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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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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快。
  “庄佩茹不要了送我的。”她羞愤地劈手夺过,扔下一声“谢了”头也不回地跑掉。
  后来她像在和自己赌气,当真穿起这条睡裙。
  澍城的夏天漫长,李不琢周末不设闹钟,清晨和蝉鸣一道醒来,光脚蹦下床冲到阳台上。很多次碰到沈初觉,他手执茶杯站那吹风。
  “早!”她爽朗地同他打招呼,手指勾起从肩头滑落的吊带。
  她记得这条睡裙穿在庄佩茹身上,风情万种,性感迷人。可沈初觉只淡淡扫来一眼,回一声极其乏味的“早”。
  喝完茶,他就回屋,没再多看她一眼。
  接连几次,均是如此。
  李不琢反而挺开心,像沈初觉这样安全系数堪比防盗门的人,小撩怡情。偶尔听他说一些貌似威胁的话,还颇为新鲜有趣。
  反正,她不信。
  茧状的李不琢嘻嘻哈哈地歪靠床沿,阖了眼拖长语调:“行行好,我就只对你放心了。”
  *
  风雨渐住,室内只余一抹冬日森林的冷香,泛着些许潮湿苔藓和裸。露原木的气味,低调又清新,让人愈发困倦了。
  之前联系去维修电闸的工程部,像被吸入另一个次元一般再无音信。
  李不琢连打两个哈欠,又问:“这么说,5610那个套房早就是你的了。那我上次放你的衣服,你也知道?”
  “嗯,知道。”
  “奸诈!”一想起曾经大摇大摆地在那换衣服,找不到地方塞她在淘宝买的小玩意也统统放过去,甚至还不时跑来睡个午觉,李不琢脸上就烧得慌,“你和喻融!太奸诈了!”
  沈初觉抿唇,传来几声低低的笑:“好像是有点。”
  “不过那个套间我只有晚上睡觉才去,一个暂住的地方,空着也是空着。”
  难怪她看那怎么也不像有人长住的样子,几乎没有任何私人印记,细想来还真与沈初觉相契,都挂着孤寒月色的清冷。
  “不怕吗?”
  “嗯?”
  “尾房诶……”
  “我不信那个。”
  “稀奇,就你和喻融整天耍阴谋诡计,也不亏心。”
  “他只是听命行事。”
  言下之意所有的事都是沈初觉一个人的主意,李不琢睥睨他,回呛:“以前还没发现你脸皮那么厚,我现在怀疑当初那个青花瓷瓶不是真的。”
  沈初觉低眉,眼角似笑非笑地弯起,“只要你不走,它就可以是假的。”
  李不琢:“……”
  聊到后来,两个人的声音退潮一般越来越小。及至凌晨两点,李不琢抵不住睡意侵袭,蜷在被子里睡着了。
  *
  李不琢清晨睁眼前,先嗅到扑鼻的咸香,热气腾腾的一下勾起肚里的馋虫。
  随后才感到有光照在眼睑上。
  睁开眼,看到沈初觉盯着她。
  “我的——”
  最后一个字不知道是“天”还是“妈”,反正她没机会说了,翻身的动作太大,一骨碌滚下床去。
  “你没事吧?”沈初觉赶紧去搀。
  “我怎么跑床。上去了?”李不琢没闪腰,却撞到膝盖,皱着眉边揉边问。
  “你昨晚睡着后,我关了窗抱你上去。”
  “那你呢?”
  “在那边的沙发凑合一晚。”
  这么一撞把她的困意全撞没了,扭头看到写字台已铺开亚麻白桌面,银质餐具反射拂晓晨光,亮晃晃的。
  七点一刻。
  沈初觉让厨房做了顿特供早餐,待李不琢洗簌完毕,十分绅士地为她拉开椅子,“新加坡的行政总厨leigh昨晚过来,我拜托他开了个小灶。”
  “这是水粿,”说到这他顿了一下,用粤语叫了个别名,“碗仔糕。”接着继续,“这是拉茶,还有和三明治。”
  李不琢双眼一下发亮,拍手叫道:“啊啊啊这个司康!这不是华澍的下午茶专享嘛!”
  沈初觉淡然地摆放餐具,“我的情报告诉我,你曾经和同伴贿赂厨师,就为吃一块。”
  “哎,你不知道我们酒店的司康特别松软,奶香味恰到好处,蓝莓果馅饱满,掰开还能看到里面的分层……”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李不琢突然哽住,小心翼翼地看向他,“你不会追究吧?”
  沈初觉坐她对面,一本正经地挽袖子,顺带撩起眼皮瞧她,“不追究。”
  李不琢立时绽开一脸明媚,小刷子似的眼睫也带着笑意轻颤,眼睛弯成新月,冲他甜甜叫道:“那谢啦!”
  沈初觉也跟着笑,可他的笑容看着总别有深意,“之所以不过问,因为那时我还不是酒店经理。不过我们可以算算别的账。”
  李不琢:“……”
  “这次参与打赌的人都要受罚。你们身为酒店员工,不传播积极的,利于酒店形象的正面消息,反而拿尾房这种都市传说做文章,就是渎职。还和监控室的人串通,恶搞同事。”沈初觉面容和声音一样温柔,说出的话却冷硬,“那几个男生我会交给谭渡处理。至于你……”
  “还有我?”李不琢愕然地瞪大眼睛。
  “酒店向来纪律严明,你当然要被罚。”
  “罚什么?”
  “半个月薪水。”
  “不是吧?!”这下她连吃早餐的心情也没了,“我只有那么一点可怜的工资。”
  “你还有其他路。”
  “什么?”
  沈初觉正襟危坐,变戏法般摸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用修长手指按住,缓缓推至她眼底。他眉心温和地放大,低声问:“让我追你,好不好?”


第15章 
  在沈初觉说还有其他路的时候,李不琢暗暗松一口气,伸手去掰一小块司康。却没料到是这条路,她有点吃惊,往嘴里塞的动作迟滞了一秒,但仍旧嚼得有滋有味。
  你追我啊……
  略有得意,不禁在桌下翘起脚趾。她仰头露出白皙颈线,手肘撑住桌面,心里打着小算盘。
  眼睛也不自觉眯起,能看到额上的空气刘海,用大拇指轻轻拨弄。脑后有个随意挽起的马尾,零散发丝凌乱卷曲在颈边,随她咀嚼的动静轻颤。
  沈初觉目不转睛地盯着。
  直到李不琢倏尔一笑,樱色的唇角上翘,“我还以为,你一直在追我。”
  从初相遇的破碎花瓶,到那双临时差人去买的鞋,雨天屋檐下的碰面和关于自己事无巨细的收集,要说他没企图,李不琢不信的。
  果然,沈初觉深眸微沉,眉心动了动。
  “要是过去的我,早被拿下了。”她扬头笑,眸光流转似烟波,面上浮出女人的柔媚,贝齿一小颗一小颗,声音却泠然,“沈初觉,你怎么做是你的自由,但答不答应是我。的。自。由。”
  “风险太高,谨慎为妙。”她指尖按住银。行。卡,推回去。
  之后两人沉默地吃早餐。
  简单的几样非常美味,粿粉滑嫩柔软,搭配的小菜咸香鲜辣。拉茶奶味浓郁,茶香扑鼻。窗外的阳光太好,晃得人睁不开眼。
  李不琢吃好看一眼时间,糟糕,差十分钟八点。她进进出出地梳妆换衣,见沈初觉在收拾餐盘,便说:“你放那我来整理。”
  沈初觉衣袖堆叠的小臂一顿,“这些事情你并不比我更擅长。”
  “少开玩笑。”她不信。
  他不辩解,垂下含笑的眼眸继续。
  李不琢也不再多问,风风火火地踩进高跟长靴准备出门。猛然想起什么,转身问:“你用什么牌子的香水?还蛮好闻。”
  “我不用香水。”沈初觉收拾妥当,站在镜前将领带系出一个漂亮的温莎结,“佣人洗衣服或者晾衣服的时候会喷一点,改天帮你……”
  “沈初觉,”不敢直言的人说话前往往需要铺垫,沈初觉没认出来,还十分认真地回答,这让李不琢略为懊丧。她在门边踟蹰,手指撩着耳边的头发,突兀打断他,“你让我想想好吗?让我想一想。”
  但她不知道,她从来不像看上去的那么无畏,这一点沈初觉早就明白。
  *
  真可怕。
  周身竖起的利刺悉数软化,溜到嘴边的“不行”出口就变成“让我想想”,李不琢匆匆走进电梯,越想越发毛。
  沈初觉的温柔太受用,对着他那张脸,这世上哪个女人招架得住?
  一位从法兰克福过来的投行经理中午到达,李不琢已经向礼宾部申请派车去接,但她要再确认流程。
  让人忘却烦恼的良药是忙碌,等她回过神,已是晚上九点。
  投行经理晚上喝了酒,胃不舒服,李不琢打电话给康体部,那边说医生正在回来的路上。李不琢闲不住,亲自过去。途中碰到同事,好奇问:“今天怎么没看到路原他们?”
  对方紧张兮兮地四下扫一圈,神神秘秘地拉住她,“你不知道?路原被炒了,另外几个调去后厨做打荷。”
  “啊?”李不琢吃了一惊。
  那个沈初觉,可真做得出。
  这么一比,扣她半个月工资足够手下留情。
  然而李不琢到底看轻了他,之后她被罚连值四天夜班,周五休息。
  她咬牙切齿地向谭渡告假,申请连休周末。结果竟然准了。
  *
  周五李不琢睡足一天,周六起了个大早。
  近日气温回升至近二十度,她套上一身黑色轻便运动装,带一个绿色无纺布手提袋出门。
  屋里两个泡菜坛子都空了,她要去菜市场买些萝卜、豇豆、洋姜和大白菜回来,热热闹闹地泡上两坛。
  这是她十几岁时从楼下一对四川老夫妇那学到的手艺。
  说来和沈初觉还有那么点联系。
  那时他在t大读一个名字拗口的专业——动力工程及工程热物理,李不琢看他寒假带回的几本书,什么透平机械中的流体力学与热力学,什么内燃机燃烧与排放控制,忍不住地阵阵眼晕。她还一脸担忧地问:“沈初觉,你学这些以后是要修车吗?”
  t大的动力工程及工程热物理专业全国排名第一,天知道她抽了什么风异想天开地替他担心。
  谁知沈初觉无比认真地点头,“是啊,以后我开修车铺,请你帮忙收钱好不好?”
  “包在我身上!”
  李不琢坐不住,暗暗为他筹谋。正巧他假期看书之余,想做家教,她便自告奋勇地帮他张罗。
  沈初觉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在外租了间房子教课,招了十几个学生,快把他吵翻天。于是寒假吸取教训,只教一个人。
  楼下那家的儿子小李不琢一届,看她去年考上省重点实验中学,被父母押着来讨经验。
  李不琢伸手勾住沈初觉的脖子,拍拍他的胸口,“全靠他!咱们澍城的裸分状元,什么加分都没有,硬考!”
  后来沈初觉上门去教英文和数学,李不琢也屁颠屁颠地跟过去,说是帮他理账。还顺道和那一家的外公外婆混熟,三个人在厨房热火朝天地刷坛子腌泡菜。
  他们家的泡菜水用了好几年,从不生花。用料当然舍得,白酒倒的是贵州茅台。
  后来连沈初觉都闻到香,问她能不能捞两根豇豆尝尝。
  李不琢乐呵呵地捞了豇豆、子姜和一把二荆条。
  沈初觉不喜辣,也吃不了,二荆条嚼了几下就被辣成猪头,一脸绛红色。他一杯水接一杯水地喝,嗓子直冒火一个字都讲不出,瞪着李不琢,像个受了大委屈的小媳妇。
  李不琢笑到直不起腰,好不容易坐稳,伸手扳过沈初觉的下巴,一字一顿地说:“我会好好赚钱养你,不让你受苦。”
  本来只想过过哄媳妇的戏瘾,谁知被沈初觉反手握住手腕,在来不及反应的时间里,他拢住她的肩,凑到她耳边沉沉应了声:“那我们可说好了。”
  咫尺之距,温热吐息擦红她的耳廓。
  那个时候,李不琢心跳快得像在闹市区把车子开到两百码。
  *
  哪怕到了今天,仍能清晰记起当日隆隆的心跳声。
  李不琢有点绝望,看沈初觉如今那一身行头,只怕她倾家荡产也养不起了。
  从菜市场回来的一路,她心里乱糟糟地回忆往事。到家后,她动作麻利地洗菜装盘,放到顶楼的天台上晾晒。
  盘子用的是学校食堂盛菜的那种不锈钢餐盘,她一口气买了七、八个,能多晒一些。
  泡菜水是她去年做的,滋味浓郁。
  当初学这个,也是因为庄佩茹对她基本放养,没时间过问她三餐。李不琢就挑最省事的,放学路上买馒头和半斤猪头肉,捞出一碗泡菜,这么一口菜就着一口肉打发。
  转天下午入菜封坛,没想到来了个不速之客。
  关璞。
  她今天倒是一脸素净,穿棒球衫和牛仔裤,不似赵景惠婚礼时隆重。
  见李不琢在做泡菜,她愣了愣,很快入乡随俗地捞起袖子洗好手,冲她笑道:“我帮你。”
  两人各抱一只坛子,将晒了两天的蔬菜一层一层摞匀、压紧,确保泡菜水没过。
  李不琢使了大力气按压,抬头问关璞:“来找我有什么事?”
  关璞攒的一口气瞬间松掉,她小心地说:“我想去华澍公关部做事,想拜托你说两句好话。”
  李不琢听出她后半句省掉的宾语是沈初觉,笑了笑:“我的话管用?”
  “不琢,我知道他喜欢你。”
  “可我记得,你当初说你喜欢沈初觉。”李不琢把最后一点白菜挤进去,松了口气,双手扶住坛沿朝她笑,“哎哟,这种三角关系电视剧都不演了,你想进华澍,自己去找他。他不答应,我没办法。”
  话说到这份上,关璞不好再求,低头专心塞萝卜。
  等两边都压好了,李不琢分别加了点凉白开在坛口水槽,再扣上坛盖,大功告成。
  晚上李不琢请关璞在楼下的西北菜馆吃大盘鸡。
  席间关璞聊得热烈,李不琢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当年她问李不琢对沈初觉有没有意思,还是清纯少女的李不琢怎么可能随便泄露心思,连连摆手说没有没有。
  然后关璞眯眼笑了,“真的吗?但我很喜欢他。不琢,你要帮我。”
  她忘不了那个眼神,像是在说“你真蠢,不说的人就输了”。
  关璞吃准了李不琢热心又仗义,先说出来,占得先机,堵住她的嘴。
  李不琢吃一堑长一智,那之后就没再对她掏过什么真心话。
  闺蜜当成这样,真的没意思。后来她远走美国,便断了跟关璞的联系。
  但两个人到底没有撕破脸皮吵过架,所以李不琢还得尽地主之谊招待她。
  酒酣耳热之际,她有点恍惚,恍惚间听到关璞说:“不琢,我现在只当沈初觉是我师兄。你呢?”
  *
  周一晨会谭渡来主持,讨论关于周三入住总统套房的客人安排。
  李不琢一边猜这次是哪个明星,一边翻看手里的客人资料。
  谁知才看第一页就愣住了。
  林锦承。
  她脑中营营响起关璞昨天问的那声“你呢?”
  她?她还有问题要求证,向林锦承。


第16章 
  晨会时间不长,谭渡做了简短总结和今日安排后,目光越过好几个人头定在李不琢脸上。
  “李不琢,林锦承先生指名由你做贴身管家,你好好准备一下。”
  她身边立即投去几道“你中奖了”的目光。
  我?负责总套的起码是领班级别吧?出岔子影响酒店声誉了怎么办?
  散会后,李不琢急急拦住谭渡,说自己恐怕经验不足。
  然而谭渡仅仅掀了掀眼皮,声音冰冷,“那不如回家啰。”
  李不琢:“……”
  *
  华澍的总统套房在第70楼。
  带跃层,入眼便是挑高的客厅,和悬于厅顶的耀目水晶吊灯。起居室铺有来自摩洛哥的手工编织地毯,琥珀银织和皮革皮草这样奢华的材质随处可见。而散落房间各处的艺术品——像是安土桃山时代的挂轴和安迪·沃霍尔的版画,亦或是意大利基亚瓦里的匠人手工制作的樱桃木竹节椅,全是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藏品,尤添客人的尊贵感。
  虽然在李不琢看来,有点浮夸。
  却和林锦承那个叫人生厌的二世祖,意外的风格相衬。
  七点半,李不琢吃好晚餐和领班孟勤去总套熟悉环境。
  “不琢,你别担心,我以前为总套的客人做过几次贴身管家,没那么困难。”孟勤看她愁眉不展,出声安慰。
  她们站在一整面的落地玻璃前,以全景角度鸟瞰与澍城高耸建筑群毗邻的海湾。夕阳拖长她们的影子,蜿蜒爬上身后那架白色斯坦威三角钢琴。
  “我一定努力做好,不让大家失望。”李不琢浅笑,壮美的城市景观让她的心一点一点静下来。
  她记得客人资料上写有“易失眠”这项,便想去房务中心询问有没有合适的助眠枕头。
  去的路上低头发短信给林锦承,包括告知澍城天气,确认是否需要接机,是否有老人小孩或宠物同行。
  那边只简短回一句:我一个人。
  一个人,一个烂人。李不琢在心里默默说。
  她刚想收起手机,林锦承又发来一条:我秘书晚点和你们邮件联系。
  “哎……”
  李不琢这时刚走过拐角,迎面撞上了人,下意识说着“抱歉抱歉”鞠了一躬。
  掉在地上的手机被人捡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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