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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大帅又在作死了-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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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哥,我可以不要卖身契,也可以替你做任何事,但是我不做你的女人。”司露微咬了咬牙齿,声音极重。
  继而他笑了起来。


第8章 小鹿好运气
  沈砚山时常觉得司露微单纯。
  因为她总是搞不懂,这个世上到底谁才是话事人。
  你不想要的东西太多了。做不了主,说出来毫无意义。
  “怎么,我哪里不好?”沈砚山难得放松了点,往车壁上一靠,双手拿枪,随意往旁边搭着,似乎是任由司露微挑拣他身上的毛病。
  司露微的脸色更白。
  这是肯定了她的猜测,他想要她做自己女人的。
  她眉宇间的凝重与厌恶,是那样明显。
  “我要和徐风清结婚的,已经答应了他。”司露微如实道,“假如我落到了堂子里,我会自杀。五哥若是逼我,也会人财两空。”
  沈砚山的笑容收敛。
  他左颊有个很深的酒窝,笑起来就格外温柔,可不笑的时候,他的眉眼又很冷。
  好像他身体里有两个人,一个阳光温暖,一个阴暗毒辣。
  司露微怕他怕得要死。
  她不看他的脸色,继续道:“五哥若是发发善心,你身边会多个护卫,我哥哥定然忠心耿耿跟着你;也会多个厨娘,我一辈子不离开五哥,给五哥做牛做马,只要五哥不让我做你的屋里人。”
  若是不同意,她就自杀,他真正有损失。
  司大庄看似愚痴,对他妹妹却是很疼爱的,沈砚山逼死了他妹妹,他是不会再跟着他的。
  司露微自觉这番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天下女人众多,司露微绝不是出色的那一个,真没必要为了她这口不好吃的肉,闹得彼此不快。
  她觉得五哥是明白人,他会懂的。
  “小鹿,你真不是个聪明人。”沈砚山慢慢开口。
  司露微低头听他说教。
  “明月寨有好几百土匪,装备精良。我带着几个人,两支枪,很有可能就死在山寨里。你这些话,一旦我死了就完全没必要说,何必现在说出来惹我不高兴,自己还做恶人?”他道。
  司露微愣了下。
  沈砚山声音放低,身子往前倾,凑到了她旁边:“还是,你从来没想过让我去死?小鹿,你真不喜欢我?”
  司露微呆了呆,很是震惊,也觉得他言之有理。
  她呆呆的样子,特别好看。
  沈砚山就伸手戳了下她的脸:“小鹿,说话办事缓一缓,心事先放在心里藏一藏。你这样一点事都藏不住,直来直往,很容易就被人玩弄鼓掌之间。”
  司露微第一次虚心受教。
  她真的太藏不住事了。
  她下午担心了很久,就迫不及待和沈砚山提,心里压根儿放不下。
  这样不好。
  将来持家,有了丈夫、婆婆甚至还有孩子,也不能总如此没头没脑,叫人不敬重她。
  “……五哥,你为何不怕那些土匪?”她甚至主动问起。
  沈砚山乐意教她的。
  男人的爱好千奇百怪。沈砚山从未跟女人谈过感情,他出身富贵,又生了一副好皮囊,不管男人还是女人,没有不爱他的。
  跪舔的人太多,导致他心高气傲,也没把谁当回事。
  现在,他把司露微放在了心里。对于爱情,他也是人生头一回,没有经历可以借鉴,没有老师可以请教,全靠自己摸索。
  他就只能顺着自己的爱好来。
  教导她、在她灵魂上打上自己的烙印,仿佛才是爱情的最高境界。
  司露微问话,他拿出了十二分的耐心:“我偷偷看过县城两个团驻军操练,那枪法打的,简直是烂泥一样,请的教官也不行。
  正规军都只是那副熊样子,山上的土匪就别提了。他们有枪,吓唬小老百姓罢了,枪法能好到哪里去?会不会开都难说。
  我已经打听过了,明月寨一共有六名当家的,明天晚上是大当家过寿,当家的全回来了。我到时候把那些当家的全部解决掉,剩下的土匪再多也只是散沙。”
  司露微发现,他从能下床开始,就在盘算着出路了。
  真是很有野心!
  司露微知他迟早能搅出一片腥风血雨,自己哥哥那傻大个子,也不知是倒了哪一辈子霉,非要把他捡回家。
  “所以你别怕。”沈砚山继续道,“等会儿土匪掳了你上山,你乖乖的。”
  司露微打了个寒颤。
  她再次意识到了五哥的可怕。
  土匪若是在路上就要强了她,那她怎么办?万一他真被打死了,她就落在了土匪窝里了,也是死路一条。
  这个人,狠辣、自私、胆大。
  他的每一样品格,司露微都讨厌。
  她深吸了口气。
  再走了一段距离,沈砚山下了马车,钻到了车子底下,让马车继续前进。
  司露微死死攥住了自己的手,把手指捏得惨白。
  她也不知过了多久,果然听到了人声。
  马车停了下来。
  “家仆”们惊呼着什么,车帘就被人撩起。
  男人用火把往车厢里照:“哎哟,齐整的小媳妇!”
  土匪一把将司露微拽了下来,扛在肩上就走。
  司露微这个时候,心里是特别害怕的。她觉得自己应该哭一哭的,但是努力了很久,害怕占了上风,悲伤来不及涌上来,怎么也没哭出来。
  良久之后,被人关到了柴房里。
  男人拍拍她的脸,说了句什么,是另外一种土语,司露微没听懂。
  江西地界的方言特别多,十里不同音,两村之间的方言也会时常不同。
  然后,男人想要亲她。
  她尖叫着躲开了。
  外面有人说话,挺着急的,好像一刻也等不到。
  男人没办法,骂骂咧咧的出去了。
  司露微数数。
  她到了这个时候,心里既不是特别恐惧,也不是特别安稳,好像她的七情反应都比较慢,不能和环境立马产生共鸣。
  她数到了两千多的时候,听到了枪声。
  枪声震得她耳膜疼,她突然像是被打通了七窍般,匍匐跪地,念了一段祈祷的话:“菩萨,救救我,别让我落在土匪窝里。让我能回家,让五哥能发善心把卖身契给我!”
  她一直在祈祷。
  枪声没有她想象中持久,几声之后就停了。
  停了约莫半个钟头,突然又是一阵枪声。
  这次多而密集,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司露微的心,全部揪了起来,不知到底是什么情况。
  等枪声再次停歇,万籁俱寂,她听到了她哥哥的大嗓门:“露微,露微你在哪里?”
  司露微立马爬到了门边回应:“哥!”
  有人踢开了门。
  她还以为是她哥哥,急急忙忙扑了上去,把对方抱住。
  沈砚山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难得有了点喜悦:“小鹿,你好运气,你的五哥成功了,你以后要过好日子了!”


第9章 改头换面
  司露微从明月山回来,好几天都在失眠。
  有三件事让她糟心。
  第一是当初在明月山,她走出柴房,火光冲天里,司露微看到满地的尸体。
  沈砚山果然依照计划,摸到了大当家的住处。很巧,诸位当家的都在,他枪法极好,一枪一个全毙了。
  剩下的人,果然是散沙,像山羊一样毫无反抗之心,求他饶命。
  司大庄他们也从后山爬了上来,杀掉了岗哨。
  沈砚山带过来的十几人,把山寨里所有的土匪都绑到了一起,说是要带着他们去官府投诚。
  可当真绑到了一起时,沈砚山叫人拿枪扫射,男女老少一锅端了。
  他当时说:“土匪,留着是祸害,招安了也是流氓兵,不忠诚。咱们为民除害!”
  司露微瞧见满地尸体,吓得浑身发抖;然后沈砚山搂着她往下走,刚走到了山寨门口,她又开始尖叫。
  山寨门口挂了六个人,全是被砍掉了四肢,鲜血把地面染得发黑。
  司露微吓得要躲,沈砚山捏住她的下巴:“小鹿,看看是什么字?”
  她艰难睁开眼睛,发现被挂在山寨门口的六个当家的,胸口全部用刀滑出了字。
  鲜血淌得到处都是,依稀能辨认:“沈。”
  “对。”沈砚山声音很淡,“这是我的姓。”
  司露微牙关一直在打颤,她很艰难对他说:“你真的……很残忍!没有人性!”
  沈砚山搂紧了她的肩头,俯身亲了下她的额角:“大丈夫不狠心,难成大事。”
  第二件事,就是他不肯给她卖身契。
  司露微去理论,他说:“我当时就说了,假如令我满意……小鹿,这次我并不满意,你做得马马虎虎。下次你如果表现得好,我再给你。”
  他食言而肥了。
  司露微才发现,他的话并没有什么可信的。
  第三件事,就是他果然去当兵了,也把他自己手下那十几个人都带了去。
  他从明月山的山寨里,抢回来很多好东西,有烟土、金条、大洋,八成的他都自己留了下来,连夜在自家房间里挖了个地窖,又买了个保险柜。
  剩下的两成,也是非常丰厚的,连同那些枪支弹药,他送给了驻军一团的沈团长。
  他缴了明月山的匪,也愿意把功劳让给一团长,自己不出头,正好那个一团长也是姓沈。
  一团长高兴坏了,土匪的头是战绩,枪是武器,这两样比什么都重要,而且他正在和二团长内讧,很需要这些。
  他当即封了沈砚山做一团第九营营长,给他做了一身特别漂亮的军装。
  南昌督军是个讲究人,喜欢学德国,军装全部繁琐漂亮得不行,稍微平头正脸的军官穿上了,就是威武霸气,大放光彩。
  沈砚山带过去的其他人,全部当了小兵,只有司露微的哥哥做了他的副官。
  司露微一点也没觉得高兴,因为小地痞只是欺负小商小贩,而当兵的将来要杀人屠城,那是大罪孽。
  枪炮无眼,她哥哥又傻,还不知能活多久。
  沈砚山的狠辣、无信、自私,让司露微很害怕。
  她很茫然,比以前她那死鬼爹在的时候还要茫然。
  沈砚山带着手下小弟们去当兵,第二天他和司大庄回来了。
  司露微很诧异:“不住营地吗?”
  “如果是战前阵地,肯定要在营地的,但这是驻守。营长以上的军官,都有自己的宅子,我也每天回家住。”沈砚山道。
  他回家住,他的副官司大庄贴身服侍,也要回家。
  怪不得沈砚山非要去土匪窝里铤而走险。
  依照他的心机和枪法,哪怕去当普通兵,也会很快出头。但是,普通兵行动不自由,他是舍不得这里的好日子。
  司露微彻底被他控制住。
  她沉默着,心里想起了她哥哥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错他娘!”
  此情此景,也只有这句话能表达心情。
  沈砚山拿出一张房契,交给司露微:“这院子我买了下来,你收着,以后不用交租了。”
  司露微蹙眉。
  当初他们租下这房子,房东是一对只有个远嫁女儿的五十多岁夫妻,本本分分的人。
  司露微的爹是个地痞,时常交不上房租,房东老两口也不敢来要。
  她娘在世的时候,拼死拼活也要把钱凑上,所以街坊邻居们都很敬佩她。后来娘去世了,司露微慢慢长大,也是每个月按时逼司大庄拿钱出来,再大一点,她自己也有钱了。
  “你没欺负人家吧?”司露微问。
  “没有,我给了好几倍的价格。”沈砚山道。
  司大庄在旁边说:“给了三百大洋呢。就这破房子,一百大洋都不值。三百大洋咱们能买大宅子了。”
  司露微舒了口气:“他们一直对我们挺好,这是应该的。”
  沈砚山颔首:“别说一栋大宅子,千八百栋咱们也买得起。不过,目前还是要混官位,生活低调一些。”
  司大庄嘿嘿傻笑:“五哥,你要做团座吗?”
  “团座算个屁。”沈砚山慢慢点燃了一根烟,“我要做总统。”
  司大庄傻傻的问:“什么是总统?”
  司露微:“……”
  她默默走了出去,心里再次觉得沈砚山可怕。
  徐风清教过她“一将功成万骨枯”,他如此有野心,又有手腕,还能不要命,将来会有多少生灵涂炭?
  魔鬼原本是要回地狱的,是她和她哥哥一步步将他拉了回来。
  一转眼,就到了七月,天气越发炎热。
  司露微每个月逢五要去饭馆子,帮忙做几道招牌菜,拿徐家给她的那份工钱,虽然五哥说不用她养家。
  徐风清上次回来,住了两天就回了南昌府。
  路途遥远,不知他下次何时回来。
  到了七月初三,沈砚山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和军营里几个军官去喝酒。
  他喝醉了,回家坐在院子里发呆。
  司露微打水给他洗澡,他突然就拉住了司露微的手:“七月初七我过生日,二十三岁了!”
  司大庄正好听到了。
  “五哥,你过生日咱们热闹热闹啊。”司大庄兴致勃勃搓手。
  “是要热闹。”沈砚山声音含混不清,“小鹿,你也要来!”
  第二天早起,他就把这件事忘了。
  司大庄特意问他:“五哥,过日子把酒宴摆在哪里?”
  沈砚山神色有点落寞。
  假如没有喝醉,他是断乎不肯提的。可既然提了,他手下那些亲信需要拉拢,正好借个名头,请他们乐活一次。
  “订最好的酒楼和雅间。”沈砚山道,“小鹿,你也要去,到时候我专门叫人设个屏风,你坐在后面吃。”
  “要去的。”沈砚山站起身走了,只丢下了这句话。


第10章 教导的成果
  七月初七,是沈砚山的生日。
  司露微一大清早起来,给他煮了一碗阳春面。
  还没等他起床,她就先溜走了。
  她去了饭馆子。
  这家饭馆子叫“温家酒楼”,因为司露微的舅公叫温亚生,南湖县的人都知道他是个御厨。
  温老板死了,馆子被徐家太太接手了,交给自己的下人打理。因“温家酒楼”是个招牌了,名字都没换,虽然老板早已不姓温了。
  司露微好学又勤快,是把舅公的招牌菜都学精了的。
  她每次来馆子,都是人家准备好了各种配菜和调料,就等她下锅。
  招牌菜贵,特意来点的没几个,她一个月只来三次,就是初五、十五和二十五,每次也只做三四份菜。
  但就是这三四份,保住了馆子的名声,馆子生意一直不错。
  徐太太对她很客气,月钱是照大厨给的。
  “露微,你怎么来了?”掌柜的和她打招呼,“昨儿可没有预定,今天怕是没得做。”
  掌柜的这是客气话。
  不到逢五的日子,饭馆子里是不接招牌菜的预定,司露微今天不该来的。
  不管要不要做菜,司露微的钱是照拿的,掌柜的也知道她的身价,又知道她跟自家少爷从小青梅竹马,又得太太喜欢,将来可能就是少奶奶,对她总是特别殷勤。
  “我在家里也无聊,来瞧瞧要不要帮把手。”司露微道。
  掌柜的笑道:“那你还不如去趟老宅,陪太太说会儿话,她这几天可能中暑,人不太舒服。”
  司露微急急忙忙转身走了。
  徐太太的确不太舒服。
  她说请了大夫,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中暑,没胃口。
  司露微道:“您想吃什么吗?”
  “什么都不想吃的。”徐太太叹气。
  “酸水粉吃不吃?”司露微问。
  徐太太不由自主咽了下吐沫。
  一听到她说酸水粉,她就情不自禁有了点食欲。
  “你这孩子!”徐太太笑道,“只有你想得到!”
  司露微笑了笑,下厨房去忙活了。
  她虽然不是徐家的私厨,但拿徐太太的月例,跟她的厨娘也差不多。
  酸水粉说起来很简单,但做起来不是那么回事。
  首先要浸泡大米,加入酒糟。
  然后把浸泡好的大米自己磨成米浆。
  米浆在热锅上烫,很快就成了薄薄一层,再切成丝,拌上香醋和各色调料,清凉爽口。
  大米本质有点清甜,加上酒糟的甜酸,再有香醋的清酸,又甜又香又带点酸口,还能算主食,对盛夏没胃口的人来说,是最好的食物了。
  厨艺这东西,要言传身教。
  哪怕是在旁边看,也未必学得会精髓。
  司露微的舅公是伺候宫廷娘娘和皇帝、皇子公主们的,手艺精巧,做出来的东西,每一样滋味都能发挥到极致,却又不会相互冲突。
  他是一点点教过司露微的,司露微也学得很好。
  她忙活了三个小时,做出了一大盘酸水粉。
  闻着有米的清香,又有点酸味,徐太太食欲微起。
  她还是反胃,但是又相信司露微的手艺,就用力吸气,然后往嘴巴里塞了一口。
  米粉凉滑,入口稍微用力就往喉间滑,没什么阻碍。
  徐太太这几天觉得食欲低,食物难以下咽,此刻却异常顺利。
  两口下肚,胃就活泛了起来。
  她不知不觉吃完了一碗,道:“还有吗?”
  “太太,您要少吃一点。”司露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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