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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姑娘恃宠而娇-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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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他在过年之前若还练不好那套傅家枪法,我会剁了他再去傅懋安坟前谢罪,”梁锦棠向门内那个惹毛自己女人的熊孩子冷笑一声,转头对上傅攸宁时便又甜得蜜里调油了,“不生气,嗯?”

    反正青阳傅氏自来出战将,谁还指望一个傅维真能成史学泰斗不成?他爱成什么样的人就成什么样的人吧,只是傅懋安教的那些东西,他必须得自梁三爷这儿拿回去。

    傅攸宁忍不住又踹了那书房的门一脚。

    梁锦棠含笑拿过她手中那张书院先生刚刚送来的傅维真“墨宝”:“我也看看他笑话,又写了什么气到先生登门了……”

    望岁七年春,光禄府绣衣卫东都分院小旗傅攸宁,奉调进帝京总院,升任总旗。

    傅攸宁到任后,首次参与绣衣卫与光禄羽林的演武场合兵武训,被光禄羽林中郎将梁锦棠点名上擂台对战,于众目睽睽之下被一掌拍飞,吐血落败。

    望岁九年夏,光禄府绣衣卫总院傅攸宁于光禄府议事堂毒发吐血,扶风梁氏家医褚鹤怀老先生断言,傅总旗所中之毒举世罕见,或需遍访隐世圣手方可有一线生机。

    光禄羽林中郎将梁锦棠上表请辞,圣主密谈挽留未果,遂准。

    二人自此踏上寻药江湖的未卜之路,再无音讯。

    执笔人曰:

    梁大人胜一场擂台之争,输一世鹣鲽情深。

    傅总旗不战而屈人之兵……胜之不武。

    太史门初学弟子傅维真

    望岁九年冬,记于靖安书院

    “还不错,”梁锦棠满意地颔首,牵起傅攸宁的手就往主院走,“就是字丑了点。”

    “哪里不错了?什么叫傅总旗胜之不武?”

    傅攸宁在寒风中立得久了,手有些发凉。梁锦棠便将她的手裹在掌心里细细地暖着。

    傅维真耳朵尖,听得这句嘉许,便开怀地透过门扉大喊道:“多谢二姐夫赏识!”

    这一声“二姐夫”真是让人心旷神怡,不愧是傅懋安的儿子,会做人。

    梁锦棠立刻投桃报李,笑容满面地转头喊回去:“小舅子你放心,近日我若忍无可忍要揍你,定会少许放水的。”

    傅攸宁没好气地笑瞪他,想起他先前出门是去见齐广云派回来送信的人,便轻声问道:“京中如今……境况如何?”

    “南史堂……处境不大好,不过,齐广云丢了个消息出去,让梅花内卫以为宝云庄是南史堂的据点,多少,还是救下几个了。”

    齐广云并未食言,终是没有冷眼旁观看南史堂没顶。

    其余的……梁锦棠决定,眼下还是先别叫她知道得好。

    “梁锦棠!说正事呢,进房做什么?”

    “唔,接下来的正事,只能进房说。”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从今往后,有许多事不可避免将会到来。

    不问前程,不问死生。无畏。共赴。

 51。第五十三章 番外一 我知道

    番外一我知道

    承玄七年冬月廿一; 雪夜。

    兰台石室地处内城; 离皇城实在太近; 素日里一到内城宫门下钥后; 就极静。

    今夜更是静到耍巴猓弧÷於烀笱┞涞氐纳舳挤路鹎逦晌拧�

    那些轻盈细碎的脚步声悄然踏在积雪上的响动,也同样清晰。

    “小虎,大人令你留在此处守着; 确认这些……中; 没有漏网喘气儿的即可。晚些会有人过来帮手处理。”

    被叫做小虎的少年一身墨黑夜行衣; 面庞也蒙得只余一对眼睛。

    他闻言眼帘低垂; 眼睫微颤,恭敬地应道:“得令。”

    “我带其他兄弟就在旁边的记档房,”他们还得继续清点细查,看这些史官是否还记下了什么不该记的,真是头疼,“抖什么?!索成虎,记住; 你是梅花暗影!咱们是殿下手中最后、却也最锋利的匕首。”

    唔; 或许; 再过不久,就该称“圣主陛下”了。

    “多谢前辈教诲。”

    那位前辈提点完新人; 便退出了这间原本是兰台史官值夜时暂住的厢房。

    直到门外全无声息; 年轻的梅花暗影索成虎才拿背死死抵住门板; 缓缓地,跌坐在地。

    油灯昏暗的照影显出幽幽微光,索成虎拼命叫自己不要闭眼。他强撑着死死瞠目,盯着地上的尸体……们。

    你是梅花暗影,你是殿下手中最后、也最锋利的匕首。

    你这把匕首生平头一回出鞘,今夜这刀锋上还未真正淌血,可将来,总会的。

    眼前这五具尸体,只是开始。

    不,是四具。

    “仿佛是……被你发现了啊。”躺在另四具尸体中企图瞒天过海的一位终于撑不住,吐着血浅浅笑了。

    因他是仰躺,那些血自他的口中喷出后,又纷纷回落,无力地跌在他的面庞上、衣襟上。

    年轻的索成虎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的恐惧与煎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奔到那个人身边。

    他浑身颤抖着,抽出了自己手中的匕首。

    那史官的面目已被血渍遮蔽,几乎瞧不出长什么样子。他的声音很低,浅浅的:“别怕……你的前辈们,最多在……天亮之前就会,忙完。那时我定然是……断气了。”

    接着,他与身旁的另四具尸体大概会以某个天衣无缝的名目被运出城,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荒郊野外……

    若能埋骨荒野,大概已是最好的结局。

    或许更大的可能是,一把火归于烟尘?一瓢化尸水与青山同在?

    又或许……“那个人”,还有其它许多没来得及被探知的手段吧。

    索成虎颤抖到单手握不紧那支匕首,只能双手紧紧将匕柄合在掌心。

    “方才我依稀听得……别人叫你,索……什么虎?”史官分明已气息颤抖,却似乎还谈兴很浓。

    他有些后悔自己平日里刻意的寡言,原本以为,自己记在笔下、记在心中的许多事,将来总会有机会对谁讲一讲。

    可任凭多小心谨慎,该来的还是来了。

    “你、你便是要索命,也找不着我!你们南史堂……必须死!”索成虎抖着全身,年轻的眸子深处有一丝惶然,不过很快就被别的神色掩去了。

    “太子无能,监国多年来对成羌步步退让,最后连河西四州都拱手让人!你们身在京中歌舞升平,根本不知这些年,在成羌人的铁蹄与屠刀下,河西是一片怎样的人间地狱!”

    “惟有殿下……才是能收复河山、捍卫疆土的圣主!”这些话,索成虎是说给身旁这个将死的史官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哪有歌舞升平啊……”史官开始咳嗽,可他似乎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轻轻哼了哼,“还有,我,不是南史堂的人。”

    他不是南史堂的人,可他知道。

    他知道,一年前,河西郡守张宗巡,还在领着原河西守军残兵,在河西小镇柳江城内,与成羌做最后周旋。

    他知道,当时城中粮尽,守军残兵罗雀掘鼠为食。鼠雀又尽,分食军马。

    他知道,后来……

    “那你知道,最后……吃的是什么吗?”索成虎缓缓跌坐在奄奄一息的青年史官身旁,一手撑地,才使自己能保持坐姿。

    他年轻的眸中全是血红的雾水,那些残忍却悲壮的画面如在眼前。

    柳江城的百姓,或者说整个河西郡的百姓,他们也想保住自己的家。当张宗巡带着守军残兵退到柳江,柳江人心中燃起了决绝的希望。

    他们自发为守军残兵送上粮食,粮食没有了,送上牲畜……

    后来,连城中的鼠、雀都再也找不出一只,那些伤痕累累却仍殊死抵抗的残兵便痛哭着开始宰杀军马分食。

    柳江城的百姓多少懂得,那些战马,亦是张宗巡大人与他残兵旧部们的同袍。

    那日,全城同这悲怆一哭。

    后来,城中再无可食。

    只有……人。

    那样的绝境里,唯一的希望,便是无论如何也要撑下去。

    援军,会来的。

    可最后,张宗巡和柳江人等到的是……

    监国太子急召张宗巡回京的诏令。

    承玄六年二月初九,张宗巡被勒令停止抵抗,率残部回京面圣。张宗巡拒不接令。

    承玄六年二月廿四,“反贼”张宗巡领河西守军残兵不足五十人、柳江百姓九十余人,于柳江城头与成羌主力王师最后激战。

    承玄六年二月廿五寅时,柳江城破,张宗巡与一名护卫亲兵被敌方强弩直穿胸腔,双双钉在柳江南城门上,示众三日。

    承玄六年二月廿八日,成羌王师屠城柳江。

    承玄六年四月,河西郡十六州哀鸿遍野,成羌铁蹄踏过之处,开满狱火红莲。

    承玄六年六月初五,监国太子……与成羌议和。

    割地河西四州,结,永世不战之盟。

    那史官静静躺在地上,许久之后,才以虚弱的气音,沙哑道:“我知道……”

    他还知道,今夜起大事的这位殿下,与监国太子是截然不同的。他相信眼前这位年轻的梅花暗影卫所说,今夜这位,将是一代圣主。

    若今日此举当真是为了收复失地,捍卫疆土……那,至少,也是雄主吧。

    “我不会找谁索命,谁也不找,”满面血污的年轻史官躺在地上,笑得弱弱的,“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索成虎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静静瘫坐在地上,满目仍是怆然遽痛。

    “我今日写了一首诗,放心,只是祭奠我亡妻的悼亡诗……在我腰带里。你帮我拿出来,随便丢在……兰台的哪个角落,都好。”

    沉默的索成虎将依言伸出颤抖的手,将那张折叠好的字条取出。

    他从前在家乡时,已进过私塾,加入梅花暗影这一年,为方便做事,识文断字也是从未落下的。

    那字条上确是一首诗,并无任何不该被记下的只言片语。

    “我叫索成虎,河西郡柳江人。你呢?”

    “多谢你了,索成虎,幸会,”史官声音越来越低,“我叫……韦之栋……”

    他模糊地想,最多再十年,便没有谁会记得这个名字了。

    他知道,今夜没人能递出去消息。无论是南史堂的人,还是……太史门的人。谁也不能。

    那首悼亡诗……不知何时才能被同门的人发现。

    他没要做什么,只是事情发生了,就该记下来。

    虽不知何时消息才能传回去……他只是尽力而为,尽志无悔。

    秉笔无隐,不问前程,不问生死。

    他只是想有人知,这世间,他来过。

    承玄七年冬月廿二子夜,时任兰台石室低阶史官韦之栋,卒,终年三十四岁。

    他是太史门弟子,这件事,无人知晓。

    他自己也不会知道,五十年后,光禄少卿的侍卫长,叫韦孝严。

    他的后辈,亦是他的后世同门,将在五十年后,循着他的踪迹而来。

    这世间,终究有人知,他来过。

 52。第五十四章 番外二 血书青史

    番外二血书青史

    望岁九年冬月初八夜; 兰台高阶史官周镜如老先生于自家榻上无疾而终; 享年七十九;

    望岁九年冬月初十夜; 光禄府绣衣卫总院武卒霍正阳; 不慎失足跌落护城河,失踪;

    望岁十年除夕夜; 吏部曹官王世如家中起火……阖家幸存者共七人; 王世如葬身火海;

    望岁十年正月十三,龙图阁大学士冯御风老先生与圣主密谈; 言辞无状触怒龙颜,下狱,终身监禁;

    望岁十年三月初五; 有人向圣主当面密告邹敬叛国;

    望岁十年三月初五夜; 梅花内卫在邹敬妻弟家中搜出邹敬为南史堂弟子的铁证;

    望岁十年三月初六; 圣旨通令全国,南史堂叛国; 悬赏通缉一应南史堂弟子;

    望岁十年三月初八,梅花内卫持圣主密旨,就地格杀京中各部经查实与南史堂叛国案有关大小官吏共计十七人;

    望岁十年三月十五; 秉笔楼《四方记事》中暗指宝云庄才是南史堂真正的师门据点;

    望岁十年三月十六,梅花内卫接圣主密旨,全力追杀宝云庄叛贼,宝云庄庄主齐广云被列为头号通缉人犯; 画像发至各地州府一级; 赏格为开国以来最高。

    望岁十年七月初一夜; 光禄少卿侍卫长韦孝严于城防高台上失足跌落,折颈而亡。

    望岁十年七月初八子夜,光禄府绣衣卫五官中郎将尉迟岚,因受贿被告发,引咎自裁,于家宅中服毒而亡。

    望岁十年七月十五,民间暗传南史堂叛国案有冤,真相是南史堂于五十年前记下圣主登基的秘密。

    望岁十年八月,圣主弑兄、逼宫登基的秘闻传遍各地。圣主异母兄弟康王、安王组讨逆军起势。

    望岁十年九月,三皇子李元贺领兵镇压康、安王叛军。

    望岁十年十一月,在内斗如火如荼时,宿敌成羌趁火打劫,由成羌摄政王领七十万兵马踏过国境直冲河西军防线;

    望岁十年十一月,成羌代战公主领三十五万大军挥师侵入剑南道,与剑南铁骑短兵相接。

    望岁十年十一月,私家记史门派太史门接连放出史料,称南史堂所记有误,圣主登基名正言顺,各地讨逆声浪逐渐消退。

    望岁十年十二月,三皇子李元贺大获全胜,康王、安王被压回京由圣主亲裁,内乱平息。

    望岁十一年春,已辞官归隐的名将梁锦棠疑重现河西战场,与河西军主帅萧擎苍并肩退敌;

    望岁十三年夏,成羌倾举国兵力疯狂反扑,妄言要在新年之前越过河西郡与剑南道防线一路攻入帝京。

    望岁十三年秋,河西军与剑南铁骑于成羌境内会师,一路攻入成羌王城。

    成羌灭国,战事平息。

    望岁十三年冬月初九,圣主祭天罪己,突发心绞,于祭天台上骤然薨逝。

    望岁十三年冬月廿九,三皇子李元贺登基,改年号天禧。

    自天禧元年起,又是新的人间。

    二百多年后,经过皇室刻意打压,加之史家各门派自身的各种问题,私家记史已渐趋式微。

    经过漫长岁月,南史堂、与太史门早已土崩瓦解。

    不过,太史门好歹还留下一支微末传承,当年那颗叫“秉笔楼”的种子,在二百年后,成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无隐门”。

    不过,此时的无隐门早已不算史家门徒。

    在史家各派的共识中,自两百多年前太史门传出假史料与南史堂的史料混战,助了当时的三皇子平叛内乱之后,太史门传承下来的无论秉笔楼还是如今的无隐门,都只能称为江湖魔教。

    无隐门弟子如今也不大记史了,但青衣山上的藏书楼仍完好无损,学史还是必要的功课。

    “这些,都是谁记得啊?乱七八糟,学着头疼,”约莫**岁的小姑娘胡乱揉着自己的头发,抓狂的双腿在桌案下踢来踢去,“这许多事也不写清楚些,我理不明白啊!”

    “这是当时的太史门执笔君子傅维真的记述啊,”她前桌的同伴是个看上去较她年长两三岁同伴,被她踢得没奈何,便转了个身,与她对桌而坐,“他记史就是那样,有时东一句西一句的。你是哪里不明白?”

    “呐,这些,这些……全不明白,一团乱麻!”小姑娘皱着脸,微微仰头看向少年,“望岁年间,怎的忽然就死了那么多人?为何开先明明说是邹敬叛国,一下就变成南史堂叛国了?还有,宝云庄不是太史门的吗?怎么宝云庄是以太史门师门据点的名义被通缉的?”

    少年拍拍她那自个儿刨成鸡窝的头顶,温和笑道:“首先,南史堂弟子邹敬,那时是兰台低阶史官,所以他无意间在兰台发现了五十年前有人留下的圣主登基的秘密。这一点可还清楚?”

    “五十年前留下秘密的那人,也是南史堂的人吗?”小姑娘又有了新的疑问。

    少年耐着性子深吸一口气,缓声道:“不是,那人应当是太史门的人,只是没人发现他太史门弟子的身份,将他当做南史堂的人一并杀了。”

    “你怎知他是太史门的人?”那万一,他就是南史堂的呢?

    “因为邹敬发现的那个线索,是藏在一首悼亡诗的题记里的,”少年磨牙,“以诗题记做线索,是太史门的传统。懂了?”

    小姑娘见他像要发火,忙不迭地猛点头:“懂懂懂,你接着说。”

    邹敬大约早就犯了南史堂的什么规矩,这个现今已不可考了,但那时南史堂欲对邹敬清理门户是有史可查的。

    总之,邹敬自知不被师门见容,又正巧在兰台石室中发现了圣主弑兄逼宫才得以登基的秘密,便欲携带这个秘密去邻国成羌讨一份荣华富贵苟且偷生。

    但他叛逃并未成功,不知被谁抓了回来,南史堂秘密将他处决了。

    “那,也就是说,邹敬叛国并未坐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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