眯着眼,似是很享受那美姬的捏柔,另一名美姬将剥了皮的葡萄送到他嘴边,他就着吃了,还舔了舔那美姬的手指,惹得那美姬咯咯笑个不停。
  他吃完了葡萄,这才懒懒道:“说的也是,且让我想想到时若你那相好死了,祈王质问我时,我该如何作答。祈王问,偃月啊,你何故将顾隽弄死了?陛下,非我要置他于死地,他拦了我的路,提着刀要砍我,不知为何自己却突然倒下了。祈王道,哦?那顾隽何故要砍你呢?陛下有所不知,那顾隽求美不得,迁怒于我,故寻我晦气。祈王又问,咦,竟有此事?他如何求美不得啊?陛下明鉴,顾隽欲求钱家千金,奈何钱家千金已与我共渡春宵,他气不过便上门挑衅……”
  他自问自答,说得好不得意,钱翩翩却是气得发抖,他把事情混在一起说,不明就里的人听了,还以为真是那么回事,简直卑鄙无耻!
  “你……你闭嘴!”
  赫连玥果然闭了嘴,波光潋滟的眸子斜斜睨着钱翩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似在看期待已久的好戏。
  钱翩翩咬紧牙关,压抑着心中怒火,今日自己主动上门求药,气势上先矮了半截,而他也显然知道,延春苑那场阴差阳错的欢爱,是她命门所在,他以此拿捏着她,却叫她无可奈何。
  “赫连玥,枉你自称燕祈双璧之一,白白担了个美名,行事卑鄙无耻,草菅人命,处处要挟,这岂是君子所为?”
  赫连玥不在意地笑了笑,“骗骗啊,你说话可得经经脑子。首先,燕祈双璧之名,是世人强加于我,可不是我自称的,说句老实话,我也不稀罕。其次,你说我行事卑鄙?你倒是说说,我做了什么卑鄙之事了?延春苑那日,你身中媚毒,若不是我及时助你解毒,你衣衫不整满皇宫地找男人,大司马府还有何颜面可存?你不感激我就算了,竟还怨上我了?还有那晚,你那三个相好邀我到瑶台仙筑,名为结交,实则不安好心,不曾想害人不成终害己,苦果自己吃了,呵呵……”
  他似是想起好笑的事来,瞥了眼钱翩翩,见她唇色煞白粉脸通红气得不轻,遂摆了摆手,“算了,这事不提也罢,我也不爱揭人家的短。再说顾隽的事,他无端端的提刀拦了我的马车,伤了我的人,口口声声要杀我,我胸襟大,不与他计较,想着他不再纠缠也就算了,可他不依不挠的,追了几条街,后来不知怎的,自己却倒下了。骗骗,你与我好歹做过一日夫妻,不心痛我就算了,还埋怨我,我真真无辜,真真可怜啊……”
  钱翩翩忍不住骂道:“呸!你无辜?别人不知你老底,只道你是翩翩君子,我却清楚得很,你最爱养毒物,身上不知藏着多少剧毒之物,你要杀个人,何须大动干戈,你动动手指头,便能杀人于无形。怎么,你有胆子下毒杀人,却没胆子承认?”
  赫连玥却不恼,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抿了几口,这才委屈道:“还是骗骗你了解我,只是我也确实有些冤枉,下毒什么的,真不是我之所愿,你也知道的,我的那些宠物,个个护主心切,见主子有难,没准哪个就出手惩戒了,我也不知是青青、阎王、月姬,还是小仙出的手,骗骗你硬要将罪名强加于我身上,我也无可奈何。”
  早就知道这人厚颜无耻的,要和他讲道理,他大概能和你绕到天黑。钱翩翩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和他绕舌,直接问道:“说吧,你要如何才肯给解药?他和你无冤无仇的,有何得罪之处,也罪不致死,你若心里还不痛快,我替他担下了,和你赔个不是。”
  赫连玥有些竟外,挑了挑眉,拍手道:“果然是将门虎女,这份胸襟,难得!”他抬了抬下巴,那些美姬纷纷退了出去,他指了指对面,朝钱翩翩道:“翩翩,别站着说话啊,坐。”
  钱翩翩心中一亮,称呼变了,这下该有转机了,且不管他如何刁难,救人要紧,先拿了解药再说,来日方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主意既已打定,也懒理他如何,大大方方坐下。
  若大的厅堂里,只剩下赫连玥与钱翩翩相对而坐,赫连玥盘着腿,两手放在膝上,之前脸上讨人嫌的笑意已敛起,定定地望着钱翩翩,不知在想些什么。
  钱翩翩被他看得心里发虚,只是此时她若是先开口,气势上不免又弱了些,她一声不吭,面无表情地迎着他的目光,和他对望。
  须臾,赫连玥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说出来的话却让钱翩翩如遭雷击。
  “若想要解药,需拿你的墨玉片交换。”
  钱翩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呆怔片刻之后,终于意识到他是认真的,可是他为什么要提这样的要求?他又不是转世的叶咏青,上次试探时,也确认过他并未曾见过灵犀圭,为何此时却提出要拿灵犀圭作为交换?难道……另一阙灵犀圭在他身上?
  她心里咚咚直跳,问道:“你想要我的墨玉片?可你连那是什么也不知道,要来何用?”
  赫连玥侧着脑袋想了想,点头道:“确实不知,那翩翩你告诉我好了,那墨玉片是个什么来头?为什么你珍而重之的戴在身上?又为什么特意照着它的样式铸成影壁立在瑶台仙筑?”
  钱翩翩直直地望着他的眸子,想看出个所以然,她总觉得,他不会无缘无故问灵犀圭的事,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她不答反问:“你问来做什么?为什么想知道?”
  赫连玥撇了撇嘴,晒然一笑,“也没什么,好奇而已,怎么?你不肯说?”
  钱翩翩抿了口茶,心里已想了一套说辞,若无其事道:“我既有求于你,你问到,我自然要说的。那墨玉片是我小时候偶然所得,只当普通玉片留着玩儿,说来也神,我小时候常被恶梦魇身,自得了这玉片,竟没再做恶梦了。后来钱府来了一名方士,那方士见多识广,告诉我这玉片名为灵犀圭,是上古神物,能辟邪祟保平安,还说这灵犀圭本有一对的,这只是其中一阙,还有另一阙不知所踪。你也知道,我爹爹常年征战,在刀剑下过日子,我便想着,若是能找到另一阙灵犀圭凑成一对,定能保我爹爹一世平安了。”
  “哦……原来如此。”赫连玥恍然地点了点头,忽然合掌一击,“难怪姬恒也派人四处寻找这东西,原来是想讨得佳人欢心。”
  钱翩翩一怔,方想起她上次曾和姬恒提过这灵犀圭,姬恒还将它拓了下来,说要替她找另一阙灵犀圭,当时她也没放在心上,现在看来,应是他的人四处打探这玩意儿,恰巧被赫连玥知道了,才有刚才这一要求的。
  她舒了口气,她是真的害怕另一阙灵犀圭在赫连玥手中,如果他真的拥有另一阙灵犀圭,那么他将推翻姬恒是转世的叶咏青的可能,这是她万万不能接受的。
  她笑了笑,神色有些赧然,“也是五殿下有心,想替我圆了这份孝心。所以这灵犀圭于我来说,极其重要,不如你另提要求?”
  赫连玥看了她一眼,垂眸思忖了会儿,却道:“我就要灵犀圭。”
  钱翩翩一噎,又不好发作,只道:“可是……你要它来做什么?”
  赫连玥答道:“我母亲自我七岁起便失踪了,我也想借灵犀圭护佑她平安。”
  赫连玥的母亲是丹夏公主,也是丹夏的继承人,他七岁前一直和母亲在丹夏生活,但七岁时他的母亲突然失踪,生死不明,至今是个迷,这些钱翩翩是知道的,他这么说,倒教她难以推诿,且刚才她说得振振有词这灵犀圭能保人平安,现在总不能自打嘴巴,说那是她瞎扯的。
  “这……但凡神器都是有灵性的,这半阙灵犀圭已跟了我这么多年,早已认我为主,就算我给了你,恐怕它也不认你,再说,如今只有半阙,你要来何用?”
  赫连玥却不松口,“我还是那句,想要解药,用灵犀圭来换。另一阙灵犀圭,我自会去找,不劳你费心。”
  钱翩翩气道:“君子不夺人所好,明知灵犀圭对我来说意义非凡,你这么做,是君子所为吗?”
  赫连玥面无表情,“我不是君子。”
  没法谈了,这人简直蛮不讲理!钱翩翩有掀桌揍人的冲动,但一想到顾隽正奄奄一息等着她拿解药去救,她怎么也冲动不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交换

  两人正僵持着,一只全身乌黑的大犬不知从哪钻了出来,来到赫连玥跟前,蹲了身子脑袋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刚才还冷着脸的赫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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