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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异言录-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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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果如何？”爷爷问，他有教过吴门如何判断一张符篆是画成了还是仍为一张废纸。
“四张驱邪符，三张往生符。”吴门有些得意地笑道，虽然他画废的比画成的还多。
“还好。”爷爷看了看吴门的脸色，画符会消耗大量的“气”，而“气”则是“精气神”之下的产物，消耗过多自然会伤害到术者本身，“你先恢复一下，差不多了我们就出发。”说着，丢给吴门一瓶牛奶和一根火腿，就要出门。
“等一下，待会究竟要去哪啊？”吴门说，虽然他已经把答案猜得差不多了，可还是想得到爷爷的亲口承认。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爷爷说，“午夜，正是百鬼出游之时。”说着，回头，“尽快恢复，今夜可是有一场大戏，为此我已经踩点好几天了。”
“okay！”吴门龇牙。
初晓与日暮天地阴阳之气交汇，比较均衡。而日中和午夜则是两个极端，一个阳气极重，一个阴气盛行。
一天之中的四时，中医称之为平旦、日中、日西、夜半。一日都在阴阳变化之中，在临床上，经常发现许多患者往往在上午症状减轻，下午症状加重，或白天症状减轻，夜晚症状加重。由此可见，人体阴阳之气随天地昼夜的阴阳消长变化而变化是符合实际情况的。
而不仅不仅活人适应这个阴阳规律，“死人”亦是如此。
世间百鬼，能于阳昼之时现身的远不如昼伏夜出的多，这也是为何传闻几乎全部都是人夜间、尤其是午夜撞鬼，少有人说自己白日见鬼的原因。
时钟再次形成135°；夹角，客厅里传来爷爷低微的唱颂声，吴门拉开衣柜，翻出那件做工精良的风衣，上身套上一件白色的t恤，拉开房门。
“哟，相亲呢？”爷爷还是那副半是正经半是休闲的打扮，看上去完全不是一个琢磨鬼道的神棍，更像是某个功成名就的低调名流。
吴门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爷爷扔过来一个黑色的背包，造型狭长的那种，猛一看像是装满了高杀伤力的冷兵器。
背包的分量不重，甚至说得上是轻。吴门什么也没问，背上背包，反手带上房门。他知道，爷爷想说的话他不用问，不想说的话他问了也没用。
一老一少一前一后地出了房门，吴门心里激动万分，握着背包肩带的手掌逐渐渗出汗水。他知道他心里的那份激动有恐惧和害怕的成分，可谁在乎呢？有爷爷那个武林高手保驾护航……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吴门此刻只想这么呐喊，什么狗屁吊死鬼饿死鬼无头鬼，都要臣服在本阴阳师大人的淫威……呸！神威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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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共食
“你在那傻笑什么呢？”爷爷降下车窗说。
“呃，你哪弄来的车？”吴门纳闷，他以为爷爷跑车库最多开出来一辆拉风的电驴来着，没想到居然开出来一辆拉风的四轮。少年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虽然他车盲，但那三个杠的标志他还是认识的。
“你那是什么表情！”爷爷义正言辞地说，“我的人脉是你能想象到的么！”
“你有驾照么……”吴门弱弱地问。
“忙，没空考那玩意。”爷爷理所当然地说，“上车！百鬼游街的时候到了，嘿嘿，可别又吓尿了，臭小子。”
“开玩笑！”吴门老脸一红，抬头望天，一脸牛逼地绕到副驾驶门前，钻进车里，瞅了瞅干净得几乎是崭新的车内装饰，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爷爷“借来”的。
没听说爷爷在新北区有朋友啊，难不成是教会？可教会不是在北区么。吴门狐疑，说：“对了，爷爷，你说‘百鬼游街’是什么意思？会有很多鬼么？”
“多么？不多吧。”爷爷打着方向盘，说：“鬼虽多，可真正敢害人的不多，毕竟一旦犯事就得被阴阳两界追杀。说实话，如果是你，开着车跑一夜都不一定能找到个鬼影，这哪能叫多。”
“那我们这是要去哪？”吴门发现爷爷开车还算平稳，这才放下心，问到此行的目的地。
“一只恶灵。”爷爷神秘一笑，道：“知道鬼怪什么的为什么长得那么恐怖吗？”
吴门一愣，想起这些天爷爷让他看的《百鬼图鉴》，说实话，看完那个之后吴门真心觉得之前差点把他掐死的女鬼美得不行不行的，而那个恶霸红莲更是帅哥中的极品大叔，简直就是男神级鬼妖。
“不知道。”吴门难得谦虚一回，露出虚心求教的眼神。
“【共食】哦，”爷爷弯起嘴角，看着入夜的公路，说：“我有说过图鉴只是一个参考，真正你遇到的鬼很可能与你了解的模样完全不同吧？这也是因为‘共食’——换句胡说，就是【鬼吃鬼】。”
“听起来……好恶心的样子。”吴门被恶心到了，然后莫名其妙地问：“那个……鬼难道很好吃么？”
“人肉很好吃么？”爷爷反问。
“我、我怎么知道……”吴门被这个问题吓住了，奶奶的，据说日本有个叫佐川一政的食人魔，1981年在法国巴黎留学，将一名德国女同学用枪打死之后生吃了，并在后来写了一本叫《在雾中》的书，书中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当年他是如何吃掉那为名为reneehartevelt的德国女同学的。
而这还不算是最扯淡的，最扯淡的是佐川的那本书火了，他本人也成为一名至今仍活动在日本街头的食人魔。
吴门当然没读过那本书，他只是听说过这件事而已。可即使他读过也不会认为人肉会很好吃，毕竟是同眷，或许也只有蛇一类的玩意才能在捕食同类时做到那么优雅吧。
“对啊，我怎么知道？”爷爷没好气地说，然后补充道：“不过据说地府里有种刑罚叫‘下油锅’，或许把鬼炸炸味道会意外的不错呢？”
“喂喂，你那是什么黑暗料理啊……”吴门捂脸，说：“世界上号称是‘什么都吃族’也没你那么牛好吧？他们最多也是油炸臭屁虫啊！”
“哦？那个啊，”爷爷露出怀念的表情，说：“味道意外的不错呢，就是吃到一两个没炸好的会感觉自己仿佛被人塞了一嘴巴稀屎。”想了想，“还是特臭的那种，超恶心。”
“真是‘此味只应天上有’啊……”吴门惊得下巴都快掉了，然后居然鬼使神差地脑补了一下吃屎是什么感觉，最终光荣地自己把自己恶心得差点吐了。
“说到鬼族共食，有这么一个传闻。”爷爷开着车，眯起双眼，说：“‘吞噬了它，就能拥有它的全部’，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就是原句。”
“那么这句话是真的吗？”吴门说。
“不清楚，共食之鬼长得一个个跟闹着玩似的，谁知道在此之前他吃了什么玩意，所以也没法准确判断。”爷爷说，“不过根据同行的经验，我想这个可能是存在的。”
“那贪吃鬼岂不是很有潜质做哥斯拉？如果一路吃下去的话。”吴门脑门有点冒冷汗，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当这是贪食蛇呢！就算是贪食蛇也有个长度限制吧！”爷爷没好气地说，“就是鬼妖吃多了也得放烟花，退一万步讲，天塌了不还是有个高的顶着么？教会那帮白眼狼又不是吃素的。”
“这跟教会有什么关系？”吴门说。
爷爷沉默良久，哼了一声，说：“他们是阳间的除魔机构，‘教会驱魔师’，我们是这么叫他们的。”
“和我们类似？”吴门看着爷爷的侧脸。
“差不多吧！”爷爷烦躁地说，车速越来越快。
沉默，耳边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和风摩擦车窗的声音。
“那我们今夜要找的那只恶灵，不会就是一只共食之鬼吧？”吴门再三犹豫，决定打破沉寂。
爷爷对教会一直很排斥，吴门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虽然加帕斯上次狠狠地坑了他一把，可吴门对他并没有恨，最多只是感觉他有点不靠谱。可今天，一向脾性很好的爷爷居然流露出了趋于厌恶的神色，再联想到以前妈妈对加帕斯的冷眼、加帕斯对她那种暧昧不清的态度，吴门忽然感觉他们家和教会之间或许横亘着一个巨大的矛盾。
是因为爸爸吗？他是为阴阳师家族出身，却加入了教会，爷爷会厌恶教会很正常。而妈妈是一名魔法师，教会和魔法师的矛盾存在了千年之久，他们之间互相看不对眼也很正常。吴门这样想着，可又总感觉事情可能不会这么简单。
“没错，那只恶灵就是一只共食之鬼，保留着食色鬼的本性，危险程度却远超食色鬼。”爷爷说，脸色缓和下来。
“哦……”吴门心不在焉地点头，然后犹豫着问道：“呐，爷爷，我们家……是不是和教会之间有矛盾？”
“这是我们上一辈之间的事情，你不用操心。”爷爷沉下脸色，说：“教会也是人，给予帮助你接着，给予巴掌你就抽回去，这也我吴家的做人准则，不动我我们就是朋友，敢动我下一秒就拔刀！”
吴门被爷爷散发出来的杀气震慑到了，僵硬地点着头，然后忽然发现他们居然已经跑到cbd了。
啊咧？什么情况？食色鬼在cbd？这这这这不是开玩笑吧！说好了人多鬼也怕呢？妈妈的，这鬼逆天了是吧！吴门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懵。
“到了，等我找个停车位。”爷爷倒是笑了起来，拍拍吴门的肩膀说：“别想太多，我就是看教会那帮家伙不顺眼罢了。整天想着踢我们场子，自己霸着地盘不做事，眼高手低，放着小怪兽不打一个个专挑boss级恶魔，然后被揍得稀里哗啦的，却要我们去擦屁股。奶奶的，想想都够了！”
爷爷把车停到一家商场附近的地下停车库，然后领着吴门步入霓虹绚烂的商业街街。放眼大道，两侧高大繁茂的银杏树有的枝叶已经开始逐渐染黄，大概再有一个月，这条街就会变得异常美丽，像是一条通往天国的黄金之路，孤身一人也能走出心旷神怡的意境。
中秋雨后，入夜的街道尚自湿润，空气中弥漫着凉丝丝的水气。吴门背着包，看着车流与人流混杂的城市街道，心想这些欢笑亦或忙碌的人们，谁能想到就在他们身边、隐藏着一只真正的色鬼呢？
其实与人交往也是如此，你就那么确定你身边没有那么一只披着人皮的“鬼”呢？
鬼神可畏，人心却更可畏惧。不久之后，吴门就会对此亲身加以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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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食色鬼
食色鬼，通称“色鬼”，多为生前风流成性和禁欲主义者所化，也有动物形态，如狗、狼等。伤害指数高，女则阴气入体，少数甚至会形成鬼胎，男则被吸阳气，重者立死。
吴门回想《百鬼图鉴》上对食色鬼的介绍，里面提到动物鬼远比人鬼凶残，甚至会在行欲时将活人分尸，而人鬼也好不到哪去，因为随着时代的变迁，变态的人越来越多，变态的鬼也是如此。
戏剧化的一幕是生前节欲的人死后变成食色鬼的几率居然不小，这就是所谓的物极必反么？吴门有些好笑地想，不觉发出堪称猥琐的低笑。
鬼类杀人，阴阳两界都会对之进行通缉。可食色鬼却是个灰色存在，和食吐鬼、食屎鬼等差不多，只要不是丧心病狂地把人折腾死，一般都不会被轻易发觉，可以说是众鬼中既可以满足己欲，又可以免于被追杀的逍遥鬼——只要不是倒霉得正好被阴阳师之类的存在恰好发现。不过这几率就像中彩票，而很不幸，就有那么一只真的就被吴火正盯上了。
“喂，你小子怎么突然笑得这么猥琐？给我注意点啊混蛋，这可是公共场所，你那么盯着人家姑娘看会很丢我脸啊！”爷爷踩了吴门一脚，小声骂道。
“なに？”吴门六神归位，猛然发现自己居然正在对着吧台那个一副大学生模样的服务生姐姐猥……傻笑！
“色狼。”服务生白了吴门一眼，无声地说。
吴门捂脸，心说出师不利出师不利，天地良心，我刚才真的只是想着食色鬼才笑的……等等，怎么感觉这种行为更变态呢？
“害什么羞啊，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和你奶奶拉手了，男人脸皮就得厚……”爷爷在一边扇风加醋地打趣。
“开什么玩笑！这还不都是因为你！”吴门压低声音说：“说好的去找食色鬼呢？怎么跑快餐店喝咖啡来了！”
“你懂什么，这叫敌不动我也不动。”爷爷一脸嫌弃地看着吴门，说：“你还嫩着呢，多看多听少发牢骚，这是做学徒的基本守则，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啊臭小子！”
“我已经很差不多了……”吴门嘟囔，然后看见爷爷“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跟我来，猎物现身了。”老人的语气里带着隐隐的兴奋，但更多的还是古井无波的镇静。
吴门二话不说，拎起背包就跟了上去。
时间缓缓逼近午夜十二点，出了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十月中秋夜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浅薄的湿润。
有淡淡的雾气正在这片钢铁森林里轻轻荡漾，路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来往的车辆也都匆匆忙忙，时而发出怪叫的三五人群多半是宿醉的、带着各自的故事在这荒凉的城市里奔波的男人。
伫满银杏树的长街不仅没有因为绚丽的霓虹和苍白的路灯而散发生气，反而显得愈发危险和神秘。
吴门随着爷爷出了快餐店的手推门时，恰好一道灰影扑进老人怀里。由于站在爷爷身后，吴门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只是从第一印象上感觉那是一只鸟。
“什么东西？”吴门把脑袋凑了过去，发现那果然是一只鸟，白色的，看上去呆头呆脑，完全没个鸟的机灵样。
“你要学的东西多着呢。”爷爷得意得放飞手中的白鸟，奇迹的是那只鸟居然没有立刻飞走，而是绕着爷爷转了两圈，然后扑腾着笨拙的翅膀朝一个方向飞去。
“跟上！”爷爷说，然后迅速跟上那只飞离的白鸟。
那只鸟的速度并不快，吴门二人很轻松地就能跟上它的影子。
一路前行，吴门发现脚下的路非但没有越来越偏，几个转折过后，他们居然跟着那只鸟到了光鲜亮丽的商城广场。虽说已是深夜，不过广场上的人却不少，广场角落移动烧烤摊散发着诱人的烤肉香味，灯火辉煌的商业楼仿佛一棵棵童话故事里会发出七彩光的大树，嘈杂的音乐和炫目的闪光灯将整个广场装扮成深夜大地上的一颗明珠。
“那么学徒小子，考验你的时候到了，找出那只食色鬼。”爷爷潇洒地把两只手抄进口袋里，故作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全场。此刻的广场少说也有几十上百人，深夜对他们大多数人来说只是一天的开始。
“我已经找到了……”吴门半是苦脸半是惊讶地看着那个正在搞街舞秀的小团体，表演的是三个女孩，要胸有胸要腿有腿的那种黑夜幽灵。可问题不在她们身上，而在围观的人群里。
“哦？很快啊。”爷爷二话不说，领着吴门径直往街舞少女那里走去。
耳朵逐渐被那种节奏感很强的音乐充斥，吴门怀疑是不是自己修炼“入梦载道”以后识别鬼物的能力相应变强了，或者说这完全是巧合。总之就是他一踏入广场，目光立刻被那个三个短裙女孩所吸引，然后那道背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取了他的视觉感官。
可让吴门真正纠结的不是这个诡异突然的视线切换，而是那道背影是围观街舞秀的一名女孩，背影看上去是很漂亮的那种，年龄至多不过二十。
食色鬼居然这样……吴门有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你说对方是一个猥琐大叔他也好下狠手，一个漂亮妹子是色鬼……说实话吴门正在考虑要不要自己牺牲一下出卖自己的色相。
“不要得意，小子。”爷爷忽然说，“被**支配的鬼是很容易被我们发现的，因为它们本身的气已经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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