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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我请遵医嘱-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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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低声嘱咐了一阵,才道别着离开了那里。
下意识地往住宿的帐篷走去,我掏出手机,很快找到唐生的手机号,点拨出键时,却还是顿了顿。现在是晚上,而且是在营地,坏疽的事十分紧急,必须马上商量出处理的方案,所以我找到他是必要且没有其他选择的,在这样的心理建设下,我凭着一时之勇,终于按下了那个键,一边自顾组织着语言,一般将手机放在耳边。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帐篷开口处,想着进去说话会不方便,我打算先往一边走去。乡野的蚊虫在物体移动的情况下,也能有效地进行着维持他们生计的工作,就这一段,我裸露的脚踝上已经有了好几个红痘痘,我跛着脚去挠。不经意的一抬头,看见帐篷前那围满蚊虫的灯下,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
唐生此人的气质,向来是清冷而内敛的,或许是微黄的灯光的渲染,又或许是周围寂静的夜色,在这样糟糕的环境下,我竟会觉得,他看起来分外的温暖。耳中表示着电话接通的“嘟嘟”声响起,几秒后,一阵明显来自原装的铃声从他的方向传来,我发现,即使是这打破寂静的铃声,现在听来也分外温馨。
在他将手机掏出来之际,我才后知后觉地挂了电话,随着他看来的目光,我略显局促地轻声开口道:“过来一下吧!那边不方便说话。”
看着他依言走了过来,我听着胸腔震动得清晰可闻的心跳声,紧张得直接忽略了脚踝传来的瘙痒,强自镇定着,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这样的表现我没有想过能瞒过他的眼睛,见他皱了眉正要说话,我先一步开口道:“我与刚才那个女患者,谈过了,坏疽的情况差不多已经确定了,我先让护士帮她另外安排了一个病房,等方案确定了,再说转移的事。她丈夫的情况,你们确定了吗?”
唐生的眉头没有松下来,一言不发地看了我一阵,抿了抿嘴,说道:“现在没有相应的检验工具,由于她丈夫并没有出现足够的病征,我们还不能确定他是不是被感染,任主任让他先回病房了。”
我闻言愣了愣,问道:“那位前辈,是主任啊?主管疾控的事吗?那他。。。。他有没有对我们这边的预后工作说起过什么?是不是很不满意啊?”
第一百五十章 肠道坏疽(2)
唐生听到我的问话后却依然皱着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又看了我一阵,才一边侧开身来,一边嘱咐似的说道:“你回去睡觉吧,明天需要抽空开一个会重点讨论这些事,你跟你们负责人说一声。”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应该是心中有了忧郁,只见他随后又开口说道:“你们的工作没什么问题,你备好精神,白天好好工作。”
我听言却还是有些踌躇,正打算开口再问点儿什么,一抬头,他却已经转过身,连告别也没说便匆匆离去了。很多时候,人的背影往往要比人正面的形象要给你更深的印象,我盯着他远去的样子看了有几秒,那之后的整个夜晚,这个挺拔而决绝的身影困扰着我的梦境。
这晚的一波三折,让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完成“备好精神”这个看似简单的任务,醒来的时候,身旁的同事正满脸困倦地整理着衣服。没有了赖床的欲望和条件,我乘势起来,一言不发地也很快地收拾好了自己。
灾区初步清理工作已经接近尾声,能够救出来的伤患陆陆续续地得到了医疗处理,但我们仍不免悲哀地发现,得道救援的人口,和申报失踪的人口,在数量上,还是差着一定距离。虽然到现在还没掩埋在地下的人们,他们生还的可能微乎其微,但作为医疗工作人员,我们信仰生命,当然也相信生命的奇迹。只是另一方面,活着的人还面对着一个支离破碎的现实世界,我们都知道,这才是需要不懈奋斗的地方。
一个上午的时间匆匆过去,消防官兵从东北角的废墟中又发现了三个受难者,据说是包括一个五岁男孩在内的一家三口,经过工作人员的积极施救,将人送过来时,我们却只看见了一个孩子。孩子虽气息微弱,但却实实在在地在呼吸着,我和一个协助工作的护士共同注意到了他嘴角一串早已凝固的血迹,一番仔细的检查后排除了肋骨断裂或者脏器内出血,随后心里不约而同地,都对当下的情况有了了解。
两个成年人,在极度平乏的环境下,一致而坚定地选择了自我放弃,来成就自己孩子的,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生的希望。这样的事情,在这几天,无论是亲身经历,还是道听途说,我们都了解到了不少,只是难以避免的,每一次,都有不同的深刻的动容。
病床上的孩子无知无觉,在紧急设置的呼吸装置和注射的急救性营养素作用下,生命体征渐渐稳步的回转。再过几小时,就会有一架直升机降落,其他的医护人员会携着担架奔跑过来,将他带离到一个拥有完备设备的安全的地方,当然最主要的,是将他带离这个,给他人生带来了可能永远都无法磨灭的伤痛的地方。
临时加塞的灾区会议,被安排在午饭时,于此相关的一行人,大约二三十个,各自捧着盒饭,在病房帐篷边围坐着,中间站着的,是昨天昨晚到来的那个前辈,和一个看起来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的,前辈的的助手。站着的他们,先生简单地做了一下自我介绍,随后很快便进入了正题。
我一边吃着并没有什么滋味的简简单单的饭,一边留意听着,一边还忍不住费神思索,唐生去了哪儿。正是一心三用的时候,我并没有留意到任前辈已经呼叫了我三次,身旁的同事实在看不过,终于动手肘提醒了我一下。我恍然得抬起头来,发现企业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难为情是必然的,我结结巴巴地看着前辈,时分不好意思的说到:“您,您能再重复一遍吗?刚,刚才我没有听清……”
我越来越小的话音还是没能避免引起周围的一阵低笑,原本满脸严肃的前辈,这时也稍微露了些笑容,但还是很快地恢复了脸色,说到:“我让你起来简单介绍一下昨晚那位女患者的情况!”
我闻言一下便反应过来,他是说谭琼的事,于是忙站起身来,不假思索地开口道:“那位谭姓患者经今天早上的检验报告确诊,的确是肠道坏疽。”说到这儿周围不出所料地响起了一连串的抽气声,我凝了凝神,继续道:“现将病灶暂定为十二指肠壶腹部的外疝,针对个体的治疗方案也已经制定出来,并且得到了初步的实施。只是对于后期防止疾病传染扩散,具体的措施还没有决定下来,需要协调商量着制定。”
说完我松了口气,看了眼任前辈,随着他的眼神坐下身来,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腿软地厉害。只是前辈并没有给我缓冲的时间,立马又开口说道:“相信大家都已经听到了,在灾区,特别是地震灾区,出现了确诊的肠道坏疽,这意味着什么?我认为我不需要多说。我过来这边,不止是受省上领导的调派,过来做这次的灾后防控工作,更多的是因为因为上一次救灾我还工作在一线时,同样出现了这样的状况。最主要的,是后来还真因为这个病症出现了伤患死亡的现象,我认为我有责任亲自过来避免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只是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
说到这儿他深沉地叹了一口气,跟着还不等人出言安慰,便又开口道:“当然我也知道大家这段时间以来肯定是辛苦了,上午我也大致看了一下大家的工作情况,几乎每一个人,都是从起床开始,一直忙到现在。我不是你们的领导,但我相信,你们的科长,主任,院长还有许许多多的患者,一定会因为有你们这样的医疗卫生工作者而骄傲,而放心。但另一方面,坏疽又毋庸置疑,是一个对我们来说不可小视的挑战,所以接下来的时间,我有些抱歉但还是得说,你们的要做的工作只会有多,不可能见少的,我们先只能在这里提前辛苦大家了。”说着他和他身边的助手,竟一同微微地鞠了一个小躬,随后与之前一样,不待他人反应便继续说道:“那么下面,我们也不再废话,就先从制定疾控方案说起吧!”
我万没有想到,作为省卫生厅做统筹的领导的他们会这么客气而礼貌,疾病向来是以预防为主。在这一点上,我一直深深地认为,像任前辈那样从事防卫工作的人们,在工作性质上,要比我们从事临床的要重要得多,也应趾高气昂得多。毕竟在国外的那几年,来我实习医院的无数个甚至级别还不如任前辈的预防医学工作人员,就是这样的。
而在现如今,明摆着前期预防被搞砸了的情况下,他们非但没有因此而生气,反而态度这样良好的,以一种类似于商量的语气,与我们交谈。而我更加没有想到的是,除了我以外,坐在我周围的我的大多数同事,脸上竟还慢慢带上了一种明显是因为知道工作量大增加而烦恼的表情。
这次小型的会议结束后,我一直困扰在他们双方对此不同于我的理所因当这个奇怪的心理现象中,颇有些百思不得其解。正是费解的时候,身后突然跑来一个护士,着急忙慌地拉住了我,说道:“那架直升机提前来了,你快去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就交接,据说上面还有其他人,等不得,你最好快点儿啊!”
我闻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直升机,是来接上午那个孩子的,于是忙飞快地往回跑去。那个孩子到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一直连着呼吸机和输液瓶,但这只能算是为了续命的权益之计,孩子的情况还是算不得好,送去做重症监护,是十分必要的。但去到直升机降落交接的地方,最快也要五分钟,这还是我独自一人,什么也没拿时的记录。所以我很急,甚至来不及将输液针头放置好,随手拿了一个便携呼吸机器,一边安置着,一边往那个方向跑。
一路上满心焦急,除了手下的事,和前方的路,别的什么也没能顾得上。即使这样,在到达的时候,还是晚了两三分钟,直升机的螺旋桨转动着,之侧门开着,在那门口等着一个满脸不耐烦的护士。我逆者螺旋桨带来的疾风和呼啸,有些困难但还是成功地将孩子安全地交到那个护士的手上,只是准备好的话一句都没能说出口,那护士便关了门。两个消防兵过来将我拉离了原地,我只好一脸无奈地看着护士带着那我还不知名却让我挂心一上午的孩子,飞快地远去。
没有交接,很多想说的细节都没能告知,我废了很大力气,才说服了自己相信,那直升机上,同样是一群通过了专业训练的医护工作者,有他们在,那孩子的情况不会再恶化。皱着眉头,我转过身,放慢了脚步往回走,只是,苦恼还是不可避免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救援
快走到营地的时候,迎面急匆匆地跑来了一个我并不认识的男医生,便只地瞥了一眼,以为事不关己,稍微往旁边一挪,没多在意。倒真是没想到,他匆忙的目标还就是我,他准确地停在了我行走的的前方,堵了我道路的同时也引得我诧异地抬起了头,这才发现他喘着气,但眼神的确是定定地,看着我的。
鉴于他忙着平息一时没来得及说话,我开口问了句废话:“你好,是找我的吗?有什么事?”
这位男医生闻言后点着头又堪堪喘了两口大气,才终于开口道:“唐,唐师兄让我过来把这个给你,让我告诉你,这是你抱着那小男孩时掉下来的。快接着,我那边还有事呢!”说着他伸手,将一个被折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目测应该是纸的东西递给了我。
我皱着眉接过,不假思索地一边将其展开,一边随口问道:“他有说这是什么吗?”
那男医生似乎很忙,一边摇着头,一边就转过了身,口中还说道:“他说的我都告诉你了,病房那边还有事,我地快点儿过去,师姐你也快点儿过去吧!那边好像挺缺人手的。”
我见状顿时了然,知道是前辈的疾控工作就要正式展开了,笑着对他挥了挥手,说道:“我知道了,你快去吧!我跟着就来。”
男医生点了点头,也没再客套,当即就转身跑去了。我回过神,将手上的纸彻底地展开,没多在意地看去,几秒后我猛的停下了脚步,瞪大双眼,停在了原地。这张皱皱巴巴的纸上,七拐八歪地写着几个并不好认的字:妹妹在衣柜里。
小男孩被送来到被接走的全过程,一直是处于失去意识到状态的,而他的父母,据说是在被搜救队员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失去里生命体征,所以我们中也没有任何人曾经想到,要去检查一下孩子身上的物件。这张纸,如果真的如唐生所说,是我抱着他向直升机奔去的时候掉落的,那必定是来自这个孩子。而从上面的稚嫩的字迹看来,也很有可能,是他们被困时期,孩子的父母因为担心他们的另一个孩子会被忽略,而指导小男孩写下的。
这样的猜测让我透体生凉,一时间关于这个可能存在的小女孩的无数个可能涌入脑中,我越想越心头发麻,转过身便往地震现场跑去。到达的时候,我发现眼前的一片废墟中只有寥寥的几个人影,跑得上起不接下气的我勉强拉住其中一个穿着橙色消防服的官兵,急冲冲地问道:“上午那孩子是从哪儿被救出来的?那里面可能还有个孩子,快,快叫人去救她,她,她在衣……”
“哪个孩子啊?两个家长都殉难那个吗?”他没等我说完,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我。
我闻言连忙点着头,正要进一步解释,他却先开口说道:“那里我们都搜遍了,没有再发现明显的生命迹象,我这马上要去吃饭了,今天的搜救工作已经结束了!”
说着他就要转身往回走,我见状连忙拉住他,说道:“不是,万一你们看漏了呢?再去察一次吧!那孩子就在衣柜里,真的,你们再去看看!”
大概是我的话太过于不经斟酌,他听完后立马就变了副不爽的脸色,开口道:“你不懂不要乱说,什么叫我们看漏了,你知道什么?这一片由于土地问题,通道很难建得起来,为了谨慎,我们还特意在那块儿建了一个搜救通道,其他都是等后面重型机械过来了再作业!什么厨房啊,衣柜啊,我们都是搜了个遍的,不存在什么漏掉的情况!”
我暗叹了口气,忙接话道:“是,是,我说错了,刚才说话没过脑子,但我刚刚看到张纸,来自那个小男孩的,上面就写着妹……”
“好了!那边真的没有受难者了!你别再这儿影响我们工作,医生就好好呆在营地处理伤患!赶紧回去知道吗?这边很危险!”说着他竟也没管我的苦苦哀求,转过身三步并作两步地飞快的离开了。
我留在原地,看着这个橘色的身影没过几秒便消失在路视线中,心中又急又无奈,一会看看废墟里面,一会儿又转头看着营地的方向,一时半会,纠结地抓耳挠腮。每当我就要决定放弃的时候,脑中总会不可抑制地想起小男孩那未曾谋面的父母,以及其他许许多多与他们同样伟大的,为自己孩子献出生命的父母。
我总是不可抑制地想到,那张纸,如果真的是他们留下的;如果真的是他们在那样极端的环境下,怀着不愿意放弃一丝一毫的,对于孩子生的希望的念想,而留下的;而我作为有幸拿到它的人,有什么理由,能够不为此多做点儿什么?而我更加恐惧的,是如果我真的什么都不做,而最后真的又有孩子从那片废墟中被挖出,我……
最后我毅然决然地向着灾区里面走去了,道路不算平躺,但我庆幸至少还有道路。孤身一人,我以我身旁众多人工的痕迹鼓励自己,此行并不是孤立无援的,无数的消防官兵日夜不赘的努力,铺就了我脚下的道路。也如刚才那个消防官兵所说,铺就了眼前的,这个尚能容一人委身通过的,搜救通道。
进入后我才反应过来,里面没有能帮助我巡视的光线,后知后觉地打开了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我摸索着一点点地往里面走去。手机的光线毕竟有限,入眼常是平凡无奇的断裂的钢筋水泥,我不得不同时依靠其他的感觉器来感知周围的情况,耳边是长久悠远的寂静。我吸了吸鼻子,除了闻到些微的血腥和泥土的腥味,更多的,是吸入了大量浓厚的粉尘。
我不可抑制地开始了一连串的剧烈咳嗽,因咳嗽也同样包含一个吸气的过程,这样的恶性循环简直不能再讨厌。泪眼迷蒙中,我在这通道中已经走了有好一会儿,由于其中的确以及被提前处理过,我发现的东西少之又少。当然最主要的是,我并没有看到衣柜的存在。
由于此行的目的并没有达到,我强忍着不适,继续往里走去。越走空气越浑浊,透过手机电筒的光线,我甚至可以凭肉眼完全确定,这漂浮的粉尘,绝对已经超过了丁达尔效应中,对于胶体溶液颗粒浓度界定的上限。这样自娱自乐着,我终于在通道的尽头,看到了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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