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暧昧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恒向线-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这条黑漆漆的直梯窄而长,远远看不到尽头。许衡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步数,分散因闭匿空间、昏暗环境所造成的紧张感。

    08年金融危机之后,世界贸易海运量增长减缓,国际航运市场动荡,像“长舟号”这样的多用途集散船越来越受到青睐。此类船舶航速范围分布较广,能适应多种航线,灵活满足了各种货物的装运要求,运营风险低、赢利能力高,是船东的首选。

    与常规货船不同,多用途船往往设有二甲板,通过调整舱位将货物分票,充分利用船上空间。

    正因如此,货舱内才会被货物堆得满满当当,人在其中行进也格外困难。

    大副的动作很灵活,在一堆堆紧密排列的卷钢间侧身穿梭,丝毫不受船身颠簸的影响。

    跟在他后面的许衡就没那么轻松了。

    船尾原本的重心就低,摇摆周期更短,晃动得比甲板上厉害。尽管起航前钢材已经被捆扎固定牢靠,在重力的作用下依然会有轻微位移。有时候大副刚爬过去的地方,她来到跟前就走不动了。只好眼睁睁地等着这一波浪过去,再手足并用地追赶被拉下的距离。

    来到刚才探听的位置附近,张建新满头大汗地环顾四周,很快便找到了麻烦所在:靠近左舷的衬垫架子支撑已断,整个架身都显得摇摇欲坠,依附其上的货物眼看着便要撞上船板!

 第5章 上船



    在货舱里,所有东西都必须固定捆扎牢固,稍有不慎就有可能移位,到最后全部散架。物件混杂不仅导致货损,而且对船舶稳性有影响,遇到稍微大一点的风浪,甚至会造成倾覆的危险。

    这种情况下,没有人敢下舱去固定,一颗小花生米都可以取人性命,更何况几顿乃至几十吨重的钢卷!

    张建新刚才路过主甲板通道,隐约听见货舱里传出的撞击声,担心有松动。下到舱里来才发现,果真出了状况。来不及解释说明,他上前用肩膀顶住衬垫架子,回头冲许衡大声喊道:“快去叫人!”

    刚刚绕过立柱,便看见大副整个人抵在一米多高的卷钢塔上,还在随着船身不断摇晃,许衡彻底惊呆了。这些卷钢全都紧密排列,每卷之间彼此贴拢、不留间隙。衬垫架子表面上撑的是一个,实际上却承载了整个横截面的压力。若非头顶的钢索式固定器还没断,“长舟号”的大副早就被碾成肉酱了。

    事实上,张建新已经是咬牙在坚持。只见他惨白着一张脸,断断续续地指示着:“上甲板,找人,快!”

    货物固定由专门的绑扎公司进行,船方检查后再关舱放行。绑扎公司受雇于货主,为了节约成本,往往因繁就简,减少捆扎的步骤,难免留下各种安全隐患。

    大副的主要职责就是负责安全航行。除了在起运港监督装货,整个航程中都需要对货物进行检查,以便将风险消除在萌芽状态。装运钢材的舱室内,无线电信号屏蔽严重,无法与驾驶台取得实时联系。如今情况紧急,容不得他再挑三拣四,只能将求救的希望寄托在许衡这个外来者身上。

    手脚并用地摸出货舱,又沿着细长的直梯爬到甲板上,许衡早已晕头转向。她对“长舟号”的布局不熟悉,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叫人。驾驶台在舰桥,距离主甲板还有几层楼梯,最近且确定有人的地方只剩下餐厅。

    爬上二楼,推门时差点撞在对方身上。服务员小高看她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显然也被吓了一跳:“许律师,怎么回事?”

    “货舱,固定卷钢的架子……断了。大副在撑着,快、快去帮忙!”许衡也不了解具体情况,只能就自己的亲眼所见进行陈述。

    小高虽然既不管船也不管货,但好歹懂得航行安全与整船人的性命生死攸关。他赶忙扔下手中的杯盏碗碟,火速拨通了驾驶台的电话。

    “长舟号”这次承运的卷钢不多,全都集中在二甲板上。是以,值班的三副很快确定了出险的方位,并且通知水手长带人下舱救援。

    许衡终于松了口气,缓缓坐回餐厅的椅子上。

    挂上电话,小高扭头探问道:“许律师,你还好吧?”

    勉强扯出一抹笑,许衡显然还没有回过神来,只能大口大口地深呼吸,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从货舱里爬出来的时候,她只顾着快些、再快些,根本没功夫去担心那些来回晃荡的货物,更别提避让和躲藏了。短短一段路,相比进去时,出来的速度显然快很多——代价是满手的血印与肩上隐隐的肿痛。

    小高见她一脸丢了魂的表情,体贴地没有打扰,而是继续自己的忙碌。

    船上轮班休息,即便已经过了进餐时间,餐厅里依然会有人吃饭。大厨做好三餐后,便可以回房间休息。只有服务员,因为负责保温和保洁,必须持续工作到最后。

    生了一张娃娃脸的小高本身年纪也不大,至多二十岁的样子,却流露出远超同龄人的淡定沉稳。

    许衡勉强回过神来,抹了把脸,长吁一口气道:“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小高一边换桌布一边宽慰:“没事,别多想。我刚上船那会儿,锅盖打翻了都能被吓一跳。”

    明白对方是在给自己搭梯子下台,许衡感觉些许亲切,忍不住问道:“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船上就是这样乱七八糟,习惯了就好。按下葫芦起了瓢,不出问题反而不正常。”

    许衡看他表情,确定自己并未受到鄙视,遂也敞开心扉:“我觉得我上船之后,连路都不会走了。”

    “都一样啊,”小高俯身将桌布扯平,连眼帘都没有掀起,“咱们是两条腿的人,又不是生在水里的鱼,到了船上走不动路很正常。”

    白色制服下的挺拔身形,在甲板上步伐交替,长腿迈进稳健如风……许衡突然莫名地笃信,船长一定会游泳,而且游得很好。

    回忆里,那双手掌干燥而温暖,令人心尖酥麻。

    伤痕累累的素手绞在一起,她用刺痛强迫自己清醒,随即转换话题道:“你怎么会到船上来?”

    “为了钱呗。”高级船员餐厅里恢复整洁,水手餐厅也没人再来,小高终于拍拍裤腿坐下,“漂洋过海、离乡背井,一出门就是大半年。要不是看在钱大爷的份上,谁愿意受这份罪。”

    想到自己在华海所的尴尬处境,许衡也陷入了沉默,她明白对方说的是大实话。

    “当然,不排除有些人是真心喜欢大海。”小高像是想起了什么,摸了摸后脑勺道,“我中专毕业以后,跟人合伙开了家小饭馆,半年就垮了。一分钱没赚到,反倒欠了一屁股债,没办法,只能上船:这里管吃管住,想花钱都花不出去,工资还是美金结算,在岸上哪敢想。”

    许衡经手过不止一起劳务纠纷的案子,十分清楚远洋货轮船员的收入水平。对于家境贫寒的年轻人来说,这确实是条创造财富的捷径。

    在社会阶层板结化的今天,缺乏代际积累、资源扶持,寒门再难出贵子。如果不能通过读书改变命运,几乎无法靠付出赢得对等的回报。相较于那些关系比能力重要、背景比才干管用的行业——往往勤扒苦做一辈子,赶不上人家出生时就含着金汤勺,或者一开始就站对位置——当船员出海勉强算得上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如果她没有加入华海所、不是跟着赵秉承,又怎么可能在法律实务界混下去?遑论什么赚大钱的海商法了。

    想到这里,许衡的心又重重往下一沉,手也绞得更紧了。

    从感伤的追忆中恢复过来,小高方才发现她的伤口:“哎呀,许律师,你的手怎么这样了?!”

    任何刺激,持续的时间越久,越容易令人麻木。许衡早已忽略了疼痛,不以为意地摇摇头:“小伤,没事的,洗洗就好了。”

    “那怎么行。”小高顾不得讲礼貌,推着她就往门外走,“你是女孩子,留下伤疤就糟了,还是去医务室处理一下。”

    许衡不经意地注意到,小高手上也有层层叠叠的伤疤。或许是因为在厨房帮工的缘故,烫伤和刀伤层层叠叠,看着甚是吓人,与他娃娃脸的长相毫不相符。

    货船没有专门的船医,一般由二副兼任。

    小高正准备去驾驶台叫人,却发现楼下医务室的门开着。大副趴在病床上裸着上身,整个后背尽是紫红色淤青。宋巍和水手长正在分头替他擦药,屋子里弥散着正骨水的刺鼻气味。

    许衡跟在后面停住了脚步,隔着门缝和人影看到房间里乱糟糟的模样,意识到刚才的麻烦不小。

    “小高,你来干什么?”宋巍愣了愣,手下的力道也陡然变大。

    张建新趴在病床上,疼得龇牙咧嘴,正要破口大骂,却发现了走廊里的许衡。他撑着身子探起头来,由衷道:“许律师,谢谢你。”

    众人这才让出一条道,看清楚女孩和她手上的伤痕。

    “怎么你也受伤了?”宋巍转身要去翻找双氧水和创可贴,却被许衡拦下。

    “不要紧,已经结疤了,用水洗洗就行。”她冲大副点头致意,“您没事就好。”

    大副是一艘船上仅次于船长的存在,说话做事得有基本的讲究。经过刚才那番惊心动魄,原本强烈反对女人上船的张建新,态度也稍稍松动,言辞间强硬不再:“多亏了你。”

    许衡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半裸男子相互客气的经验,甚至连继续呆在医务室都有些尴尬,只好窘迫地说:“没……没关系,你们忙,我先走了。”

    气喘吁吁地连爬过几层楼梯,她匆忙跑回房间。反手锁上门后,半晌才平静下来。刚刚撸开袖子准备给自己清理伤口,便听见清晰的敲门声。

    “哪位?”许衡看着镜中的自己,伤痕累累、满脸黑色机油,头发乱成一团稻草,几乎不能更糟。

    门外传来低沉温润的声音:“开门。”

 第6章 牧师



    王航推门进来,目光环视房间,最后落在女孩身上。

    许衡有些窘迫:虽然是自己的舱室,却是对方的船,他比她更像主人。

    “住得惯吗?”王航问。

    下意识地将双手藏在身后,许衡点点头:“挺好的。”

    他从衣兜里掏出棉签、药水和纱布卷,一一摆放在沙发前的小茶几上,弯腰坐了下来。

    许衡有些发愣。

    “伸手。”

    像中了魔咒一样,她乖乖坐到沙发的另一边,将伤痕累累的手臂露出来。

    王航取下帽子搭在扶手边,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挺直腰板侧身坐好,他旋开药水瓶盖,反过来放好后,就着棉签沾湿双氧水,开始一点点地涂抹伤口。

    冰凉的刺激自末梢神经传导,逆袭至脊椎和头皮,许衡忍不住手抖。

    他抬眼看了看,瞳仁黑得发亮。

    舔舔嘴唇,女孩涩声道:“对不起。”

    王航换了一只新棉签,继续之前的动作:“为什么道歉?”

    “给您添麻烦了。”

    他没有回应,而是开始专业地为外伤消毒:修长的手指大开大合,做起精细动作来却一点也不含糊。

    那种背上寒毛根根直立的感觉再次出现,许衡只好自己给自己解围:“我急着从舱里爬出来,没有注意避开钢板的切口……”

    “嗯。”王航打断了她的解释。

    为救人而受伤,到头来反倒像欠了债似的,许衡噙住嘴角不再说话。

    他将用过的棉签扔掉,换做纱布一点点擦过伤痕的间隙,仔细地将多余的双氧水吸拭干净,却始终保持手指悬空,没有直接触碰到她的肌肤。

    明显的热度在两人之间辐射,无形的暗涌在沉默中澎湃,直令尚未结痂的伤口酥*痒难耐。

    “一艘船上,哪怕某个人业务能力很强,也不可能独自把所有事情都做好;一个人能力再差,也不会因为他就开不了船。”王航的声线很低沉,在狭小的房间里更加明显,“革命歌曲里唱‘大海航行靠舵手’,其实不然。靠的是大家各司其职、各谋其政,通力合作地将这艘庞然大物驱动。”

    许衡有点沉不住气:“我叫人救大副还救错了?”

    “不,”他将她右手的伤口包扎好,干净利落地打了个结,“你错在不该跟他下舱。”

    “是他……我们下去之前也不知道会出事。”

    王航猜出那没说完的半句话:“他受伤就是报应。”

    做了个深呼吸,许衡尽量清楚地表白自己的观点:“当时情况很紧急,衬垫架子已经垮了,如果没有大副挺身而出,整舱货都会散架。”

    “然后呢?”

    “然后船会失衡、会沉、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王航笑起来:“你灾难片看多了。”

    许衡晃了晃神,那双眼睛黢黑发亮,微弯的眉眼令整间房蓬荜生辉。

    在对方的示意下,她换了只手伸出来,任由其消毒包扎。心里依然有些不服气,只好撇着嘴道:“本来就是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每一条航行规程背后,都有至少几十起相关事故,全是血淋淋的经验教训。”王航这一次的操作更加熟练,小心地避开了伤口,也没有接触到她的肌肤,“海员上船前,都要接受一个月以上的培训,确保不会行差池错。”

    大概晓得对方想说什么,许衡没有辩驳。

    “任何紧急的情况,都有既定的应对方针,遇到了按章处理就好。像你这样毫无经验的乘客,下到正在航行的货舱里面去,绝对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做法。”

    许衡懂事理,把注意力集中在被包扎的伤口上,不再讲话。

    她向来是不服说教的,自己认定的事情,做了就做了,没什么值得后悔。有时候,即便真的证明当初错了,无非在心里上个注脚,下次遇到同样情况,予以适当规避。

    不撞南墙不死心,不见棺材不落泪——白羊座的性格缺陷被这句话体现得淋漓尽致。

    王航看上去年纪不大,做起思想工作来却有鼻子有眼,甚至能让许衡感觉到懊恼,果真厉害。

    “我以后不会这样了。”她在心里补充,管你们翻船死人,我都不会再插手了。

    似是猜出了这无声的腹诽,王航并没有让沉默持续多久,而是主动问道:“你为什么要跟船?”

    皱着眉,尽管晓得自己理亏,她还是不太愿意讲话,言简意赅地回答:“学习业务知识,熟悉航运操作。”

    王航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这算是第一课。”

    许衡抬头,原本想瞪他一眼,却被男人的相貌吸引住全部注意力:失去大檐帽的遮挡,原本就轮廓分明的眉眼显得更加清晰。漆黑的短发根根直立,暗示着某种桀骜不驯的性格。古铜色的皮肤泛着光,是长期户外工作才能淬炼出的力量感。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要去当实力派。

    “好为人师。”许衡刻意贬损,试图掩饰自己的不安。

    长指翻转,女孩手臂的伤口全都被处理完毕,王航继续最后的收尾工作——将用过的棉签、空药水瓶和废纱布扫进垃圾桶:“‘长舟号’的实际船东是挪威公司,所以没有专门设置政委的职务,都由船长一人兼任。”

    许衡眨眨眼睛,等着接下来的话。

    “所以我的工资能多拿一份。”他拍拍裤腿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目光中有些许狡黠,“船东的财务专门问过,‘政委’是干什么的。公司那边也说不清楚,只好一个电话打到船上来。你猜我怎么解释?”

    华南政法大学海商法的对英语要求很高,许衡本科时就考过专八,却着实想不到相应的单词,皱着眉头问:“怎么解释?”

    “我说我是个‘牧师’。”王航俯身拾起帽子。

    男人鼻息扫过许衡的脸颊,令心跳陡然加快,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

    他双手扶正帽檐,再次低头笑道:“安全教育工作,是鄙人的分内之事。”

    许衡含混地“嗯”了一声,声如细蚊。

    王航腿很长,迈过茶几的时候根本不费力气。直到临出门,方才顿住脚步,回身冲她点头:“按时换药。”

    大副受伤,二副、三副要在驾驶台值班,许衡很想问自己该找谁帮忙。最终却只是弱弱地回应道:“好的。”

    刚走进驾驶室,王航便接到几份传真。

    一份是气象台的风暴预报。夏季负低压导致的偏南大风,每年都会影响中日航线,造成较大风浪,在航行过程中需要特别注意。

    海洋天气预报涉及到流体物理,与陆上天气预报仅考虑大气运动不同,准确性和预见性都要结合经验分析。日本jmh广播作出气象分析图是世界时5点,也就是北京时间13点的天气实况,还需要一点时间进行分析和数据处理,15点40分才发,接收图约20分钟。船上看到天气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