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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条婚规-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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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的麻将桌被搬了出去,昨晚来我家搓麻将的人像是我做的一场梦,梦醒后家里连半点凌乱的地方都没有。
王潇潇吃着红豆糕吐槽我:
“你还真是能睡啊,那麻将声此起彼伏的,你竟然睡的这么香。”
我伸了个懒腰,问她:“邻居们什么时候走的?你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王潇潇看了看手腕的表:
“我八点四十分就到了,你都不知道,那群邻居精力太旺盛,打了个通宵的麻将,还每个人脸上神采奕奕的,她们九点半才走,长的很漂亮的那个女人赢的最多。”
她说的应该是宁莹,既时尚又漂亮。
我看了看屋子里,邓珩竟然不在。
王潇潇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别找了,实话跟你说吧,小四昨晚上开车送宋大叔回了城里,好像是出了点事情,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早上学长开车送我来的,他现在去陪宋大叔了,我猜想,是他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情况不容乐观。”
那天我们入院后,做了很多的检查,我倒是没什么事,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你的意思是?宋大叔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王潇潇点头:
“十有八九熬不过了,穆老是医界的权威,就连他都出动了,肯定会找很多有名的医生会诊,越是倾巢出动,越是麻烦。”
可。。。
宋安戈那样子,我实在看不出他有啥不对劲。
“会不会是误诊呢?宋大叔在我面前活跃的很,感觉后背那个窟窿就跟蚊虫叮咬了一口似的,根本奈何不了他,还有,他一直拿我寻开心,精神状态甩我N条街,就他那样还熬不过冬天,那我岂不是连立冬都熬不到。”
王潇潇立即来封我的口:
“呸呸呸,别瞎说,你跟宋大叔不一样,你是被负债拖累了,所以才显得精神不太好,宋大叔是属于命不好,要我说啊,上帝是公平的,不可能让人十全十美事事顺心时时如意,不过真是可惜啊,宋大叔人那么好,昨晚走的时候还特意叫了那群邻居来陪你,生怕你胡思乱想,听邻居说,你昨晚做恶梦了,一直说梦话。”
原来那些邻居们都是宋安戈叫来的。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经常有长辈训诫我,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更不可能有无缘无故的好。
而宋安戈对我所做的一切,似乎来的无缘无故了些。
因为担心宋安戈的病情,我提心吊胆了一上午,直到下午邓珩打来电话,说事情解决了,不过宋安戈要离开星城几天。
他带着伤能去哪儿呢?
王潇潇猜想宋安戈是去国外治疗了,我虽然不安心,却也无能为力。
宋安戈离开后的第二天,深秋的最后一场秋雨缠缠绵绵的落了下来,寒风瑟瑟的吹打着窗台,我裹着毛毯躺在沙发里,做着各种假设,比如我年收入能有五十万一年,那我要花多少年才能还清所有的债,这就像是上学那会的模考,填完了答卷之后就会在草稿纸上预测自己能打多少分,可不管自己怎么假设,答案都是不尽人意的。
那笔债务太过庞大,而我却只剩下一点青春的小尾巴。
如果我下半辈子的时间都是为了还债,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我梦想中的乡里大别墅,异国他乡的特色酒店,以及全世界那么多的美景,都将于我毫无瓜葛。
我甚至绝望的想,等我的母亲百年之后,若我还没有能力还清所有的债务,那时的我肯定也竭尽全力,那我就陪着母亲一起去吧,免得一个人面对世上的困苦,备受煎熬。
这种念头在脑海里滋生后。我的情绪瞬间变得低落了许多。
幺妹给我做了晚餐送来,我没胃口,一口都没尝。
黄昏时分,雨水停了。
我关了空调裹的严严实实的,坐在阳台上迎接夜色。
即将立冬,白昼越来越短,还不到下午六点,天已漆黑,我呼吸中雨后清凉的空气,正准备回屋投一下简历,刚起身,一辆奥迪就朝我驶来,停在房子门前的空地上,虽然看不清车牌,但我一眼就瞧出了,那是我的车。
陈沉死后,那么多的债务冒了出来,我提早就把车子卖掉了。
我很好奇是谁买了我的车,于是起了身,不由自主的走到阳台的栏杆处,看见从车里走出来的,竟然是夏初临。
我心里恨恨的想,该死的宋安戈。到底是出卖了我。
这个住址应该很隐蔽,邓珩说债权人去医院找过我,却一无所获,可见我的藏身之所绝无泄露的可能。
夏初临下了车,却没有朝我走来,而是隔着阳台的栏杆向我张开双手:
“江离,我是来讨债的。”
我心里清楚,他说的债,就是那张欠条上写的,一顿饭,一声谢谢,和一个干净的拥抱。
昏黄的路灯艰难的照亮着我们之间的路,我要想走到他身边,得回到屋子里,再走出去。
我晃了晃我的手:
“这纱布昨天换的,染了血,不干净。”
夏初临索要拥抱失败,大步流星的朝门口走去,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我身边,不由分说的将我搂进怀里:
“只要是你的,好与坏我都爱。”
我没有推开这个拥抱,就当做是还债吧。
他身上有着一股很特殊的清香,说不上来的好闻。王潇潇曾说,她和杨柳月都见过夏初临很多次,却从未闻到过夏初临身上的味道,或许这就是荷尔蒙散发出来的雄性味道,只有心意相通的人才能闻到,王潇潇管这个味道,叫做初恋。
甜甜的,涩涩的。
良久,我们很自然的分开。
我轻声问:“你怎么来了?”
夏初临稍显诧异的看着我:“对于我的突然出现,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也不生气,你这么平静,让我有些不安。”
我哼声一笑:
“我做好了各种各样的心理准备,被高利贷绑架,被债权人追逐,被人打被人骂,就算是上帝向我宣判,下一秒就要我离开这个世界,我都坦然接受,所有我反抗不了的人或事,我都选择逆来顺受。”
夏初临搂住我的双肩,我皱皱眉头后退一小步:
“二少爷,你弄疼我了。”
夏初临立即道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来递给我:
“江离,这是送给你的。”
我碰都没碰就拒绝了:
“谢谢你,但我不想收你的礼物。”
夏初临焦急的打开盒子给我看:“不贵的,不是金银首饰,就是一道护身符,那天把你送去医院后,我忙完手上的事情,就去了一趟南岳,我虔诚的希望,菩萨能够保佑你,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也希望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大学时他最铁的兄弟就是南岳的,我们曾约定要一起去南岳许愿,在菩萨面前虔诚的祈祷。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我们之间再也回不到当初。
就算这份礼物不贵重,我也不打算收,我一提气,夏初临伸手来捂我的嘴:“别说,江离,你什么都别说,不管你心里有多恨我嫌弃我,这道护身符都是我的一片心意,你有权决定你爱不爱我,但你不能残忍的阻止我爱你,收下吧,好吗?”
我迟疑的伸手:“是不是我收下了你送来的礼物,你就可以走了?”
夏初临看到我伸手的时候,眼神里的光芒明亮可见,但我后面这句话一出口,他的眼神霎时黯淡。
“是宋安戈找到我,给了我这个地址,在他没回来之前,我会一直在这儿陪着你,这是宋安戈的请求,也是我的心愿,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已经决定了。”
我就知道这是宋安戈做出来的事情,我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恼怒。
但我没发火,很平静的冲他一笑:
“既然是宋安戈的意思,那就这么决定吧,我没意见。”
说完,我故作冷静的坐在沙发里,打开电视,心不在焉的看着。
夏初临在我身旁坐了很久。还是沉不住气问我:“江离,这不像是你的性格。”
这当然不是我的性格,换了以往,见到夏初临的第一眼,我能逃就逃了,逃不掉的话也会用最决绝的语言来对待他,我不会给他笑脸,也没这么好的脾气。
面对他的质疑,我很从容的回答他:
“你从来都不了解我,却硬要装作很懂我的样子,何必呢?我们认识的时候,我十八岁,现在都十一年过去了,千年铁树都能开出花来,我的性格早就变了,不再是当初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妄想嫁入豪门的小女生。”
十八岁那年校庆,我在台上朗诵诗歌,他是当时学生会推举的男主持人。
渐渐熟悉的时候,是十九岁那年。
其实我跟他之间没有多深的感情,之后发生的事情,是初恋二字所不能承受的。
那件事情过去九年了,每见到他一次,我就痛苦一回。
夏初临面色凝重。很严肃的看着我说:
“你不是,你一直都不是,江离,你不用把难听的字眼用在自己身上,这么多年了,你一直在我的心口幽居。。。”
我哈哈大笑两声,接他的话说:
“你是不是想说,你放下过天地,却从未放下过我,你生命中的千山万水,任我一一告别,世间事,除了生死,哪一件不是闲事?”
我很喜欢仓央嘉措,校庆之后我们再见面,是在图书馆,我在找仓央嘉措的诗,碰巧他也是。
夏初临低下头:“原来你还记得,江离,这么多年,我真的从未放下过你,除了你,我的心里再也装不下别人。或许很多人都不相信,我是夏家二少爷,我们家有的是钱,我完全可以去过富家公子可以过的生活,但对我而言,如果我的生命里不再有你,就注定是残缺的,我不想错过你,只想和你在一起。”
我用犀利的目光瞅着他:
“夏初临,不论你生命中的千山万水如何与你告别,都和我无关,仓央嘉措说得对,世间事,除了生死,哪一件不是闲事,可你别忘了,你和我之间横亘着的,就是生与死之间的大事。”
夏初临痛苦的揪着头:
“江离,九年过去,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我冷笑一声:“原谅?我们之间谈不上原不原谅,要论错,我们都有,不是谁一个人造成的,你有说对不起的权利,我却没有说原谅你的资格。”
夏初临蹲在我身旁,双手放在我腿上:
“那你说,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我很不耐烦的甩开他:“我说得很清楚,我没有说原谅你的资格,你不应该请求我原谅,你应该在每年清明的时候,多烧点纸,向她忏悔,如果她愿意原谅你,你才能得到真正的救赎。”
这件事,本来就是我们之间永远的痛。
夏初临举起右手:“江离,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她的存在,如果我知道有她的存在,我不会让我的母亲做出那样的事情,我知道,那种伤害让你刻骨铭心,我会用余生来偿还的,请你相信我。”
我冷言对他:
“余生?你有余生,可她有吗?你走吧,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话题,我现在已经是兵荒马乱的了。不想再忆起那些不开心的往事,如果你真的希望我过得好,你就应该放下过往,好好的过你的生活,初临,也请你相信我,即使我见到你会觉得痛苦,但我依然希望你能过得幸福。”
夏初临坐在我身边,强势将我搂进怀里:
“可你知道的,我如果觉得幸福,一定是因为有你存在。”
这个拥抱,我曾经很眷念。
我从他的钳制中挣扎开来,语气和善的对他说:“放下吧,求你了,放过你自己,也放过我,这些年你一直问我,我还爱不爱你,现在我告诉你,我喜欢过,但从未爱过,我们之间就只有情窦初开的时候那一点异想天开的向往,自从那条鲜活的生命从我的世界里消失后。我们之间的情分,也就尽了,你知道我今晚为什么不对你发火吗?”
夏初临忐忑的问:
“为什么?”
我深呼吸一口气,指着屋子里说:
“你看看,这房间里,哪有你能睡的地方?莫非你想和我睡一张床?”
夏初临拍了拍沙发:“当然是睡沙发了,你放心,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如果你觉得我在房间里会让你觉得不自在的话,我可以睡车上的,只要能陪着你,我都觉得幸福。”
我往后一仰:
“这沙发根本不能睡,那么狭小,但我也不能让你睡床上,毕竟我们要保持距离,我不能做对不起宋安戈的事情。”
夏初临点点头:
“嗯,我知道,你接着说。”
我以为他会质问我,没想到他的反应出乎我意料,我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见我有些不知所措,夏初临掐了掐我的脸:“小傻瓜,你骗不到我的,宋安戈能来找我。让我好好照顾你,就已经说明他跟你之间的关系了,我也打听过,他是你的邻居,但你们之间刚认识不久,江离,不管你走多远,我都会追上你,我会守着你。”
我一点都不感动,而他伸手掐我的脸,真的是回忆杀。
那年我还青春,他也年少,掐掐脸就是爱意流露。
他猛然做出这个动作,差点就让我恍了神。
我一脸倔强的盯着他:“你还真是做备胎的料,或许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吧,宋安戈之所以来找你,是因为潇潇和柳月都没空陪我,我身边就这两个知心朋友,其余能放下手头事情来陪我的人,除了你,他一时间也找不到别人,还有一个原因,是他身体不好。怕拖累我,但我不怕啊,我爱他,我负债累累他都不嫌弃我,他疾病缠身,我也不会抛下他。”
夏初临掏了掏耳朵:
“江离,你撒谎的时候耳根子会红。”
被他看穿了,我有些心虚的指着那张床:
“我跟他睡在一张床上,或许你觉得就算我们睡在一张床上也不能发生点什么,那你就错了,你知道我是怎么认识他的吗?”
夏初临像听故事一样,带着笑:“洗耳恭听。”
我微微一笑:“说起来我给他的第一印象应该很不好,那天官司败诉,十几个债权人围追堵截我,我无处可逃,只好翻了他家的阳台,他救了我,还请我喝酒,你知道的,我酒量不好,酒后乱性这种事情,不稀奇吧?”
夏初临终于变了脸色,有些不可置信的问:
“你的意思是,你跟他?”
我点头:“没错,我跟他是一睡定情,这世上,有些爱是谈出来的,有些爱是做出来的,我跟宋安戈,就属于后者。”
夏初临忍着气:“你能再这么短的时间之内爱上一个人?”
我撩拨了一下头发,挑衅的看着他:“怎么,你不相信?”
夏初临伸手来碰我:“我当然不信,你不是这样的人,你还记得你和陈沉结婚前的那一晚吗?你在酒吧一条街喝的烂醉,其实那天我也在,只是我母亲派了好几个人来管着我,我没办法带你走,可是那天晚上,在洗手间里,你抱着王潇潇痛哭,你说你就要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了,你很害怕未来的生活,你哭着说你爱我,王潇潇可以作证。”
婚前我和王潇潇杨柳月三人确实去了酒吧,我也确实喝的烂醉如泥,但我就算是喝多了,也绝对不会说出那番话来,更何况事后,王潇潇从未跟我提起过。
但我不准备抽回被他紧握的那只手,也不打算反驳他说的话,反而顺着他的意往下说:
“初临,我不得不承认,你真的是很懂我,我确实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爱上一个人,你知道的,我的心眼很小,小到你跟别的女孩多说一句话我都会闷闷不乐好半天,小到我曾经一度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去爱任何人,但你应该不知道吧,社会很现实,会把一个人的心眼无限扩大,大到可以为了一些东西放弃自己的底线和原则,你知道宋安戈多么有钱吗?”
夏初临抓住我的手扬了起来:
“所以你是为了他的钱,才陪他睡的?”
我呵呵一笑:“你瞧瞧你,你太懂我了,你简直就是我的知己啊,初临,你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这辈子非我不娶吗?”
或许是我叫的太亲切,夏初临眼里的火气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脉脉柔情:
“我说的话,永远算数,如果你不信的话,你大可以用一生的时间来见证。”
在这个快餐化的年代,能用生命去一心一意爱一个人的物种,真的是稀有,甚至是灭种了。
我无法反驳,这九年里,夏初临确实是一直在寻找靠近我的机会,也从未和任何一个女人有过感情纠葛,但我知道,过于深情的人,往往偏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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